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魔女與神祕訪客
《你好,我是被心上人委託製作迷戀藥的魔女》 · 六つ花えいこ · 8002 字
湖泊不會因爲蘿賽離開就乾涸。森林也一樣,動物不會因爲蘿賽離開就變少,也不會變得無法採集樹果。
然而,對蘿賽來說不同。對蘿賽來說,湖泊是重要的故鄉,森林是重要的職場。如果湖泊與森林改變,她就無法繼續當魔女。在偉大的大自然面前,魔女一個人十分渺小。
這種微不足道的魔女一大早就來到森林。籠罩湖泊的晨霧吹過樹木的縫隙間散去。
不久之前盛開的花朵們結束使命,花瓣紛紛飄落。蘿賽踏着強而有力的腳步走在花瓣散落的森林小徑上。柔軟的腐葉土試圖吸住蘿賽的腳,因此每一步都需要一點技巧。
她將掉落的花瓣塞進手中的籃子。她挑選出比較沒變色的漂亮花瓣。當然,這也是藥材。
蘿賽自己說完,忽然停了下來。她心想,說不定少女真的是從魔女身上誕生的。
「……這副模樣實在……」
少女悲痛的聲音彷彿隨時會倒下,讓蘿賽嚇了一跳。少女摸遍全身上下,尋找目標物。
兄妹倆都雙眼發亮。海利朱退後一步,以眼神表示自己不會繼續回答。
這時,她聽見乘着吹過森林的風,傳來微弱的聲音。她心想那應該是野獸的叫聲,脫下兜帽,用手撐開耳朵,慎重地環顧四周。
「你喝太多了——就快到了。請你加油。」
她知道這個詞的意思,但不確定這個詞是否和她想的一樣。粉絲應該是用來形容好意的對象。
少女看着洞穴,茫然地低語。蘿賽也從後面探頭,想看看是什麼東西掉了,但看不太清楚。她更仔細地凝神注視,發現有道微弱的光芒反射着從樹葉間灑落的陽光。
不知爲何,她感到坐立不安。她很驚訝自己居然在擔心「要是少女哭了怎麼辦」。無論是誰哭泣或憤怒,都與魔女蘿賽無關。
少女沮喪地低頭看着自己的身體,用手觸摸。看她髒成這樣,一定會被父母責罵。
「是啊。」
「頭……好痛……」
或許是爬出洞穴後鬆了口氣,她的聲音裏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悔恨。
蘿賽的提議讓少女啞口無言,但她下定決心後開始踢起牆壁。蘿賽有點擔心少女踢得太用力,柔軟的森林土壤會不會崩塌,但講這種話讓她不安也沒意義。
如果繼續大叫,亞修姆的嘴裏應該會吐出什麼吧。海利朱一臉若無其事,無視拼命的亞修姆。
「我、我、我從小就一直很憧憬。」
凱歐尼斯一臉懷疑地詢問,海利朱點頭回答。
少女一臉困擾地轉頭。
亞修姆看着不知該如何回應的海利朱,揚起嘴角。
少女不在乎弄髒漂亮的外套,跪在森林的地面上,努力伸長脖子窺探剛纔的洞穴。好不容易纔把她拉上來,要是又掉下去可就麻煩了。蘿賽站在少女背後。
少女身上穿的氣派外套和鞋子都沾滿泥巴。被壓爛的蟲體液和樹根汁液造成的污漬,肯定洗不掉。頭髮上也沾着泥巴,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到處都幹掉結塊的頭髮亂七八糟,需要重新綁好。
「你沒有體貼到要揹我嗎?」
「得救了……」
「因爲是休假啊。」
亞修姆之所以搖搖晃晃,似乎不只是因爲身體不舒服。不過在妹妹面前,他不能難看地倒下,亞修姆勉強站穩腳步,看向海利朱。
「那、那個,難道,本……會在這種地方,那個……」
看到少女從洞穴裏爬出來時也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 ∴
