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二章
《艾梅洛閣下II世的冒險》 · 三田誠 · 1.5萬 字
——那是數個小時之前發生的事。
在距摩納哥·埃居爾港不遠的海下。
在盪漾着斜斜映入的日光的一片幽藍世界中,兩道奇異的人影相立對峙着。
一方乃是梵·斐姆,統御摩納哥之暗的上級死徒。
另一方則是白若瓏,命途綿延至現代的神(Zagreus)。
兩者皆爲超絕人智的存在。就神祕的性質越古老便越高這點而言,兩者的神祕都遠遠超過了兩千年。
「確實,這的確也是一招,但會有人當真去做嗎?」
思緒停不下來,在我的內心持續加速。
產生的音波直接震盪水體。
「如何?有點疼嗎?」
忽然間我意識到。
「合規個頭啊!這根本無視人類的安全吧!」
「怎麼了?」
正如梵·斐姆所言,這種不利甚至被納入了整體平衡——以師父魔術迴路極端稀少爲代價,換取了鬥技者的情報公開。
但是,還有更爲駭人的奇禍嗎?
但是,對凜來說,這手不過是一種佯攻牽制。
接着,凜如此說道,
原本對梵·斐姆而言的神祕就該是這般纔對。他無論如何也習慣不了現代魔術那些用於欺騙世界的耍巧手續。
庫珀菈開始放聲歌唱。
師父手持可吞噬魔術迴路的立方體禮裝,僵立良久。
同時,她自身重心順勢橫移。
「剛纔,我是順勢說魔城應當開門了,但若能避免還是想加以控制。與我而言,只要能請教到基茲神殿所在,隨時都可以收手,敢問意下如何?」
對面出現了一頭龐大的猛獸。
梵·斐姆露出和藹的笑容。
若瓏捧起血水輕舐,嘴角不羈地勾起。
問題在於附加的特殊規則。
他搖晃着,全身似乎詭異地抖着。
『如果她知道我要下注,她一定採取其他賭徒不押的選項吧。』
『Pseudo-Edelsteine. Neunzehn!(擬似寶石 十九番!)』
那是獅子——然而,卻有着山羊的身體,尾巴則是吐着毒霧的蛇。嘴裏生着長長的蒼白獠牙,紫色的毒煙從中溢出。
看似只是順勢而爲的發展軌跡,實則絕非如此——那是由堪稱命運力的、牽引着某種不可視存在的強大矢量交織而成。恰似行星間的引力作用,並非某個人單方面的籌謀,而是無數行爲錯綜複雜地累積、糾纏,最終編織成名爲命運的果實。
視線前方,佇立着一位女子,一頭黑色秀髮在紅色海水中飄動。
「不過,既然是模仿幻想種,對咒術的防禦力也會一併模仿吧——」
現代魔術師挺起胸膛,以可謂傲然的態度如此傳達道。
師父沒有看向我,只是低聲自語。
先前塑出魔眼的青年皮膚上,這次則有形似蟹類的甲殼被創造出來。
那語調聽起來十足驚愕,又滿懷着羨慕。
「這是——」
「……噢噢……!」
「……哼」
他豎起一根手指,在緋色海水中彷彿斑斑搖曳着,上級死徒威嚴地宣示:
「朱斯特對我下手,是因爲切嗣(老爹)的仇,這我能理解」
「但是,如果由我們使用斐姆大人的魔術迴路則沒有問題。因爲,我們是斐姆大人與人類基盤仍相合時代的造物」
換句話說,即埃爾戈所吞的究竟是哪幾尊神,這一核心問題。
極致『強化』後的魔術師運動能力遠超金牌得主。她僅用幾步就跨過直徑二十米的鬥技場空間,旋即淩空躍起,從水平衝刺瞬間切換爲垂直機動。
「到了哦教授!」
「因爲您是梵·斐姆,斐姆船宴之主對吧?」
還有一點,
正當包括師父在內的賭徒們仍在內心權衡時,荷官再度開口:
觀看着影像的依西里德微微抬起了腰。
賭博的由來,乃是神明裁判(Ordeal)的延伸。
那個行動相當不妙——直覺這麼告訴他。
他大概察覺了師父與我的意念對話。即便沒有竊聽內容,這位身經百戰的老辣賭徒也能看穿端倪。
失去平衡的奇美拉,在凜『強化』到極限的手臂牽引下,以最高效率的弧線被甩出。
本來應將浸潤的詛咒從內側咬破對手的魔術,卻被這頭幻想種不憑任何防禦行動便輕易彈飛。正如阿爾蕾特所言,這是多麼難以置信的防禦力。不,在至今爲止的旅途中,使用鍊金術的巨人坦格雷等也展現過類似的特性,但沒想到爲了船宴遊戲而製作的幻想種仿造(replica)能再現得如此逼真。
漸漸浸染。
「是的,一試便知」
就在埃爾戈再度檢查四周時,士郎站在標註地圖前,一動不動,陷入沈思。
兩人在海中對峙着,保持沈默。
那無視物理法則的音波,本蘊含着足以切斷一兩艘貨船的可怖威能。然而這一切在若瓏周身盡數歸於烏有。
荷官宣告道。
『第十五號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風四散。
「我這老傢伙早就拿出全力了」
「喂喂,你該不會……」(注:這一句是凜說的)
幻獸的表皮似乎在顫抖,像刺蝟似的,它的表皮上炸出了數百根針刺。
單純的困境我們經歷過無數次。倒不如說,與師父共度的這些年,半數時間都暴露在各種各樣的危機中。
如果是與士郎在聖盃戰爭中一同戰鬥,在時鐘塔中安排他作隨從的凜,是否更能理解士郎此刻的感情呢?
