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10章］

結弦說要和我一起尋找答案的時候……我心想，原來我不用一個人煩惱。

小薰在我面前說出真心話，哭出來的時候……我心想，原來可以像這樣坦率地表達自己的心情。

在家和鋼琴就是一切的那段時期，我……一個人煩惱，找不到答案，很快就放棄尋找答案。我避免和別人起衝突，把真心話藏在心底，忘記那是什麼樣的心情。

這次，我想找到。

找到我……真正的心情，以及應該告訴重要的人們的話。

然後，她慢慢地推開藍衣的肩膀，讓她離開自己的身體。藍衣默默地照做，一邊擦着眼淚，一邊怯生生地來回看着我和薰。

……不過。

藍衣困惑地四處張望。薰不耐煩地晃着腳，然後，像是忍不住了一樣大聲說道。

「不，不用這樣低頭道謝……」

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沒說出口，真是太好了」

「啊，這樣啊。那就好好享受吧」

「那、那種事……」

我一邊上樓一邊問她們發生了什麼事，她們有些尷尬地對視一眼，回答「我們吵了一架」……我感覺事情大概沒有這麼簡單，但既然她們都這麼說了，我再怎麼問也沒用。

被薰這麼一問，藍衣的眼睛越瞪越大。

藍衣淡淡地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和薰都認真地聽着。

然後……她緩緩開口。

明明是這麼想的……爲什麼，胸口……會這麼痛呢？

我垂下眼簾，坦率地說道。

結弦靜靜地讀着書……完全恢復了平時狀態的藍衣，看着我玩的益智遊戲，看起來很開心。

藍衣用有些低沉的語調說完，坐在她旁邊，一直低着頭聽她說話的薰緩緩抬起頭，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着藍衣。

「藍衣喜歡小悠對吧！？」

「我會和姐姐說說看的。把我的想法，全部說出來。還有……不是“不想回去”，而是“想留在這裏”」

藍衣像是大致說完後，嘆了口氣，垂下眼。

「不，我不能拜託你們做這種事……」

正如藍衣所說，這些內容我全都掌握到了。

視野，漸漸模糊了。

突然被她指着，我嚇了一跳。

「這麼晚了？」

薰終於滿臉通紅地站了起來，走到藍衣面前，叉腿站着。

藍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發出「咻」的高亢聲音。

明明已經無法控制這種強烈的情感……即使如此……

「嗯，嗯……喜歡……」

我們三個靠在欄杆上並排坐下。

「咦？…………啊」

「因爲想彈鋼琴所以回去……這種理由，太——」

「爲什麼只考慮『想回去』和『不想回去』？」

罐子發出空虛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架」……我感覺事情大概沒有這麼簡單，但既然她們都這麼說了，我再怎麼問也沒用。

「我覺得，還是去上大學比較好。畢竟長大成人後，未必就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雖然說高中畢業就去工作，讓爸爸輕鬆點，聽起來很簡單……但也不一定能找到好工作。」

可是……我現在卻痛苦到明白，如果當時徹底放棄夕的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胸口痛到彷彿要裂開。

藍衣低着頭好一會兒，然後猛地抬起頭……有些害羞地笑了。

藍衣雖然有些無法接受地看着我，但馬上露出了可愛的笑容，朝我走來。

薰像是想讓藍衣自己說出答案一樣，繼續說道。

「我也喜歡小薰」

薰像是在斟酌用詞一樣，視線遊移了幾秒後，開口說道。

「回去的話，就能繼續彈了」

「你討厭彈練習曲，想離開強迫你練琴的媽媽，這我懂。就算是家人，也會有討厭的事，這我懂。而且，你很喜歡媽媽的其他部分，所以只要和她商量，讓她不再強迫你練琴，就能一起生活……這種展望我也懂。但是，我好奇的是」

「你的真心，能用這麼簡單的話來表達嗎？因爲是回不回媽媽家的話題，所以只有『回去』和『不回去』兩個選擇嗎？還有更多選擇吧！」

眼睛好熱，沒辦法。今天是無法忍住淚水的日子。

「因爲結弦靜靜地守望着我，因爲小薰明確地訓斥了我……我才能察覺到。所以……謝謝你們」

「嗯……每週見面可能有點困難……」

我們聊着聊着，太陽就快下山了。風比剛來屋頂的時候更冷了，意識到對話告一段落的瞬間，我感覺到了寒冷。

她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表情也隨着演奏不斷變化，身體隨着音樂搖擺。藍衣和鋼琴，實在是太過相稱了……而那和“她至今爲止的經歷”有着很大的關聯，明明聽她說過那麼多往事，我卻沒能注意到。