「給你添麻煩了,我得好好答謝你。你叫什麼名字?」
「有沒有……人在那邊!來人啊——!」
「……粉絲?」
「我保持沉默。」
「別故意打斷我說話!」
海利朱冷淡地拒絕後,亞修姆泫然欲泣地回答:
蘿賽迅速後退。接着,少女發出「啊」的聲音。蘿賽疑惑地歪頭,但少女只說出「哼」這個莫名其妙的詞。
——追溯古老的記憶,感覺祖母好像有用過,但應該是蘿賽誤會了。一定是這樣。
少女的表情染上驚愕之色。
「可以請你幫我拿回來嗎?」
但蘿賽是魔女。
「不,不是那樣——既然不是魔女,就無法成爲魔女。我不打算收無法成爲魔女的人當弟子。」
「你的預測大概沒錯。」
「你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對哦。不過哥哥,你問的問題真奇怪。中庭是用來散步的地方哦。早上的散步還需要理由嗎?」
「魔、魔、魔、魔女大人。」
「連你都知道了嗎……!?」
少女陷入苦戰,好不容易爬出洞穴。一直用長袍支撐着她的蘿賽也已經精疲力盡。她和爬出洞穴的少女一起倒在土上,調整呼吸。
少女難以啓齒似的含糊其詞。她的表情悲愴,彷彿在說如果透露自己的血統,一絲希望就會消失。
蘿賽冷淡的回應讓少女大喫一驚。她似乎沒想到會被拒絕。
「啊啊……我好不容易纔準備好的……!」
看到少女從洞穴裏爬出來時也絕不放手,用高級布料包着的扁平物品,少女無力地趴在地上。
「喂——海利朱,我可沒聽說啊。」
「靠自己的力量……我嗎?這裏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踩哦?」
「以前不管我怎麼叫你休假,你都只會說沒事做,然後跑來工作……看來是女人吧?」
「……哎呀。」
既然王子要過夜,就算一時興起想染指對方也不奇怪。至今也有幾位家主藏有妙齡女兒。不過,讓妻子在牀上接待男人的男人相當罕見。
「啊啊,我穿成這樣……真、真的打算重新來過……伴手禮也變成這副德性……」
「什麼——!」
「我會答謝你。」
「殿下,要吐嗎?」
昨晚,亞修姆在公務的一環下,被招待至瓦哈席家的晚宴。由於聚餐持續到很晚,瓦哈席家甚至爲護衛準備了房間——但亞修姆在黎明前回家後,瓦哈席家便開始騷動起來。他連忙叫醒車伕,一邊爲瓦哈席家的挽留致歉,一邊快馬加鞭地趕了回來。
「因爲發生了很多事。」
露露拍了一下手。無法承受這道聲音衝擊的,是正飽受宿醉與強忍頭痛之苦的亞修姆。他靜靜地後仰,皺起眉頭。
「你又在說這種話。」
「婚禮!?你打算到婚禮前都不介紹給我認識嗎!?啊啊,真丟臉!虧我還把你當成親兄弟!」
「你們……說點什麼……」
凱歐尼斯慢了一拍才「啊?」地反問。就連臉色蒼白的亞修姆都從噴水池中抬起頭,驚訝地瞪大眼睛凝視海利朱。
蘿賽原本以爲她是客人帶來的,但既然沒有人來找她,照這個樣子來看,說不定她自己就是客人。蘿賽不知爲何感到不安,這麼詢問後,少女便挺直背脊,從腳尖到背脊都伸得筆直。
少女在愣住的蘿賽面前拿出手帕,仔細地擦起自己的手。在啞口無言的蘿賽面前,少女滿臉通紅,拼命地組織語言。
「……?」
「在森林的入口等我。」
「魔、魔魔魔、魔、魔女……!」
「我和你這麼熟了!?」
「你在說什麼啊……兩個男人聊這種話題,很噁心吧。」
城堡腹地大到讓人覺得彷彿會永遠延伸下去。象徵權力的王城在廣大的腹地中矗立着好幾棟建築,各自扮演着處理政務與居住的職責。
蘿賽原本擔心少女哭出來該怎麼辦,但現在沒有餘力顧慮少女。蘿賽比感動到發抖的少女更加混亂。