「也就是說,您準備——」
「雖然和臭老爹的契約是絕對的,但賭注同樣神聖。如果能以其中一個方式貫徹自我,那也不算壞吧」
「斐姆的船宴正在舉行,而既然你就是梵·斐姆的話」
梵·斐姆猛地將手拉起。其上佩戴的戒指中流出線條,直接連到他僕從庫珀菈的身上。
凜她,沒有全然避開那毒牙。
固定在我右肩的鉤爪裝置中,亞德發出怪笑。
0;…………1;
在衆人的注視下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背後還有其他人在操控」
庫珀菈說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通的情況下,完成了這樣的天方夜譚。
可怖的壓力,淩罩住若瓏的全身。
一時間,梵·斐姆和庫珀菈啞然地對視。
一秒一秒走過的時間,如今都長得難以置信。
「啊,確實可怕」
「那麼,第一場比試——開始」
焦躁的汗溼透了我的掌心。
讓人難以置信的假賽,換來了大勝。
「『爲什麼這麼做whydunit』啊……」
梵·斐姆笑着說。
「呃啊!」
『Mit Sand bedeckt sein!沙塵、惑亂!』
埃爾戈有些猶豫地提出一個可能性。
那麼,該如何下注呢?
他笑眯眯地說着誑語,一邊將面前的金幣收入囊中。
阿爾蕾特聳了聳肩,被沒收了一枚龍紋金幣。
凜抬起眼眸。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說明兩人都看漏了某些重要的信息。
雖說影像有爲避免暴露身份所做的處理,但哪有人會覺得這點程度就能矇混艾梅洛二世呢。
「哦呀,怎會如此順利呢?罷了,偶爾也會有這樣的事呢」
凜一腳低掃腿踢向奇美拉的前足。
隨即雙膝一軟,緩緩躺倒在地。
對他們而言,如此程度的魔術戰,本身便是極爲罕見的娛樂吧。
如此寬敞的空間又被極奢侈地使用,房間中央只有沙發、幾把椅子和幾張小桌簡單陳列。師父這會沒有坐上近處柔軟的沙發,而是選擇了把較硬的椅子。或許,他擔心一旦放鬆下來陷入沙發,就再也鼓不起精神應對這場耗盡心神的戰鬥了。
作爲玩家的艾梅洛二世他們此刻應已坐上賭桌,正從那頭盯着這邊看。完全能想像那副模樣,他肯定皺着眉頭,甚至還可能按着胃部嘆息不止。
「希臘神話裏應該加上一小節深海魚的篇章呢」
「關於第二場比試——」
「——這招嗎?」
強烈的敵意漸漸淡去。
在地圖映射中,那張照片似乎也極爲特殊,就像聖像一般,被單獨固定在一旁。
「等、幻想種?! 」
緊接着,從凜身後出現的露維婭說道。
她們心中所想是相同的。
「也就是說,梵·斐姆已經洞悉了我們的方略」
士郎帶着些許不自在答道。
以梵·斐姆和若瓏爲中心,海水逐漸被染爲真紅。不,並不僅僅是顏色在變化。
「——不過」
瞄準幻想種防禦力劣化之處,雙手黑咒掌打轟然炸開。
面積姑且不論,天花板看起來高得出奇,或許是用某種魔術擴張了內部空間。
按照這場遊戲的規則,這是最大金額的勝利。
這確是一場賭上魔術師靈魂的博弈。
「喔——?」
在自己和賭徒們緊緊凝視的畫面中,凜從從鬥技場邊緣筆直衝出。
鐵柵欄慢慢打開。
我花了幾秒鐘才消化這句話。
士郎和埃爾戈交換了一個眼神,隱入門兩側的陰影中。
「不可大意」
剎那間,包圍他們的巨量海水改變了形態(意義)。
空中翻騰間,她甩出的黑色咒彈風暴軌跡愈加詭譎。
「你們啊,要是在這種地方認真打一架,還談什麼神祕隱匿呀?若瓏就不說了,我還以爲梵·斐姆也是摩納哥的管理人(Second Owner)之一來着?」
鬥技者的憤慨,運營方自然置若罔聞。
「切嗣(老爹)也說過,英雄是有期間限定的」
「這是在宣告:若不兼具機敏、財富與神祕,就無法在斐姆的船宴勝出」
難以置信的結果讓我茫芒然楞在原地。
『師父,您賭的是凜小姐會輸?』
「可他是會受僱殺人的傢伙嗎?」
畢竟身爲魔道師徒,弟子偶爾讓師父承擔責任也是理所應當。再說師父也收了不少亂來的弟子,彼此彼此。
那麼,現在是等待奇美拉恢復感官,然後將小伎倆踩碎的時間嗎?
