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斐姆的船宴 上 第一章

《艾梅洛閣下II世的冒險》 · 三田誠 · 2.3萬 字

「埃爾戈,怎麼了?」

「啊,沒事,只是有點喫驚」

紅髮的青年將攤開的本子再度合上。

他似乎是想描繪眼前浮於水面的船,卻完全不知道該從何處下筆,只好作罷。

只因爲,其規模。

全長320米。

隨後,師父清了清嗓,開始了說明。

弗拉特·艾斯卡爾德斯。

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師父輕輕嘆了口氣。

「……是,這樣嗎」

這些演出,無不頗具創作之感,簡直就是童話般的景象。我所知曉的魔術,即便違反了物理法則,也是因爲在形態或生態上有所需要。而眼前賭場中的這副景象,彷彿脫離了那樣的限制。

彷徨海的魔術師——基茲舉杯道。

「對於豪華客船而言,移動的城鎮本就是其一大特性。要環遊世界一週,就意味着要在這個城鎮上生活數月。在此之上,比起普通的豪華客船,賭船會更加使人長時間酩酊其中」

我感到有些意外,他居然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不,說不定在遊戲方面,不管是師父還是弗拉特都時常保持着一絲不苟的態度。而就像桌遊與電子遊戲、傳統與新潮的區別一樣,賭場的遊戲應該也有所不同。

「……真是不可思議」

埃爾戈問道。

現在,只有我們三人到場。

稍微變得結實些的身軀綻放着活力,那亂糟糟的形象也頗有摩納哥的格調。原來人確實會與故鄉相像。他的形象非常奇妙地讓我認可了這個觀點。

「……師父,是真的嗎,豪華郵輪的主人居然……」

乃至,那震耳欲聾的聲音,聲音,以及聲音。

會如此想,倒也不足爲怪。

與二世一行人在港口分別纔沒多久,這位彷徨海的魔術師格外地興高采烈。

師父的脖子上繫着一條緋紅的深色領帶。

「來的路上已經說明過了。不過我也理解你想反覆確認的心情」

「不錯的提議。既然如此,你一定已經擬好方案了吧」

——「我們會繼續追尋亞紀良」

歐陸雖不似霧都倫敦,卻也常常遇不到陽光好的日子。但在摩納哥,據說一年內有三百天,都能享受到今天這樣的明媚陽光。

又如此光輝燦爛。

「無支祁畢竟和你們有過一次交手,如果再次見到你們,可能會選擇一決生死吧。但是,彷徨海姑且算是魔術協會之一。雖然與時鐘塔理念不同,但對於神祕衰退,我們同樣憂慮。我們也不想浪費現代獨有的寶貴才能以及重要的人才」

意外地,不同顧客階層的差異並不大。

師父點頭。

但是,他接下來的話,令我們膽寒。

「斐姆的船宴0;casa1;」

究竟,是什麼。

比如,在雙骰子賭博中,與骰子一同翻滾的小型曼提柯爾。0;注: 曼提柯爾,一種傳說中的人頭獅身蠍尾怪,最早記述來自古波斯。1;

「是死徒,對吧」

「沒錯沒錯。在梵·斐姆先生的地盤上,我想着會不會有人在聊什麼有趣的話題,於是到處魔術駭入打算偷聽,結果他先朝我打了招呼」

「先前便有所耳聞,您此行來到這裏,莫非是爲了參加斐姆的船宴」

「……弗拉特」

依西里德點了點頭,如此說道。

面對彷徨海的魔術師,我們竭盡全力可能也無法改變局面。即便如此,我也會竭力反抗,不惜一切地保護師父。

臉色,非常差。

「本質上,是一種神明裁判0;Ordeal1;」

並非直接背叛了摯友,但至少明面上敵對了。根據場合,也有造成致命傷的可能。這不是比喻,明天早晨,就算摩納哥的海面上飄着屍體也不奇怪。

看向他所指之處,我和埃爾戈瞪大了眼睛。

接通電話,打起招呼。

輕嘆聲從我口中脫出。一旁的埃爾戈也瞬間繃緊了全身。

「早就盯上了我這點應該沒錯。說起來,他是在我魔術駭入的時候連接上來的」

應該說,他出乎意料地有在思考嗎。

Joie de Vivre。

這艘賭船在一般人的世界裏也是膾炙人口的存在,的確需要一個說明,解釋其主人在將近百年的時間裏爲何容姿不改。

其名曰,梅爾文·威因茲。

「嗯,嗯,嗯」

「我以爲彷徨海的魔術師,長年隱居在島上,沒有處世的能力。沒想到事實上大相徑庭」

「若瓏和亞紀良還好嗎?」

在時鐘塔準備某些陰謀的時候,爲了防止偷聽,往往會選擇呆在一些電波無法達到的地方。當然,在時鐘塔,科學技術不怎麼被使用,只是保險起見——比起這個,據說由於時鐘塔展開了許多魔術結界,導致某些場景電波無法進入。

「哦!那個傳聞中的死徒賭場啊!」

「基茲先生,在彷徨海也是隸屬於保存之門對吧。所以才認爲科學也應保存嗎」

「在斐姆的船宴0;casa1;上,勝過賭船船主梵·斐姆的一方可以讓輸者爲他實現願望。也就是說,他想作爲勝者,從梵·斐姆那裏贏得某個東西」

弗拉特特意「嗯哼」地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地說道。

對時鐘塔而言,科學就是某種程度的墮落。而彷徨海似乎並不這麼看。

聽起來像是同好會一樣。

船宴0;casa1;。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雖然並非天下無敵,梵·斐姆的平均賭績亦然堪稱奇蹟。不定期舉辦船宴的一百年間,他失敗的次數屈指可數。由於船宴由來已久,外面的普通人通常認爲梵·斐姆之名是代代傳承的」

問題是,即便有了全方面的瞭解,他也會因爲「很有趣」這樣的理由,把事情拐到極爲盤根錯節的麻煩境地。

師父的手指已經扭成了鐵爪手0;注: 一種抓取頭部的職業摔角技巧1;的形狀。他緩緩走向飲品店的露天座位。

遇到事件解決就行。遭遇神祕還有我和埃爾戈助力。然而,金錢問題上,沒想到能拜託的人一個個地被排除。

那雙眼睛,彷彿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鏡面。它確實地映射着人的形狀,而我卻只看到本質迥異的另一種物質。

自稱是師父的摯友——這麼說,有點像埃爾戈和白若瓏之間的關係。不過,他不是記憶喪失這種複雜的情況,而是真的只是擅作主張地自稱。

「吸血種在世界各地有不同的形態。而死徒,恰好是電影、遊戲中我們熟知的吸血鬼形象最爲貼合。吸食人血、擴增眷屬、操縱強大的魔力——這些特徵與死徒基本相同。不過,能用屬於現代的新穎說法,描述魔術界最古老的存在之一,着實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別來無恙,埃爾梅羅二世」

然而,神代與現代兩者間產生差距的原因,只是如此嗎?

「是在斐姆先生那裏見面的事對吧」

結果,師父沒有迎來毀滅,反而使他的興趣十足。兩人間的關係也一點點地着延續到今天。

「當然,我會在特等席上,觀賞我的摯友的!不如說正因爲確保了特等席位,我纔會接受提議。不愧是彷徨海的魔術師,連作爲擔保交給我的咒體,級別都相當於阿爾比恩的發掘品……」

根本沒有隱蔽神祕。

基茲詼諧地附和道。

梅爾文陰謀得逞般的笑臉浮現在我眼前。

雖然非常遺憾,但要拿基茲與師父相比的話,在魔術師的層面上,確實是豪華客船對上竹筏。我倒是喜歡亞洲竹筏的優美。但面對物理層面上如此大的質量差距,竹筏確實是無能爲力。用師父的話來說,現代魔術師通常難以匹敵那些驅使神代神祕的彷徨海魔術師。

無關魔術與神祕,那個男人,只是作爲一個氣場極強的「個體」,將自己從世界中分離而出。或許,這正是他從屬於「彷徨海」這一未知魔術組織的證明。

「……能無擔保借我這個額度的來路,我所知道的也寥寥可數」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接受你的提案,彷徨海的基茲」

「我能說一句嗎,老師」

多半,是那一道界線發揮了奇妙的作用。

"諸如抽籤和賭博,也可以算是神明裁判的變種。就如我先前所說,賭博也是脫離人之意志的行爲。如今頗爲俗氣的賭博,居然擁有神聖的性質,歷史也真是奇妙。"