「老太婆似乎很辛苦地在照顧你。關於監視你的工作,暫時由我來指揮吧。」
少女的指尖掠過身體的某個部位時,她發出微弱的慘叫。
「喂,露露。」
如果真的能收她爲弟子就好了,但想當魔女不是想當就能當,不想當魔女也不是說不想當就不用當。魔女就這樣曖昧地飄蕩在世界上。
被巨大音量嚇到的小鳥們啪噠啪噠地飛走。蘿賽仰望那副模樣,回答:
蘿賽一報上名號,正打算從懷裏拿出謝禮的少女就將眼睛睜到最大,表情僵硬。
「哎呀。哥哥和拉拉姐姐都把你當成哥哥一樣仰慕,露露當然會希望你幸福。要什麼好呢……對了!」
蘿賽茫然地注視着少女。圓圓的大眼睛,豐潤的臉頰。少女每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用敬語很愚蠢,於是對亞修姆粗魯地說道。
「露露,你在做什麼?」
她的手抖到令人同情,蘿賽在搞不太清楚狀況的狀況下握住她的手。
「聽好了……雖然你剛纔提到魔女,但絕對不能在那個人面前說。」
「我、我一輩子都不會洗手了~~!」
「您希望我邀請您參加婚禮嗎?」
「話說回來,露露,我還沒聽到你剛纔的回答。」
「不,我沒有力氣拉你,所以請你靠自己的力量爬上來。」
「——還是說,你有魔女的血統?」
「辦不到。」
三名男子走在仍被薄暮籠罩的冷清王城中。腳步不穩的男子走在前面,兩名佩劍的騎士跟在後面。
「爲什麼……這種地方會有洞……爲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
皮革袋子從少女手中掉落,但她似乎連這件事都沒注意到。遮住嘴巴的雙手不斷顫抖,眼眶再度溼潤。
「憧憬。」
亞修姆咒罵完後終於忍不住,將手放在噴水池邊緣,一動也不動。話雖如此,他似乎也不喜歡被人摸背,完全不讓對方碰自己。海利朱和凱歐尼斯決定乖乖努力警備。
「回答什麼?」
「請、請收我爲弟子!」
「別說了。」
她不是魔女嗎?蘿賽假裝沒發現自己有點失望。
少女嫩綠色的眼睛泛出淚水。她要哭了?蘿賽稍微後退。
「你這傢伙——」
「哎呀,果然。你需要的是鼓勵?還是祝賀?要什麼好呢?」
亞修姆拖着被酒精侵蝕的身體,好不容易抵達王族的居住區,但離自己房間所在的樓房還很遠。他搖搖晃晃地靠近中庭的噴水池,靠在噴水池邊緣蹲下。
露露持續笑着,看着亞修姆。
少女黃綠色的眼眸流下淚水。一旦流下就似乎無法控制,她顫抖着肩膀哭泣。
最近她經常遇到這種反應,讓蘿賽有點沮喪。她明明知道,即使海利朱歡迎她,也不代表全世界的人都歡迎她。
海利朱的耳朵動了一下。
「我也會很傷腦筋,這樣就出不去了。」
「老太婆在哪裏?」

蘿賽深深戴上兜帽,然後低頭行了一禮,離開現場。
「感謝你!可以拉我上去嗎?」
亞述姆知道人影是誰,他明知是垂死掙扎,還是用噴水池的水洗臉後站了起來。
「別說了。」
而且對方還是在開門的瞬間就裝作什麼也沒看到,直接說「我要回去了」的亞修姆,任誰都會多少同情她。
蘿賽探頭看向洞裏。由於森林原本就陰暗,洞裏一片漆黑,看不見聲音的主人長什麼樣子。不過從聲音聽起來,對方似乎是個年幼的少女。
「呵呵呵。哥哥應該需要吧?」
即使能流暢地向不認識的女性打招呼,一知道對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這種話。」
魔女是靠血統繼承的。人會生下人,魔女會生下魔女。
「你有這份心很好。不過,哥哥也很擔心你。你明白吧?」
「啊,那個,啊……——我是你的粉絲!」