魔術師所具有的,命運的偏轉。
第一戰結束。
好像聽到了咚的一聲。
「…………」
「——難道是剛纔的毒嗎?! 」
直感告訴我,凜的目標正好相反。
下注的對象和贏法與師父相同,但金額是師父的兩倍。
而後方——
正是那條與尾巴融合在一起的蛇。
某些高級魔眼無需現代魔術那般繁瑣程序,直接顯現結果。也就是說,恐怕若瓏右臂顯露的某一或是複數魔眼,將庫珀菈的悲歌無效化了。
宛如瀑布般自上傾瀉的黑亮利爪向她猛然砸下。
「誒……!」
師父坦率地承認。
「真是的」
她把一顆水藍色的寶石抵在喉間。
「我所瞭解的切嗣(老爹),和這張圖上的衛宮切嗣,雖是同一個人卻變得不同了。如果朱斯特認爲那是我所致,就當是我『殺死』的衛宮切嗣好了」
他凝視着自己交扣的十指,繼續分析道:
「鬥技者與幻想種模型,究竟誰會獲勝,敬請期待」
「上船宴結束後,來抓我的黑手黨」
於一紙之隔。
(老師現在是什麼表情呢)
士郎伸手觸碰那張被貼上的照片。
照片中的人,是長髮的男性魔術師與守墓的少女——埃爾戈最爲熟悉的兩人。
(那麼,士郎先生他……)
「深海魚能承受水壓,是因爲能將內部的體液和海水壓強保持一致吧?那麼,我變化成那種身體就好了」
「——啊,真是沈得要命!畜生!」
是鬥技場牆壁。
雖是聽來離奇的方案,但如果若瓏的正體是神明扎格柔斯的話,倒也行得通。
「什麼呀,你也要發牢騷嗎?」
但在那些處境中,師父始終是弱勢方。
對咒術防禦天生高強的幻想種零距離釋放魔術,無疑是險招,這是何等的戰鬥意識。而且正是打向之前用冰彈削弱其防禦的部分!
一旁的梵·菲姆露出了若有似無的淡淡微笑。
四名賭徒將灼熱的目光聚焦在鬥技場影像。
說完,他故作若無其事地向荷官問道:
他輕輕揮手,連接絲線的戒指隨即滑入海中,套到被操縱的庫珀菈指端。
荷官地打開一隻精緻的盒子,裏面鋪着紫色的天鵝絨(Broadcloth),其中整齊地擺着的金幣刻有新的圖案——一條長着翅膀的龍。
「重申一次,是否將魔術迴路兌換爲金幣,全憑各位意願。諸位無需在賭博中浪費珍貴的迴路。但正因其珍貴,我方纔認爲其足以使斐姆船宴生輝」
剛剛凜的戰鬥是如此逼真。面對哪怕只是模擬出來的幻想種奇美拉,本不可能手下留情。對這樣的對手搞假賽,完全是在拿命冒險。這不是什麼會被發現的問題,而是在稍有閃失的那一瞬就可能丟掉性命。
面對從兩面同時襲來的雙爪,凜將新的疑似寶石直接扔向大地。
庫珀菈說道,語氣中多了一絲責備。
被冰彈擊中的奇美拉開始搖晃。如此強悍的咒術防禦也難以抵擋這濃縮的魔力。凜借勢下落,欲再度投出寶石追加攻勢,卻被奇美拉以驚人的速度搶佔先機。
彷彿響應阿爾蕾特這句話,凜的身形微難察地一晃。
「果然……是你這貨……!」
俯視着師父的,正是螺旋館的思想魔術師·葉思真。
「斐姆大人」
起初是橫向閃避,但由於奇美拉的力道,被迫向後閃避。
「那就沒辦法了」
我不得不盡力忍住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語。
師父聞言聳了聳肩,不屑地補充道:
魔術師的賭局存在運氣偏差。
伴隨此言,從庫珀菈身上釋放出的絲線反過來纏繞上斐姆。
「那也是艾梅洛先生說的?」
依西里德發言道。
他們作爲一流魔術師,眼光精準抓住了重點。
那巨大的身軀猛地壓來。
「第二場遊戲通過籌碼與金幣的差異化使用,雙重考驗作爲賭徒的才能與現實資產的多寡」
她毫不遲疑地將事先準備的綠柱石(Emerald)從自己面前解放。
那顆寶石使海水像空氣一樣震動,使她得以向包括庫珀菈在內的三人一同在水中對話。
凜輕巧地彎曲手臂,下蹲膝蓋,做着伸展運動。
稍遲,士郎才做出反應。
奇美拉的攻擊仍未停止。
荷官的聲音宣告了第一戰的終結。
對於已經無法從背後逃走的獵物,這更是連左右閃避都封住的殺意化身。先前連續的左右交替攻擊已在凜的意識中根深蒂固,這時雙爪合擊足以奪走她半息的反應時間。
就在我楞神之際,師父微眯雙眼,手中握着那個立方體,一動不動。
不等回應便推開門,金髮青年像搖晃的狗尾巴般揮舞手臂衝進來。
依西里德和阿爾蕾特,緊接着睜大了眼睛。
這是埃爾戈並不認識的男人。
梵·斐姆攤開雙手。
「仔細想來,這三場遊戲各自承擔着不同寓意」
「……居然在這種地方藏了間密室,那個離羣鍊金術師」
大約過了幾分鐘,佇立着的士郎終於低聲喃喃道:
「…………」
(他會不會和我有點像——?)
