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相連的兩人(2)

勞爾烏斯突然傳音要求交出以太，懷特頓時冷汗直流。

上次集會時勞爾烏斯就已經掌握了空間轉移魔法的施展方法。

所以他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懷特再次展開防禦魔法，用透明護罩連痛苦掙扎的露伊奈也一併包裹起來。

然而沒過多久，護罩就開始被魔氣逐漸侵蝕。

轟————！

[真的沒問題嗎？如果幺妹說的是真的，就算我沒事你也……]

＂不舒服的話隨時告訴我。對了，我要你帶的東西拿來了嗎？＂

重獲自由的瑪雅啪嗒啪嗒跑到露伊奈身邊。

聽到羅潔出事的消息，露伊奈猛地站起身來。

＂泰爾斯前輩，您看到教授了嗎？＂

但如今僅一次暴走就破壞了封印塔的結界，懷特特製的拘束具也瀕臨破碎。

＂呵呵，居然能認出我？畢業以來還是頭回見面吧？＂

懷特慌忙衝進工房急切翻找着什麼。

咔嚓——！咔嚓——！

平時羅潔身邊有誰都能保持安靜，唯獨在她拿起其他武器時會顯露異常執念的勞爾烏斯。

＂露伊奈·阿斯福德……！！！＂

內部燃燒着黑色火焰的小型鳥籠。

懷特強迫自己保持最大限度的冷靜應對。

過去因缺乏直接浮空法術，將浮游魔法施加於物體乘坐的做法風靡一時，最具代表性的便是掃帚。而如今嫺熟的魔女皆可自行騰空，這玩意兒淪落爲初學魔法的小魔女們的玩具。

懷特與露伊奈瞬間大腦宕機。

[…沒錯。出事了。]

＂哎喲~就這樣去見教授？＂

過去曾因羅潔拿起以前用過的長槍而鬧離家出走，導致全尼希倫進入緊急狀態——這是所有魔女都知道的軼事。

＂好啊，加油吧。難得我也進了封印之塔，得更加努力纔行...＂

但看着瑪雅這副模樣，泰爾斯實在不忍心。

至今將其囚禁在封印塔內也正是出於這般緣由。

＂你怎麼會知道姐姐大人出事…！？上次也是用了次元轉移魔法才勉強感應到她的氣息…！！＂

＂……比預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揮手間，瑪雅開始浮空。

懸垂空中的漆黑長槍足有兩米，槍刃銳利得彷彿能斬斷萬物，下方蔓延的藤蔓紋路令人想起它曾作爲聖樹將整片大陸化作死地的往昔。

＂歡迎啊瑪雅。不過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壓制勞爾烏斯的太陽石棺表面，無數裂痕如樹枝般蔓延開來。

雖然最終目標是工房內部，但由於設置了阻隔魔法的實驗結界而無法直接傳送。

封印塔入口處聚集着塔內所有魔女。

雖然從小學習過它曾引發巨大災難的歷史，但親眼所見的形象更令她們感到親切。

未等懷特與其他封印塔魔女出手，石棺便迸發出比太陽更耀眼的光芒炸裂開來。

＂嗚誒誒誒…！！快、快讓開呀…！！＂

轉頭望去的懷特和露伊奈視野中，只剩勞爾烏斯衝破封印塔通道直貫地面的身影。

那聲音帶着難以名狀的焦躁與憤怒。

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掠過站在門前的懷特與露伊奈頭頂。

瑪雅的過去在魔女圈子裏相當出名。

＂瑪雅？＂

[餵奶量驚人。]

