無法測量(2)

轟隆隆―――!!!

黎明前夕。

數十架直升機發出轟鳴，在平壤上空急速盤旋。

地面上的狂風與引擎噪音令人連身旁同伴的喊叫都聽不清。

唯一的交流方式要麼是貼着對方耳朵扯破喉嚨喊話，要麼就靠事先記熟的手勢信號。

宛如成熟稻穗般的淡金色長髮，與映着晚霞的紅瞳。

不知從何處傳來轟鳴的同時，撕裂空氣的銳響驟然逼近。

穿過塵埃出現的，是位雙手整齊握着一把破爛掃帚的美麗少女。

地表熱氣無法觸及的地下深處。

＂好噠～？＂

柳知娜冷酷地呵斥道。

她途經之處鋪滿了黑龍飛蜥的屍體。

＂…除非管理局真想弄死我們，否則應該是吧。＂

聽到發現地下設施入口的呼喊，銀狼公會的獵手們全速衝刺。

具瑞朗剛確認連接着地下設施，公會成員們便魚貫而入。

體型魁梧的成員立即粗暴地摔上艙門，轉動中央把手徹底隔絕外界空氣。

＂好了好了，再重申一次，我們將不與其他隊伍匯合直接進入地牢。管理局預估該地牢難度爲A級。只要中途不遇到其他隊伍，就以現有成員直接挑戰地牢攻略。＂

在旁人看來或許無情，但這裏可是地牢。

着陸瞬間襲來的劇毒。

看到金世雅知性的模樣，周圍的公會成員們爲了活躍氣氛開始嬉鬧起來。

在地牢裏遇見這種小女孩的概率幾乎爲零。

一提到行李話題，金世雅的眼神立刻銳利起來。

但痛苦不會消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般用袖子捂住口鼻皺眉咳嗽。

她立刻意識到這意味着什麼，當遠處浮現微弱光芒時更是加速游去。

與其他選擇毒霧較少的安全路線的隊伍和公會不同，金世雅團隊選擇了風險較大但距離第二短的路線。

強烈的求生本能令它放棄逃亡，轉而用利爪與尖牙撲向這個把自己逼入絕境的當事人——

＂嗯…難道是翻譯魔法出錯了？＂

＂咳——！＂

若是選擇其他路線或許會有所不同。

彷彿感官正在擴展的奇妙感受。

＂就是這兒…！快跟上！！＂

柳知娜右腳後撤半步，擰轉腰身擺出即將揮拳的架勢。

其危險程度之高，甚至建議經驗豐富的A級獵手在進入前寫好遺書。

＂咳咳！呸呸！嗚...嘴裏都是土...＂

少女非但沒因這態度受傷或害怕，反而自我檢討起來。

固然有S級獵手實力強橫的因素，但畢竟是與黑龍飛蜥周旋了整整四周。

全員安全着陸後，獵手們趁着毒霧被風壓驅散的間隙，迅速衝進通往地下的建築入口。

她的固有魔法[超再生]正以驚人速度解毒——即便是即死性攻擊，身體也能急速恢復。

呼嗡―――!!

那正是每次進入地牢時都會體驗到的感覺。

『…果然是地牢。』

唯獨在這種時刻，纔會覺得彼此是死對頭真是太好了。

那雙鷹隼般的金黃眼眸讓提起行李的公會成員瞬間蔫了，但具瑞朗拍手要求集中注意力的聲音讓所有人重新看向她。

＂…說起來，地下水泵好像早就壞掉了…＂

要是公會會長千素熙在場，肯定會怒吼＂這說的什麼話＂，但柳知娜老實說誰先攻略都無所謂。

之所以冒險獨自快速進入地牢，說到底只是爲了刺激其他公會罷了。

9;怎麼回事？該不會是守關者親自出馬了吧？9;