中途發射的冰寶石彈,也是爲此而佈置的。
可如果是在承受體重的一瞬間,那就另當別論了。
恐怕,不,毫無疑問這第三場遊戲對師父最爲不利。
說起來,向斐姆發起挑戰原本每週允許一次。應該不至於每週都費這麼大心思。
漸漸浸染。
問題在於,結果會如何收場。
第三場遊戲的賭注大致分爲這三類。
由於有『強化』延緩了毒性擴散,且能施以解毒魔術,但仍未趕及嗎。
「那麼,現在開始結算賭注」
「看樣子你是想說『該不會』呦,你這個土包子哇」
從酒吧地下的密室中,埃爾戈等人一時失措。
埃爾戈正要說啥,士郎警覺地把手指豎在脣前示意其安靜,埃爾戈對此也豎起耳聽。
面對師父與感到要嘔吐的我,她淡然說道:
即便是中途打出的冰彈,也正是爲這片刻埋下的伏兵。
當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埃爾戈的背後猛地釋放出一隻半透明的蒼藍幻手。
記憶猶新。
「視爲勝負已決」
「不介意吧,白若瓏?」
「『爲什麼要這麼做whydunit』,這確實是無法掩蓋的。即便他是魔術師也是如此」
「魔城啊」
對沒有魔術抗性常人來說,雖說相當麻煩的指令也能通過,但像殺人這種被印上禁忌的命令,也會極難通過催眠術實現。何況聽說艾梅洛二世年輕時曾向一對普通老夫妻使用暗示,也被簡單解開了,傳聞這還是讓他意識到自己無能的契機。
「怎樣?位居相當層次的幻想種也撐不下幾秒鐘呢,但對您這般貨真價實的神明又是如何?」
我慌忙把喉嚨溢出的聲音在中途嚥了回去。
面對倒地不動的奇美拉,凜保持着戒備的收招姿態。
已經施加到極限的『強化』,在這一瞬間疊上相乘。她朝仍在半空中的奇美拉連擊,周身的地面上形成直徑數米的波紋。
「基於現代社會的合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命運的偏轉。
面對荷官的狂言,除梵·菲姆外的三人愈發緊張。
「嘻嘻嘻這傢伙超棘手啊,瘦皮猴魔術師!」
無論是征服王伊斯坎達爾輝煌的事蹟,還是藏於那光輝影中的無盡悲劇,都爲年輕人所曉。在征服王去世後,他「由最強者統治」的遺言所引發的連天烽火中,不計其數的人們死得愚不可及,國土與友誼盡染血污。而埃爾戈自己,作爲亞歷山大四世,從幼時被囚禁直至含恨而死。
從基茲之死開始,摩納哥大廈爆破拆除演示,衛宮士郎與謎之離羣鍊金術師登場,與梅爾文的對決……直至弗拉特的生母阿爾萊特加入船宴,最終遠阪凜作爲第三場遊戲的鬥技者現身,這些錯綜複雜到極致的事件,難道不正是一整塊巨型拼圖嗎?
「等等哇!」
「背後?」
押注哪一方、押注何種勝利方式、押注何時決出勝負。
『完蛋……還是不行啊……』
『……搞了……假賽……?』
凜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去一條腿的支撐也不算大事。
『Vierzehn! Synergismus!十四番!相乘!』
梵·斐姆愕然回首。
畢竟,那可是……
不只是用嘴部。
士郎點點頭,再次看向地圖。
「艾梅洛二世大人,您下注了一百金幣於奇美拉的首回合勝利,按十倍賠率返還一千金幣,即淨收益九百金幣」
根據賭注方式的不同,魔術迴路可能會陷入麻痹狀態,屆時刻印在魔術迴路中的記錄也將隨之湮滅。
「成爲死徒已歷兩千餘年,斐姆大人所鑽研的魔術已與人類的基盤不符」
0;右?左?1;
在這種狀況下還有閒心揶揄,本身就值得驚愕。實際上,與血液等同的海水正一滴一滴地化作敵人,若瓏清晰地聽到渾身骨頭髮出的悲鳴。
我簡直無法相信。
正常來說,這四足獸失去一條腿的支撐也不算大事。
奇美拉的巨軀轟地砸向地面,那震響甚至彷彿傳到了隔着影像的我的耳中。
要說那人會不會去幹這事,好像也不避諱這個。
梵·斐姆似乎從露維婭的話中聽出了她的意圖,開口說道,
青年坦白道。
只有若瓏露出彷彿「唉,就知道會這樣」的神情,撫着眉心嘆氣,如同早有預感。
「原來如此,有道理。而且是平常由我提議,讓周圍人無語的那種呢」
在背後大門的另一邊,正在伸展肩膀的露維婭也如此說道。
「話說回來,鬥技者之後怎麼樣了?」
發給每人五枚龍紋金幣後,荷官再次開口,
在梵·斐姆的絲線操縱下,人偶庫珀菈的體表顯出數張口脣,一同放聲悲歌。
對方看起來約莫三十歲,戴着獵帽(hunting,一種流行於歐洲哦卵形帽頂的窄檐鴨舌帽,類似貝雷帽),面頰到嘴角留有一道陳舊的刀疤。從他那兇惡的目光可以判斷,他是個混跡裏世界的人。
「這倒是。他們倆(切嗣和二世)都參加了先前的聖盃戰爭,說不定切嗣(老爹)和艾梅洛二世還曾交過手。但問題是,切嗣(老爹)活了下來。如果僅僅是因爲曾經敵對,那切嗣(老爹)還和很多人有過恩怨,他的仇人可遠不止艾梅洛二世吧」
那是指即將展開正面搏鬥之前,與奇美拉尾巴融合之蛇露出的毒牙。
斐姆望向若瓏說着,
她似乎和凜用的是同一種海中發聲魔術。在紅色的海洋中,圍繞着她的那頭金髮看起來好像向女神送上祝福的天使。
士郎皺着眉頭,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正因如此,我當時也樂在其中,完全沒料到事態會演變爲如此慘烈的展開。
「——謔,Gandr 啊,倒是少見」
(…………!)
