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那種、那種事、那種事根本無所謂。比起讓年幼的國王持有，老夫打算自己保管，等到時機成熟時再讓給他。」

「您該不會是忘記了……」

「才、纔沒有那回事！」

啊，他露出忘記的表情了。

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對傑根姆怒吼是想怎樣？傑根姆也別露出求救的表情啊。

「話說回來，因爲製作完全回覆藥的材料在我手上——」

「就是這個！爲什麼你會有貴重的尤格德拉西爾之葉！而且連德盧金幣都有！」

正如波多斯爺爺所言，製作完全回覆藥所需的三樣材料中，尤格德拉西爾之葉和德盧金幣都在我手上。

「貴重物品，甚至被譽爲世界之神祕的尤格德拉西爾之葉，你是怎麼拿到的，又是誰給你的！」

你身旁的增姆露出非常受傷的表情了啦！

我將結界魔法保護的牆壁做成彩虹色，好讓大家知道境界線。想象泡泡的彩虹色。

「吉爾迪亞斯・克雷斯頓，你要以現在的蜥蜴人族爲榮，以自己爲榮。因爲本英雄赫絲塔斯・貝魯由以你爲榮。」

「呃——說來話長，我就簡單說明。這兩樣都是別人給我的。」

王家機密事項中，完全回覆藥的材料附有美麗的插圖。具體的製作方法……似乎沒有寫。全部粉碎後，混在一起就行了嗎？

他低着頭，雙手握拳，什麼也不說。

赫絲緹雅突然解除戰鬥態勢，魔王便用魔法做出的銳利長槍攻擊她。

在我思考這些事的時候，曾古姆抱着波圖斯爺爺和書本進入傳送門。我也被赫絲塔斯像行李一樣抱着，進入傳送門。

「你這傢伙想幹嘛！」

是因爲解開封印炎神，對魔王造成某種影響了嗎？封印炎神，停止魔素，從哈格爾瑪身上吸取逐漸失去的魔力的魔王。

呃，別用那副帥氣的外表挖鼻孔啦。不要做出跟毛毛蟲時一樣的舉動。再說，你又不會流鼻水。

「汪汪汪汪！」

「我說，我放棄了。再跟你打下去也沒意義。」

封印炎神的山離這裏有一段距離，因此還吹不到帶有魔素的風。

「我分不出魔力的好壞。但是，我自認知道纏繞魔力的傢伙的素質。因爲琳德路特瓦姆囉嗦到不行地教過我。」

「尤克爾人似乎是用魔力的質來歧視的種族，但要我說的話，真是無聊。」

封印神明這種想法，我根本想不到。

「嗶咿？？？」

「別想什麼不用殺他的天真念頭。像這樣施捨慈悲讓惡棍苟活，他們又會重蹈覆轍。我殺過好幾個這種惡棍，一次也沒有後悔過。」

赫斯緹雅突然停止戰鬥，魔王雖然驚慌，仍立刻使出火焰攻擊魔法。但是，赫斯緹雅用拳頭彈開了。

「沒有一個人回應你的聲音嗎？應該至少有一個人在你身邊！我不認爲你一個人能做出這麼誇張的機關！」

「我長大的鄉里，以前是力量至上，強者會蔑視弱者。但是，那也隨着時間改變。現在的蜥蜴人鄉里，強者會保護弱者。這是值得驕傲的事。」

雖然我不應該思考這種事，但畢竟我已經被牽扯到這種地步，不想被說跟這件事完全無關。

現在不是不敬不不敬的時候吧。

「好痛！比，把爪子收起來！只是地面在搖晃而已，冷靜點！」

尤格德拉西爾之葉長在一根枝條上，是我認識的神明，創造馬帝烏斯的神明給我的。

我確認傳送門消失後，從包包裏拿出裝着魔素水的鍋子。我把鍋子遞給赫絲塔斯，她單手抓住鍋子，一口氣喝光。

然而，這次的搖晃是至今不曾感受過的激烈縱向搖晃。

「才、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時，赫絲緹雅突然舉起十字槍。

布洛萊特的故鄉精靈隱鄉，維利歐・拉・伊也有類似的價值觀。那個鄉里就像中世紀歐洲的王族一樣，因爲過於尊崇血統而反覆近親通婚，導致難以延續種族。

「汪嗚！汪汪汪！」

但是被曾古姆救了，在哈格爾瑪的聚落生活後，我得知有種族在嚴酷的環境下也拼命地活着。

「洞窟可能會崩塌！大家快點出去！」

「嗶嗶！」

魔王不是用很可怕的表情俯視着我嗎？

「那傢伙的額頭裏累積了龐大的魔力，我讓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暗了下來。突然間，毫無聲響地暗了下來。