「拜託你,體諒一下主人想轉移注意力的心情,溫柔一點!」
「……沒、沒有……我,那個……」
海利朱覺得繼續對這種無聊話題使用敬語很愚蠢,於是對亞修姆粗魯地說道。
「我改天再來。」
蘿賽脫下長袍,無奈地將手放在陷阱邊緣。她一邊小心不要讓自己掉下去,一邊將脫下來的長袍垂到洞裏。因爲手邊沒有繩子,只能用長袍代替。少女察覺蘿賽的意圖,緊緊抓住長袍。
「啊……是陪我來的人……」
「沒想到一早就能見到哥哥,看來今天會是美好的一天。」
「那麼,我會邀請您參加婚禮,請您空出時間。」
「哈,我甚至想稱讚那位動了叉子的瓦哈席卿。」
「謝謝您,露露大人。」
海利朱散發出連噴水池的水都會凍結的寒氣。亞述姆有喜好男色的傳聞,雖然那是他自作自受,但海利朱一點都不想被牽扯進去。然而每次提到亞述姆的對象,有八成都是海利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婆在哪裏?」
「早上起不來的你會來散步?看來你不是爲了迎接哥哥才早起的。」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亞修姆的話,決定了露露的監視會比以往更加嚴格。
凱歐尼斯同情不斷被海利朱冷淡對待的主人,對站在一旁的海利朱說:
「『湖之善良魔女』。」
「她最近膝蓋似乎不太舒服。」
∴ ∵ ∴
「那麼,我就此告辭……如果你想見魔女,我建議你拜託父母買『魔女的祕藥』給你。」
「原來如此,你一個人回得去吧?」
「亞茲,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用來散步的地方哦。早上的散步還需要理由嗎?」
「『魔女的迷戀藥』如何?」
「就算您這麼說,我們還在工作。」
「遵命。」
「我問你在這裏做什麼。」
「你把拉拉借給我,結果終於回來後——搞什麼!在外面到處拈花惹草!」
「有您的心意就足夠了。」
少女猛然伸出雙手。
而且萬一——不,億一——這是祖母忘記埋起來的陷阱,自己或許也有責任。
「那個,沒想到能在拜訪庵堂前見到你……嗯嗯……!我沒想到……」
「怎麼了?」
粉絲?蘿賽在心裏重複。
「難道說——那個……魔女的傳聞是真的嗎?」
即使能流暢地向不認識的女性打招呼,一知道對方是魔女,她還是害怕得縮起身子吧。雖說是貴族,但蘿賽不期待年幼的少女懂得分寸。
「哎呀,歡迎回來。今天回來得真早呢。」
亞修姆察覺到她又要拍手,這次在拍手聲響起前,他悄悄地別過臉,逃離聲音的衝擊。
不久之前盛開的花朵們結束使命,花瓣紛紛飄落。蘿賽踏着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答謝你。」
如果是這樣,她就是除了祖母之外,蘿賽第一次看見的魔女。蘿賽壓抑着內心的興奮,拼命地保持認真的表情詢問:
「海——海利朱!你也看到了吧!?那位夫人的內衣打扮,還躺在我牀上!身上還抹了香水和白粉……身體像火腿一樣!」
「咦,我不要。」
露露擔心總是隨侍在側的老年侍女,眼神蒙上一層陰影。
海利朱和凱歐尼斯按照禮節低頭行禮。少女似乎很習慣別人低頭行禮,她稍微傾斜單手,允許兩人抬起頭來。
「伴手禮。」
不過,幸好只是她杞人憂天。少女用力收起下巴,閉上眼睛。接着當她睜開眼睛時,已經不見一滴淚痕。
「怎麼這樣……」
亞修姆臉色蒼白地大喊,但馬上又發出「嗚噗」的嘔吐聲。他因爲大喊而引發嘔吐感。雖然從他在噴水池嘔吐的模樣難以想象,但擁有中性美貌的亞修姆王子,是位散發性感魅力的美男子,不論在貴族或平民之間都擁有絕大人氣。