從巧妙的化勁拋投轉化爲如虎爪般的掌擊,這正是她運用與變形的招式,不懈積累了功夫的八極拳絕招——五虎出洞(注:八極拳中無此招式,在傳統拳法中有強調多方向應對的「五虎問路」和強調剛猛壓制的「猛虎出洞」,故此處稱凜新創招式)。
恰如船宴的賭局中,衆多賭徒通過想像未來、押注金幣的累積,共同編織出一個終局。
露維婭所處的大門對面,凜所進入的門的另一側也有一扇同樣樣式的門。
另一邊,奇美拉緩緩起身。看樣子它也重傷難行,只是能搖搖晃晃地爬起來。又過了幾秒,確認凜仍躺在地上後,荷官宣佈道,
「老師常說,在涉及神祕的事件中,最重要的是『爲什麼要這麼做whydunit』。因爲超常的能力可以讓『誰做的whodunit』和『怎麼做的howdunit』難以捉摸,但其動機卻始終無法掩飾」
「什──」
埃爾戈無從回答。
荷官開口道。
「吾等尊崇緋紅之世」
「可要是這樣,他又何必去針對艾梅洛二世呢?」
誠然,兩者的重量級不可相提並論。
對於父親究竟該如何看待——尚未找到答案的埃爾戈與衛宮士郎,或許在某個層面上存在共通點吧——
正因如此纔會絞盡腦汁運用各種手段求生,但這類確保某種公平性的賭局競技卻是未知領域——所以倒格外恐怖。
伴隨咒文,沙塵籠罩了二者。
師父輕嘆一聲:
當覆蓋獸與人的沙塵散去時,意想不到的景象展現在眼前。
僅以身體條件而言,現在登臺稱霸世界對她也不是難事。凜給人以擅長中國拳法的印象,她輕鬆駕馭這歐洲範式的身法,或許得益於時鐘塔的護身術課程。
而且,凜的連擊仍未停止。奇美拉的生命力可不容小覷,深知這點的凜進一步縮短距離,貼身使出了駭人的震腳。
「也許是因爲他同樣參與了第四次聖盃戰爭……?」
師父用意念回答。
當前的金幣數爲:
而與之同時,若瓏推開海水直衝過去。
房間很寬敞。至少,作爲遊船單間而言,已經相當不錯了。
「……那麼whydunit呢?」
斐姆的船宴第三場遊戲進行着。
「基於現代社會的合規,鬥技場上的幻想種爲我方技術再現之模型」
像是磨礪到極限的某種存在,異樣地裝點着海中。這是殺意、敵意,又或是某種更進一步的別樣情感呢?
下注方式如先前所述:
將奇美拉扔出的同時,她的雙手聚集起黑色詛咒,也就是黑咒的掌打。
『這是賭局,不是決生死。』
美麗的戰士翩然降臨在死線歡喜船的鬥技場。
接着,荷官將目光轉向阿爾蕾特。
『師父,如果那是凜小姐的話……』
圓桌上注視影像的衆人正目瞪口呆,荷官繼續開口:
「雖說船宴應該不會每次都這麼誇張」
師父微微露出一聲。
不,論父親釀造的慘劇,他的父親所爲還要多出千倍、萬倍。
她緩緩環顧圓桌,繼續說道,
但是,對我們自己來說——
阿爾蕾特,四百枚。
甚至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這便是俄耳甫斯教的神只扎格柔斯,其變身之權能。
其中意味,我也馬上明白了。
士郎沈默片刻,然後說道: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傳達的聲音中滲着些許狼狽。
他們被大量的槍械、武器以及釘在牆上映射(mapping,一種用多樣的元素和符號等繪製圖片的方法)照片與地圖包圍着。埃爾戈一邊竭力壓制着心頭升騰的焦躁,一邊探索着周圍,他想到,必須儘快把剛得知的情報——朱斯特恐怕正要暗殺艾梅洛二世與格蕾的信息傳達給二人。
士郎再次輕聲念道,目光依然停留在地圖上,
總計九枚。
「是指,哪裏?」
「寓意?」
因此需要利用測算運勢流向,用籌碼開路,在關鍵時刻押注金幣。這正是第二場遊戲對玩家提出的資源分配與賭徒嗅覺的要求。
師父的話語沈重得幾乎要將人壓垮。或許正是因爲連那份壓迫感都傳遞了過來。迄今爲止,師父之所以能與遠超自身實力的強敵周旋,很大程度上仰仗於其不按常理出牌的戰術。
海水裹着鐵鏽味,那正是血液。
堪堪擦過。
『我原本還擔心她那不服輸的性格會真的贏下來。利用毒素也是打消懷疑的明智手段。』
就在他似乎將被通體壓碎時,碎裂止住了,變化出的甲殼也慢慢恢復成褐色的肌膚。
對魔術師來說,凜方纔施展的技術也是壓倒性的。
「比如說……受到了催眠術的影響?」
衛宮切嗣以「魔術師殺手」之名威震一時,被他設局陷計而受害的魔術師數不勝數,他可謂樹敵無數。此處如此之多切嗣所制慘劇的照片也在證明這一點。這麼說的話,艾梅洛二世在切嗣仇人名單中的位置應該也排不到前列。
但更顯眼的是,那雙眼睛裏還透着某種固執的執念,死死盯着士郎。
『給我倒……!』
這個結果,真可謂奇蹟。
隨之,梵·斐姆的嘴脣也不自然地輕啓。
她抓住奇美拉的肩部,雙腳牢牢踏住地,堂堂正正地與兇獸相搏。
師父,一千四百枚。
『嘛,直說就是這樣。』
如果說音波無視了物理法則,那這位褐膚青年便是淩駕於物理規律之上。梵·斐姆瞥了一眼,看出正是他創生於右臂的無數魔眼使得這點成立。
