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話

《你是我的後悔》 · しめさば · 7806 字

薰已經有三天沒有來過學校了。

在早上的班會課開始之前,我動作呆滯地轉向了身後的座位。

今天,那裏也是空無一人。

「那個,小田島她今天也請假了,……我已經聯繫了她的家長,大家不用擔心」

平和說罷,眯起眼睛看了我一眼。

坐在教室前面的壯亮,也回過了頭來。

「你只是說不出口而已吧!」

她以柔情似水的眼神凝視着我,愛撫着我的臉頰。

薰朝着我大步衝了過來,她放任着自己的怒火,揪住了我的衣領。在氣勢的驅使下,她發出了尖銳的聲音。

聽到我坦誠的回答,藍衣高興地搖晃着身體。

藍衣更加用力地抱着我

「你還沒退出。我不同意」

他頻頻點頭。

「……這樣啊」

藍衣熾熱的吐息劃過我的耳邊。

藍衣又一次浮現出了溫柔的笑容,隨後,她從書包裏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摺疊傘,並遞給了我。

我的聲音在顫抖。

天上雷聲轟鳴。

我沮喪到了極致。

一種按照她說的去做的感覺,遊走在我的全身。

「誒嘿嘿。我就說嘛」

「但是,我……不知道她傢俱體位置在哪……」

「心血來潮而已。不對,應該說是那個時候的我心血來潮而已。我看到你倆那樣子,不知道爲什麼自己也有點上頭了。僅此而已」

她不在的這幾天裏,我愈發強烈地意識到了這一點。她不在我的身後,是一件會讓我寂寞難耐的事情。

「如果發生了什麼就聯絡我」

我家和她家確實離得很近……但是,也僅此而已了。

「給結弦的,你幫我給他」

我無力地呢喃了一聲,薰的臉上瞬時劃過了一抹悲傷。但是,她馬上又恢復成那副嚴肅的表情。

雖然班會課還在繼續,但平和說的任何一句話,於我而言都已經是左耳進右耳出了。

「總之信我給你了,幫我轉交給平和老師」

而這一次。她也終於,沒有再叫住我。

「只是因爲說了就會摧毀自己的『宇宙』,所以你才一直沉默着逃避着的吧!」

看到我靜靜地點頭,壯亮也沉默了,他在我身旁唉聲嘆氣。

「淋溼了也無所謂了」

聽到我丟人地一邊哭一邊說這些話,藍衣淡淡地笑了。

「和藍衣沒有關係。你是……」

「所以我都說了我不需要……」

下一秒,雨滴又一次打在了我的臉上。

爲什麼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我不需要……」

一到午休時間,壯亮就來到了我的座位前。

「什麼都做不到的話……就別擺出一副這麼溫柔的表情啊!!」

「你自己給他」

「跟我過來」

聽到結弦溫柔動人的話語時,我的心都是暖洋洋的。

聽到我的回答,壯亮擺出了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

上午的課程在心不在焉中結束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心裏已經變成了“理所當然”。

「…………嗯」

「…………嗯,我也好溫暖」

「不要用這麼悲傷的表情……撒謊啊」

薰的目的地是,屋頂。

「…………你說的是」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在心中捲起了滔天巨浪。

……沒錯,薰是我不能失去的朋友。

到頭來,我踏足薰的世界,也只是給她徒增痛苦而已。

她粗魯地打開了屋頂的大門,小跑着離開了。

原來僅僅是因爲薰不在此處,我眼中的學校便像是褪色了一般。

薰任由自己的情緒發泄着。

「我的宇宙…………早就已經被你給盡數摧毀了啊!!!」

薰打斷了我連珠炮般的問題,向我遞過來一個信封。

藍衣靜靜地搖了搖頭。

「我懂了」

出師不利的我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座位上。

聽到我這麼說之後,薰的表情非常明顯地僵硬了起來。

「我都說了讓你別來管我了,你怎麼就不懂啊!?」

我有好多問題想問她,但我姑且還是先點了點頭,跟在了她的身後。

如果你真的是這麼想的話,那你爲什麼會是一副如此痛苦的表情呢。

她的眼睛裏閃爍着嚴厲的光芒。

被欺騙的憤怒和悲傷,在我心裏捲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你有什麼煩惱的話,和我說說吧」