師父小聲喃喃。一旁的基茲則只動下巴不作聲,用嘴型傳達着「請」。

還沒能進入彷徨海的視野中,這個說法可能更準確。

僅僅2平方千米的國土,被建築物堆得滿滿當當。其中,有極其標新立異的高層大廈,有賽車的賽道,更有勾勒歷史的莊嚴的大教堂。飽含的信息量似要噴湧而出。

難道,這艘船的乘客,全都是魔術界的相關人士嗎。

「請原諒我的失禮。這次是爲私事而來,還沒來得及去支部打招呼」

埃爾戈思考了一會兒後,問道。

「你理解得很快」

看來是不擅長應對的對象。讓人想起那位一直關注着師父的法政科和服女魔術師。

讓人難以辨別,從脊背傳來震顫,究竟是源於恐懼,還是感動。

彷彿人類的文明一覽無遺。

數秒過後,師父向他最早的學生髮問。

「有約在先?」

一瞬間,疑問從腦海裏劃過。

還是說,是我欠缺考慮了。

「……你好像很忙的樣子」

我們登上舷梯,乘上直達電梯後,走上了兼具散步廣場功能的上甲板。

師父不經意地確認了撲克桌的發牌員、吧檯邊的服務員以及配發飲品的雞尾酒女招待,然後補充了一句令人震驚的話語。

在我捂住自己嘴的時候,師父依然板着一副認真臉。

俗話說,愚者從經驗中學習,賢者從歷史中學習。這位彷徨海的魔術師應該已經經歷了從公元前至今的長久歲月。對他而言,經驗和歷史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突然,有人打來招呼。

師父回覆道。

她看着抗議的依西里德,哧哧笑了笑,說道。

弗拉特說的話我連一半都沒聽懂。

基茲笑着回話。他的笑臉虛僞至極,只剩容貌之美留在了我印象之中,令人膽寒。

「要是能聯絡到其中一個,倒還好說……啊……要是疏忽大意,一不小心被其他君主知道了的話,毫無疑問會……」

「自古以來,人們利用各種各樣的手段,來辨別事物的真僞善惡。其中,神明裁判可以說是世界通用。歸根結底,是拋開人力的影響,憑藉神意來決定結果。比如日本的盟神探湯。需要用手從滾燙的熱水中取出石子。根據是否燙傷來決定有罪無罪」

不只是師父,強化了聽覺的埃爾戈也瞪大了眼。只有弗拉特,說着「哇,還有這一手!」,開心地拍着手。

如此空虛。

「其實,我在旅途中」

「儘管說」

教授苦吟道。

我們稍稍前移,依舊站在師父的身後。待我們的動作完成後,基茲又一次開口。

「怎麼可能?我們都有徒弟。都是魔術師,當然得讓徒弟代行。讓他們東奔西跑,盡情角逐。其他的細節,就按斐姆那兒的規則來吧」

「這,師父,剛剛說的是……」

「非常難得地度過了一段有意義的時光。你有個好徒弟啊,埃爾梅羅二世」

0;……不過1;

「唉,這裏的主人不是……」

時而,是吉祥物般的可愛角色。

閃耀的陽光,順着清新透徹的空氣原封不動地投射下來。

埃爾戈率先用叉子剝開了油炸的外皮,裏邊像是驚嚇盒子般填充着餡料,好像是菠菜和洋蔥。隨着內裏餡料的登場,香氣也更加濃郁了。

「於是,爲了向基茲先生表達謝意,我詳細給他介紹了《英雄史大戰》!啊,當然,我可沒把教授的卡組和賬號告訴他!雖然超級大本鐘★倫敦之星的名號實在太過響亮,很容易被發現。不過保護個人信息也很重要。卡組的信息交換也要注重禮儀的嘛!」

弗拉特細細回答道。

我已見過許多千差萬別的神祕,而眼前的這一種,在細節上超拔卓異。將魔術界人士與普通人一同邀至賭場內,又讓他們看到不同光景的同時,欣賞到同樣一流的娛樂,實在是難以置信。說到底,我看不出這麼做的必要性。畢竟,隱蔽神祕作爲時鐘塔的第一原則,對魔術師而言,是實實在在的生命線。

基茲一臉得意地昂首挺胸。

弗拉特眨了眨眼,邁開步子。

「爲何,它看起來如此美麗。即使知道這一切建立於欺騙之上」

從到現在爲止的談話中,可以看出梵·斐姆是一名擁有不俗經歷的死徒。正因如此,他會有連彷徨海的魔術師都未能入手的東西……確實很有可能。

師父抬頭望着那艘豪華郵輪。

來者是一個四十多歲左右的白人男子,一身夏日度假區風格的裝束,上身是一件淡紫色的亞麻衫,且粗略套着一件藏青色的馬甲。

畢竟,賭上的可不只是一個人的命運。

與太陽格格不入。

其中,果然還是那一艘,最爲顯眼。

「劍拔,弩張啊」

這位支部長,恐怕也想象不到君主居然爲了參加費而焦頭爛額。

「正因如此,人們才認爲可以推測原先無法窺探的神意。只要沒有燙傷,所有人都會認可無罪判決。實際上,他們也通過燙傷的程度判斷罪狀輕重,也有人去思考過怎樣纔不會燙傷」

……難以置信。

基茲的話語中,除了學術論證以外還摻雜了別的東西。

「那傢伙,若瓏可是片刻不離。那個笨蛋徒弟眼裏,我好像沒多少信用度」

宛如惡魔般無情笑着。

弗拉特饒有興致地補充道。

光耀之下,椰子樹伸展着綠油油的葉子。名流們在下方闊步而行,充分享受着自由貿易區的優待。

「唉,也就是說——」

「所以,把我捲入到其中,把想要的報酬和埃爾戈的問題一次解決。合理倒也非常合理,不如說,這過於合理了,不像是一個神代的魔術師會幹的事」

在如今知曉了埃爾戈真實身份的師父眼裏,他的信賴變得尤爲沉重。若只是自己的性命問題,那還不足以令師父如此煩惱。

「沒錯。所以時鐘塔也繃緊了神經。在對方還未造成明面上問題的當前,時鐘塔尚且與之保持着互不侵犯的狀態。不過說來,這也應該在聖堂教會的干預範圍之內」

連着幾句渣味十足的話。某類信息的量爆滿,沒有給我們消化的時間。

「嗯,弗拉特也一起……那麼我應該沒有認錯。初次見面,我是時鐘塔摩納哥支部的支部長,名爲依西里德·莫根法爾斯」

在一旁聽着話的弗拉特此時正兩眼放光。

一抹朱脣,一笑傾城。女士將人偶抱至手肘處,抱拳行禮。

在倫敦時,於師父的住宅裏展開的結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父曾經的話語。

我禁不住感嘆。

「啊……」

「這不是我的錢包能達到的領域……如果拜託萊妮絲的話,毫無疑問會找我吵架的……」

我不自覺地插了話。

埃爾戈說道。

感覺身體被抬升,腳底彷彿已經離地幾釐米。

聽了基茲的回答,梅爾文微微點頭。

師父嘆了口氣。

摩納哥這座城市本就如夢幻國度一般,這艘船則更甚。

「……唉」

「彼此彼此!如果是猜誰會飾演下一部『007』的詹姆斯邦德的話,我可不會輸哦!」

最古老的吸血種,強大的吸血鬼。

賭場與外面的區域直接相連,但裏面確實不太一樣。那個入口劃出了界線。

埃爾戈張大嘴咬下一口,然後瞪大了眼睛。

梅爾文爽快地點頭,輕輕敲起了眼前地筆記本電腦。

「可以說,是象徵現代的一種景色」

「啊,我們的教授,雖然是一副搖搖晃晃要倒下的樣子,但到了關鍵時刻,可是會切換模式,變成窮追猛打的強力選手哦!就像強大的電影製片人那樣,不管怎麼入不敷出,不管是好片還是爛片,只要拍攝下去,最後都能收支平衡呢」

果然,街道中央掛着一個漂亮的招牌,上面是『L9;Empire du Jeu』的字樣。

「沒事吧。聽起來了你吐了很多血啊」

師父皺眉。

「契約就是契約。不如說這正合我意。想要做最有意思的事情,首先就得對抗自己想要什麼就拿的慾望。與外界的交往長了以後,不知不覺就給自己整了塊向陽的好地。所以,就算是用稍稍強硬的手段也得把它摧毀。你的提案正中下懷」

然後,他向坐在兩人之間的青年行禮道別。

「嗯,沒事。最近半年身體狀況不太理想,我換了很多增血劑,不過這種病情一直都這樣。啊,等下,我胸前到下腹部都沾滿了血,別拋下我啊honey!啊,不是,第三句話我會表達感謝的!比如,你的肚臍的形狀看起來很好吐!」

