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比家人

驚濤駭浪般的星期四結束，全世界的學生與社會人士表現最優異的日子，也就是星期五開始了。

對女兒很冷淡的加瀨宮母親，以及樣子有點奇怪的辻川。

星期四的內容，確實可以稱爲驚濤駭浪。

不，真要說的話，這個星期的平日都很驚濤駭浪。

從星期一開始，我和加瀨宮小白結成了同盟關係。

包含今天在內，也才第五天而已。雖然只有短短五天，但對我來說，這已經是個巨大的變化了。

「…………」

加瀨宮昨天的表情，充滿了我的腦海。我滿腦子都是她的身影。

尤其是這五天。

「紅太，你最近有點變了呢。」

我隨着媽媽再婚而搬進這個家，已經過了一個多月。我還沒習慣這張牀所見的天花板景色，是因爲我一直在逃離這個家嗎？

「我至今爲止也認真思考過事情吧。」

只有星期五，是不可以逃避的一天。

我沒辦法斷言「沒有」。

「啊……說得也是。」

「我要出門一下。」

「嗯…………」

「紅太你也能明白嗎？明白自己的一切。」

（————印象？）

「不要盯着別人的臉看。」

「又在想事情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應該就能傳達給她了。

只有星期五，是不可以逃避的一天。

「呼……」

我說出自己訂下的規矩。

「抱歉，我在想事情。」

「是嗎？」

「那我走咯，紅太。」

「歡迎回來。」

（…………存在？）

「好，那我們去參加班級聚會咯。」

加瀨宮來到早晨的教室，她的眼神看似看向前方，卻又彷彿什麼都沒在看，隱約有些空洞且朦朧。

「跟平常一樣……」

彷彿被戳中痛處，夏樹毫不留情地指出他能看見的某種事物。

「咦？可是，你今天不是說要待在家……」

「你有這份心就值得感激了。」

以前的加瀨宮有着怎樣的眼神，有着怎樣的感覺，我已經想不起來了。

「……是啊。要思考的事情變多了。」

「班級聚會，怎麼樣？要不要現在參加？」

「今天不是非得待在家裏不可的日子嗎……」

「不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

對。沒錯。不是「印象」，而是「存在」。用這個詞來描述或許更加貼切。

——————這樣啊，今天是和家人一起過節的日子啊。

澤田，你根本不懂加瀨宮小白這個人。

夏樹在途中與他道別，就這麼直接回家。週五儘可能待在家裏，這是他爲了不破壞母親的新幸福而決定的個人規則。

「…………」

「這跟你無關。」

「很不巧，假日我都要打工。」

「什麼怎麼了。我從剛纔就一直喊着『早安』，你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是啊。謝了。」