儘管決心中仍殘留着濃厚的後悔色彩,少女仍像是要斬斷留戀般將視線從洞穴移開,望向蘿賽。
「拜、拜託您。那個、那個,請、請跟我握手!」
「有人……在那邊嗎?」
海利朱與凱歐尼斯站在被噴水池水花濺溼的亞修姆身後,負責護衛。直到幾個月前,他們還同屬第一公主比拉奴兒的近衛隊,但以她的出嫁爲契機,被調到亞修姆的近衛隊。
腳步不穩的男子——馬爾尚國第二王子亞修姆轉頭瞪向後方。亞修姆烏黑的髮絲間,露出不滿的翡翠色眼眸。
不過,原來掉進洞裏的東西是藥啊。蘿賽看向洞穴。雖然不可能是真正的「魔女的祕藥」,但爲了成爲弟子,她居然帶了已經完成的東西過來,這心態相當可取。
「哎呀……——不能讓哥哥費心。而且讓哥哥擔心,也不是露露的本意。爲了讓你安心生活,露露會暫時減少外出。」
「沒有那個,我會很傷腦筋。」
「本、本次不請自來……爲的不是別的……」
被叫到的人影身體一僵——然後緩緩轉過身來。她臉上浮現的不是認命的表情,而是非常柔和的笑容。
「是殿下您拒絕了瓦哈席卿的好意,不打算再休息一會兒吧。」
「不,沒辦法。」
「不、不見了!」
「就是因爲您像這樣逃避送到眼前的禮物,纔會傳出您喜好男色的傳聞。」
蘿賽茫然地注視着少女。圓圓的大眼睛,豐潤的臉頰。少女每個部位都經過精心雕琢的五官,完美得無可挑剔。即使沾滿泥巴,少女的美麗依然可見,這讓蘿賽受到衝擊。
「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何回應的海利朱,揚起嘴角。
少女彷彿想設法將狂暴的波濤壓抑在胸口,將手貼在胸前。她深深吸了口氣後,用甚至讓森林樹木爲之震動的音量一口氣說完:
從聲音的節奏來看,那似乎是人類。她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前進,聲音便越來越清晰。
海利朱過去被誤認爲盜賊時,曾在魔女的小屋向警備兵報上自己的名字。不僅如此,他現在也沒有隱瞞自己會去魔女的小屋,以及和魔女一起生活的事。就算傳聞不知從哪裏傳到凱歐尼斯耳中,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
語氣穩重的少女是馬爾剛國第四公主露露。剛滿十一歲的她,露出被譽爲國家至寶的笑容。乳白色的頭髮在朝陽的照耀下,散發出珍珠般的美麗光澤。
「沒有人會這麼早來警戒起不來的你吧。你離開被窩後在做什麼?可別說你是因爲深受最喜歡的姐姐感動,纔到外面閒晃哦。」
「海利朱。聽說你邀請女性到宅邸作客。恭喜你,可以這麼說嗎?」
「……握手。」
「等等,要從那裏開始嗎?我當然會去啊!」
「不,因爲那邊有位不得了的大人物。」
原本打算主動閉門思過,好讓監視解除的露露,領悟到交涉失敗。露露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下一瞬間,她臉上浮現了迷倒衆生的笑容。
「——話說回來。」
彎腰撿拾花瓣是相當費力的勞動。蘿賽的腰立刻開始發出哀號。她揉着疼痛的腰,「嗯~」一聲伸了個懶腰。
發生了某種超越自己想象範圍的事情。蘿賽強烈地感受到未知的感覺。
「哎呀,這樣啊。」
少女陷入苦戰,好不容易爬出洞穴。一直用長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今天回來得真早呢。」