被稱爲拱手的相見禮,與螺旋館的名稱,令上個月的記憶再次浮現於腦海。

對彷徨海而言,科學還未擁有能夠令人厭惡的價值。

「……那,該怎麼辦,老師」

彷彿那把手機,已經變成了一隻貨真價實的惡魔。

然後,他用手背擦了擦那果肉質感般水嫩的雙脣,一邊觀察着師父。

「嗯,這次大家都有一個共同點。或者說,這兩位,都希望我介紹某位人物」

經歷了一連串空前絕後、超脫常識的內容,卻忽略了某些不足爲奇的事情——變得鐵青色的面龐,一五一十地訴說道。

「啊哈!基茲先生和教授·領導者,要用輪盤、巴卡拉0;baccara,一種紙牌賭博1;、麻將、泰國的賽水牛之類的方式,一賭輸贏嗎!我可瞭解了!像教授這樣的人,會用裝滿子彈的左輪玩俄羅斯轉盤對吧!在擲硬幣決定先後時勝負就八成確定了的疾速感!實在是令人目不能移!」

突然,有熟悉的聲音敲打在耳垂上。

師父插入話題。

「時鐘塔的君主和彷徨海的魔術師雙雙變得一貧如洗,流浪摩納哥什麼的,好像也挺有意思的。不過嘛……真要到了那種情況,那就是斐姆的勝利,我們都得聽他的,怎麼樣?」

意爲,生活之樂。

「那是當然。再說了,在摩納哥這個地方,我這樣的人說起賭博,那就只有一種情況了」

與之同時,一個巨大的問題浮現出來。

弗拉特一臉嚴肅地說道。

聽到提問,電話那頭的基茲回答道。

埃爾戈稍微鬆了口氣。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被漂亮地炸成黃褐色的食物依然香氣瀰漫,令人垂涎。

幻手維持在了魔術師也無法認知到的靈體狀態。用這樣的狀態摸索各種魔力與氣息,似乎更加自由且觸感更佳。師父曾經說過,比起實體化時的戰鬥能力,類似這樣的情報收集能力,可能才更接近幻手的本質。

我突然開始思考,是否有自己所不知道的因素存在。

「賭博?!」

我不由得喘了口氣。

配備了水滑梯和船上衝浪設施的水池有七個。配備了能體驗不同語言配音的頭戴式耳機的舞臺劇場和電影院有九個。以及,理所應當的,網羅了世界各國山珍海味的餐館包含酒吧,似乎有足足三十五家。

那個武裝究竟是什麼,我自己也完全搞不明白。就連<築基於盡頭的夢之塔>這個名字也是我無意識中脫口而出。涉及神祕的現象大抵如此。即使再遇到同樣的情況,我也無法確保能再一次成功釋放,所以它不能算在戰力之內。

啪,電話掛斷了。

不過,我還記得,在魔眼列車事件後,他說的那句話。

「能看見、聽見這些的,不是魔術師,就是擁有了魔術師相當的靈視能力」

我們暫且先穿過甲板,走向中央廣場。

「我和彷徨海的魔術師說好了,要當他的贊助方」

「參加賭局的玩家,只有你與我嗎?」

我也按弗拉特說的那樣張大嘴品嚐起來。

「這就是巴巴囧嗎?」

不僅如此,還從師父的人際關係開始進攻。

瘦弱的身軀上套着麻質的夾克,那是進入這座城市後採購的。該說是作爲時鐘塔君主的固執嗎。在自認爲貴族的魔術師們面前,隨意的穿着會讓自己立馬成爲被輕視的對象。於是乎無論如何也容不得一點馬虎。

埃爾戈茫然地望着我,師父則縮了縮肩膀,彷彿在說「真沒辦法」。

在倫敦時,於師父的住宅裏展開的結界。亦或者,遠勝於前者的,位於日本的蒼崎橙子前事務所中的那個。

一入口,首先嚐到的是米粒混合南瓜的柔和風味。然後,高品質帕爾馬乾酪的香氣直衝鼻腔。在驚訝之餘,我細細咀嚼,於是,菠菜與洋蔥,以及密生西葫蘆的味道也在舌頭上蔓延開來。

在這之間,店員已經把基茲點的巴巴囧端了上來。

本來幫助師父就是爲了有趣,既然站在敵方那邊更有意思,他便會毫不猶豫地轉變態度。

師父按着太陽穴回答道。

這些蝴蝶,是賭場客人們傳聲用的使魔嗎。

「哈哈哈,那挺好」

基茲的嘴畔飄出酒氣。

即便是合法奪取他人錢財的虛假之夢,其塑造過程中的不將就也不可置否,令人感嘆。

看着眉頭緊皺的師父,基茲稍稍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

在師父說完幾秒後,我才把話中的信息消化完畢。

師父則是在開頭就放棄了去理解,也沒有接他的話。

「咒術,嗎?」

「等,等一下」

使用的配料與埃及的庫夏裏相似,明明是垃圾食品,卻意外地做出了高級感。不知道是這家店的風格,還是食物本身的風味,我頓時感嘆,這便是摩納哥的特色吧。

師父喝了一口和巴巴囧一起端上來的,加了冰的調味茶。我也跟着喝起自己的那杯。附帶茉莉花香的紅茶風味,洗去了巴巴囧留在口中的油脂。

這艘豪華郵輪的主人,究竟因何原委,裝設了這樣的魔術。

「等一下,站着說話不累嗎。你,還有埃爾梅羅二世,都坐下來吧。這家店是我的熟人開的,就算聊些奇怪的事情也不會怎麼樣」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們之間的關係。

然而,本應在晚上與我們會合的露維婭也聯繫不上的話……

只在水面上,出現了微小的波紋。傳到我們耳中,卻宛若豎琴悠揚,清晰響亮。

換言之,看不太出來。

眼看着,大盤子裏的巴巴囧一個個地被消滅。隨後,師父用餐巾擦了擦嘴,開始向弗拉特問話。

海浪不停地拍打着巨大的客船。

於是,師父嚴令我們,在電話途中看着弗拉特,別讓他突然消失了。

我一邊艱難地咀嚼着一個個信息,一邊面向基茲。

師父一邊摸着胃部一邊說道。

「當然,我已經拒絕他了。爲了區區一百萬歐元,韋伯接下來會如何在揹負的欠款上再添一筆呢。與之前的魔眼拍賣會相比,面對這差了不止兩位數的金額,他會露出怎樣令人愉快的表情呢。不能親眼見證實在是令人遺憾」

埃爾戈插了一句話。

他開心地憋着笑,繼續說道。

由吸血鬼統治的,屬於吸血鬼的賭船。

突然,弗拉特舉手說道。

「說起VR就不得不提Virtual Boy了!我和梵·斐姆先生一塊玩過。那個人,明明是個吸血鬼,居然會暈3D,還說AR更優秀,簡直是要挑起戰爭!說不定第二天,賭場上下就開始安排了!」&#4;0;注: Virtual Boy,任天堂開發製造的桌面臺式32位遊戲機。於1995年發佈,被稱爲第一個能夠顯示立體3D圖形的遊戲機。玩家可以像頭戴式顯示器一樣使用遊戲機,將頭放在遊戲機目鏡上可以看到紅色單色顯示屏顯示的遊戲畫面,遊戲使用視差原理產生立體3D效果。&#4;1;

不久前才聊過關於其真實身份的話題。

「難不成,您就是埃爾梅羅二世?」

「嗯、嗯。真是精彩的授課,不過你想得太多了,君主&#4;0;Lord&#4;1;」

因爲,就在金髮青年起身的座位旁邊,坐着一位容貌出衆的男子。

「就如你我預料的那樣,韋伯找我商量要錢」

「一百萬歐元吧。換算一下大概相當於一百三十七萬美元,一億六千萬日元,六十七萬英鎊」

他像快吐出來那樣用手捂住嘴,艱難着向弗拉特問道。

他確實是這樣的人。

「打算參加斐姆的船宴&#4;0;casa&#4;1;」

「呃——!」

我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不變的臉型,不變的時間。

或許,他也是唯一一個,不透過埃爾梅羅二世這個身份,從過去到現在一直注視着師父本身的人。

"教授!"