「沒什麼煩惱」

「你放開我!」

我接過便籤紙,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去。

「薰,我給你發信息了你爲什麼沒有回。你這幾天沒來上學,到底在幹……」

「算了。下不爲例,你也算幫到我了。我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是不通的」

「那爲什麼你不來活動室,甚至連學都不上了啊!親口說以後每天都來的人是你,然後突然間又完全不來的人也是你,如果不是有什麼隱情的話那怎麼想都很奇怪啊!」

「對了,你和小田島是不是在同一個車站下車來着?」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這麼大雨的話,肯定會被淋成落湯雞吧。

就是這種表情。

我的腦袋也開始發冷。而且,不知爲什麼,比起身體上的冷,我的心冷得要更快。

薰聲嘶力竭的喊叫,直擊我的靈魂,讓我的身體忍不住發抖。

「別騙人了!」

「嗯……我也很擔心」

頭上傳來了“啪嗒啪嗒”的聲音,打在我臉上的雨滴已然消逝。

然後,我像是逃跑一般,快步從她身旁穿過。

我居然沒想到這一招。

我斬釘截鐵地繼續說着,我已經停不下來了。

我感覺自己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情緒發泄着。

我知道自己說的那些傷人的話,十有八九都是氣話。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被包裹在某種溫暖之中。

「可她不像結弦你那樣,可以原原本本地傾訴出自己的內心所想。我也是一樣的。所以……只要接受就好了,不要再哭泣了哦?」

壯亮看我失魂落魄了好一會,露出了苦笑。

「藍衣,求你了」

我認真地直視着他的眼睛。

「我讓你擔心我了嗎!?你現在不是滿腦子都是藍衣嗎?我求求你別管我了,管好你自己吧」

被藍衣觸碰到的部分都攜着溫熱,不久後我意識到那是自己身體在發燙。心臟輸送着血液,循環在我的全身。

藍衣以溫柔的聲音問道。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的話讓我的淚腺完全崩潰。

在朝着辦公室走去的路上,突然間有個女生站在了我面前。

我終於明白了這一點。

當薰終於放開手之後,她的眼眶已經是通紅的了。但是,我分辨不出來,從她臉上流下的水滴,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

這讓我悔恨不已、悲傷不已、氣憤不已。

我睜開了因爲打雷而閉上的眼睛,然後,我看到了薰,看到了現在也依舊在落淚的薰。

「就是你……就是你把我的宇宙給盡數摧毀的啊!!!」

正如她所說的那樣。

但是,從結果上看,這也不過是把別人給納入了自己的宇宙。

「幹嘛啊」

我快步走向前去,撿起了藍衣的塑料傘,遞迴給她。

「啊,這樣啊……」

又有落雷炸響於耳畔。

結弦他沒有帶傘。

可我……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我心心念唸的人此刻從我身旁飛奔而過。

「她也是一樣的。她也因爲你的話語而溫暖不已,痛苦不堪。而且……她也一樣很恐懼,失去你溫柔的話語」

爲什麼偏偏會遇上她。

拼命地忍住馬上就要流出來的眼淚,我背向藍衣,走下了樓梯。

我快步走在走廊上,漫不經心地看向了窗外。

從屋頂下到四樓的時候。

淋再多的雨都好,我的身子還是像火燎一般,熱乎乎的。可是,我的胃卻很冷,冷得隱隱作痛。

在薰怒吼的同時,不遠處的落雷炸裂。雷聲轟鳴起來。

但是……都事到如今了,我還哪有臉去給他送傘。

藍衣驚訝地站在我的面前。

我連書包都沒拿,就離開了教室。

我本來以爲,如果說出來會讓她稍微好受一點的話,那麼我希望她能對我傾訴……可是到頭來,我卻什麼都無能爲力。

「不要再向我伸出援手了……不要再……破壞我的宇宙了……」

「你也趕快回家去,回到家了就馬上去洗澡」

她顫抖着嘴脣,說道。

「不是的,資料,堆得挺多了。我和她家在同一個車站。我給她送過去」

我還以爲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藍衣注視着我的眼睛,聲色溫柔地說了下去。

「誒?我帶了傘哦?」

藍衣像是小鳥一般歪着頭,她那隨之搖動起來的黑髮,猶如超脫於凡塵俗世中,實在是太過的耀眼,我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我,我……」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帶着那副淡然平穩的微笑。