蘿賽這麼確認,少女微微點頭。
少女原本不安的聲音瞬間變得開朗。爲了不讓掉進去的野獸爬上來,陷阱的斜坡挖得很陡。年幼的少女應該沒辦法靠自己的力量爬上來。
人影似乎察覺亞述姆發現了自己,身體抖了一下。不過在這麼開闊的地方,她無法往左右兩邊逃,只能不知所措。
少女的表情可愛到讓世上任何人都想敬禮並執行她的命令,懇求的聲音也十分微弱。
「魔女大人。」
「那麼,那個人在哪裏?」
從說話方式來看,蘿賽原本就覺得她不是附近的小孩,說不定是貴族。如果是貴族,那就是客人的同伴吧。會來到這種森林深處的貴族,全都是來找魔女的。
「怎麼會……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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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利朱,你不需要這種東西呢。畢竟沒有女人被你用那張臉甜言蜜語,還能不淪陷的。」
露露天使般的笑容,讓亞修姆差點被她牽着鼻子走。不過這裏離露露的房間很遠,她那身避人耳目的長袍打扮也極爲不自然。她明顯是想在不爲人知的情況下溜出城外。亞修姆懷疑她之所以能如此堂而皇之地回答,是因爲這不是第一次了。
「真不敢相信……居然掉到那種地方……」
「說、說得也是呢……突然跑來,還穿成這樣……伴手禮也掉到洞裏……就連想請你看一下,模仿魔女大人的藥做出來的東西也掉到洞裏……居然想成爲偉大魔女大人的弟子,太厚臉皮了……」
「母親大人聽到閒晃這個詞,可是會昏倒哦。」
大概是聽見蘿賽踩踏落葉的腳步聲,洞裏傳來聲音。
那聲音聽起來相當急迫。不過,聲音相當模糊,聽不出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
因爲在她至今的人生中,不曾過度結巴、被要求握手,或是被說握手後一輩子都不會洗手。
他搖搖晃晃,踩着不穩的腳步。
既然已經從洞穴裏救出她,應該已經沒事了吧。蘿賽覺得繼續待在她身邊對彼此都沒有好處,於是拿起骯髒的長袍,拍掉上面的土與泥巴。她披上長袍,正打算離開時,少女又發出「啊!這!哇!」這種莫名其妙的聲音。蘿賽不知爲何有種被叫住的感覺,疑惑地問:
海利朱簡潔地回答凱歐尼斯的問題。
「你可以踢牆壁,製造可以踩的地方。」
蘿賽對魔女的工作感到自豪,但對人類而言,魔女是威脅。她必須好好想起這件事。
這說不定是她第一次看到別人哭泣的場面。
亞述姆也順着海利朱的視線看向城堡。因爲隔着中庭的迴廊柱子後面,有個穿着深色斗篷的嬌小人影。
「怎麼,你沒淪陷嗎?」
亞述姆毫不掩飾不悅地皺起眉頭,對海利朱和凱歐尼斯嚴加命令。他挺直背脊,用看不出宿醉的威風步伐走向人影。
凱歐尼斯溫柔地詢問,但亞修姆只是微微搖頭。
「亞茲,你最近都會準時休假呢。」
蘿賽謹慎地環顧四周,尋找聲音的主人——找到了。聲音是從森林中一個空蕩蕩的大洞裏傳來的。那是狩獵野獸時使用的陷阱。
「喂,那個傳聞是什麼?魔女?你們在說什麼?凱歐尼斯知道,爲什麼我不知道?」
或許是因爲落葉堆積得很深,所以不容易發現,但有人掉進了那個洞裏。應該是有人忘記把已經沒在使用的陷阱埋起來吧。
她大概很怕被責罵吧。少女格外沮喪地觸摸自己的身體,確認有無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