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4章］

開始學琴不到一年，媽媽就開始對我說「你會成爲鋼琴家」。

從那之後，我每天都在練習。儘快完成老師出的課題曲，然後開始下首曲子。就算其中有我喜歡的曲子，只要彈得夠好，就必須開始練習下首曲子。

彈了好幾首練習曲，我感覺自己的鋼琴技術在不斷進步。

但是……對於自己的技術不斷進步，我越來越不感到興奮了。

練習，然後彈得更好，這樣能彈什麼曲子？

「但是……怎、怎麼突然……？」

雖然我每次和藍衣靠得這麼近都會害羞……但藍衣會因爲這種事而害羞，感覺還挺新鮮的。

因爲座位已經坐滿了，我們便站在車門附近。電車開始行駛，加速的時候，車體猛地搖晃了一下。

「謝、謝謝……」

「古文就由我來教。還有……英語怎麼樣？自己能行嗎？」

我支支吾吾地小聲說道。藍衣“哎！”地叫了一聲，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我知道了。謝謝你這麼仔細地教我」

藍衣用有些呆滯的表情看着我，點了點頭。

「教你是沒問題。能幫的我也會幫……不過，首先得知道你哪個科目哪裏不懂……」

我翻着教科書，找到這次期中考試的範圍。

「嗯，嗯！是啊！時間也不多了……！」

「不是，你一直看着我」

我好幾次拜託媽媽讓我偶爾彈彈喜歡的曲子。但是，她不允許。

薰上課時要麼睡覺要麼做別的事，總之給人的印象就是對學習不怎麼上心。我都不知道借她多少次筆記了。

「不是……我只是覺得你很努力」

確實，她會說「突然」也是沒辦法的。倒不如說……我終於注意到了。我從來沒有主動邀請藍衣出去玩……甚至到了她會說「突然怎麼了」的程度。

我覺得現在是問這個的好時機，於是直接問了出來。

薰舉起一隻手，迅速離開了活動室。

我是徹頭徹尾的文科生，光是上課很難完全理解解法。複習的時候「好像懂了……吧……」，考試期間反覆做題集，才終於達到「好像理解了……？」的程度。

我啪地拍了拍手，把古典文學的教科書從書包裏拿出來，試圖打破這股氣氛。

「我也不是不學習啊」

「能、能馬上開始教我嗎……！」

藍衣也連連點頭，跟着我翻找書包。

「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幹嘛」

「我覺得這已經不是我一個人能解決的問題了！可是我在班上也沒有關係好的朋友能教我學習！能依靠的只有結弦和小薰了！」

我試着說出想到的方案。

我們邊走邊聊，很快就到了離學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們兩個人一起遇到梢依姐，還是我一個人被她埋伏，都是在走出檢票口的時候。

「不，那個……我之前覺得考個平均分左右就行了……但是難得有這個機會，我想考個好分數讓媽媽高興」

「雖然只講了一半……但如果你能自己稍微複習一下的話，我會很高興的。如果你能整理好疑問點，我會更好教的」

我這麼一說，薰小聲說了句「謝謝」，然後又把視線轉回了習題集上。

薰勉勉強強地點了點頭，藍衣露出花開一般的笑容，抱住了薰。

「你笑了！」

「那個，範圍是——」

「所以呢？爲什麼這次這麼有幹勁？」

「我本來想說差不多該開始準備期中考試了，結果一打開課本就完全看不懂了！全是些搞不懂的東西，都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下手了！！」

「但是總覺得！你比我更會學習，所以很不爽！」

「不是……我只是在想，我從來沒有主動邀請你出去玩」

但是，這次的期中考試她卻格外有幹勁。到底是什麼心境變化呢。

……她的側臉比我想象中要平靜得多。這是藍衣在日常生活中會露出的表情。她的臉依舊很端正，嘴角也自然地上揚着。

我看着開始迅速收拾文具的薰，她在我開口之前就先說道。

開門的當然是藍衣。最近我好像已經能通過腳步聲來想象是誰來了。話雖如此，會來這個活動室的除了我以外，也只有薰、藍衣和顧問平和老師了。

薰也是個因爲和母親的關係而喫了不少苦的女孩子。雖然我知道她和母親的關係已經暫時解決了，但看到她們的關係正在一點點地變好，我也非常開心。

，更多TXT與EPUB請使用幻夢APP

我之所以像這樣明顯地誘導話題……是有原因的。

藍衣雙手抱着書包，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說道。

是水族館的廣告。從這裏坐電車過去不用一個小時，是離海邊很近的水族館。

「……確實啊！？」

聽到我的話，藍衣眨了眨眼，有些爲難地笑了。

「反過來說，你沒有哪個科目是有自信的嗎？」

她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就算因此心力交瘁也不奇怪，但她卻表現得和平時一樣。

雖然我很驚訝藍衣在學習上竟然被逼到這種地步……但說實話，自從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藍衣」