梅爾文接受的話,金錢的問題就解決了。

與新加坡相同,歐洲各處都有時鐘塔的支部,包括摩納哥。

「其實,我在摩納哥的……哦,之後的就是祕密了。不過,我會心潮澎湃地,看着你接下來的活躍表現!」

由於其主要活動於大陸東部地區,所以接觸的機會不多。師父當時同時誆騙了螺旋館與時鐘塔新加坡支部,才借用到了觀測球盧克斯卡爾塔。

帶着從古至今未曾斷絕的悠遠節拍。

巴巴囧沒剩幾個,弗拉特邊喫邊回答。師父聽着眉頭皺起。

電話的另一側,基茲笑道。

&#4;0;……大概,是漠不關心吧&#4;1;

「可是,照那麼做一定會燙傷的吧」

「而且,這次的船宴已經提前宣佈過了。以他的名譽,應該會在開始的時候現身」

彷彿腦子被火焰炙烤着。

師父所說的話並非難以理解,只是過於荒謬,理性上令人難以接受。

「這裏所有的正式員工,都是死徒」

又或者,更進一步……

因爲亞歷山卓的事情需要善後,萊妮絲先行一步返回了時鐘塔。凜和露維婭也因爲一些私事,在法國尼斯機場與我們分別。兩人似乎在某件與雙方相關的事情上出了問題,吵了個底朝天。說不定現在我們聊的內容也與之有所關聯。

「先告訴我,你是如何與這位先生相識的」

這艘名爲Joie de Vivre的船上當然有好幾個賭場,而眼前的這個,是位於中央且最大的那個。

神代與現代的差距便是如此。

我禁不住也出聲問道。

「我要確認一個事情」

&#4;0;還有這樣的功能?&#4;1;

師父眉毛抽搐。

「這可不好啊教授!即便是我,也沒有一百萬歐元的零錢哦!有的話早拿去投資遊戲軟件公司啦!」

但是,沒想到居然是賭博的形式,對手還是個死徒。

基茲的喉嚨中傳來細微聲響。

師父還在考慮要怎麼回應時,一旁的弗拉特啊了一聲。

果然,在橫豎林立的老虎機與吹奏音樂的喇叭花之間,出現了他所說的『友人』的身影。

「所以,教授,最後搞定參加費用了嗎?」

即便如此,基茲也彷彿像個現代人一樣,做了些拐彎抹角的事前工作。從中,我感受到了一股異樣的不安。

「萊妮絲和露維婭一直聯繫不上」

大概,就是所謂的經驗之談吧。

我誠實地發表了感想。

即便如此,青年此刻也是掩飾不住地高興。

只是抬頭看着,彷彿就要失去對距離的感知。爲此,青年好幾次揉搓自己的眼睛。若不是潮水的氣息將鼻腔喚醒,他大概要開始懷疑這艘水上巨船是否真實存在了。

「我也挺驚訝的」

「總之,我這裏也討要一下兩人份的參加費」

如果說從海賊島開始指引埃爾戈的是師父的話,那給自稱是埃爾戈摯友的白若瓏下達指示的,便是基茲。在日本的一連串事件之後,白若瓏和他保護的夜劫亞紀良一起被基茲帶走,失去了消息。

我和埃爾戈站到了師父的斜後方。我在右側,埃爾戈在左側。魔術迴路時刻運作着,以防緊急情況發生。

「這個啊,是在斐姆先生的船上認識的。他說自己是教授的朋友。於是我就興致大發地和他聊了起來!基茲先生非常瞭解古典桌遊!這一方面,我有見過大英博物館裏的20面骰,但沒想得到塞尼特棋&#4;0;注: 古埃及的棋盤遊戲&#4;1;居然有不在明面上的潛在規則!雖然我喜歡的是電子遊戲,但不得不說桌遊也別有一番風味。機器和魔術迴路都還還原不了擲骰子的感覺。那感覺就像目光炯炯的大猩猩那樣,強而有力!以電子遊戲與桌遊的融合爲目標,將原始的火焰注入機械構成的肌肉之中,然後,在夢幻的樂園中我們手握手!Violence!」

我不覺叫出聲來。

「總之,我們做好船宴的準備吧。賭場的遊戲教授最好都玩一遍哦。雖說還要籌集參加費,但只准備參加費是沒法解決問題的哦!」

「依西里德,你偶爾也能帶來一些像樣的人物嘛!」

不過,我大概能理解,基茲在駭客這一領域,沒有發揮出其魔術原本的性能。即便如此,他也在弗拉特的專業領域裏超越了他。

基茲想要的那個東西。

基茲是一個很危險的魔術師,這一點弗拉特應該也很清楚。畢竟,他的直覺和魔術分析能力在埃爾梅羅教室裏也稱得上是出類拔萃。

與某位名偵探持有相同名字的港口,和白天一樣,停靠了幾十艘豪華客船。

位於法國南部,面朝地中海的,世界第二小的國家。

弗拉特替師父回答道。

「亞紀良怎麼樣了」

師父眯着眼問道。

一時間,師傅一動不動。

黃昏的餘暉與人們的歡聲笑語,與酩酊一詞極爲相襯。

「……還沒」

混着些許水聲,看來他又在喝酒了。

師父一臉辛酸地說道。而一邊的我,腦內已是一片混亂。

依西里德則望着賭場的吊燈,繼續說道。

被拒絕這件事本身並不算什麼打擊。這位青年極其隨性,他的行動本就無法預料。不如說,師父內心裏更多的,是迴避了不可預料的麻煩的安心感。找萊妮絲借錢更好也是相對其而言。

一旁的埃爾戈小聲開口道。

在強烈倡議之後,他「唉嘿」地眨了眨眼,企圖矇混過關。

「想參加斐姆的船宴&#4;0;casa&#4;1;,得先交一筆不菲的參加費哦。能搞定嗎?」

彷彿要讓自己,消失在觀光地獨特的藍天裏。

「蔚藍海岸」之名是否誇大其詞,在看到如此寬廣的碧海青天時,便有了答案。

「我瞭解了基茲的魔術實力。可是,爲什麼他要以賭博的形式決定輸贏呢。用壓倒性的戰鬥力打敗我們非常簡單。就算是在等若瓏恢復,我也難以理解他爲何選擇賭博這種聽天由命的方式」

確實是令人驚歎的技藝。

這片豪華且熱鬧——以及,用以魔術版的增強現實&#4;0;AR&#4;1;增色,神祕與現實交融的空間。

他縮在漂亮的金屬椅子裏,靜靜聽着海浪聲。在度假區耀眼的陽光下,那副受了強烈打擊的樣子已經持續了許久,彷彿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在師父一邊推着護送下,走出一段距離後,說道。

正如基茲曾說的那樣,面對師父,他不會疏忽大意。

人很多,聚集在各式各樣的設施中。

「呼呼,你果然猜到了」

兩側是好幾排的老虎機。彷彿是某種叫聲尖銳、不斷閃着光的新品種生物。入口邊排着的只需要10歐分便可遊玩。越是往後,遊玩的門檻越高。最裏邊的好像是大客戶專用機,只能用賭場兌換的100歐元紙幣遊玩。

船體的側面,刻着名稱。

當然,師父與基茲的談話大概都建立在上述的前提之上。從基茲的態度來看,師父或許有過度解讀的部分,但其內容與現在所說的應該大差不差。

此外,來者還有一位。一個在此場合之下獨具一格的人影,將賭場的燈光一分爲二。

埃爾文回覆了他的感想。

比如,隨着輪盤旋轉,在空中飛舞的妖精。

「嗯,確實不能說是完全錯誤。我承認,我們之間是有那麼些小小的、不幸的分歧」

「……艾澤爾」

我確實沒有在倫敦見過使用思想魔術或者咒術的人。不過,離開本部後,與其他文化進行交流,然後逐漸混合爲一體,這種現象,也是我們這趟旅途的象徵。

「依西里德先生!」

「給你轉過去了。之後確認一下銀行賬戶就行。不過,爲什麼是兩人份的?」

師父一邊踱步,一邊向埃爾戈問道。

將如激流般席捲而下的陽光,化爲柔和的月光,浸潤他如灰狼般的銀髮。

「一半是我自己的,一半是彷徨海特有的」

「沒錯,死徒」

我記得,師父說它是思想魔術領域裏規模最大的組織,能與時鐘塔匹敵。

「嗯、嗯、嗯。若瓏還在療養中。或許,很快,就能迴歸了?不管怎麼說,那位小姑娘的聖槍留下的創傷極深。即便是竜,也要花費點時間才能恢復。不過,比起聖槍之影,用代代延續的聖槍的傳承來形容更爲貼切吧。對了,就像那個,境界記錄帶&#4;0;Ghost Liner&#4;1;。由集體無意識的許可,牽引出英靈的模型。沒想到在現代,還能看到類似的現象發生」

說着,他抓住了一隻空中飛舞的蝴蝶,向它傳達了一些話語。

「那個傢伙,覺得比起我這邊,站在基茲那邊才更有趣」

「露維婭小姐也聯繫不上嗎」

「……既然這樣。你,現在在哪?」

「沒事沒事!大概也差不多該到休息時間了!教授要參加梵·斐姆的船宴,那幾位便是競爭者了。不能再泄露情報給他們了!而且那幾位,差不多啓動了狀態極佳的模式了!」

花朵之間飄然飛舞的蝴蝶,在賭場中散發出霓虹色的光彩。蝴蝶羣聚,虹光也相互干涉,產生出煙花般的舞臺效果。

「居然是和基茲,有約在先」

他用指尖劃過領帶,好讓呼吸平穩下來。

然後,他再一次伸手抓向手機。

看顏色,應該是一種乳酒。他喝了相當多,臉上卻沒有一絲紅暈。不過,長長的睫毛下,兩眼迷迷糊糊,看起來昏昏欲睡。

話語的末尾捲入散步甲板上人們歡樂的喧鬧聲中,消失不見。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來訪之人,無不清楚其中利害,卻依舊雲集於此。