「儘管運用方式還是爛到不行，卻比你好。哮的魔力很舒服。」

「哮，把這東西關掉！快點！」

「天空好黑。哥哥，月亮不見了。」

魔王纔剛發飆，額頭上的魔石——就發出光芒。赫絲塔斯彷彿在等這一刻似的挑釁魔王。

我關於魔法的價值觀，是在東方大陸培養出來的。而且在亞爾塞里歐王國，本來就不會因爲魔力而受到歧視。雖然魔力多在就職時會比較有利，但這種事不限於魔力。

「咦啊？嗚啊，是！」

我很想吐槽，不過仔細一看，的確看不到月亮。

以東方大陸來比喻，就是封印B的父母波魯先生吧？

我有恐懼抗性這個異能，所以不會害怕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停止魔素，從哈格爾瑪身上吸取逐漸失去的魔力的魔王。

強大不只限於力量。

赫絲塔斯轉身大喊：

克雷的話很沉重。

在劇烈搖晃的地震中，離開建築物是很危險的行爲。然而，這裏並非鋼筋水泥或木造建築。

「啊嗚……！」

那些輕視魔王的傢伙會怎麼樣？那些不聽魔王說話的傢伙呢？封印炎神、停止魔素流動，這種狂妄想法付諸實行的原因，明明什麼都沒有解決。

「拘泥於王位，結果導致種族滅亡，連笑話都算不上！」

尤克爾的人民以魔力的差距來區分優劣。

柯波拉族們開始大合唱。他們各自發出嚎叫或低吼聲。

只要說「請哭吧」，祂就會馬上哭出來嗎？戳祂的眼睛就會哭？

科塔羅它們很高興，但被崇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以自己爲榮。因爲本英雄赫絲塔斯・貝魯由以你爲榮。」

當我們察覺到這陣搖晃果然很異常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突然間，毫無聲響地暗了下來。

「那傢伙的額頭裏累積了龐大的魔力，我讓魔力失控了。累積的魔力會一口氣消失，這樣一來，那個魔王會怎麼樣？」

追求強大，在斯托羅帕斯帝國甚至得到聖龍騎士稱號的克雷，究竟經歷過多少事，纔會說出這種話呢？

「別說傻話了！我們尊貴的神，祂神聖的身體的一部分，怎麼可以……太不敬了。」

「正因爲有過過錯，現在的蜥蜴人才會被稱爲強大的戰士種族。強大不只限於力量。即使沒有力量，也要對他人伸出援手，這就是心靈的強大……不過，這是從村長那裏現學現賣的。」

是地面在搖晃。

「閉嘴。」

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對傑根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想起她體驗過的種種經歷。