讀書社的慣例是在最終離校時間的三十分鐘前鎖門結束社團活動……但今天離那個時間還早。

藍衣說道，我苦笑着。

薰無奈地說道，藍衣一瞬間想要反駁，但又害羞地抿起了嘴。

「那，那就開始吧！」

我把坐在沙發上學習的兩人的聲音當作背景音樂，久違地享受着讀書的樂趣，沒有去想多餘的事情。

媽媽這樣告誡我……但是就算說“學會確實的技術”，我也不知道要進步到什麼程度纔算。不管進步到什麼程度，人外有人，如果“確實的技術”指的是職業鋼琴家的技術，那在成爲鋼琴家之前，我都不被允許彈自己喜歡的曲子嗎？

她出現的瞬間，藍衣的樣子就變了，但是她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的舉止。不過，我覺得那只是她在“逞強”。

「嗯，幹嘛」

我偷偷看向走在身旁的藍衣的側臉。

「嗯，我會支持你的。有什麼我能教的，我也會幫忙的」

「你一個人也能做出來嗎？」

「嗯，就是這樣……所以這次我會努力的」

而且……現在，我感覺我又站在了巨大的變化的邊緣。

被憧憬的女孩子拜託，有誰會不開心呢。我想，薰應該也和我一樣吧。

「啊～……是這樣嗎？」

我注意到藍衣的視線從右到左，像在掃視一樣地移動着。我明白她的心情。

「……現，現代文……我覺得不復習應該也不會不及格……之前也是這樣……」

「那……就去吧」

情況比想象中還要嚴重……。

「你可真好啊，不用學習腦子也那麼好」

「嗯……啊！家政課應該沒問題……因爲我上課很認真……」

「這樣就對了」

看着顫抖着說出這些話的藍衣，我不由得笑了出來。

薰佔據着讀書社活動室的沙發，坐在對面的矮桌上攤開題集，嘴裏唸唸有詞。

「但是，那個時候水槽並沒有像那樣打光，所以我就有點在意」

然後，薰一瞬間僵住，然後撓了撓鼻尖。

「教我學習」

我等着她繼續說下去……。

因爲不能同時教多個科目，所以今天應該沒有我出場的機會。

藍衣也因爲這個衝擊性的事實而瞪大了眼睛，我則輕聲笑了出來。

我想，應該不只是這樣吧。藍衣的話中，有種掩飾的感覺。但是，我也不想把別人不想說的事情挖出來。

聽了我的話，薰皺起眉頭。

「你、你一直在看我嗎？」

……雖然因爲梢依小姐的出現，讓我窺見了藍衣家庭中的一部分情況，但她還是像往常一樣站在這裏，露出和往常一樣的表情。

「抱歉，我今天要回去了」

「那剩下的時間，要學習古文嗎？」

我們邊走邊聊，很快就到了離學校最近的車站。我們穿過檢票口，坐上了正好駛入站臺的電車。

「總感覺你高高在上」

「什麼嘛。你看着我都在想些什麼？」

在藍衣再次出現在我面前之前，薰也比現在更像“幽靈社員”，我們一起坐電車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藍衣笑得像花一樣燦爛。

「那……真好啊」

雖然我知道藍衣的成績不好……但說實話，我一直以爲她並不在乎成績——實際上，她似乎覺得只要不掛科就行——所以我從沒想過她會像這樣直接來拜託我。

「謝謝！真的幫大忙了……」

薰試圖把用力抱緊自己的藍衣拉開。我一邊側眼看着她們，一邊繼續說道。

我明白薰想說什麼。她大概是想說「你想說我一直都沒怎麼學習嗎！」……但大致上，這是事實。

「我可不保證我能教得好」

目送她的背影離開後，藍衣看向了我。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雖然感覺在考試前邀請她出去玩有點多餘……但是她看起來很高興，所以就算了吧。