「結弦應該都知道……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都能確信，夕一定比藍衣更靠近她。

「因爲，那只是我想要一個藉口而已。如果那時候結弦如我所求地對我說了……我大概就無法察覺到自己“想要留在這裏”的純粹心情了。只會覺得“因爲結弦這麼說，所以我就留在這裏吧”」

她從小生長的家庭。鋼琴。和我交往時的事。分手後的事。以及……現在面臨的，要不要回母親家的事。

「嗯…………嗯，可能，不行。我一直在考慮家裏的事……一直在尋找能讓姐姐接受的理由……爲了這個，我也在尋找能讓自己接受的理由……」

沒錯，「考慮前因後果」一定就是這麼回事。至少我目前還沒考慮過就業的事。頂多只是在擔心大學考試。

「不、不要……」

藍衣用紅腫的眼睛看着我。

薰大步走到我面前，然後蹲下。

「你嘴上說喜歡我們……卻只在自己心裏找『能接受的理由』……別猶豫不決了！就像你對別人做的那樣，看看自己的行動，看看行動背後的內心，從那裏感受真實！你就是這樣的女孩子吧！！」

「你不會讓任何人後悔……你太自以爲是了」

因爲薰說得太直接了，藍衣的嘴張張合合了好幾次，然後點了點頭。

到了最終離校時間，我看着夕和藍衣在樓梯口換鞋，開口說道。

「誒……不……」

今天天氣也很好。吹着感受不到溼度的清爽微風，明明是晴天，卻有點冷。

薰明確地說道。

薰用力地眨了眨眼，平靜地說道。

「我也和爸爸商量過……結果，我還沒有得出明確的答案。」

薰也吸了吸鼻子，用拳頭輕輕戳了戳藍衣的肩膀。

我早就知道了。和我的時候一樣。

藍衣的眼睛，慢慢地，大大地，睜開了。

薰用一副不讓我逃跑的氣勢，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說道。

我忍不住當場蹲下。

「結弦應該都知道……不過，我現在要從頭到尾把我的煩惱告訴小薰。」

薰說得沒錯。

我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我也跟着她慢慢離開欄杆，站起身來，走向藍衣。

「剛纔也是！明明說了『被迫彈鋼琴。練習曲，討厭』，卻對自己喜不喜歡鋼琴沒有自覺！然後，這次開始說『想不想回去』的時候，卻只說家裏的情況！你又不是隻在家裏生活，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

不能因爲我說了什麼，而影響藍衣的決斷……這不過是藉口，說到底，我只是沒有勇氣。沒有勇氣問出那個純粹的問題。

我希望夕和藍衣都能幸福。

「什……咦！？」

「爸爸果然還是說『就照藍衣的想法去做』。可是我也知道，那不是要我輕易地思考和判斷。」

薰的眼角噙着淚水，怒火中燒地喊道。

因爲藍衣閉着眼睛，露出了一副像是想通了什麼，又像是心情舒暢的表情。

然後，她又張大了嘴。

薰一口氣說完，用毛衣的袖子粗暴地擦了擦眼角，然後大聲地吸了吸鼻子。

「…………」

在場的所有人似乎都有同樣的感覺……我們輕聲笑了笑，快步走進了教學樓。

藍衣口中說出的現實話語，讓我有些被壓倒了。

薰像是被我打敗了一樣嘆了口氣，從我面前站了起來。

看到我的反應，薰無奈地哼了一聲。

因爲，我也是這樣。

然後……她恍然大悟地嘆了口氣。

「知道了。明天見」

「就是這樣，你們兩個回去吧」

我覺得，一定會有辦法的。

然後……她看向了坐在地上，呆若木雞的我，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什麼」

「不要！不要！」

我和薰都慌了。

「可是……」

我本以爲這是我的矜持，但其實只是在裝好人，只是在害怕而已。害怕自己的行爲和發言可能會改變某個人的人生。

目送她們的背影離開後，我從鞋櫃裏拿出樂福鞋，扔在水泥地上。

薰輕笑一聲，溫柔地撫摸着藍衣的後背。

然後，她的眼角……也流下了一行淚水。

我一邊想着說不定會在屋頂上遇到名越學姐，一邊打開門，幸好那裏沒有其他人。

藍衣終於哭着站了起來，不知爲何順勢用力抱住了薰。

我希望她自己想留在這裏，然後留在這裏。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不想插嘴，讓她猶豫。