我點頭表示認可。

但是,我真沒法把這些話給窩在心裏。

經他這麼一提醒,我纔想起來,今天早上平和確實是有這麼說過,只是我沒放在心上而已。

薰的眼睛也在顫抖。她不安地來回掃視着我,隨後,擺出了一副拼命死撐的表情。

但壯亮的這個想法我也確實是沒想到。

「朋友啊……」

「……嗯」

走下樓梯,我拼命地忍着不讓自己再哭出來。

「會感冒的」

平日裏臉上總是笑容不絕的壯亮,這一次,神色也顯得有些微妙了。

「要好好地記住哦……緊緊相擁會讓兩個人都溫暖起來」

可是,她的瞳孔裏卻逐漸染上了怒意。

胃裏的寒意也逐漸退去了。可是,現在我的心好痛。

說完,壯亮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雨滴重重地打在臉上。

我爲了把傘給撿起來而慌慌張張地往前走去。

「你淋成落湯雞了哦?明明平時還老是這麼說我」

聽到藍衣的低吟,我嘆了口氣。

得馬上去找平和要地址纔行。

「嗯……」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離開了屋頂。

「人的心意是不會憑空消失的。不好好訴諸於口的話,會很痛苦的」

我看着那把傘,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我抬起頭來,只見把傘給扔掉的藍衣,如此說道。