漸漸浸染。
這是一個直徑約二十米的圓形空間。
「——什麼?」
「由於今後所需的總金幣數額較大,我們將採用相當於百枚面額的金幣。首先發放給諸位最初的五枚百額金幣」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被逼到場地的邊緣。
但正是這種窮途末路式的掙扎,對於深浸於魔術師與神祕世界的對手而言,恰似來自思維盲區的致命一擊。羸弱怯懦的師父,突然掏出令人束手無策的鬼牌。在敵人眼中,這儼然是如同外星生物般正體不明的存在——這正是君主·艾梅洛二世的本色。
雖然早就預料到,斐姆船宴的鬥技場裏強敵如雲,但這番結局依舊完全出乎意料。
很快,門外傳來了微弱的氣息。
「少胡扯了吧。就不說你自己,你那魔城完全沒用出真本事吧?」
「師父……」
在圓桌觀戰的依西里德和阿爾蕾特各自點評道。
依西里德咧嘴一笑,接過四枚龍紋金幣。
斐姆的咒文不過區區兩三小節。
我從影像中沒看到戰果。
「第二戰之前,將休息二十分鐘。我們已爲各位準備了休息室,請盡情享受這段時光」
但在手機打不通的情況下,只能先摸清此處情報。
「要知道——我和凜,本絕非採取此類戰術之人」
「我明白啊」
我不由得鬆了口氣。
又一招絢爛的寶石魔術從空中綻放,劃出七條璀璨的軌跡,向希臘神話中的幻獸露出獠牙。而這回引導其軌跡的,是在壓縮在果實般的冰彈中絕不會被無效化的凝縮魔力。將通常需要七節詠唱的高階術式壓縮成兩節(Two Count)的技術正是寶石魔術的精髓。
然而,埃爾戈卻感到強烈的違和,就像皮膚下埋了啥一樣瘙癢難耐,明明只要正確摘出就能解決,可爲此所備的工具就是不夠。
來人一聲驚呼。
「諸位確定下注方式後,請手持那枚立方體並以意念傳達即可。賭注金額、魔術迴路數量均可通過意念直接聲明。若玩家間需進行交涉,同樣可以如此進行」
居然是在正面以力量決勝負——!
而且在拋飛的瞬間,凜的雙手還凝聚另一股魔力。
在斐姆的低吟聲中,若瓏搖了搖頭。
由主迴路四十條、兩組副迴路各三十條所組成的魔術迴路順暢地驅動着。魔術迴路是擬似神經的一種,因而與身體動作同步並確認動作的動態冥想對迴路的運行有益,這也是艾梅洛教室所授的教義。
果然是因爲上次船宴梵·斐姆落敗的緣故吧?
凜立刻做出了應對。
儘管如此,還是贏了第一場。
依西里德,九百枚。
這不同於昔日宿敵哈特雷斯通過長期觀察積累的應對,更像是賭徒直覺般的行動。
「——?! 」
這可不僅僅是讓人心驚膽戰,如果不是其他賭徒在場,我恐怕當場就會癱倒在地。
我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而第三場遊戲將金幣與魔術迴路的運用相結合,判斷賭徒才能與現實魔術師能力的複合機制。難怪會被稱作魔法(Majique,法語的魔法,區別於型月術語Maho)」
這次輪到若瓏挑起眉頭了。
難以置信。我隔了一拍才用意念傳達。
「不,是老師的義妹萊妮絲小姐。她說過,在時鐘塔那種陰謀四起的地方,過多的殺手不過是可以隨時替換的工具,抓住一個殺手也意義不大,套不出什麼動機」
「意見的分歧不應該靠賭一把解決嗎?」
那麼最後,關鍵的梵·斐姆呢……
擊中奇美拉的黑咒在它的體表飛散開來,似黑色的水沫。
『不會吧?』
不必多說,我也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乍看下凜處於優勢,但只要實打實捱上這麼一擊,她脆弱的優勢就失去了意義。這般力量足以輕易摧毀裝甲車,更何況血肉之軀的人類。
「遠阪凜……!」
「——這樣來嗎?」
梵·斐姆憂鬱地說。
『Sechzehn! Die Schilde rufen den Wind!(十六番!喚風之盾!)』
我也忍不住眨了眨眼。
『她曾說會平衡公平性——對我這魔術迴路貧乏之人來說,提前獲知鬥技者情報就是他們的補償吧。』
不過,凜心中並無愧疚。
聲音迴盪穹頂,奇美拉則再次伏在地上。
士郎忽然以平淡的語氣說道。
(——不,這是)
戴上戒指的庫珀菈說道,
沒想到竟會有人對這場交鋒喊停。
就連這份地圖上被極爲推崇的衛宮切嗣,也正是以接這種活聞名於世。朱斯特對這種殺戮任務應當不會有所抗拒。
「阿爾蕾特大人,您下注了一百金幣於鬥技者的KO勝利。這部分金幣將被沒收」
血風四散。
阿爾萊特·埃斯卡爾多斯、依西里德·摩根法魯斯、梵·菲姆,以及師父。
「依西里德大人下注了兩百金幣於奇美拉的KO勝利。按三倍賠率返還,六百金幣。扣除本金計算,淨收益四百金幣」
但是,就連這也很快出現裂縫進而碎裂。不難想像若瓏體表形成的甲殼能與頗具神祕的金屬匹敵,但即便如此,它也無法承受住梵·斐姆造成的超壓。
他又走向另一張照片,用手指點了點。
那顯然是充滿興致的感嘆。
某種意義上,這種公平性令我毛骨悚然。
他到底會怎麼想呢?