藍衣半張着嘴，注視着薰。

「我不想見不到你們兩個！我不要只有我見不到你們，你們卻在一起！我也想和結弦交往！也想和小薰一直當朋友，想經常和你見面，就算高中畢業了，也想每週都一起去咖啡廳聊天！！」

「因爲……不管之後多麼後悔……都贏不過“現在”這份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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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邊的酒店，她要求我說出“不要走”時，我拒絕了。我拘泥於自己“矜持”這種虛榮。

我點頭後，藍衣高興地揮了揮手，跑向夕那邊。

「我有兩個問題」

「是這樣沒錯……但我覺得，要是我這麼說，藍衣真的會決定留在這裏」

「更多選擇，那個……呃……」

「啊哈哈，謝謝你這麼說。不過……我覺得姐姐應該能理解我。至於媽媽……就不知道了」

「爲什麼每次都是我來罵你啊！？」

我很慶幸自己沒有放棄夕。現在還能向他表達好感，還能在同一空間裏一起歡笑，讓我覺得很開心。

「因爲我喜歡她們兩個啊……！」

我喜歡夕。喜歡到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地步。

我一邊聽藍衣說話，一邊想起裕史先生。的確……我覺得他會這麼說。然後……就像藍衣說的，「照自己的想法去做」這句乍聽之下很溫柔的話，感覺蘊含着「好好考慮前因後果，找出自己能接受的答案」的嚴厲意義。

「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說『回去比較好』『沒有不回去的理由』『不想回去』，說了一大堆」

我……或許一直被“後悔”這個詞束縛着。

「我有事想和你們商量。」

「如果你早點說“不要走”，我肯定就會注意到自己的感情。被你一說，就想要選擇你，這又有什麼關係。如果你現在這麼想，如果你現在發自內心地想要選擇你」

「你每天都在彈鋼琴吧？你喜歡彈練習曲以外的曲子吧？離開媽媽家之後，你就沒彈過鋼琴了吧？你現在是怎麼想的？你不想彈鋼琴了嗎？」

「是嗎……是啊……嗯，是啊」

「爲什麼啊！你也不希望藍衣轉學吧！」

「你不會說，因爲這樣，藍衣總有一天會後悔吧」

薰一臉爲難地猶豫了一會兒，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手繞到藍衣背後，開始撫摸她的後背。

「如果把你的想法好好傳達給她，她還是不能接受的話，那就說明她根本沒在爲你着想！到時候你一定要說出來！我和結弦都會陪你一起去和你姐姐說的」

「這樣啊，這樣啊……我」

「爲什麼……兩邊……都有啊……！」

「啊，今天……我有點事，要在學校附近辦」

薰……終於說出了我不能說的話。雖然我一直這麼想，但我沒有對藍衣說。

藍衣抱着薰，像小孩子一樣哇哇大哭。她抽抽搭搭地哭着，同時說道：

薰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只能再次倒吸一口氣。

「我知道啦。但是……你不是把想做的事情全都做了嗎？因爲喜歡放學後的校舍，所以一個人散步；因爲喜歡我，也喜歡夕，所以直接地表達了自己的喜歡……鋼琴也是，能堅持到現在，說明你確實喜歡。對母親感到窒息，但又無法討厭她，這些也全部……沒必要，全部歸結到一個理由上吧」

在屋頂上聊了很多之後，我們回到了活動室……之後度過了平靜的時光。

「……想一起畢業的話，不待在這裏是不行的。你打算讓我和夕也轉學嗎？」

「所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確地說道。

藍衣說着，有些爲難地笑了。但是，她的表情看起來卻很清爽。

薰說到這裏停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毫無意義地朝着和她們相反的方向，走向校門。

不管藍衣怎麼說我喜歡她，我都能確信，夕一定比藍衣更靠近她。

薰的聲音很溫柔。

「我只是覺得不爽才說的」

看到我們點頭，藍衣深呼吸，整理心情。

藍衣擦乾眼淚和鼻水，對搞不清楚狀況的我說：「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屋頂吧。」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用已經溼透的開襟毛衣袖子擦拭止不住的淚水，一邊走着。