他有些抱歉地回答道。

這樣便能理解了。

鈔票、骰子、輪盤的聲音,奢華的背景音。屏幕中播放着投鏢遊戲還有華麗的魔術表演,觀衆們悲喜交加的聲音成片地交錯在一起。

「喂,弗拉特。你有沒有私房錢」

「所以,不妨採用更加和平的方式,來達成雙方的願望」

「……偵察我們的同時還給我們示威嗎。確實效果拔羣。單論神代魔術師便不是我們能對付的,更不用說他還在現代的魔術駭入上贏過了弗拉特」

這是暗藏於夢幻國度之下的,現實世界的算計。

「不過,我喜歡這個世界。無論現實是多麼慘不忍睹,既然它誕生於此,便應予以祝福。這部手機上的技術很多也是徒勞無功。資源的浪費難以忽視,但適應現代的思想本身值得讚揚,值得去愛」

師父一臉厭煩地縮了縮肩膀,一旁的弗拉特則使勁拉扯起他。

或好或壞,時鐘塔給予了科學相應的評價。可以這麼理解,時鐘塔驅使的魔術基本上是過去之物,而科學纔是支撐現代人類的頂樑柱。結果上來說,時鐘塔的魔術師們太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爲是多麼地徒勞無功了,但這就是他們的起點。

萊妮絲曾評價道:只論損害金額,凜和露維婭這一對埃爾梅羅教室的「核彈」組合最爲亮眼。弗拉特製造事端的能力則體現在別的方面。我們的攔網選手,曾經與他共稱「雙璧」的斯芬畢業之後,弗拉特的腦回路是越來越難讀懂了。

「好的好的」

埃爾戈可能也想起了這個約定。空氣如同帶電般呲啦啦的,讓我清楚地體會到了緊張感。

「怎麼了,埃爾戈」

「那麼,正式行動從這裏開始對吧教授!小格蕾,還有新同學,趕緊的!」

「艾澤爾在摩納哥支部負責的是咒術」

「啊,這位就是傳聞中的埃爾戈吧!傳言道,三天不見,教授必收新徒!小小的一間埃爾梅羅教室裏,沒想到聽講的學生卻不斷增加!這下可千萬別像旅鼠那樣了。說起來,旅鼠的集體自殺其實是單純的事故。據說後來的紀錄片在攝影時故意追趕,讓它們從懸崖上掉了下去。說那麼多,我想表達的就是,小心那些僞裝成事故或者自殺的他殺案件哦!」

那個褐色皮膚的青年斬釘截鐵地說過,「我不會讓她傷到一根毫毛,就算是臭老爹來也一樣」看起來,他很好地遵守了約定。

「味道,非常濃厚……!」

師父口中喃喃着奇異的發音。

在大盤子裏,放着幾個像炸包子一樣的東西。

哪怕是泰坦尼克號也不過4萬6千餘噸。足以見得上述數據的非同一般。

在白天與基茲碰面後,他到處打電話,在網上聯絡,結果還是沒有一個合適的借款對象。

「唉——」

好像以前在課堂上,聽到過類似的詞。

「啊別,別掛電話啊摯友。她已經走了。反正十分鐘後會招呼下一個女孩過來的。以我個人的興趣來說,在欣賞女性的腹部和大腿後,嘴裏流着甜甜的唾液纔是最佳流程。可惜,很少人能理解我」

嗓音嘶啞。

與其小巧的面積相比,多彩的文化過於雜亂無章,那如袖珍模型般的景色,在這個時間,這個角度上觀察起來,也趨於平靜。興許是巨大化的信息量如今盡收眼底的緣故。

在我獨自思考的時候,弗拉特輕快地把雙手像兔子耳朵一樣舉了起來。

時隔大約兩個月的再會。雖然見到的是埃爾梅羅教室公認的問題兒童。

「幾位,都是斐姆的船宴的參加者」

「當然,不是魔術師但擁有數條魔術迴路的人也不在少數。也不乏看見了幽靈的,所謂靈魂感受力高的人類。但是,入口的術式對其進行了調整。非親近魔術之人,便無法認知到這一片景象。正如當今遊戲界火熱研究的尖端科技,虛擬現實&#4;0;VR&#4;1;與增強現實&#4;0;AR&#4;1;那樣,這便是藉由魔術實現的近似增強現實&#4;0;AR&#4;1;之物」

師父開口說道。

「只求極短時間的酩酊,酒與美食就能做到。而賭博本身,亦能產生強烈的酩酊感。長時間的情況就另當別論。必要的,是集合各種各樣的娛樂,令人永不滿足地大醉其中。即便沒有如此刻意的安排,這類賭船的來客大多也攜伴而行,主要的客人進行賭博的同時,能讓他們的同伴充分沉浸於奢華之中便好。伴侶或親人得到了滿足,那麼即便客人們在賭場虧了點,也能以賭博以外的娛樂爲餌,吸引他們再次光顧」

「沒錯,他也是魔術界的一員嘛。要是能讓時鐘塔的君主和彷徨海的魔術師聽他的,他一定會興致大漲地加入進來。本來,斐姆的船宴就是他爲了打發時間纔開辦的」

老虎機之間,儼然是一副以南國風情爲主題,佈滿了觀葉植物的庭院景象。

基茲所說的,是在日本的最後決戰上,被我投出的槍。

據說擁有一定水平的魔術師,在面對類似的記錄或計算時,都能交由魔術迴路自動處理。當然,這樣的功能對我和師父而言都是難以觸及的。嚴格來說,師父想做的話應該還是能達到的,只不過他並不像把本就貧瘠的魔術迴路資源,分配在這種可以用其他方法代替的事情上。

「哎呀,膽量真小啊,埃爾梅羅二世」

「在你魔術駭入的時候連接上?」

師父的臉上驟然蒙上了一層陰影。

沉浸在個人世界裏的師父突然冷不丁地抬起了上半身,舞着叉子扒起巴巴囧,以一股暴飲暴食的架勢大快朵頤了起來。

這便是魔術與科學的關係。

然而,即便如此,眼前的美景依然不折不扣。

「哦,關於這方面的教義,等我們再親近些再和你說道說道吧」

「啊,教授,小格蕾好像有點暈船,稍微休息一下比較好哦!」

於是,埃爾戈向前一步,向基茲問道,

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自作自受。處在被稱爲掠奪公的位置上,周圍人相應地都警惕了起來,能及時匯款的人也不復存在。

像是有無形的針縫出絲線,將兩人的視線固定成一條。

「啊,小格蕾也發現啦?」

剛到倫敦時我還喫得很少,最近胃口卻變得越來越好。一不留神,我就已經喫了四個下去了。

時而,是那個角色表演近景劇的動畫。

「……啊,我確認一下」

「感謝你,讓我能有這樣一場不錯的對話,弗拉特·艾斯卡爾德斯。你要是也參加了這場賭局,到時候還請手下留情啊」

看模樣大概30到35歲——年齡和師父差不多。羣青的裙襬點綴着閃亮的裝飾物,那對絕豔的胸器晃盪着。胸器與鎖骨之間,彼岸花狀的水墨風刺青也隨之晃動,如同芳香四溢的食蟲花。

好像隨時都會倒下一般,面色蒼白。

依西里德說道。

可他的側顏,彷彿能夠混亂時序與季節。

這樣的關係,又該如何形容。

「沒事,不必在意。畢竟摩納哥也沒有設置學科,只是時鐘塔的一處窗口罷了」

那麼,這筆鉅額款項能馬上集齊嗎。

「你說什麼?」

那人從脖頸到整個臉部,都覆蓋着古雅的布條。看似是阿拉伯風的織物,上面還嵌着複雜的紋路。此外,其兩手都帶着手套,雙眼處垂下面紗,完全不露肌膚。

「這話有點過分啊」

師父有些畏縮。

摩納哥公國。

無論哪一項數值,都在訴說着郵輪那堪稱純白的城堡一般的尺度。

「剛開始,我感覺有人觸發了攻性防壁,打算趕緊開溜。沒想到,在我開溜前,對方咻咻地打算超車到我前面。太好玩了!我就來勁了,使勁開動魔術迴路,現場造出了大概七十個術式。當我遺憾地想着終於還是被他追上了的時候,對方開口說他也在魔術駭入。想着平時也遇不到幾個駭客同行,我當即和他聊了起來,熱烈討論了術式的縫合、基盤與錨如何根據出生月數分別設置等等。給教授的電話也是在聊天的時候打的」&#4;0;注: 攻性防壁,在攻殼機動隊中,指有有人試圖入侵Ghost時,可以逆向攻擊入侵方Ghost的防禦系統。&#4;1;