一言不發地快步走在前面的薰,終於向着我轉過身來。

短暫的班會課結束之後,今天上午的課也如往常一般開始上了。

我的心一陣劇痛。

最後,她如釋重負般地呼出了一口氣。

面對壯亮的提議,我也只得無奈地眨着眼睛。

「你家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是啊。是啊!」

在瓢潑大雨中,我聽到了屋頂的門被打開的聲音。

我從包裏掏出摺疊傘,遞給了藍衣。

「緊緊地抱住你之後,我也好暖。緊緊地抱住你之後……我也好安心。因爲我知道,此時此刻,你就在我身邊」

藍衣平穩的聲音徑直流入了我的體內。

就在我要下樓梯的時候,藍衣叫住了我。

「我趕時間」

藍衣有些寂寞地微笑着,點了點頭。

「不是你等會兒」

薰使勁地搖晃着我的身體,聲淚俱下。

「被人緊緊抱住的話……會覺得很安心對吧?」

聽到我這麼說,藍衣呆呆地看了一會傘,隨後緩緩搖頭。

在一陣不算長的沉默過後,他突然喊了一聲。

如果非要說那麼難聽的話去傷害結弦的話,從一開始就不和他扯上關係就好了。

隨後,我聽到了像是嘆息般的輕吟。

我一副“這又怎麼了?”的表情歪着頭,壯亮朝着我探出身子,說道。

雖然我也不希望她問,但是對於自己居然因爲人家沒問就覺得她很溫柔這件事,我感到無比的悲涼。

有些難受,可是,她的體溫,真的好溫暖。

話畢。藍衣又一次緊緊地抱住了我。

藍衣的話讓我沒忍住冷哼了一聲。我知道這是很不友好的態度,但我還是沒忍住。

到頭來,我也還是沒能守住自己的宇宙。

我呆呆地站在屋頂上。

「嗯嗯。畢竟感冒了的話結弦你就要生氣了嘛」

爲什麼她會在這種時候來學校呢。

可是,唯獨現在,我不想被她溫柔地撫慰。

而我也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此刻,我終於確定,我的猜想是對的。

「既然結弦你想淋雨的話,那我陪你」

「小薰?」

「你別在這強詞奪理了。不管怎麼樣,我是不會再去的了」

「那就一起感冒吧」

我有點猶豫要不要不理她的,但最後,我還是停住了腳步。

藍衣說到這份上,我終於領悟了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喜歡水野的嗎?」

我完全不知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被她抱着。

藍衣的這句話雖然音量不大,但是卻莫名地有着壓迫感,我不免有些退縮。

「幹嘛?」

「結弦你一定是……把自己做的事、以及別人爲你做的事……把所有的事情都窩在自己心裏,想了很多很多……所以纔會痛苦不堪的。」

「你找這麼多借口,不就是想知道人家住哪嗎」

天上籠罩着一層厚厚的積雨雲,從窗內窺見的一角天空,是下雨前特有的昏暗。

可是,與此同時,藍衣卻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朝着自己拉過去。

我不停地點着頭,然後氣勢洶洶地站了起來,向壯亮道過謝之後,我正準備飛奔出教室,可是壯亮一把拉住了我。

「班會課上你沒聽嗎?平和說他下午有事要出去,要找他的就等到放學後再找」

藍衣的腦袋和我的頭親密接觸着。我看向腳邊,她正踮起腳尖,努力地讓自己高一點。

她是在說……薰。

我又一次用力地把傘給硬塞到藍衣胸前。

我輕聲嘆息。

「不是的」

「我說了啊!我說了……你又能幫到我什麼!?」

我看着她。

放學的時間來得異常之快。

落雷重重地砸在地上。

「小田島她……沒事吧。雖然那傢伙看着有點吊兒郎當,但應該還是會好好地來上學的」

如果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子,從一開始就拒絕他就好了。

平和狐疑地打量着我。

「…………薰」

薰歇斯底里地甩開了我的手,惡狠狠地瞪着我。

「……藍衣」

「結弦,我的身體,很暖和吧」

這幾天沒來上學都在幹什麼。

信封上……用圓圓的字體寫着『退部申請』。

「沒騙你,我回家了有一大堆家務要做」

「我也一樣哦」

家務這個詞,讓我有些在意。

藍衣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在藍衣溫柔的話語中平靜下來的心,和難以原諒自己的心,相互衝突、碰撞着。

對於急切地需要解決困難問題的薰而言,徒有溫柔外表的話語沒有任何的意義。

「…………嗯」

「你不是和結弦在一起嗎?」

「……好溫暖」

我回過頭,看到藍衣眼神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被她給抓住了一樣。

她一定什麼都不會問我,但還是會溫柔地安慰着我。

而且還因此而痛苦不已。

他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有些疑惑。

「結弦你的話總是能直擊他人的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定,我的猜想是對的。

薰低下頭,打算從我身旁穿過,離開屋頂,我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哭了哦」

雨勢越來越大了,每一滴雨都奮力地敲打着屋頂。

但是,我能從中打撈到的,卻只有『無力感』。

「你哭了嗎?」

她看着我。

落雷的炸裂聲響徹在走廊裏。也許是落得很近罷,我感覺教學樓都爲之搖晃了起來。

藍衣說罷,笑靨如花。

「我說了你能幫我解決我家裏的事情嗎!?你能讓我媽幸福嗎!?你能嗎!?」

因爲我對於結弦他完全看穿了我心中的小宇宙這件事情,感到羞愧不已。

在大雨的沖刷下,我已然忘卻時間的流逝。

薰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痛苦了起來。

「會感冒的」

真的,好溫暖。

「那你去問平和不就好了嗎?你說要去送資料的話,他肯定會告訴你的吧」

「…………無所謂了」

「爲什麼啊…………爲什麼,什麼都不肯說呢」

「別,你別這樣,藍衣……」

爲什麼,要說這種話呢。

我眼睛深處頓時一熱。

我感覺一道霹靂在我腦海中炸響。

回過神來,我已經大聲地喊了出來。薰被我嚇了一跳,瑟縮着身子。

等放學之後,就去找平和,要到薰家的地址。然後去薰家裏,和她好好聊聊。

在就要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我聽到了平和在身後感嘆說「青春真好啊」的聲音。

「雨水可沒有這麼溫暖」

沐浴在他們的視線中,我垂下頭,嘆了口氣。

和她閒聊的稀鬆日常,在我心裏已經變成了“理所當然”。

她輕輕地笑了。

「好響的雷啊」

我含着淚點了點頭,輕輕地掙脫了藍衣的懷抱。

「我在四樓看到你們在屋頂上,就想着和你們一起回家……」

我的心中滿是後悔。

「那你找個藉口說要給她捎請假這段時間裏的資料,然後順道去看看她唄?」

話畢,藍衣緩緩地鬆開了我。

她的嘴角也不像往常那般,總是畫着柔和的弧形。

她常常因爲一些瑣事而踢我的椅子,當我轉過身去,她就在那裏。她就在我的身後。

「啊,這樣。那你和他回去好了。我和你們不是一路的」

有氣無力地說完最後一句,薰瞪着我的眼神也顫抖了起來。

我下定了決心。

「看來……已經沒事了呢」

我以微弱的聲音回答道。

「我去了」

「要好好地記住……你的話語,無論何時都能暖徹人的心扉」

終於,薰的眼睛睜大了。

「沒時間了。那個,能告訴我薰住在哪裏嗎?」

平和說完,從櫃子裏拿出了花名冊,把薰的家庭地址抄在了便籤紙上遞給了我。

藍衣高興地微笑着。

聽到我斬釘截鐵的回答,平和嘆了口氣。

藍衣這麼說着,用手指拂去了我眼角的淚水,水滴順着她的指尖滴了下去。

然後,壯亮疑惑地“啊?”了一聲,非常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的心臟都差點跳出來了。