強光突襲下皺眉睜眼的懷特，所見是散發着兇險黑霧的勞爾烏斯真身——

-誰知道呢。我們這種基層哪會了解詳情？唉…你們畢業後千萬別來封印塔這種地方。

其中大多是剛成爲魔女不久的年輕人，全爲應對勞爾烏斯暴走而來。

將其全數吸收的勞爾烏斯周身浮現出井口大小的圓形魔法陣。片刻之後，魔法陣迸發黑色火花的同時，整座封印塔被強光吞沒。

譁啊啊——！轟——！！

懷特咂了下舌，連續施展防禦魔法在內部構築了數十層護罩，並通過不斷移除被侵蝕的最外層來保護自己。

翻湧的魔氣不知何時已歸於平靜，勞爾烏斯表面流淌着海市蜃樓般的霧氣。

一旁傳來溫柔的女性嗓音。

＂哎呀…有沒有哪裏受傷？要是疼的話要不要用『靈藥』？＂

本來勞爾烏斯能察覺次元另一端的事就很奇怪。

＂爲啥？你不是他的助手嘛。去拜託的話他肯定會樂意幫忙吧？＂

唯有一位魔女例外。

＂……比預計中發現得還要快呢，懷特大人？＂

但在這極端惡劣的條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那之前要乖乖等着…！！難道是姐姐大人出什麼事了嗎…！？＂

瑪雅從肩上的亞空間揹包裏掏出某樣東西，用雙手高高舉起。

就在對內部發生的事一無所知、虛度光陰的時候——

目睹這一幕的懷特立即停止防禦魔法，向封印塔的魔女們吼道。

在懷特視野中，露伊奈正手持着封存以太的永久結界。血液瞬間凍結的懷特立即發動了魔法——

[少囉嗦，你又不懂。羅潔那女人在這種事上有多輕浮！]

-唔…可我的專業就是封印術啊…

隨即像被拎住後頸的貓般懸在泰爾茲面前晃悠，還綻開燦爛笑容。

＂嗚嘔…！這聲音是泰爾茲前輩…！？＂

判斷局勢的懷特以連資深魔女都望塵莫及的速度發動了高階魔法【傳送】。

只有未被懷特魔力震懾的露伊奈，臉上帶着陰影緩緩抬頭望去。

獸人雖兼具動物與人類的特徵，卻因卓越體能與相對低下的智力而飽受歧視。

封印塔入口崩塌的同時，黑色閃光已襲至露伊奈面前。

只要解決肉體分裂的問題，之後的事便易如反掌。

原本該在的位置空空如也，她頓時方寸大亂。

泰爾茲望着距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剩勞爾烏斯衝破封印塔通道直貫地面的身影。

但在這極端惡劣的條件下，僅因入口稍開就感知到羅潔氣息的勞爾烏斯。

泰爾斯彎下腰與瑪雅平視，從亞空間取出手帕擦拭她臉上的污漬。

即便先天魔力儲備再雄厚，這樣下去全員被魔氣侵蝕也只是時間問題。

聽到自己被出賣的消息，泰爾斯原本溫柔擦拭的手突然粗暴地捏住了瑪雅的雙頰。

當露伊奈打開永久結界的瞬間，以太化作洶湧的黑色火焰噴薄而出。

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裏掏出某樣東西，用雙手高高舉起。

露伊奈是首位成功量產靈藥的藥劑師——那種即使傾盡一國之力也未必能獲得的靈藥，所以她絕不是在說客套話。

懷特皺眉按住額頭，露伊奈則撫胸長舒一口氣——看來是出於毫無根據的妄想而暴走了。

只盼着這狀況能早一刻結束就好。

＂嘛…還算不錯。不過現在還騎着『那玩意兒』到處跑？就算身體結實，每次這麼摔下來也會變笨的。＂

方纔還在爲魔力困擾的模樣早已消失無蹤，反倒是懷特因此錯過了震驚的時機，得以冷靜應對。

＂努力是好事，但儀表也要時刻注意。你可是教授唯一的助手啊。＂

[你們好像搞錯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永久結界。血液瞬間凍結的懷特立即發動了魔法——