說起來,摩納哥應該是弗拉特的故鄉。或許,正因爲如這艘賭船一般的神祕存在,才造就了他在時鐘塔也獨樹一幟的那一份感性。

「很高興你能這麼說。不過,在埃爾梅羅二世周邊的人士中,我覺得你大概也會這麼想,所以才找你合作」

而師父,則像被蛇盯住的青蛙那樣,全身僵住了。基茲的提議在某種程度上利好我方,正因如此,師父才難以給出答覆。

「基茲在附近嗎」

「非常新穎的說法」

「說起來,各位經常出入賭場嗎」

傍晚,我們再次來到了赫庫勒斯港。

「正所謂語言即世界」

如夢幻般的景色伸展開來。

懷着酩酊感,我邁步前進。

「當然是因爲,我的弟子也要參加啊」

似乎就此放棄了固執,師父取下帽子,坐在了座位上。

步入其中,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苦吟道。

原本青年的適應力就強。最近愈發能夠窺見他如此性情。那本素描本描繪了迄今爲止的旅途,裏邊盡是出乎意料的嫺熟流暢之作。很快它就能成爲完整的繪本了吧。

「那個……這是……」

「不好意思。我們要休息一會兒,先行告退」

「彷彿,是夢幻的國度……」

「嗯,這倒是預料之外。基茲在日本和我們分別之後也不會每日無所事事……看來,他制定了一個不同尋常的策略。沒想到,他會先行一步和梅爾文交涉」

在這樣的對比面前,師父身爲君主實力稍顯不足這樣的問題也不值一提。一層絕對的障壁將雙方隔開。

不止如此。

「考慮到我們劍拔弩張的關係,在這樣的店裏聊天恐怕不太合適吧。……我這邊的問題兒童論外」

「啊,這一點我倒有點頭緒」

原來如此,因爲沒有作爲學院的功能,這方面的管理也就比較寬鬆。

「神明裁判是不是,面對只能祈禱的未來,爲了消解無可奈何的不安與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還沒進入彷徨海的視野中。

「所以,纔是這裏」

請原諒我不禁怪叫出聲。

將如激流般席捲而下的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唉」

正因拐彎抹角,才更令人恐懼。

眼見着,師父的表情愈加灰暗。

嘀咕聲混入海風中。

如此喧囂。

我大概能理解了——這位彷徨海的魔術師,是個十足的貪歡逐樂之徒。他是讓埃爾戈吞食神明的三人之一,又讓白若瓏吞下了竜種,作爲一個令人恐懼的神祕之人,其舉動卻又隱約透露出俗氣。

「比如,賭博」

埃爾戈輕聲發問。師父則用眼神回答——你可以隨意發言。

我就像被按住了脖子那樣,全身僵住。

基茲舉杯,猛喝了一口。

說實話,這可能是這一趟旅途至今爲止,最爲緊要的關頭。

「傳聞?」

「這一次,我一定,要贏下來!」

「哦呀,那真是做了對不住的事情」

「螺旋館,和我們在新加坡見過的那個——」

這便是位於魔術界頂點的君主之一嗎,世界真是令人費解。要是讓上個事件裏敵對的君主·梅亞斯提亞聽到,他怕不是要捧着肚子大笑起來。

&#4;0;……很像&#4;1;

他當時確實和我們一起行動,只不過對於魔術界不甚瞭解,相關的信息記不住也不奇怪。

心情愈發苦悶的師父垮着臉取出了手機。

「啊,在時鐘塔本部並未流行。我們這邊人羣混雜,就像一個隨意的沙龍那樣,所以會收容一些在本部對象之外的魔術體系和施術者」

「怎麼會這樣……」

「啊……」

「所以,我很想知道,大名遠揚的埃爾梅羅二世爲何也來參加斐姆的船宴。當然,如果難以回答的話,我也不會強求!」

「不過,很遺憾。這一次沒法站在你這邊。我有約在先了」

正午稍過的陽光下,師父凝視着眼前的郵輪,雙脣緊閉。

「……非常抱歉。因爲我,沒能讓大家聊盡興」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實物。尤其是它還被非人者公開擁有。哪怕是魔眼收集列車,知曉者也不過魔術界和其相關領域的人物」

「說吧,埃爾戈」

「就如你聽到的那樣」

「這一點剛剛已經聽過了。肯定不止如此。在這個節點上接觸你絕非偶然。他應該很早就盯上你了。既然如此,他一定也做了各方面準備」

萊妮絲暫時回到了時鐘塔,聯繫不上也能理解。

弗拉特的眼瞳反射着賭場的燈光,熠熠生輝。

師父一邊回答,視線卻無法從基茲身上離開。

其中的喇叭狀花朵,正如真正的喇叭那般奏出了樂聲。

「沒錯。曾經的王公貴族們將別墅稱爲casa。隨後,它連着在其中偷偷進行的賭博一起,成爲了賭場的名稱。因此,如今賭場的主辦方也可以被稱爲house」

酒的氣味飄到了我們這兒,香氣撲鼻。

「啊……」

這是師父給兩儀幹也的約定。

他的眼中,徑直映着師父的身影。

「這方面,還容我保持沉默」

彷彿是將一觸即發的箭矢強行按住了。

而師父只是冷淡地投出視線,說道。

「這艘豪華郵輪就是所謂的賭船。雖然搭載了各式各樣的度假設施,但其核心是摩納哥規模最大的賭場。並且,船主梵·斐姆也定期招募願意向自己挑戰的賭客」

「……啊,沒事,只是還沒記住魔術界相關的信息。當時在新加坡,我應該也同行了」

與選擇了同現代共同前行的時鐘塔不同,是至今都在使用神代魔術的團體。事實上,從與埃爾戈的噬神事件相關,還有給白若瓏吞噬了竜這兩點來看,其魔術便已令人歎爲觀止。

「哦?您當真不知曉?是上週的事情。斐姆的船宴沒有固定日期,所以有時會興致大發接連舉辦數日,有時也可能一整年都不舉辦。不過一般情況是每週一次」 依西里德一邊說明,一邊環顧四周。

「Casa,難道就是賭場的語源嗎」

「所見之物,有所不同」

雖然是那個基茲點的,想想還有點生氣,但食物是無罪的。看着弗拉特和埃爾戈毫不客氣地喫着,我不由得也握起叉子,繼續品嚐。

「這可是值得紀念的事情!嗯,得趕緊記錄下來!你,給我準備一下最高級的筆墨。就那個,之前匠人送來的那一件。順便,給我把你那魅惑人心的大腿收到桌底下——哦哦哦哦哦哦!」

「你再好好說一說,和那個傢伙見面的來龍去脈」

摩納哥支部。

人高馬大。

「倘若雙方都失敗了,又該如何。輸成窮光蛋下船的概率本來就更大吧」

只是短短地,說了自己的名字。

埃爾戈低聲說着,閉上了雙眼。

過了一會兒,他回覆道。

又或者,也是摩納哥這篇土地的特色。

「使用語源作爲名稱,不僅因爲這艘豪華郵輪富麗堂皇,或許也由於我們這些魔術界人士太過喜歡文字遊戲了」

我感受到,從他的背後,伸出了不可視的手。

柔軟的金髮,精力充沛的碧綠眼眸。

師父微微點頭。

在欺騙與暗算之中,依舊有美。

「未曾。向梵·斐姆發起挑戰的人,可以選擇公開身份或者匿名參加。上回的挑戰者選擇了後者」

考慮到船主是一名死徒,這個命名極具諷刺意味。

「噢,在這艘船上暈船,屬實少見」

這種方式的接觸還是第一次。

「察覺了嗎」

剛纔,基茲也特意使用了「現代」一詞。

內心受到的衝擊還未消退,我勉勉強強跟上師父。

奇特的是她還抱着一個亞洲風格的小人偶。木刻的小臉下,是一身看起來年代久遠的赤紅衣裳。女士身着的閃亮裙襬與之有所相似。

電話掛斷後,梅爾文露出陰謀得逞般的笑臉。

簡而言之,這幾位正是聽聞了梵·斐姆先生的敗北,覺得自己也有勝利之機,於是彙集於此。他們大概認爲,被稱爲掠奪公的師父來到這裏也是同樣的原因。

而在摩納哥這樣本身人口就少的國家,支部的功能比起作爲一個學院,更主要的是爲魔術師提供交流場所。

我不由得轉頭看去。是他。在港口附近的開放式飲品店裏,他嗖嗖搖晃着手臂。像是明明有血統證書,卻一不小心被頑皮小孩養大的小狗。

「這,師父,沒問題,嗎?」

聽起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時誆騙了螺旋館與時鐘塔新加坡支部,才借用到了觀測球盧克斯卡爾塔。