使音波無效化的代價絕不低廉。蒼藍世界中搖曳上赤色,那是他臂上所溢的鮮血。
奇美拉的涎液滴落,在現代重現的幻想種,似乎因爲愉悅而戰慄。
不過,說到底這次遊戲只需對着立方體下賭注,這些金幣的意義似乎僅僅在於向周圍展示當前的資產而已。畢竟,連師父這樣的魔術師也能用魔術迴路輕鬆記錄下注數據,這些金幣更像是爲了營造賭場氛圍。
鬥技場上傳來毫無抑揚頓挫的廣播。
「……很難說」
「看來你是有腹案,可以這麼認爲嗎? 遠阪凜」
地面上撒有砂礫,讓腳下的立足點倍感穩固。
梵·斐姆在海中按住禮帽說道,此時他的臉色明顯變差了,似乎是被人偶操縱的副作用。
雖然催眠術確實是魔術師的基礎技能,但它絕非萬能。和大衆熟悉的催眠術類似,施催眠術的人與被施催眠術的人之間必須有一定的信賴關係,可一般來講,要是真有這種關係,壓根就不需要暗示。
「畢竟是我的導師,只要看一下魔術的資料,就能確定場上的身份了吧」
那麼,摩納哥最近的一系列事件也許正是如此。
「——第十七號幻想曲·緋色的震顫」
埃爾戈陪他一起看着地圖,接着說:
「你也聽到了吧?要讓他開口,這等代價好像是必要的」
其實我明白,那些戰術本質上都是"別無選擇的垂死掙扎"。
「玩家間的交涉?」
「至少要能獲知死線歡喜船的航線」
「誰被喫了whomdunit?」
「已確認諸位的賭注」
「還不錯」
「……確實如此」
凜緊緊握住藏在身後的拳頭。
此處的競技確實配得上這個稱呼。
「……弗拉特」
正要開口時,我回頭一看。
「……好可怕啊」
相對的,若瓏身上也發生了變異。
0;到第一回合結束,還有多久……?! 1;
或許兩人接觸時間太短?
師父在轉移到休息用的私人客室後,以指抵額,默然沈思。
幾乎同時。
「這會兒都報銷三個了」
士郎的分析頗有道理。
「既然是你提出的方案,那就由你來承擔其責任吧。遠阪凜」
看似孤注一擲實則深思熟慮。看似精心謀劃實則相當情緒化。時而大開大合,時而細緻入微,師父的應對策略如流水般變幻莫測。
對他來說,這某種意義上是頗爲懷念的景象。
「別來無恙,君主」
庫珀菈低語道。
那人被反剪雙臂擒住,懷中手電筒掉在地上,光柱在房間內掃過,映照出士郎和埃爾戈的臉。
師父的意思我也能理解,那場遊戲確實純粹是娛樂性質。
「您是指剛纔的第三遊戲裏,凜小姐故意輸掉的那招嗎?」
在這個夏天,橫跨整個世界的一連串事件中,他與艾梅洛二世所追尋的一個命題:
「我也想趕緊把那混蛋老爹的祕密全盤抖露給全世界,但這一點被嚴格禁止。如你所知,契約是絕對的」
我腦中不由浮現出「龍之遊戲」一詞。
「Anfang——!」
「奇美拉之毒是重現的麻痹毒,十分鐘後就會恢復」
本文來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滿興致的感嘆。
師父以意念回應,隨後補充:
隨着蛇靈巧的動作,凜也踏出了舞步,舞蹈步伐令人聯想到輕量級拳擊手。
師父恰逢此時參戰,讓我覺得某種命運在暗中牽引。
刻有龍紋的金幣,共十八枚,被送到了梵·斐姆手中。
那副景象,彷彿這個高等死徒正在吸食整個賭場匯聚而來的猩紅鮮血。
身着旗袍的女性正邁着沈穩步伐款款走來。
然後,阿爾蕾特補充道。
是奇美拉的血。
因爲,這也太──
『當然,若凜是鬥技者,絕不會敗給平庸之輩。哪怕對手是幻想種也不例外。』
「指揮者交替」
師父若無其事地回答。
「梵·斐姆大人以兩百金幣下注鬥技者一回合敗北。按十倍賠率返還兩千金幣。扣除本金,淨收益一千八百金幣」
(……不,等等。)
那是深海一般的壓強。在海下壓強每十米約增加一個大氣壓。可以理解爲潛水者要用全身來承受其「上方」海水的重量。變換爲血液的海水令若瓏所承受的壓力,相當於現今人類所抵達的絕界——水深八千米,也被稱爲超深海處。就連指尖也承受一噸的壓力。(注:人類實際上早就能潛入深海上萬米處,硬要說的話,能真正抵抗水壓的深海潛艇確實是2000年前後的事情。不過這段關於壓強的描述倒是符合物理的,上萬或者八千米深海水處的壓強約爲一千個大氣壓,即相當於在每平方釐米施加一噸的壓力)
「真是無可奈何」
這便是希臘神話中被稱爲奇美拉的神祕的猛獸。
「哎,這也太不可愛了吧!」
附加在圖片上的資料,訴說着無數悽慘的事件,據說全是他敬愛的父親所爲。士郎如何能坦然面對?
