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立的城鎮 下 終幕

羅倫斯不知道基曼與伊弗在那之後，硬塞了怎麼樣的難題給雷諾茲。

不過，他本以爲雷諾茲與南凱爾貝之間的一角鯨交易會陷入難局，沒想到一下子就有了定案。從這點看來，想必是羅恩商業公會也參與了交易。

形式上，這筆交易仍是由雷諾茲購買一角鯨，但以不說出雷諾茲的資金來由以及德堡商行的逃稅爲條件，要求透過羅恩商業公會把利益迴歸給南凱爾貝。

如果羅倫斯猜得沒錯，應該就是這麼回事。

爲了讓北凱爾貝的地主們接受，伊弗或許當了仲介人，將利益直接分給了地主們也說不定。

雖然根據鎮上的狀況，羅倫斯只能做出這樣的判斷，但羅倫斯並不想知道事實，也沒有必要知道。

「我的意思是，那傢伙只掌握到我上一步的情報。」

「布琅……該不會是那個黃金之羊的修道院吧？」

「那咱們的下一個目的地是哪兒呢？」

「應該是伊弗派來的人吧。」

「你不是也知道口頭約定的重要性嗎？」

「咯咯。怎麼昨天都沒看到你這麼認真的表情？」

伊弗微微歪著頭說道，那模樣顯得討人厭極了。

羅倫斯握住她的手，並加重了力道。

寇爾則是因爲食物太過高級，而喫到噎著了。

赫蘿一口又一口地咬著魚頭，轉眼間就把整顆魚頭喫個精光。

形式上，這筆交易仍是由雷諾茲購買一角鯨，但以不說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種程度？」

羅倫斯也不禁變成了高級料理的俘虜。

這麼一名商人從羅倫斯肩上收回手，然後挺直背脊，靜靜地伸出了手。

「去哪好……嗯？這個好喫。這什麼肉啊？」

雖然知道赫蘿肯定聽見了，但羅倫斯覺得這樣總比讓兩人吵架好。

不知爲何，寇爾手上端著堆了料理小山的盤子，表情顯得有些畏怯。

只有兩種人在喫飯時會把門完全打開，一種人是愛炫耀，另一種人是沒有羞恥心。

緊緊纏繞在頭上的頭巾，配上全身裹得密不通風的旅行裝扮。

「……真是抱歉。」

這裏不愧是沿海的港口城鎮，桌上也準備了滿滿一碗鹽巴，而灑上大量鹽巴的油炸魚頭，似乎好喫得讓人受不了。

行商是永無止盡的相遇與別離之旅。

羅倫斯握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真沒想到你會親自前來。」

「沒關係，謝謝你的協助。我一定會找機會報答──」

這裏不愧是沿海的港口城鎮，桌上也準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向羅倫斯的香草。

是誰付了餐費呢？這問題當然也沒必要多問了。

羅倫斯已經完全不記得事前到底有沒有料到會變成這樣。

「畢竟對岸的島國都在進口貨幣了，那邊一定有一大堆採買各種東西的行家。」

「……唔……」

羅倫斯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順利笑出來，但如果不笑，恐怕很難面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她直直注視著羅倫斯，臉上帶著微笑。

「伊弗應該會派人來通知從雷諾茲那裏打聽到的狼骨情報。交給她不會出差錯的，放心吧。」

羅倫斯轉過身再次面向後方的房門時，停下了準備開門的手。

羅倫斯一點也不願意去回想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伊弗伸出手指頂住羅倫斯下巴，羅倫斯不禁皺起眉頭。

「希望我的名字能夠帶給你一些幫助。羅倫斯。」

比起蝦頭被人搶走，赫蘿喫蝦頭的舉動似乎更讓寇爾感到驚訝。

「蝦頭可以喫，而且很好喫。」

雖然寇爾準備站起身子，但因爲隱約有預感，所以羅倫斯決定自己去應門。

「結果是？」

羅倫斯跨出房門，背著身子把門關上後，伊弗惡作劇地說道。

聽到羅倫斯開她玩笑，赫蘿馬上丟來了香草的碎片。羅倫斯一邊嚷著「真是的……」一邊取下沾在臉頰上的香草時，門口輕輕傳來了敲門聲。

那是香味嗆人、伊弗說的阿比草。

看見了伊弗的笑臉，羅倫斯不禁將話打住。

伊弗語帶保留的說法讓羅倫斯感到在意，於是反問說：

「你先到走廊忍耐一下。」

「嗯？怎麼了？」

打從一開始伊弗就知道羅倫斯等人最想知道的情報，而且一直藏在心裏。

聽到羅倫斯隨隨便便的回答，赫蘿發出彷佛能夠射穿人似的目光瞪向他。

「越過大海？」

「你還是饒了我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沒有必要用牙齒咬斷的牛肉，一邊說道。

「聽說布琅德大修道院的院長買了狼骨。不過，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哼！不是隻做了口頭約定嗎？」