＂哇哦~不愧是國立學院畢業生~＂

＂……現在安全了嗎？＂

前所未有的威脅感讓她眼神愈發銳利，來不及思考便立即擺出戰鬥姿態。

但柳知娜對攻略地牢本身並沒有太大興趣。

首先要掌握的是地牢的結構和魔物的種類。

啪嗒————！！

水位從腳踝升至膝蓋。

但柳知娜很清楚。

名副其實的地牢0;Dungeon1;。

柳知娜竟直接踹開機艙地板縱身躍下。

但那樣的話，拼死穿越毒霧抵達此處的努力就白費了。

＂哈哈…雖然對其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求速度的變異種也不足爲奇。

她精準用右手格擋住龍翼斬擊，順勢將其摜向地面。

霎時間，籠罩地面的濃密毒霧被螺旋槳氣流迅速吹散，露出原本被遮蔽的低矮建築羣。

嘎啊啊啊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地牢的結構和環境並不複雜。

陰差陽錯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隆——！！！

嘩啦————

但尚未被攻略的A級地牢，只允許同等級的A級獵手出入。

陰差陽錯促成的銀狼公會與庭院公會的較量。

柳知娜咂舌後毫不猶豫地破水前行。

直升機駕駛員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

本應震驚於地下出現天空的異常，柳知娜卻冷靜分析着現狀。

＂那個～…？能聽到我說話嗎～？＂

逼近眼前的瞬間，柳知娜不似對付黑龍飛蜥時那般從容，千鈞一髮扭身閃避。

完全潛入水中的柳知娜快速划動四肢向更深處下潛。

或許是因語言相通而欣喜。

兩側艙門同時垂下四根速降索，戴着與飛行員同款耳麥的管理局員工用力揮下手臂。

天空中飛着在外界見過的黑龍飛蜥，地面上一隻魔物都沒有——正當她這麼想時，狹窄的峽谷縫隙間突然捕捉到了可疑的動靜。

濃密的綠色毒霧遮蔽了整棟建築的輪廓。

雖然只是利用鋒利翅膀的簡單攻擊，但其威力堪比能劈開厚重鋼板的銳利刀刃。

經常會出現外殼特別堅硬防禦力超羣，或是某個身體器官強化後獲得怪力的個體。

不穩定地牢逐漸侵蝕現實世界的異常現象——『異界化』。

咚————！

9;比想象中小很多...難道是速度特化型的黑龍飛蜥變異種？9;

柳知娜對自己不知不覺已進入地牢的事實毫不驚訝，反而走出水面開始擰乾浸溼變重的衣服，最後粗暴地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正式開始了地牢探索。

化作半臂鎧形態的赤紅布帛。

終於浮出水面的她，迎接的是烏雲密佈的天空與石筍般聳立的巖山。

柳知娜露出兇惡的表情，一腳踹開峽谷縫隙向上躍去。

短暫的死寂籠罩了所有人。

轟————！！！

生物進化需要漫長過程，但魔物截然不同。

遲了一步放繩索的員工面如土色地喊着什麼，但她早已墜入毒霧，朝着管理局標記的位置高速下墜。

被淹沒的通道如同深海般寂靜。

如果由她成功攻略，即便不是在國內，按照國際法這座地牢也將歸庭院公會所有，對公會來說可是筆大買賣。

黑龍飛蜥拼命撲扇斷翅企圖起飛，卻因一側翅膀骨折立刻栽回地面。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能咳嗽，更重要的是...

必須在毒霧重新瀰漫前封住入口。

她只想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突發狀況讓柳知娜繃緊神經，爲確認視野迅速脫離塵霧圈，在遠處觀察局勢。

雖然管理局通常允許與地牢同等級或更高等級的獵手進入——即便是剛成爲獵手的新人也可以挑戰高等級地牢。

黑龍飛蜥作爲高階魔物，屍體也能賣出高價，但柳知娜對這些東西毫無留戀。

一隻黑龍飛蜥正以驚人速度向柳知娜俯衝而來。

就這樣攀登到峽谷盡頭，向着黑龍飛蜥羣盤旋的巖山前進時——

所以存在輕量化追求速度的變異種也不足爲奇。

＂啊呀！是咱太失禮啦！＂

明明清楚這點，柳知娜卻紋絲不動。片刻後她右腕的紅鐲突然膨脹，化作紅布將整條右臂緊緊纏繞。

但唯獨有一支隊伍。

朝鮮嚴冬的酷寒早已令水管凍裂，滲漏的積水將深處化作汪洋。

＂啊！你剛纔說了魔法對吧！？＂

再加上落後於時代的衣着與棕色斗篷，看起來剛滿十歲左右。

咔嚓——！！

撲通―――!!

＂這邊！！＂

這裏曾是朝鮮祕密研究所，如今卻成了魔物橫行的巢穴。

但痛苦不會消失，所以她立刻全力以赴衝向地下設施入口。

畢竟魔物怎麼可能咳嗽，更重要的是...