「上面寫着只到這週末」

「沒事，畢竟你很少會來拜託我」

「如果你不介意沒有特別的燈光秀，那也可以等考試結束之後——」

我也被藍衣影響，臉紅了起來。

距離最終離校時間已經不到一小時了。難得藍衣來拜託我，我想有效利用時間，儘可能地幫助她取得好成績。

令人意外的是，那之後梢依沒有在我和藍衣面前出現。

兩人之間瀰漫着一股尷尬的氣氛。我也不好意思勉強繼續對話，於是便和藍衣一樣沉默不語。

「不是說教別人也能鞏固自己的知識嗎。而且你數學不是很好嗎」

藍衣氣勢十足地翻開教科書，又有些困擾地看向我。

「但是，結弦在考試期間邀請我，讓我有點驚訝」

實際上，我也有點開心。

藍衣說得飛快，我先讓她停了下來。

「嗯，我好像能理解……總之！」

「沒想到還有比我更不認真的傢伙」

這幾天她每天都是這樣……說實話，我很意外。

「這倒是沒關係……你有什麼事嗎？」

藍衣和薰都和我距離很近，所以我已經完全習慣了……但仔細想想，和美少女兩個人一起開學習會，這不就是個很不錯的事件嗎？

「小薰果然很擅長教人呢」

我邊走邊說，藍衣點了點頭。

話雖如此，我也覺得調侃她不太好，所以至今爲止都沒有和在活動室學習的薰搭過話。

我點了點頭，薰便冷淡地說了句「所以說我回去了」，然後把桌子上她所有的文具都塞進了包裏。

「……那英語也由我來教吧」

聽到我這麼說，藍衣開心地笑着，用力點了點頭。

「我可是非常努力纔拿到那個分數的……」

我立刻伸出右臂，抱住了失去平衡的藍衣。我們之間的距離比想象中要近，四目相對。藍衣的臉頰泛起紅暈，我的臉頰也同時開始發燙。

「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意思勉強繼續對話，於是便和藍衣一樣沉默不語。

幾乎就在同時，走廊上傳來了慌張的腳步聲。隨後，活動室的門就伴隨着嘎啦嘎啦的響聲被猛地打開了。

藍衣啪地合上數學教科書，把它收進了書包。

我一反常態地糾纏不休，藍衣有些不知所措，嘴巴一張一合。

藍衣有些坐立不安地點了點頭，我對此感到有些疑惑。她看起來和剛纔有些不一樣。

藍衣用興奮的語氣說道，感覺她很久沒有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了……我感覺胸口暖暖的。

我偷偷看着她的側臉。

藍衣會回去嗎？回到她原本生活的城市。那樣的話，我們就不能在活動室裏一起學習，也不能像這樣一起回家了。

「哎？啊……這麼一說，確實……！」

總之，數學、古文、英語能搞定的話……其他科目只要記住就能避免不及格了吧。雖然物理有點可怕，但物理應該也是記住一個公式，然後用那個公式解題，再回答記憶題，應該就能過關了。

她……總是超然地看待我的一舉一動，我本以爲她比我成熟得多。不，現在我也隱約這麼覺得。

薰抬起頭，瞪着我。

「嗯！我想和結弦一起去！這週末！！」

對我來說，電車基本上是“一個人坐的東西”。就算坐了也不會有什麼感慨，平時在站臺等車的時候我也會打開文庫本，坐上車後也只會看着書。到了目的地的車站就下車，然後朝着家的方向走。在日常生活中，電車只是移動的工具而已。

「雖然等考試結束之後再去肯定比較好……但是好像已經過了燈光秀的時期了」

「不，那個……」

一想到這些，我就覺得心痛。

藍衣的視線朝向了上方。比車窗還要高得多的地方。我好奇地順着她的視線看去……發現那裏貼着一張車內的廣告。

那之後一個月轉眼就過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開心呢。我想，薰應該也和我一樣吧。

「嗯？怎麼了？」

我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回答。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我放棄對鋼琴向媽媽提出異議。

她一定是在確認梢依姐是否在附近。我最近也養成了這種習慣。因爲無論是我們兩個人一起遇到梢依姐，還是我一個人被她埋伏，都是在走出檢票口的時候。

「雖然還沒有自信，但我會在家裏好好複習的」

而因爲注意到一直盯着水族館廣告的藍衣，我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是嗎……」

坐在藍衣旁邊的薰問道。

聽了我的提議，藍衣的表情一下子明朗起來，薰則皺起了眉頭。

但是，她也會因爲兩人獨處的學習會而心跳加速，臉頰微微泛紅，或許她也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是，是嗎……不，那個……我剛纔說得好像你完全不學習一樣，是我不好……」