目睹此景的某位魔女長嘆一聲，緩步上前。

身爲非魔女父母隔代遺傳誕生的魔女。

＂但要是總這樣依賴教授的幫忙，我就永遠都是個不成器的魔女了！所以除非我自己能熟練飛行，或者親手把這掃帚改裝好，否則絕不借助教授的力量！＂

＂沒什麼。話說你來這兒幹嘛？＂

不詳之聲開始在四周迴盪。

＂？！！什、什麼？！你、你幹嘛要說這個啊！＂

雖說之後羅潔再沒碰過別的武器，但連拿菜刀都要看眼色之類的玩笑話仍在魔女間流傳。

瑪雅這纔想起自己來封印之塔的目的，邊把掃帚塞進連接亞空間的揹包邊問道。

咻————！轟————！！

望着寧願選擇荊棘之路也不走捷徑的年輕魔女，泰爾斯自省般地露出微笑。

因此歷代魔女挑選繼承人時都會刻意避開獸人。現存的獸人魔女全都是因漫長歲月中血脈混雜而偶然誕生的，數量極其稀少。

轟————！！！

昔日被稱爲墮落神之魔力、次元移動必備的以太竟不翼而飛。

＂勞、勞爾烏斯大人！請不要在衆人面前用這種稱呼…！＂

同時他正逐步感知着門另一側的動靜。

瑪雅也是其中一員，實力遠遜於同齡魔女。

＂呼…你到底在鬧哪樣…！！明明說好會由我來找姐姐大人，在那之前要乖乖等着…！！難道是姐姐大人出什麼事了嗎…！？＂

聚集在封印塔外的魔女們非但沒喫驚，反倒像司空見慣般瞥了一眼就繼續忙於交談。待墜落處的煙塵漸散，只見頂着炸毛貓尾巴的嬌小少女倒栽蔥插在地裏，屁股朝天。

＂露伊奈大人！＂

-不過怎麼會突然暴走呢？

＂話是沒錯。如果是教授的話確實會答應呢。＂

雖然仍是未變聲的少女音色，但這位可是曾將整片大陸化作死地的當事人。

＂我急着飛過來時栽進土裏弄髒了，是泰爾斯前輩幫我擦乾淨的！＂

懷特爲儘快控制局勢對勞爾烏斯喊道：

懷特咂了下舌，連續施展防禦魔法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潔那女人在這種事上有多輕浮！]

雷鳴般的怒吼突然炸響，所有魔女都渾身一顫。

或許因爲年輕一代自幼目睹勞爾烏斯與羅潔溫順相處的模樣。

未等露伊奈回應便衝向了塔外。

隨着殘影消散的勞爾烏斯。

光聽臺詞活像個疑神疑鬼的丈夫，但驚人的是這柄長槍居然具有女性人格。

當然，知道這並非玩笑的只有羅潔身邊的魔女們。

瑪雅的雙腳剛沾地就迅速抄起掃帚。

＂瑪雅。沒事吧？＂

＂…就爲這種理由鬧出這麼大動靜？＂

情急之下抓住了她長袍的後領，但看着渾身是土的瑪雅又不好直接放她走。

＂畢業典禮那天，教授讓您轉交給米爾菲尤前輩的助教申請表，聽說您用魔法徹底銷燬了。教授說下次一定要和您好好談談呢。＂

[就爲？哈！所以緋紅家的女人啊…喂大胸妹。]

所有魔女都瑟瑟發抖地仰望天空，那裏懸浮着白髮飛揚的懷特·緋紅——她正用充滿怒火的橄欖石色眼眸俯視着某人。

因此此刻若讓勞爾烏斯獨自離去，無異於徹底失去尋找羅潔的方法。

至少擁有這等能力的勞爾烏斯，要找到羅潔所在的世界絕非難事。

＂咦？您剛說什麼？＂

魔女泰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外泄——爲此甚至將足以容納數千人的廣闊房間整體改造。

＂沒關係的！我是替教授跑腿來的，說明情況的話肯定能進去。那我先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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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啦！＂

[你們好像搞錯了什麼，『你們』找不到羅潔關我屁事。]

此刻勞爾烏斯周圍，魔女們正兩人一組效仿懷特的方式施展防禦魔法，試圖爭取重新構築結界的時機。

既然唯一的抑制者羅潔已經消失，就必須阻止魔氣外泄——爲此甚至將足以容納數千人的廣闊房間整體改造。

＂嗚嗚…！因爲是教授問起來的嘛…！＂

＂啊！說到助手我想起來了。＂

＂啊等一下！＂

＂勞爾烏斯…！！先停下這暴走的魔氣再談…！！＂

從高空傳來年幼女孩急促的喊聲。

這是當今任何魔法都無法仿製的古代遺物『永久結界』，其中封存着被稱爲墮落神之魔力的以太。

＂嘿嘿，不用啦！＂

畢竟爲了治療區區擦傷就推薦傳說級靈藥的露伊奈，和居然拒絕的瑪雅，這場面實在太超現實了。

與此同時，強到讓皮膚刺痛的魔力籠罩了封印塔周邊，令人恍如置身風暴之眼。

若說次元彼端的世界，只有羅潔和自己所在之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連勞爾烏斯周圍封印之塔的魔女們也如出一轍，甚至有人差點解除了防禦魔法。