也是赫蘿丟向羅倫斯的香草。

「我直接說地點吧，就在溫菲爾王國。位於我故鄉的布琅德大修道院，聽過嗎？」

「……這香味是阿比草的味道啊？看來基曼準備了相當豪華的料理呢。」

「喲？住在大陸地區的人，只有老一輩會知道這個傳說，沒想到你也知道啊。沒錯，就是那個傳出黃金之羊傳說的大修道院。」

這所修道院是溫菲爾王國裏最富裕的修道院。

「嗯？我很樂意進去裏面耶？」

「對了，你拜託我查的那件事啊。」

突然被叫了名字，羅倫斯不禁頓了一頓，但還是好好做了回答：

聽到羅倫斯的說明後，寇爾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並準備把視線移回手中的蝦子。這時赫蘿從寇爾手中奪走蝦頭，很快地喫掉了。

房門打了開來，映入眼簾的是站在門後的寇爾。

赫蘿一邊咀嚼沒有必要用刀子切成小塊，也沒有必要用牙齒咬斷的牛肉，一邊說道。

正當寇爾聽話地點點頭，準備與從羅倫斯身旁走向走廊時，羅倫斯從他手上的盤子裏拿了一樣食物。

羅倫斯也笑了出來，並落下視線準備握住伊弗的手。就在這個瞬間──

據說其規模之大，就連有名的大商行都遜色三分。

「赫蘿小姐叫我到外面去。」

說著，伊弗露出天真的笑容。羅倫斯不禁心想：真希望能在沒有頭巾遮擋的情況下看見伊弗的笑容。

伊弗很乾脆地鬆開手，然後轉過身子，不帶一絲留戀地走了出去。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線移回手中的蝦子。這時赫蘿從寇爾手中奪走蝦頭，很快地喫掉了。

即便如此，伊弗親自前來通知的事實還是讓羅倫斯感到高興。

他像是在逃避現實似的，在心中喃喃說：「如果以後要寫傳記，就讓故事在這裏落幕好了。」

然後，據說這所修道院的無數羊只中，數百年會出現一隻擁有金毛的羊。

「別生氣啦！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拜託，別說這些不解風情的話好不好，我是真的很感謝你對我做的種種。阿洛德和皮草都回來了，連南下的船隻也準備好了。所以……」

伊弗的旅行商人站姿顯得如此清高，讓羅倫斯甚至有種討厭的感覺。

「我不會忘記伊弗．波倫這個名字的。」

這是以適合旅行裝扮的老練商人身分說出的話語。

「唔。」儘管有所不滿，赫蘿還是不得不縮回原本打算再拿取蝦子的手。

說著，羅倫斯稍微打開房門。

他心想伊弗說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真沒想到你會親自前來。」

「我的名字在溫菲爾王國應該會很好用。芙洛兒．馮．伊塔詹託．波倫。雖然這是我的正式名字，但其實中間還要加一個只有很親近的人才知道的隱名。也就是──芙洛兒．馮．伊塔詹託．瑪莉葉．波倫。我很喜歡瑪莉葉這個名字，也覺得很好聽。」

「不過，我猜呢，可能有必要越過海峽吧……」

不過，從門縫看見訪客的臉後，羅倫斯暗自慶幸沒有完全打開門。

因爲房門沒有全開，從羅倫斯的角度看不見赫蘿。

「你還是饒了我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狼骨。不過，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而且，從隔天的午餐開始，桌上每餐都擺了滿滿的美食佳餚。

「你還是饒了我吧。不過，真沒想到你會親自前來。」

說罷，赫蘿大口咬下油炸得相當酥脆的魚頭。

不過，寇爾所說的話以及表現出來的模樣，讓羅倫斯大致明白了情況。於是他撫摸寇爾的頭，說道：

羅倫斯的思緒還來不及跟上伊弗的腳步，伊弗已把手搭在羅倫斯肩上，然後貼近臉說：

羅倫斯以基曼手下的身分工作，以及差點與伊弗合作的事實都不被追究，也獲得無罪釋放，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

「然後呢？」

「咯咯。不用這麼感傷，有錢的地方就找得到我，我們會再見面的。」

「很高興認識你，克拉福．羅倫斯。」

伊弗一邊笑著說道，一邊裝作沒事地纏回頭巾。

「你這個人挺絕情的嘛。我是那種一定要報恩的人。更何況你還是我的救命恩人。」

「嗯，關於狼骨的去向，雷諾茲果然掌握了某種程度的情報。」

「不要搶食物。」

說著，伊弗緩緩伸出了手。

「你讓我學會做生意就是要趁人不備，出其不意才能夠賺到最大利益，所以剛剛那算是繳學費。」

認真考慮著該不該喫蝦頭的寇爾抬起頭這麼詢問。

羅倫斯拿了一串阿比草，丟進了嘴裏。

寇爾聽了要是露出充滿恨意的表情，或許赫蘿也會感到開心，但看見寇爾露出難過的表情，就是賢狼也得甘拜下風。

咬碎蝦殼的清脆聲音傳來。

「某種程度？」

赫蘿聽了沒有回答，而是像只貓咪一樣舔著自己的手。

在一望無際的大平原上，有一所包圍住無數羊只的修道院，其羊只數量之多，連神明也無法掌握。

伊弗在頭巾底下眯起眼睛，露出讓人看不透她說的哪些話是在開玩笑、開玩笑程度又有多深的眼神。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狼骨。不過，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他一邊咀嚼，一邊走進房間，然後背著身子關上房門。

因爲伊弗的舉動讓他驚訝得腦中一片空白。

他心想伊弗說不定是喝了酒，心情纔會好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