藍衣在我身邊小跳步着說道。

「這個週末，一起去吧？」

「沒什麼……只是在看你而已」

不爽也沒辦法。畢竟是主觀看法……

而且，那個「沒怎麼學習」的薰，總是能取得和認真複習考試的我差不多的分數。

藍衣有些坐立不安地四處張望，臉也有些紅。

「我完全沒想過！」

聽到薰有些害羞地回答，我和藍衣幾乎同時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範圍……是從哪裏到哪裏來着？」

「嘿嘿……不是哪個科目……」

雖然我很驚訝藍衣在學習上竟然被逼到這種地步……但說實話，自從梢依出現之後，我就一直擔心藍衣的生活會不會發生劇烈變化，所以看到藍衣像往常一樣來到活動室，我就很開心了。

我和薰面面相覷了幾秒，然後同時歪了歪頭。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衣有些不知所措，嘴巴一張一合。

「喂，我自己的學習就已經忙不過來了……」

因爲藍衣總是對我很積極，所以不知不覺間，我有了和她獨處的機會。因爲事情發展得太過於自然，所以我沒有注意到。

說了這次要好好喜歡，結果卻完全沒有主動邀請她出去玩，真是個笑話。我還在想如果藍衣很在意這件事該怎麼辦，但看來並沒有，我鬆了一口氣。

我有些生氣地回嘴，薰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

我一開口，藍衣就“嗯？”了一聲，像小鳥一樣歪着頭。

藍衣像是打心底裏感到驚訝一樣，瞪大了眼睛。

被她這麼一說，我也意識到了……我們之間瀰漫着一股羞澀的氣氛。

「不是約會嗎……？」

聽到薰用稍大的聲音這麼說，我的視線自然地從文庫本轉向掛在牆上的時鐘。

既然如此，我再怎麼擔心她，或許也沒有什麼意義。

「別笑得那麼賊」

我心想，如果能爲她創造一點不用思考的時間就好了。

「好、好的！老師！」

藍衣鼓起臉頰，然後有些爲難地笑了。

果然，即使藍衣的態度看起來和平時一樣……也還是在一點點地發生着變化。

我知道離那個水族館最近的車站。因爲那是我和薰一起去過的海邊的車站，也是我第一次被警察輔導的地方。

「什麼都沒想」

藍衣用溼潤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我放棄抵抗，輕輕嘆了口氣。

藍衣從書包裏拿出數學題集，用小狗一樣的眼神看着薰。

這會不會比我想的……還要消耗精神呢？

「與其說是約會……更像是放鬆一下」

「騙人！你哪有想不出任何事的時候」

我和薰面面相覷。

我有些緊張，沒有看藍衣，說道。

薰不甘心地嘆了口氣。

聽到我的話，藍衣愣了一下，然後“啊”了一聲。

不知爲何，我有一種“不能打擾她”的感覺，所以沒有和她說話，而是把視線轉回車窗外。

我突然意識到藍衣一直沉默不語，於是偷偷地看向她的側臉。

相比之下，薰——雖然只是我的觀察範圍——上課不專心，考試前也在活動室裏玩益智遊戲……而且分數和我差不多，我覺得這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擅長數學」了。

藍衣快步走進活動室，連珠炮似地說道。

「我學習礙着你了嗎」

「那就好好學習……週末一起玩吧」

薰和藍衣一起開始學習。

「嗯……去。我想去」

「那就趁平日多學習吧。我會陪你」

雖然嘴上抱怨，但薰還是很會照顧人的。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再次翻開文庫本。

「……突、突然搖晃了一下，嚇了我一跳」

然後，她有些顧慮地看着我。我大概察覺到了她的意圖，也合上了手裏的書。

「練習不會背叛你。因爲你有鋼琴的才能。只要一直練習，學會確實的技術，之後想彈喜歡的曲子還是什麼曲子都行。」

我似乎有在思考別人的時候，會呆呆地盯着對方看的壞習慣。被薰問“幹嘛”而回過神來的情況，已經發生過太多次了。

「怎麼了？」

「但、但是快考試了……沒關係嗎？」

我苦笑着，然後側目看向薰。

「完全不懂的狀態下開始做題集也沒用吧。先拿出教科書」

「我，我沒這個意思……」

她自信滿滿地說道，我苦笑着。

「英語也完全不懂！」

那就是梢依小姐。

最終離校時間的鈴聲響起，雖然覺得有些不完整，但我們還是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學校。