泰爾茲望着距瑪雅墜落坑不遠處的掃帚，無奈搖頭。

[不對！羅潔那女人現在肯定握着別的傢伙而不是我！！]

魔女泰爾茲輕輕揮手間，瑪雅開始浮空。

＂無所謂。再等下去的話……我恐怕真的會瘋掉。＂

＂不行啦！＂

＂別大意！！快展開結界…！＂

本不該是瑪雅這年齡使用的物件，但對大器晚成的她而言卻是無可替代的便利魔導器。

-就是說啊…倒黴透頂。

換作別人早該認命消沉了，瑪雅卻始終沒有放棄。

封印塔魔女們反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無限世界線的‘多重次元’存在。

[我至今配合你這小丫頭，不過是覺得比獨自掙扎更有效率罷了，可別以爲是爲了你們好。]

而且還是從全種族公認魔法天賦最差的獸人族中誕生的獸人魔女。

她這份堅韌不知不覺成爲許多軟弱魔女的精神支柱，對前輩泰爾斯而言亦是如此。

＂啊啊，果然是來找教授的吧？懷特教授在封印塔裏。不過現在好像進不去封印塔？＂

＂羅、羅潔大人遇到危險了嗎嗚！？＂

＂那要不請懷特教授稍微改造一下？＂

封印塔的魔女們則在房間內展開凝聚多年研究心血的結界，逐步中和勞爾烏斯的魔氣。

＂嘖…！＂

封印塔魔女們反倒因它比暴走前更溫順的模樣露出困惑神色。

兩位魔女同時轉頭，映入眼簾的是位金髮璀璨的美麗魔女。

旁聽的泰爾斯驚得張大嘴巴。

緊接着聲音的主人便劃破長空直直墜落。

＂不管什麼理由，次元轉移魔法還不完善…！！雖然以你的能耐就算掉進次元裂縫也能平安無事，但現在連你都消失的話，我們就徹底沒法追蹤姐姐大人了…！！＂

＂嗯！終於能見到羅潔大人了對吧！？＂

泰爾斯一把抓住正要低頭離開的瑪雅。

雖外觀只是造型稍異的掃帚，實則爲鐫刻浮游魔法、僅靠魔力操控就能飛行的魔導器——對尚不精進魔法的瑪雅而言正是代步工具。

＂哇啊！真是好久不見！您過得還好嗎？＂

＂嘿嘿。謝謝您！＂

那便是並非單一、而是擁有無限世界線的‘多重次元’存在。

＂誒誒……？！＂

[沒空跟你廢話！必須立刻趕到羅潔那個女人那裏！]

＂是，勞爾烏斯大人。現在終於能去見羅潔大人了。＂

但即便在如此惡劣的條件下，她依然努力又開朗。

-哈啊…偏偏在入職第一天就遇到魔槍暴走…

在既無地圖也無路標的地方尋找目標世界，即便是身爲魔女兼學者的懷特窮盡一生也無法解決的難題本身。

＂呵呵，做得很好。那麼現在能交給我嗎？現在的封印塔只有獲得許可之人才能進入，就由我代爲轉交給懷特大人……＂

＂？！！＂

[已經太遲了]

看到這個，露伊奈微笑着拂去瑪雅頭髮上殘留的泥土。

懷特利用勞爾烏斯極度厭惡陽光的特性，用能自發陽光的礦物9;太陽石9;打造了棺槨般的拘束具。

正是露伊奈·阿斯福德爾。

勞爾烏斯所在的房間是封印塔中最嚴密的區域。

＂露伊奈！你下去攔住那傢伙別讓他出去！＂

見露伊奈出現，泰爾斯立刻若無其事地起身行禮。

＂嘿嘿，因爲我還不夠熟練嘛。＂

懷特【傳送】抵達的位置是工房門前。

這羣見習魔女與新人面對暴走事件毫無危機感。

懷特最爲擔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