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冠密議1 間章

暴風雪中。

兩道身影穿行在險峻的山道。

山坡的斜度輕易超過五十度。與其說是斜坡，倒更接近垂直的巖壁。這種地形若是普通人、必須用冰鎬固定身體位置才能攀登，這兩位卻絲毫不見採取類似行動。

——相對的，二者時不時上下晃動手指。

由此如同受無形絲線牽引般，身影們以極其不自然的姿勢調整平衡，悠然行於山間。

行進速度快得詭異。

乳香與沒藥（注：草藥的類型，常作薰香）。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屬於王妃。

悠哉的聲音從國王之室的入口傳來。

說到底，其中一人壓根連防寒服都沒穿。

就像是按人類尺寸放大的昆蟲觸角。極長的觸鬚描下弧線，似仙人長髯垂落。

「父親……！」

身高約一百四十公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置着象牙雕琢的座椅。

「是昔年契約書的淵源。雖然情節慘烈，但最終而言是不錯的劇本」

「哎呀呀」

修長的身姿裹着中世紀貴族式的長袍，暴風雪中邁步的男子，彷佛這場暴風雪不過是薔薇園中拂面的微風。

「可怕可怕。本來想嚇唬你，倒被你嚇了一跳」

她有一頭紫發，瞳孔同樣是深邃的紫色。

來者身穿來自異文化的他國服飾。

「沒關係吧？」

指尖撫過王座靠背，他輕嘆一聲。

「沒有問題。只要不被陽光直射，稀薄的氧氣和這種程度的低溫對我構不成障礙。和父親一樣」

對方誇張地聳了聳肩。

扶手刻有作爲王之象徵的獅像，獅瞳鑲嵌有寶石。

曾經，王（羅闍）採納他的諫言，大刀闊斧地除去水患，爲困擾香國數百年的災厄畫上句號——如今還有人記得嗎？

雙目眯得極細，甚至無法判斷那視網膜上是否映着影像。

就像是按人類尺寸放大的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空氣中沉積着香木的氣味。

優美的雙脣彷佛拒絕着一切表情。

身高約一百四十公分。從殘留稚氣的面容來看還不滿十歲。

暴風雪中連清嗓都顯奢侈，少女別開視線以示抗議。

查爾查拉知曉這被稱作三件套西服。雖然屬於正裝，但輕盈的質地與穿着者氣質令其顯得休閒。話雖如此，精良的剪裁無疑出自高級定製，可一窺主人的優渥處境。（翻譯註：實際上此人可謂拮据，前書曾講他因爲研究缺乏經費而選擇拍賣好友遺物）

「無可奈何。按劇本所寫，你似乎受過他們照料」

曾經，每當臣子們目睹王妃在端坐座上的王（羅闍）身旁，溫柔地爲他執扇輕搖，他們的忠誠心便會由衷而起。

他身披外袍。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男人的視線始終沒有移動。

雖然很難察覺，但那嗓音確實蘊含着真切的關懷。不過這點是否傳達到了少女心中實在值得懷疑。

爲不僭越王（羅闍）之威儀，這件外袍給人以質實剛健的印象，但刺繡的繁複紋路皆有其含義，暗喻着他的血統與先祖功績。在香國，雖然色（種姓）與職（亞種姓）皆可自己選擇，卻絕不意味着輕視家系傳承。

她呼出在這等嚴寒中都不會凝結變白的氣息，向男子問道：

「……有何貴幹？」

考古學科君主梅亞斯提亞的聲音，如彈奏般雀躍着。

在這兩年間空置的王座兩側，另擺着兩張稍顯樸素的座椅。

若是被艾梅洛二世或格蕾聽見，恐怕要大喫一驚吧。

唯有眉間生着兩根觸角。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亞的聲音，如彈奏般雀躍着。

「正是。香國子民各有異稟，我有幸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爾查拉就這樣開口：

香國之宰相（摩訶曼陀羅）。

「無論如何，既然要舉行星冠密議（Grand Roll），我也自當參與」

整個香國的建築都在與『柱』一體化的山道上建造。可以說那既是信仰圖騰、亦是每日接受萬民瞻仰的權威象徵。

「但有，有必要讓您本體都來這嗎？」

茨比亞·艾爾特納姆·阿特拉西亞，正注視着通往香國的陡峭羣峯。

「你根本沒在害怕。傳來的的盡是躁動的好奇心與沸騰的求知慾，如同孩童掰着手指數生日，或者淘金礦工終於見到黃金的光輝」

自稱卡爾瑪格利夫·梅亞斯提亞·德魯克的男子頷首。

他名爲查爾查拉。

此刻，觸角突然顫動。

他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位君主與父親有過交集」

「這份洞察力，果然是觸角的功勞？」

大廳最深處，安置着象牙雕琢的座椅。

少女的名字是希翁。

男人低語。

一塵不染，擦亮的大堂中。

查爾查拉身材與體態都只算中等。

無須回頭，查爾查拉就這樣開口：

「嗯。大概，沒人比我更期待呢」

重視與自己有着淵源的人們如何度過一生，又是如何赴死，這般思想仍在這個國家流傳，正因如此，王（羅闍）族血統得以長久尊崇。

應答的少女有着奇特的容貌。

從窗口中，可仰望那座『柱』。

希翁·艾爾特納姆·索卡莉絲。

「說來，真沒想到那位君主與父親有過交集」

另一張則屬於「他」。

「…………」

此乃王座。

「上屆冠位決議（Grand Roll）忍痛缺席，如今竟能在香國的星冠密議（Grand Roll）得以挽回，讓人只能感嘆人生何其妙不可言」

「你的友人，我也很想親眼見見」

在以魁梧爲美的香國難免顯得單薄吧。青年時代他也確因此受過輕視，記憶中似也有過屈辱歲月，但那些回憶如今已如漂洗過度的布料般褪色殘破。

其一屬於王妃。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嚇唬你，倒被你嚇了一跳」

查爾查拉緩緩轉身。

此時並未燒燻，這是經年浸染沁入堂間的幽香。

這段路途與艾梅洛二世和格蕾兩天前走過的路徑相似，但速度卻快了兩倍不止、毫無滯礙。

身穿長袍的男子開口問道。

「正是。香國子民各有異稟，我有幸獲此天賦。宰相（摩訶曼陀羅）這等重職，能勉強勝任全仰仗於此」

觸角感知無誤——來者正倚着國王之室的門框。本應斥責此等不敬之舉，但君主空懸的當下，他實在沒有計較的心情。

阿特拉斯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