柳知娜一把扯下耳機向下俯瞰。

漂浮的無數垃圾與懸浮物中，沿着記憶路線全力遊動的柳知娜忽然感到莫名違和。

嘭————！！

想不記住要害都難。

咻——！！

當所有人鬥志昂揚時，唯獨聽到柳知娜名字的金世雅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連她這個非感知型覺醒者都能察覺到的龐大魔力。

突然濺起的高聳水牆攔住了她的去路。

遺憾的是，以柳知娜的魔力感知能力要確定守關者的位置還是太勉強了。

多虧如此，地牢裏的黑龍飛蜥數量減少了不少，正當她以爲終於能暢通無阻時——

柳知娜在強烈威壓下猛地轉頭。

塵霧中傳來的聲音。

作爲噴吐毒霧的地牢植物9;綠獄9;的羣生地，這裏比其他地方致命百倍。

衝擊波伴隨着巨響撞上地面，激起漫天煙塵。

沒過多久，那身影便漸漸清晰起來。

方纔違和感的真面目。

她懷疑對方是模仿人類的魔物，或是不知不覺中了幻術魔法。

轟隆隆——！！！

＂哈哈…雖然對其他成員很抱歉，但世雅在我們這邊真是萬幸呢？＂

即便是年幼少女，先懷疑纔是常識。

準確來說，是唯一被認可的單人獵手，正從最快速且危險的路線突入。

這魔術般的場景讓柳知娜下意識喃喃自語。

嘩啦――――!

A級以上的地牢裏，不僅會出現超乎常識的強大魔物，更會形成連高等級獵手單獨行動都極度危險的環境。

隨着厚重的艙門被拉開，洞穴般的陰冷氣流從內部湧出。

更何況是在如此危機四伏的地牢中獨自徘徊的少女，更是絕無可能。

＂咱是尼希倫初等部魔女『瑪雅』噠！＂

遲來的手電筒光柱照向腳下時，積水早已漫過她的腳踝。

＂抵達目標區域！＂

塵土飛揚中隱約可見一個嬌小的人影。

濃密的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烏雲密佈的天空與石筍般聳立的巖山。

＂…魔法？＂

少女露出困擾的表情嘟囔着莫名話語，將掃帚塞進腰間的小包。

機艙內的金世雅、具瑞朗和銀狼公會的獵手們立即起身抓住繩索，毫不猶豫地躍入虛空。

陰冷空氣中迴盪着無名魔物的嚎叫，柳知娜卻毫不猶豫地前進。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就在黑龍飛蜥逼近至足以將她身軀撕碎的瞬間——

＂學院不是說過嗎，9;綠禍9;噴出的毒霧既是武器也是繁殖用的孢子團，不會往寒冷的地方擴散。＂

有什麼東西正以驚人速度飛來——絕非黑龍飛蜥。

通常只能通過傳送門進入的地牢，因朝鮮長期荒廢導致與外界界限消失。

少女雀躍地靠近柳知娜，然而——

在旁人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牢中獨自徘徊的少女，更是絕無可能。

這是隻需一次呼吸、甚至接觸黏膜就會引發心臟驟停的神經毒素。

柳知娜像嗆了灰塵般用袖子捂住口鼻皺眉咳嗽。

少女非但沒因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滿了黑龍飛蜥的屍體。

以及地牢的主人，也就是被稱爲9;守關者9;的魔物的位置。

轉眼間漫過胸口的水流終於吞噬至脖頸。

實際上銀狼公會確實因此受到刺激，選擇了第二條最短路線。

那分明是孩童的嗓音。

咔啦——！

＂站住。＂

＂沒錯。連行李都少搬很多超級輕鬆…嗚哇！＂

實際上週圍除了形似巨大石筍的巖山外，就只有讓人聯想到美國大峽谷的裂谷。

她的固有魔法[超再生]正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世界的異常現象——『異界化』。

隨着頭骨在重拳下碎裂的脆響，它徹底斷了氣。

當直升機入口處的員工正要放下速降繩時——

抵達目標點上空後，直升機開始降低高度。

這是至少三年無人踏足的場所。

她隨意拍掉衣襬的塵土，裝模作樣清嗓後自我介紹道：

某個物體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捲起塵土直線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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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爲瑪雅的少女豎起原本摺疊的貓耳，綻放出燦爛笑容。

＂無論如何都要比柳知娜那個女人更快到達。立刻出發！＂

柳知娜進入地牢三小時後。

任誰來看都明白，現在這座地牢裏處於食物鏈頂端的魔物是什麼。

柳知娜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

＂...？＂

刺骨的水底。

同時整理着剛纔驚鴻一瞥獲得的信息：

按理說應該由擅長魔力感知的獵手來尋找守關者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