然後，她朝魔王張開雙手大喊：

魔王會死。

————「我放棄」。

我在洞窟前的廣場四面配置結界魔石。

魔王沒有回應赫絲塔斯的聲音。

難道要裝作沒看到，當作沒發生過嗎？

在那當中，赫絲塔斯總是樂在其中。我心想她不是悠哉地在觀光，但赫絲塔斯的我行我素救了我。

「嗶！幫忙搬運跑不動的柯波拉們！」

不不不，現在還不是晚上，剛纔明明還很亮啊。

接着用雙手抱起布洛萊特、科塔羅、小桃太郎和蘇蘇，同樣扔進傳送門。

「沒想到蜥蜴人有過那樣的過去。」

「……閉嘴。」

波多斯爺爺趴在地上開始祈禱，我不管他，看着飄浮在遠方天空的炎神，思考該怎麼辦。

「你說誰不成熟！」

結果，赫絲緹雅打從心底感到無趣似的說：

我讓幾個人在結界魔石旁待命，將裝了魔素水的杯子交給他們。爲了不讓魔石失去魔力，要定期灑上魔素水。

聽到憧憬的英雄說以自己爲榮，沒有人會不高興。我懂你的心情。如果我無法去見的偶像指名道姓地對我說這種話，我也會高興得啊哈嗯呼嗯地大叫吧。雖然我沒推過偶像就是了。

赫絲塔斯低頭看着跪在地上，雙手遮臉，尾巴扭來扭去的克雷，笑了。

「我們鄉里把那樣的歷史當成教訓，纔有現在。雖然現在強者依然受到尊崇，但只有擅長戰鬥的人，種族是無法繁榮的。」

他們經歷過落磐，說不定是心理創傷使他們害怕。

我無法理解魔王的痛苦。雖然會試着想象來理解，但沒有實際站在相同立場就不會明白。不過，魔王不惜封印神明也要達成自己的心願。那究竟有多痛苦呢？

這樣就能保護非戰鬥人員的安全。

「閉嘴！閉嘴！閉嘴————！」

就算是日全蝕，應該也不會暗成這樣。馬帝烏斯不知道有沒有日全蝕。可是，剛纔明明還是白天，現在卻突然變成晚上！這種事有可能發生嗎？

我心想北方大陸也有地震嗎？這時，搖晃逐漸變得激烈。

3　世界樹與暗夜的魔物

「呃，失去魔力就沒辦法在空中飛了。」

無聊。我覺得非常無聊。

尤克利德的人民各自用魔法做出極小的光球，照亮結界保護的內部。

可能是確認過所有人了吧，增谷讓光球浮在手掌上，這麼告訴我。

「這是……這片天空是……可惡！吉爾迪亞斯・克雷斯頓！準備戰鬥！哮，展開防衛陣！」

炎神身體的一部分，我原本以爲是那身毛茸茸的毛，但看到這幅插圖，發現是眼淚。原來如此，比起拔毛，這樣比較和平。

「先不說這個了，你覺得要怎麼取得炎神琉德迪爾司身體的一部分？」

「哮！用傳送門逃走！你們也快逃！」

「你的魔力很噁心。只有量多，卻沒想過要怎麼運用，跟不成熟的人一樣。」

不，不對。不是比在搖晃。

呃～不可能不可能。那麼大的龍，不可能啦。那可是生活在巨大祕銀魔礦石漂浮的地底湖中的神明耶。要封印那種對手？要怎麼做？犧牲擅長魔法、魔力多的人，進行特別的封印？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呃，失去魔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神來，發現現在不是害怕地震的時候。

措辭啊！措辭！

「咦！？」

如果我站在魔王的立場——我這麼想時，發現比在微微搖晃。

正當我困惑着不知該如何是好時，赫絲緹雅突然舉起十字槍。

待在洞窟內，天花板可能會掉下來。知道落磐有多恐怖的柯波拉們，讓年幼的尤古爾孩子坐在背上，一溜煙地逃到洞窟外。

雖然我沒辦法輕易說出「別這樣」。

「瞭解！」

赫絲緹雅與魔王在上空展開的戰鬥，因魔王的吶喊而中斷。

「蘇蘇！普妮小姐和裏貝爾亞莉納就拜託你了！我在洞窟外展開結界魔石！」

如果我轉生爲馬帝烏斯時，降臨在北方大陸的尤克爾人民之中，價值觀應該會改變吧。我一定也會用魔力來區分他人。

這裏是馬帝烏斯，是常識會變成非常識的世界，所以天空突然變成這種討厭的顏色，或許也是季節的風物詩……應該不是吧。

赫斯緹雅現在雖然是機器人，表情卻比毛毛蟲時更豐富。赫斯緹雅打從心底感到無趣，不愉快地扭曲着臉。

雖然地震的搖晃程度比在洞窟內時緩和，但還是持續搖個不停。牛蒡樹——艾拉艾爾姆・蘭德森林裏飛出許多鳥兒，小動物們四處逃竄。就連兇猛的肉食怪獸也頭也不回地逃往沙漠。

「你啊，要多看看世界。不要只看這麼小的國家，看看外面！我只知道葛蘭・里約的大地，但連那片大地我都覺得狹小。因爲有這麼厲害的大陸！你看這座山！這麼大的山，我從沒見過！還有漆黑的樹，和純白的樹！尤古爾的王都也大得不得了，城堡滿是寶石，閃閃發亮。」