迎面是奢華的紅地毯。

一定,是空氣不同的緣故。

我大概清楚了,入門時那一份奇妙感覺的來源。

藍色的眼眸中閃爍着十足的好奇,在放棄了豪華郵輪後,他轉而開始以赫庫勒斯港&#4;0;Hercules Port&#4;1;整體作爲描繪對象。

差不多快兩米了吧。同時他的肩寬也大,身軀結實,看似是那種平時會做運動鍛鍊身體的人。他一手拿着賭場的紅酒杯,馬甲的前胸處插着的南國紅花使他更顯得意氣風發。

「很好。賭贏了斐姆那小子,輸的一方就得悉聽尊便,如何。比起野蠻的魔術對戰,這個的做法更加文明、更加溫和,沒錯吧」

煙花變幻着形態。

摩納哥染着日暮的輝光,紛華靡麗,卻又顯得寂寞。

「老師這麼說,那他們的血,都被梵·斐姆……」

「梵·斐姆,究竟是怎樣的人呢」

「真遺憾」

看來,這並非科學技術所創造。

然後,疑問馬上就解開了。

坐在那裏的銀髮魔術師饒有興致地飲起了杯中酒。

另一端,傳來了青年爽朗的聲音。

「……老師,我可以發言嗎」

埃爾梅羅教室最早的學生振臂擺出勝利的姿勢,發出了強勢宣言。

「嗯,姑且算是」

「嗯,嗯」

然後,將視線轉移到街道方向。

從他的視線和動作可以看出,他看得見賭場中的「演出」。也就是說,是魔術界的人士。

不只是依西里德,一旁的兩人——葉思真與艾澤爾也將視線投向師父。那是試圖從對方的一舉一動之中獲取一切情報的視線。

「不清楚呢。死徒也是多種多樣的嘛。梵·斐姆先生是身爲魔術師窮盡自身造詣後,步入死徒之路的人。這個順序很重要。魔術造詣到達極限後成爲死徒姑且不論,爲了追求極限才成爲死徒,這種做法效率並不高。——不過,他成爲死徒已經很久了,所以長年積累出的術式與他的興趣十分相稱。這座賭場本身就像是梵·斐姆先生製作的遊戲軟件。你看」

與之相對地,科學恐怕還沒進入彷徨海的視野中。

我從師父那裏得到過許可,於是用魔力強化了聽覺,傾聽會話。埃爾戈也同樣集中於會話中。弗拉特則還是東張西望。

&#4;0;爲何,神代與現代,有如此大的差距呢。&#4;1;

「沒錯!摩納哥的特產美食!如果要按英國人熟知的說法……再結合唐人街,說是摩納哥特色炸餃子更容易理解吧」

一瞬間,空氣中彷彿泛起了漣漪。

我做了一次完整地呼吸後,向師父問道。

赤發的青年稍顯不安地撓了撓臉頰。

我知道弗拉特平時也會幹這種事情,現在看來他的偷聽並不止於時鐘塔。考慮到是在死徒的跟前,真是投了一記危險球啊。&#4;0;注: 危險球,指棒球中,故意投向擊球手頭部的球&#4;1;

「正好,我給您介紹兩位友人」

與師父陰暗僵硬的表情形成鮮明對比。莫非他也能看到師父的臉色。電話的對象,是能在友人的苦惱中收穫喜悅之人,擁有與常人相反的性格。

時鐘塔雖然也有貴族們的興趣集會,但與這一番奢侈浮華的景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饒有興致地飲起了杯中酒。

「我非常瞭解。所以,我不會疏忽大意,而是全力迎戰」

基茲傷心地皺了皺眉,摸了摸下巴。

依西里德聳了聳肩。

「難道,基茲先生所說的就是……」

他揮動了沒拿着酒杯的那隻手。

上下共有十四層,內部據稱可以容納大約6千人。

「據說,梵·斐姆先生,輸給了上一位挑戰者」

梅爾文的聲音中,激情度提高了兩個層級。

……僅過數年,便已是如此。

穿着上也看不出身體的線條,無法辨別出性別與人種。只能勉強從發音中得出,平常大概是以英語作爲日常使用語言的結論。

踩上去感覺連腳踝都要陷進去。

師父,埃爾戈,還有我。

有點頭暈。

聲音含含糊糊,關鍵的部分隨着海風飄遠而去。

若和他正式交鋒,我們勝機渺茫。因此,師父應該會接受他的提案。

偶爾也有爲演出喝彩的客人,不過大部分客人,都彷彿一切正常那般,無動於衷。

「嗯嗯,這樣的話事情就明瞭。以自己出洋相爲代價,向我索求演出費用對吧」

「那裏用的是歐元吧。最近價位如何?」

同時也可以確定,事情會更進一步地麻煩起來。畢竟對這個男人而言,只要能夠娛樂,無論支付怎樣的代價都不會猶豫。師父參加了聖盃戰爭,繼承了埃爾梅羅教室,也是當時這位身爲同學的惡魔般的青年在背後無止境地施予援手,間接影響導致的。

兩者都融入了影響人類心理的,不使用魔力的魔術。顯然,這個賭場也引入了這一種神祕。

依西里德輕快地晃了晃紅酒杯。

「……很,好喫」

「說隱居倒也沒錯。越是親近那裏的秩序,入世的意義就越是微小。因爲那裏並不是與世隔絕,而是將世界隔絕的地方」

杯中迴盪的酒液泛出香氣,刺激着鼻腔。那股氣味,如同在堅硬的冰川中加入了柑橘風味。這便是賭博之愛的味道吧。他們在美酒上在追求情緒高揚的同時,也渴望着某種格外的冰涼。

和摩納哥的陸上區域相同,無論是怎樣巨大的客船,在限定的空間內,壓縮打包了各種各樣的設施之後,便更是令人目眩神迷。

「介紹?」

抱着人偶的女士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在師父說話時,弗拉特雖然不會出聲,但又是四下張望打量着埃爾戈,又是朝我揮手,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分不清究竟是他的氣場就是如此,還是他什麼都沒在想。

上方的天空餘霞成綺,旁邊扭轉的水滑梯連接着水池,秀麗的拱門後是一片街市,接連排着數家時尚品牌店和餐館。

「好了,已經夠了。再和你說下去,公私場合就快分不清了」

「……沒有找到他。但是老師,這」

基茲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頭也不回地補充說道。

「沒錯,是以思想魔術爲基礎的魔術組織。我聽聞,其根基是由十座樓宇組成的博物館」

基茲的嘴脣上輕飄飄地流露出笑意。

基茲站了起來。

「神明裁判是不是,面對只能祈禱的未來,爲了消解無可奈何的不安與憂慮而將自己的命運完全交付於神的行爲。如果是這樣,那對於人生僅有一個月有餘的我,能拜託的神,就只有老師了」

從散步甲板眺望摩納哥,一言以蔽之,堪稱絕景。

「啊,韋伯!沒想到你會聯繫我!」

基茲又飲了一口酒。

面對這個可怕的提議,師父沉默了快十秒。

「我的提案可是很歡樂的哦。而且,不管是哪個國家,爲了知曉神意這樣的藉口大多也就是開頭說說,很快他們就往娛樂方向發展了。畢竟,賭博真的非常有趣。不僅能得到鉅額的財富,還能看到別人崩潰墜落的場景,簡直是一舉兩得,也難怪會上癮」