倒也不是說我沒有其他可以聊天的朋友了。從客觀上看,哪怕薰不在,我也能普普通通地度過學校生活。

「嗯。謝謝老師」

「對不起,藍衣,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我們沉默地爬上樓梯,走上了屋頂。

「你不是很想聽嗎,那你聽好了!又有一個男的跑到我家裏來了!然後我媽又說『這次我是認真的』,打算和那個男的結婚!但是,那個男的又是個渣男,外面是有女人的,他是肯定給不了我媽幸福的,所以我在想辦法把他從我家裏趕出去啊!!」

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睜大眼睛。

我已經,不會再迷茫了。

「誒……?」

這句怎麼聽都像是事先準備好的說辭,讓我氣憤不已。

她溫柔地向我耳語。

我飽嘗着自己的軟弱無力,佇立在原地,任由傾盆大雨淋溼全身。

結弦雖然沒法爲我分擔憂愁,可他卻溫柔地陪伴着我,消解了我強加給自己的孤獨,填補了我那滿溢出來的寂寞。

「這是兩碼事。薰……是我不能失去的朋友」

我吼了一聲,薰頓時默不作聲。

「我想……幫你」

「你騙我」

「不爲什麼。我累了而已」

然而,正是因爲這種“普普通通”,反而更加凸顯了出失去了些什麼的寂寞,就像是心裏穿了一個孔一樣。

「但是……一旦分開了,就有些冷呢」

我不由得看向了遞到自己面前的那個信封。

「藍衣,這個你拿着」

「啊?你要幹嘛?跟蹤狂?」

「…………藍衣」

我環顧四周,看來今天名越前輩不在。

藍衣撐着傘來到了我的身邊。

藍衣以異常認真的表情說道。

頃刻之間,我就埋進了她的懷裏。

雨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認真的表情說道。

「結弦你的話總是能直擊他人的內心,溫柔地撫慰他人的創傷……我最喜歡聽結弦你說話了」

隨後,天上開始下起了雨。

薰繼續搖晃着我,繼續哭着。

看到我淋成了落湯雞,平和很是迷惑地皺起了眉頭。

「我懂的啊。但是你壓根就不是一副能讓人放任不管的表情。所以我才這麼擔心的」

她愣住了。

「拿着。某個人給你的」

至於是誰給的,已經沒有去問的必要了。

唯獨此刻,我真的不想見到她。

「…………爲什麼」

我的語氣衝得連我自己驚訝了,薰強忍着閉上了自己的嘴,等到我說完之後,她冷冷地說道。

薰死死地盯着我,怒吼着。

看到藍衣的笑容,我也終於可以擠出一絲不太自然的笑容了。

「我沒哭」

我呼喊着她的名字。薰神色凝重地用大拇指指向了樓梯。

「…………大概吧」

面對這句將我完全看穿的話語,不知是因爲悔恨,還是因爲悲傷,我的淚腺急劇崩壞。

「那你小心點」

「你幫我轉交給平和老師」

而我,沒有去追,或者說,我沒法去追。

「嘛,等到放學,你就去問問平和吧」

我正在被她抱着。

下一秒,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點吊兒郎當,但應該還是會好好地來上學的」

有氣無力地回過頭去,藍衣正站在我的身後。

藍衣抱着我,輕聲呢喃道。

「不要。不給你打傘的話,你會淋溼的」

藍衣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着我的臉頰。她的手好暖。

「誒你幹嘛。淋得這麼溼別走進辦公室裏來啊。先把運動褲換上啊」

「是同一個社團的朋友對嗎?但我現在已經不是了,我已經退出社團了」

「你以爲你很懂我嗎……」

藍衣她什麼都沒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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