「……哎？」

從高速行駛的電車裏向外看去，外面的景色飛快地從右向左流去。

「……要去看看嗎？」

雖然我沒有對藍衣說……但是我會在這個時候邀請她出去玩，還有另一個理由。

「不！我想去，我想看燈光秀！」

「以背誦爲主的科目就讓藍衣自己努力，需要解題的科目就由我和薰來教吧」

「其他的呢？」

難道說……她只是因爲平時都是自己主動靠近我，所以纔沒有害羞，如果是在沒有心理準備的狀態下靠近我，她也會害羞嗎？

她不僅要準備期中考試，還要準備如何回答梢依小姐提出的“回到母親身邊”這件事。

「我回家之後每天都有學習啊。寫作業，預習和複習」

「是啊，兩個人一起出去，就是約會」

「真的嗎？我感覺你看得相當認真啊」

薰支支吾吾地說道，然後用筆尖指向我。

「嗯……也是」

「嗯。你一定很專心地在看廣告，連我都沒注意到吧」

「等，等一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那之後就拜託了」

「有值得期待的事情，學習也會更努力」

「就是啊！！」

藍衣用手肘輕輕頂了頂我的側腹。我露出曖昧的笑容，躲開了她的視線。

「太好了。那就去吧」

那之後一個月轉眼就過去了，比起藍衣，我更在意迫在眉睫的期中考試。

我一說，藍衣就回憶似的四處張望，然後「啊」地吸了一口氣。

「……那家水族館，我以前和爸爸、姐姐三個人一起去過」

我撿起橡皮擦，放回桌上，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

「一旦養成不學習的習慣……就不知該怎麼改了……！」

「去、去……就我們兩個？」

薰嘆了口氣，從藍衣手中拿過題集。

「與其說是在意……不如說是因爲很漂亮，所以纔看的」

「我沒笑」

「我覺得小薰絕對很擅長教人！！」

薰的臉比剛纔更紅，把橡皮擦扔了過來。

「先從這次考試範圍裏最需要記住的公式開始吧」

藍衣突然看向我，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轉眼間就到了離我家最近的車站，我們並排着走出檢票口。

薰撅起嘴，但我覺得她這話有點過分了。

「期中考試都快到了，你還一臉從容地在看書」

「我只顧着看照片了」

我還以爲她肯定是想去看才一直盯着看的……但是從她沒有看到燈光秀活動的信息來看，似乎並不是這樣。

「至少我覺得很難教別人數學，所以可以交給薰」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下首練習曲」。我怎麼可能有幹勁。

「你也沒注意到啊……」

打開教科書後，我們都認真了起來，放學後的時間轉瞬即逝。

「啊……」

「不，那個……」

聽到藍衣的提問，我有些害羞地撓了撓鼻尖。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心地笑着，用力點了點頭。

我讓她坐到沙發上，撓了撓頭。

「……壞心眼」

「嗯，嗯……我完全沒聽老師說，誒嘿嘿」

藍衣鼓起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礙着你了嗎」

「我沒這麼說吧。我只是覺得你很了不起」

她是真的幾乎全都不懂嗎？

「好歸好……但總是結弦的分數更高……」

「我說，藍衣」

「是、是嗎……？」

藍衣打斷了我的話，激動地說道。

「結弦！小薰！！」

「總覺得，像這樣……兩個人一起學習，很有青春的感覺，真好」

「你很在意水族館的廣告吧」

「不，倒也不是有什麼事……今天媽媽好像要做晚飯，所以我稍微早點回去」

聽到她的話，我感覺很開心，嘴角自然地揚起。

聽了我的話，薰吊起眼角，「你這是……！」但沒有繼續說下去。

「既然這樣，那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

然後，她有些臉紅，小聲說道。

疑問和不滿在我心中翻騰……但是我家的絕對君主是媽媽。我明白，不管我拜託多少次，今後她也幾乎不可能同意。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嘿嘿，好開心啊。週末和結弦約會」

「那麼，今天就到這裏吧」

梢依來見藍衣之後，我擔心藍衣身邊會不會又發生什麼變化……但是並沒有。

我的生活發生了變化。自從和藍衣重逢以來，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藍衣微微張着嘴，一直盯着那張照片。從她的表情中，我無法看出她在想什麼。但是……我知道她看照片時比我要認真得多。

廣告上印着一個很大的水槽，裏面遊着水母，上面寫着“期間限定的燈光秀”。光是看照片就有一種夢幻的感覺，如果真的去看了，一定會很感動吧。

我們生硬地交談着，藍衣慢慢調整好姿勢。

「這樣啊」

聽到約會這個詞，我感覺自己的體溫稍微上升了一點。

「嗯，可以拜託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