薰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直直地盯着藍衣的眼睛。

我“特意”思考這些無聊的事，是爲了讓自己分心。

我面對着藍衣說道。

我們明顯是想三個人一起聊些什麼，所以沒人在這裏真是太好了。

「說了……那種話啊」

藍衣深深地低下了頭。

「……光是這樣，還不行嗎？」

明明是自己在挑釁，被藍衣抱住的薰卻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我想和你們一起高中畢業！！」

藍衣用平靜的聲音說。

「我問的不是那種事。你可能是在『回去』和『不回去』之間煩惱，而你可能覺得，決定這件事需要的只有『想不想回去』的心情！」

罐子飛得相當遠。我無精打采地走着，再次追上罐子。

「我們呢！？」

也做了很多不該做的妄想。希望他只抱緊我，只吻我。

「……嗯。」

但是，藍衣搖了搖頭。

「第二個問題」

我用從西裝外套的袖子裏露出來的，我最喜歡的開襟毛衣的袖子擦眼淚。不管怎麼擦，眼淚都停不下來。

「嗯……嗯…………」

藍衣小聲說道。

「這樣啊……我怎麼沒注意到呢」

「你剛纔也說了喜歡我吧！」

我不想再後悔了。而且，也不想讓別人後悔。所以……我儘可能地不去幹涉對方的“選擇”。

我一邊發出嗚咽聲，一邊啜泣。

藍衣把一切都告訴我了，我也把想說的話都說了……我覺得很痛快。

「嗯……」

夕對我說的話，夕爲我做的事，最能打動我的心。雖然有很多事讓我很火大，但我還是喜歡她。

「可以嗎！？可以吧！？就算我和小結弦交往也無所謂！！」

聽到藍衣這麼說，我感覺胸口暖暖的。因爲，那果然是……我一直想從她口中聽到的話。

我用非常小的聲音，喃喃自語。

「但是……爲什麼呢。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明明找到了『回去比較好』的理由，『不回去的理由』也比以前少了很多……但還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舉雙手歡呼『我想回去！』……」

夕沒有絲毫懷疑，微笑着點了點頭。旁邊的藍衣，視線在我和夕之間來回遊移。我隱約覺得，藍衣好像察覺到了什麼。

「今天，我媽媽好像有事要辦。我們約好了一起在外面喫完飯再回家」

「……我沒能說出口」

「……所以，我纔會感到寂寞吧，一定是的」

「也許……確實。這種事，必須要好好說出來纔行，嗯。不能裝模作樣……」

夕驚訝地抬起頭。

我一邊浪費時間一邊穿好樂福鞋，然後毫無意義地朝着和她們相反的方向，走向校門。

我看着薰的眼睛向她道謝，她卻一臉嫌棄地皺起了眉頭。

一直沉默的薰突然開口，讓藍衣嚇了一跳，然後慌忙點頭。

藍衣抬起頭，看向薰。然後，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我不知道還有其他像她那麼純粹，笑容那麼美麗的女孩子。我喜歡她。喜歡到可以和對夕的戀愛感情放在天秤上比較。

藍衣的話，讓我有些心癢癢地點頭。

「原來，我喜歡鋼琴啊……」

「……我覺得，那時候你沒說出口，真是太好了」

不管怎麼看，薰都是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希望她不要把任由自己的感情說出的話歸咎到我身上。

「………………！」

「……爲什麼，我啊」

「那只是因爲薰生氣了吧！？」

「哎……？因爲……要，要思考我的真心……」

薰明顯是在生氣，聲音也變得粗暴，但藍衣卻似乎沒能理解她的意思，只是感到困惑。

「下次小薰也一起回去吧？」

「嗯，下次吧」

我裝作自己很成熟……或許又會因此而後悔。

我蹲在人行道正中央，呻吟着。

薰的話讓藍衣愣了一下，然後……她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一樣，叫了出來。

「趁這個機會，我跟你說」

可是，我卻做不到。

聽到薰這麼說，我倒吸了一口氣。

藍衣說到這裏，交替看向我和薰。

「在我去遠方的期間，我和小結弦可以做所有情侶會做的事，對吧！？畢竟你是因爲家庭因素才轉學的嘛！！」

所以……既然知道這一點，就更不應該……推她們一把。

「不，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嘆了口氣，從我面前站了起來。

「明明喜歡我們，爲什麼在做轉學的決斷時，我們卻不能成爲你的判斷材料！？」

「但最重要的，應該是現在，『想不想留在這裏』吧！？」

走出校門，我慢慢地走着。太陽下山後，天氣變得很冷，明明穿着針織衫和西裝夾克，但只要一放鬆，身體就會忍不住發抖。雖然現在還不到穿大衣的季節……但要是穿着保暖的內衣，釦子扣到第二顆就會被看到，很土……