魔王的聲音響徹雲霄。

赫絲塔斯開心地說，讓我想起她體驗過的種種經歷。

「地震？」

但總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

琳德路特瓦姆和赫斯緹雅一樣，是蜥蜴人代代相傳的英雄之一。是地下墳墓的守墓人，利比路塔・拉拉的左右手，也是監督者。是克雷崇拜的英雄之一。

我也難以置信。蜥蜴人是保護弱者的戰士種族。

種族不同，想法也會改變。而且，這是長年封閉的北大陸中，更封閉的種族的價值觀。就算赫斯緹雅和我說「這很奇怪」，尤克爾人也不可能說「啊啊，說得也是」就接受。

我是不是太天真了，纔會考慮酌量情狀？

「真的耶。月亮躲起來了。哮，月亮在哪裏？」

洞窟內的人聽到兩人的聲音，各自回過神來，發現現在不是害怕地震的時候。

「赫絲塔斯，爲什麼魔王的額頭突然發光了？」

不是陰天看不見太陽那種情況，而是該說昏暗嗎？不祥的天空？天空呈現前所未見的討厭顏色。連星光都不閃爍。

「扶着身體虛弱的人！柯波拉們啊，到洞窟外面去！」

赫絲塔斯的話和眨眼，射穿了克雷的心。

「你啊，老是抱怨個不停，只想着自己，所以纔會變成這樣！要滅亡的話，你就自己滅亡！別把其他人牽扯進來！」

金幣是地下墳墓的守墓人硬塞給我的。我明明說不需要，他卻吵着要我收下，硬是把裝滿金幣的皮袋塞給我。我拿去拍賣，一枚金幣以三千萬十雷布的價格賣掉了。哦呵呵。

「哮，看來沒有人來不及逃出來。」

與其說是吶喊……在我聽來是悲嘆。

赫絲塔斯迅速下降，抓住蹲着的克雷的後頸，把他扔進傳送門。

傳送門的另一頭，是不安的哈貝瑪居民，以及靜靜沉睡的佐爾丹等人。阿爾特他們的呼吸也變得平穩。

我有恐懼抗性這個異能，所以不會害怕或膽怯。我甚至還能冷靜地分析「這個狀況很可怕，難怪會發抖」。

「所以我才說你啊，聽好了。哮雖然也一樣只有量多，卻沒想過要怎麼運用，但他有跟老頭子學過魔力的運用方式。」

彷彿失去太陽的世界。

不不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不及逃出來。」

「你是笨蛋嗎？不只是這樣而已。失控的魔石會炸開，那傢伙會死。」

赫斯緹雅接着指向增姆等尤克爾人。

害怕的比跳到我頭上，用爪子抓我。我至今不是經歷過很多次地震了嗎？每當巨大的魔物靠近，大地就會劇烈搖晃。現在只是時間長了一點而已。

赫絲緹雅只是轉動臉就躲開攻擊，然後悠哉地挖起鼻孔。

就算這樣說明，他大概也無法理解吧。我並不打算說出自己的出生祕密，而且在說明之前，得先製作完全回覆藥。

殺了魔王，事情就結束了嗎？

這時，名爲里貝利雅娜的綠之魔人……不對，是精靈族崇敬的綠之精靈王，說出尊貴的話語，讓他們察覺到至今的傳統是錯誤的。

大概是無法忍受赫絲塔斯的話，魔王大叫。與此同時，埋在魔王額頭的魔石發出耀眼的光芒。

因爲我是個樂觀主義者，不怎麼怨恨魔王對我做的事嗎？雖然我想揍他，但若問我是否希望他死，我會全力否定。

我也做出對眼睛很溫和的燈泡色，爲了照亮四周而將其射向天花板部分。

小石頭因爲細微的震動而移動，洞窟的天花板上也掉下土塊。

起初我口乾舌燥，汗流浹背，抱怨自己怎麼會來到這種地方。

科塔羅它們很高興，但被崇拜的英雄抓住後頸，對克雷來說應該是種屈辱吧。

＋＋＋＋＋

就算我的魔力再強，也不知道方法，就算知道也不會想做。

克雷深深點頭，視線沒有離開赫絲塔斯，繼續說道：

但是，這不是我或赫斯緹雅該說的話。

赫絲塔斯的話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曾感受過的激烈縱向搖晃。

可是啊，這樣我就不用踏上尋找貴重物品的旅程了吧？要是現在纔開始找，不曉得要花幾年的時間。

爬到我背上和肩膀的桃太郎和小太郎，眺望着黑暗的天空尋找月亮。

「克雷！布羅洛特！」

與其留在可能崩塌的洞窟內，不如到外面再用魔法保護大家比較安全。

簡單來說，就是出生長大的環境。托爾米村是個和平、有常識又溫柔的村子，真是太好了。

我一呼喚兩人，他們便不發一語地站起來，抱起被魔石玩弄的人們。

我抱起抓住我腳的科塔羅和摩莫塔，在劇烈搖晃中拼命奔跑。

坐在我頭上的比，對赫絲塔斯的話發出難以置信的叫聲。

赫絲塔斯指着傳送門，我連忙讓魔力消散。傳送門瞬間化爲閃耀的塵埃消失。

不過，我總覺得不對勁。雖然無法說明是哪裏不對勁，但總覺得後頸刺刺的……

「什麼！」

突然搖晃的大地，不祥的天空。面對從未經歷過的事態，大家都很害怕。

赫絲塔斯的話讓四周鴉雀無聲。

赫斯緹雅指着我，露出奸笑。

不不不，別把我扯進來。

我不禁脫口而出，克雷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