時鐘塔雖然也有貴族們的興趣集會,但與這一番奢侈浮華的景象不同。和舞會的小夜曲大相徑庭,這股聲音的洪流洋溢着生命本性,活力四射。我從未有過如此體驗。

男人輕微的吐息中流露着些許得意。

師父喫了黃連似的板着臉,將調味茶一飲而盡。如果不是現在這個情景,他一定想喝喝悶酒,然後癱倒在賓館牀上吧。

「果然,就得是這樣。要和你串通一氣,還不如讓我趕緊去死」

當然,來訪者中,輕視風險而家破人亡者大有人在。他們枉費錢財,陷入窘境。賭場方面的立場,可能會付之冷笑。可我想,絕不只是如此,在這艘豪華郵輪上的話。

「嗯,不用切開,大口吃就對了!」

——但至少現在,我還沒法沉浸到再會的感慨中去。

可既然,埃爾戈要把命運託付給他。

師父卻一直面露難色。

我有不好的預感。

師父也算是高個子了,他比師父還要多出一個拳頭的高度。

將夏季變爲冬季。

梅爾文如此猜測着。

「給你轉過去了。之後確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像炸包子一樣的東西。

所謂的憑依樓,或許與時鐘塔的學科相似。

「……God dawn!」

就好像,看不見那些演出。

師父用手壓着寬帽檐的巴拿馬草帽,眼睛眯着。

埃爾戈表情嚴峻地問道。

彷彿那把手機是自己僅剩的唯一一塊人性碎片。

如此大小,即便風吹浪打也能巋然不動。甚至,不會讓乘客感受到分毫的搖晃。

埃爾戈問道。

「這只是我的自言自語……畢竟是以手腕狠辣聞名的現代魔術科的君主,或許已經聽說那個傳聞了吧」

「啊,但是,教授」

「因此,賭場才自然而然地擁有了魔術性。與神明裁判的起源無關,欺騙他人、欺騙自己的特點,纔是其魔術性的關鍵」

他懶洋洋地俯臥在牀上,向手機投出的視線異常溫柔。

師父一言不發。

&#4;0;也就是說……&#4;1;

「啊,不對不對。之前也說過,梵·斐姆是在魔術師生涯結束後才成爲死徒的。他並不一定需要憑藉吸血。那樣做雖然也有各種麻煩之處,但優點在於適性低的人類也能成爲死徒。而且在這座賭場裏,也不需要擔心太陽光照」

那是一位歪頭思索着的,中國風的美女。

弗拉特有模有樣地行了個海軍禮,看着基茲離開。

師父仰天。

「上一位,那是什麼時候?」

師父頷首,推了推我的後腰。

師父說道。

只是碧藍的話,新加坡和亞歷山卓的大海也不差。但不同深淺度的顏色,使得這片城市國家的大海格外突出。

這艘名爲Joie de Vivre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下去,公私場合就快分不清了」

弗拉特伸出手指比劃起來。

本來對於君主而言,這應該是不難拿出的額度。可師父並不是一個正經的君主,囊中羞澀,自然心情煩躁。

師父屏住了呼吸。

「對了,錢我已經付給店裏了。我給你們點了本地有名的巴巴囧&#4;0;Barbagiuan,摩納哥特色炸餃子&#4;1;,在上船之前,好好品嚐一番吧」

眉間的皺紋愈加緊了,師父揉了揉太陽穴,開口道。

只是,在師父黑色長髮覆蓋下的後頸上,冷汗悄悄地流了下來。

全寬62米,總噸數達到20萬6千噸。

「啊,我也問過這個了。關鍵是模擬。這和電腦很容易運行紅白機遊戲是一個道理。但是,就和讓飛空艇高速移動那樣,也有一些現象只有專門的機體才能實現」&#4;0;注: 此處大概是指FF3的飛空艇,據說是程序員利用了紅白機CPU的bug才實現了相當於通常遊戲人物步行8倍的移動速度,當時傳言FF3因爲程序解析困難才未能成功移植至WSG、GBA和DS機上&#4;1;

「基茲所使用的神代魔術也能駭入現代魔術嗎。兩者的規格應該不一樣吧」

我想起師父曾經的話語。

&#4;0;神明裁判……&#4;1;

娛樂公園般的輕鬆氛圍下,帶着家人進來也不會有違和感。而煽動賭客、讓他們不知不覺坐上賭桌的火熱氣氛也同時存在,並與前者完美共存。

不愧是一流的度假區,城市的外景使人目眩神迷。

神祕越是古老便越是強大。這是我聽了無數遍的正理。我之所以能在一次次的事件中堅持到現在,也多虧了自遙遠古代傳承至今的封印禮裝——亞德體內的聖槍。

如他所說,至今爲止還用韋伯稱呼師父的,只有他梅爾文一人。

弗拉特發出低聲,像飛機的雙翼般張開了雙手,在純白的甲板上調轉方向後問道。

——『從有一天,他會將君主·埃爾梅羅之名讓予他人。不是二世、三世這樣,而是真正的埃爾梅羅之名。既然如此,如果到那一天,能用韋伯之名稱呼的人不存在了,我會很寂寞的。』

「我是螺旋館·憑依樓的葉思真。今後就請多關照?」

越來越難以想象,吸血鬼居然在這裏公開使用豪華郵輪……

「已經知道勝者是誰了嗎?」

將晝變爲夜。

在時鐘塔本部所在的倫敦,學科們都有各自的衛星城,而在魔術師人口較少的地區,只有勢力較大的學科擁有屬於自己的地盤。

隸屬於時鐘塔的,魔術刻印的調律師。

「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真的是您?」

步入其中,一股奇妙的感覺便油然而生。

「原來如此。和時鐘塔差別很大,這就是彷徨海的想法嗎?」

師父一邊的眉毛挑起。

「嗯……」

或許,對師父管理的衛星城斯拉進行猛攻的Dr.哈特雷斯與之相近。不,還是不太一樣。基茲的所作所爲,並不爲了排除障害物,而是拐彎抹角地,想把師父的手牌一張張破壞掉。

看着師父向學生討要零用錢的樣子,我感到十分無地自容。

實際上,這和他平時沉浸於動畫時的狀態並無兩樣。事情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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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吞噬神明的男人 序章
  2. 02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一章
  3. 03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二章
  4. 04吞噬神明的男人 幕間
  5. 05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三章
  6. 06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四章
  7. 07吞噬神明的男人 終章
  8. 08吞噬神明的男人 後記
  9. 09吞噬神明的男人 插圖

第二卷第二卷

  1. 01彷徨海的魔人 上 序章
  2. 02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一章
  3. 03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二章
  4. 04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三章
  5. 05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四章
  6. 06彷徨海的魔人 上 轉章
  7. 07彷徨海的魔人 上 後記
  8. 08彷徨海的魔人 上 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彷徨海的魔人 下 幕間
  2. 02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一章
  3. 03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二章
  4. 04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三章
  5. 05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四章
  6. 06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五章
  7. 07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六章
  8. 08彷徨海的魔人 下 終章
  9. 09彷徨海的魔人 下 後記
  10. 10彷徨海的魔人 下 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鍊金術師的遺產 上 序章
  2. 02鍊金術師的遺產 上 第一章
  3. 03鍊金術師的遺產 上 第二章
  4. 04鍊金術師的遺產 上 第三章
  5. 05鍊金術師的遺產 上 第四章
  6. 06鍊金術師的遺產 上 間章
  7. 07鍊金術師的遺產 上 後記
  8. 08鍊金術師的遺產 上 插圖

第五卷第五卷

  1. 01鍊金術師的遺產 下 第一章
  2. 02鍊金術師的遺產 下 第二章
  3. 03鍊金術師的遺產 下 第三章
  4. 04鍊金術師的遺產 下 第四章
  5. 05鍊金術師的遺產 下 第五章
  6. 06鍊金術師的遺產 下 終章
  7. 07鍊金術師的遺產 下 後記
  8. 08鍊金術師的遺產 下 插圖

第六卷第六卷

  1. 01斐姆的船宴 上 序章
  2. 02斐姆的船宴 上 第一章正在閱讀
  3. 03斐姆的船宴 上 第二章
  4. 04斐姆的船宴 上 第三章
  5. 05斐姆的船宴 上 第四章
  6. 06斐姆的船宴 上 間章
  7. 07斐姆的船宴 上 後記
  8. 08斐姆的船宴 上 插圖

第七卷第七卷

  1. 01斐姆的船宴 中 間章
  2. 02斐姆的船宴 中 第一章
  3. 03斐姆的船宴 中 第二章
  4. 04斐姆的船宴 中 第三章
  5. 05斐姆的船宴 中 第四章
  6. 06斐姆的船宴 中 間章
  7. 07斐姆的船宴 中 後記
  8. 08斐姆的船宴 中 插圖

第八卷第八卷

  1. 01斐姆的船宴 下 間章
  2. 02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一章
  3. 03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二章
  4. 04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三章
  5. 05斐姆的船宴 下 第四章
  6. 06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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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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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斐姆的船宴 下 終章
  11. 11斐姆的船宴 下 後記
  12. 12斐姆的船宴 下 插圖
  13. 13斐姆的船宴 下 間章
  14. 14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一章
  15. 15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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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17斐姆的船宴 下 第四章
  18. 18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五章
  19. 19斐姆的船宴 下 第六章
  20. 20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七章
  21. 21斐姆的船宴 下 第八章
  22. 22斐姆的船宴 下 終章
  23. 23斐姆的船宴 下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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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第九卷

  1. 01星冠密議1 第一章
  2. 02星冠密議1 第二章
  3. 03星冠密議1 第三章
  4. 04星冠密議1 第四章
  5. 05星冠密議1 間章
  6. 06星冠密議1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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