「你一直把『鋼琴』和『媽媽』聯繫在一起，卻完全沒提到『鋼琴』和『你』的事」

「……對不起，那時候沒能說出口」

「即便如此，我也很感謝你」

我希望藍衣自己做出決定。

小薰在我面前說出真心話，哭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這麼說，藍衣真的會決定留在這裏」

藍衣用哭得亂七八糟的聲音這樣叫着，把臉埋在薰的肩膀上，開始放聲大哭。

但是……我有些地方覺得奇怪。我感覺……藍衣的語氣和以前有些不同。

我感覺到薰的語氣越來越強烈，於是看向她，然後嚇了一跳。她露出了非常生氣的表情。

藍衣感慨地說道。我和薰都無言以對。

藍衣像是理解了一樣，一個人連連點頭，薰則繼續問道。藍衣“是”的一聲，端正了姿勢。

我說出了事先準備好的臺詞。

那樣就好。我不會後悔。

我稍微用力地踢了它。

我感覺心裏有什麼東西落了下來。身體也變得熱了起來。

薰，真厲害。

一邊小聲呼喚現在最希望陪在身邊的人的名字。

「哎……？」

回想起來……在音樂教室聽藍衣彈鋼琴的時候，我也這麼想過。她的演奏，不僅優美……還很愉快。

「啊，嗯。請說……！」

「不，真的很謝謝你們」

「第一個問題……你說，你被媽媽強迫練琴，覺得很痛苦，對吧？」

藍衣像是想通了什麼一樣……閉上了眼睛。

「就算你拜託了，我們也不可能轉學啊……」

已經無所謂了。反正我是一個人。

我自暴自棄地用力踢罐子。因爲沒有踢中正中心，空罐子發出沙沙的聲音，卡在矮矮的行道樹的樹叢裏。看到這一幕，我心中的某根絃斷了。

「話說……這種話應該由你來說吧！！」

地面上，有一個碳酸飲料的空罐。我用樂福鞋的鞋尖勾住它，踢了出去。

薰被藍衣的氣勢所壓倒，給出了一個完全無關的回答。我也不禁苦笑起來。

藍衣一邊抽着鼻子，一邊連連點頭。

「所以……考慮到各種事，我覺得還是回媽媽那裏比較好。我也覺得，現在的話，應該能和媽媽好好相處。畢竟已經過了很久了。」

藍衣小聲說道。我想，這一定不是說給我們聽的，所以裝作沒聽見。

本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用樂福鞋的鞋尖勾住它，踢了出去。

「就算你轉學了，小結弦應該還是會去見你吧！但是我在學校會一直和他在一起！我會在你不在的時候猛烈進攻，一有機會就親他，說不定小結弦的心也會因此動搖哦！？」

我應該默默看着。應該讓藍衣處於可能會選擇離開這裏的狀態。不應該用言語挽留她。認真談戀愛，應該就是這麼回事。

「夕…………」

只要和別人扯上關係，自己的行動和思考就會因此改變，這是理所當然的，也是無法避免的。

可是，如果她們兩個都幸福了，我對夕的感情，到底該怎麼辦？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走着，突然意識到。

「我……不管今後和你變成什麼關係……都不會後悔」

「有什麼關係嘛。如果這是你真實的想法的話」

然後，她從鼻子呼出一口氣，說道：

夕老實地點頭。

等藍衣解決了家庭問題，她們兩個的距離會變得更近。不管我說多少話，結果，最能近距離陪伴藍衣的人，還是夕。

我看到藍衣的手指，像是在按不存在的鍵盤一樣，優雅地動了起來。

我說得比想象中還要流暢，連我自己都感到佩服。

薰用哭腫的不悅表情點頭。我也沒有異議。

我還是覺得藍衣也很重要。

她總有一天——

我前往教職員辦公室，在入社申請書上以社長的身份簽名，聽和平一如往常地抱怨「爲什麼生活指導老師非得照顧不想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不可」，然後回到社辦……看到藍衣抱着小薰大哭，小薰也一樣被抱着大哭。

「謝謝你，薰」

「所以呢！？所以！？」

罐子發出空虛的聲音滾走。我走了幾步，追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