埃爾戈也認同了這點。
凜和奇美拉相拼,靠的並非單純的蠻力,而是通過精妙的重心與力量運用不斷調整彼此的平衡,方纔向地面拋出的寶石正是爲干擾奇美拉感官所設的術式。
熟悉的喧鬧氣息正在門後雀躍。
「啊,這樣。你這,是那時候的傢伙嗎」
青年的手指疊起,前臂自肘下的部分塗上了鋼鐵般色澤。考慮到他的真實身份,這正是名副其實的神劍。可謂是某種神造兵器,即使是跨越悠久歲月的上級死徒的核心(生命),也難逃被其一劍斬斷。
無疑超過數百公斤——搞不好上噸重的奇美拉,卻被她那柔腕拋飛出去!
(……儘管如此。)
正是我熟識的那位。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冰冷聲音落在鬥技場上。
毫無猶豫的直線軌跡,猶如一道鐳射光束。
這乃是在中國拳法中稱爲化勁,借用對手行動與矢量的技術。
(可是——)
隨之,梵·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凜小姐故意輸掉的那招嗎?」
(……雖然可能只是妄想)
那是衛宮切嗣的照片。
伴隨着低聲嘀咕,一個身影緩緩靠近。
只是毫無意義的想像,卻彷彿被困在巨型拼圖中。
一開始還能從容地迴避,但漸漸被魔爪追上了步伐。
「將體液重組花了不少時間」
『Anfang——!』
凜和奇美拉正面角力着。
若瓏喫痛地揮了揮右手。
然而,這對師徒竟然在毫無言語溝通的情況下,完成了這樣的天方夜譚。
「一小節(One Count)的詠唱,不,咒文僅用於穩定術式,實則與一工序(Single Action)瞬發無異。看來是魔術刻印的作用吧。從影像裏雖然看不出是哪個家系流派,但這發動相當老練啊」
「果然?」
九枚龍紋金幣被推到了師父面前。
緊接着,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Serenade)』
(……凜小姐一回合就輸了……?)
在衆人的注視下,梵·斐姆興高采烈地攤開雙手,
沈默約十秒後,梵·斐姆終於開口,
埃爾戈試圖揣測士郎如何看待衛宮切嗣炮製的慘劇,但從士郎的側臉上完全讀不出他的想法。
被切斷魔力供給的幻想種複製品立即完全脫力。
那張照片似乎是從相當遠的地方拍攝的,以機場爲背景。
而後,圓桌上浮現的鬥技場影像也也隨即驟然消失。
「士郎先生,誰啊這是?」
「對。我曾聽說殺手就像是一把槍。槍沒有自己的意志」
速度驚人,至於威力更是不言而喻。
無需誇張的光芒,也無須運用龐大的魔力。
玩笑似的挑釁未落,有什麼從痛苦着的奇美拉的臀部之上躥出。
梵·斐姆,兩千三百枚。
他的語氣與之前無異,輕鬆得讓埃爾戈一時沒反應過來。
「第一場逃脫遊戲純粹比拼機敏」
原來如此。
『塞壬的悲嘆(注:原文爲『セイレンの嘆き』,與上一本的『小夜曲十一番 乙女の吐息』不是同一式。日語中『吐息』和『嘆き』都有『嘆氣』之意,後者更強調哀嘆、慨嘆)』
就當鋒尖即將貫穿前方的瞬間,
他還曾聽說,甚至最終贏得繼業者戰爭的托勒密也對自己的所作所爲而感到嘆息。
優雅的洋鍾代替鑼聲響起。
影像中的凜吼道。
「還有,什麼仿徨海的魔術師,和切嗣(老爹)能有什麼關係呢。雖然我也瞭解不多,不敢斷言」
「那個,師父」
埃爾戈對此也深有體會。
「不是人偶使……而是被人偶操縱嗎……真是了不起的技藝哈……當作Party的餘興節目……一定能博得滿堂彩……」
隨後,荷官看向師父。
師父反問荷官:
奇美拉想要粉碎小伎倆的那一瞬間,正是勝負的關鍵。凜看穿剎那間的一腳,使巨軀劇烈傾斜。
火力全開的八極拳·里門頂肘──!
(……不過這只是表象)
凜的後背撞到了什麼東西,彈了回來。
『第十五號小夜曲(Serenade)』
「——果然,我還是覺得有些事很奇怪」
『Zwölfte ! Glitzerndes Schwert!(十二番!輝冰之刃!)』
儘管如此,
攻勢毫無停歇跡象。幻想種的無窮盡的體力?抑或仿製品的特性?凜的肉體終究受限於人類極限——影像中,她的敏捷性正肉眼可見地衰退。
「或許……朱斯特的背後還有其他人在操控」
「那麼,也差不多該進正戲了吧」
梵·斐姆補充道。
「你這讓人當然要發牢騷哇。不過,我承認這是項效率很高的解決方案。雖然她是個土包子,但管理員(Second Owner)的規矩還是懂些的」
師父深深嘆息,疲憊感幾乎要滲入骨髓。
「嗯,那是啥?」
她呢喃着,拳頭無力垂下。
突然颳起的強風擾亂了奇美拉射出的飛針軌跡。不僅如此,更將其中的兩成倒捲回去,還給了那頭奇美拉。
奇美拉順勢突進,它抬起的上半身幾乎是凜兩倍高。
0;成了——?! 1;
可是,僅僅一戰之間,梵·斐姆便看穿了這種戰術,甚至反過來加以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