只有這樣。這樣應該就能傳達給她了。

「星期五是優先陪伴家人的一天……」

「……你真的來了。」

從星期一開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內，成海紅太這個人多少有些變化。

不，現在也是，一到週五就很開心。即使沒什麼特別的事或預定，也會感到雀躍不已。但是，這是爲什麼呢？現在心情卻沒那麼雀躍。他如此心想。

回過神來，夏樹的臉就在眼前。

「哦，週一見。」

「有啊？不過啊，我認爲你現在思考的事情肯定是好事。」

但是，我今天，只有這個時候，決定打破這個規矩。

內容很簡單，很直接。

「我沒改變主意，而且今天我必須待在家裏。」

我感謝兒時玩伴的關心，同時從抽屜裏抽出課本。

加瀨宮小白這個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瀨宮小白結成了同盟關係。

「你沒聽到預備鈴吧？」

「加瀨宮同學。」

☆

「好寂寞哦～這種像是在說『我們假日不會見面』的道別，偶爾也希望能突然被你約出去呢。」

我從二樓走到一樓，沒有直接走到玄關，而是到客廳向媽媽打招呼。

「……回家吧。」

夏樹這句話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卻深深刺進成海紅太這個人的內心深處。

我隔着桌子，坐在這五天內已經完全變成「平常那張桌子」的椅子上。

「OK。哎呀～週五放學後真令人興奮呢。」

因爲他自覺在這波濤洶湧的五天內，成海紅太這個人多少有些變化。

「我當然有心。」

在我塞好課本時，澤田出聲呼喚同樣慢吞吞收拾書包的加瀨宮。

「喂——紅太。紅太——？」

「因爲我很久沒看到紅太這麼認真思考事情了。」

「啊，是加瀨宮同學。」

對自己的內心抱持的疑問、異樣感。追尋這些，思考，然後化爲具體的形象。

我用通訊軟件聯絡加瀨宮。

夏樹不知爲何笑得開懷。

星期五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的道別，偶爾也希望能突然被你約出去呢。」

我從牀上起身，從衣架上取下制服，將手機塞進口袋。

「……………………」

「哎呀，怎麼了？」

自從媽媽再婚，我開始過着不斷逃離這個家、逃離家人的日子後，我都沒有打破這個規矩。

「我想說你是不是改變主意了。」

我在腦中浮現的澤田的話旁邊畫上一個大大的叉叉。

「最近常常這樣呢。」

加瀨宮露出那種空洞的眼神，纔是她平常的模樣。

回到家後，母親出來迎接他。明弘小姐不在，這是當然的，畢竟社會人士的上班時間和學生的上課時間不同。

「這可是你自己的事哦。」

「不客氣。上課時要控制在不會被老師發現的程度哦？畢竟我沒辦法完全掩護你。」

「……沒聽到。」

————他根本沒變，而且今天非得待在家裏不可。

「嗯？爲什麼呢，我也不曉得。」

「她不久前……應該說直到上週爲止，每天都是那種眼神。」

「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是改變主意了。」

「我想也是。」

……我所認識的加瀨宮小白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露出那種眼神。我記憶中的加瀨宮，會露出更多種表情。那雙如寶石般美麗的眼睛，會散發出只要一不留神就會被奪去意識的美麗光輝。

「這樣啊，今天是和家人共度的日子呢。」

「抱歉。」

……不是「印象」這種曖昧的東西。

「我今天決定聽加瀨宮抱怨。」

「我本來是這麼打算的。」

因爲他自覺在這波濤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我現在過去。』

「我回來了。」

在澤田的號令下，立刻收拾好書包準備回家的班級聚會參加者們意氣風發地站起身。我側眼看着這股熱鬧氣氛，也慢吞吞地開始收拾書包。

「什麼事？」

在這五天裏，我對「加瀨宮小白」這個人的印象……就是有了這麼大的變化。

「我應該回答過了。」

「…………」

他放下書包，將制服掛到衣架上，然後躺到牀上。

他之所以不像以前那樣冷淡拒絕，是因爲不想傳出不好的謠言。

我剛纔用了這個詞嗎？

加瀨宮今天非得待在家裏不可？那當然是爲了拒絕同學會的藉口。

「……夏樹啊。怎麼了？」

若是到上週爲止，夏樹這番話他應該會立刻點頭肯定。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話旁邊畫上一個大大的叉叉。

「是嗎？我倒是不覺得有變——……」

「嗯，對啊……不過今天或許跟平常一樣。」

（不對。）

坐在那裏的是加瀨宮小白。

迅速塞好教科書的加瀨宮，就這麼快步離開教室。

這是規矩，是爲了不破壞家庭的約定。

「……怎麼可能。」

星期五是優先陪伴家人的一天。

我前往的當然是平常那間店，平常那間家庭餐廳，平常那張桌子。

「唔哦！？」

夏樹笑道。

「你爲什麼這麼高興？」

加瀨宮小白這個人，在我心中已經成爲一個巨大的「存在」。

「下一堂課是細峯老師的課。要是不把課本和筆記本都放在桌上，可能會被他提醒吧。」

「…………有啊。」

「加瀨宮同學最近也稍微有點改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