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話　某個靈魂的獨白（中篇）

從我單方面地坦白之後，又過了幾年……在這期間，我們姐妹和蓮川兄妹的交流也從未間斷，因此也增加了許多回憶。

春天，大家一起從病房的窗戶賞花。

梅雨季，大家一起開讀書會。

夏天，因爲茉白小姐出院了，大家一起去度假。

秋天，配合身體狀況容易變差的茉白小姐，大家一起在姐姐的主導下享受各種秋天的活動。

冬天，在蓮川家舉辦聖誕派對。

年底，因爲我們的家很忙，大家一邊通話一邊慶祝跨年的瞬間。

有一次，因爲茉白小姐身體狀況惡化，大家在病房裏享受情人節。

「對對，獎勵獎勵！」

「可以是可以…但這種事就可以了嗎？」

「…就算你死了，我也絕對不會把你放進棺材裏，也不會在墓前供奉。想要的話，請活到絕對能治好的時候」

就這樣，我決定在身邊盡全力支持繼續接受延命治療的他。就算要直視比以往更加痛苦的他，就算有時要像這次一樣用獎勵來引誘他…我也希望這個溫柔的摯友能活着迎來幸福。

「……不、不過詩音你什麼都會，甚至不輸給麻子小姐。不久前的詩音還在煩惱要選家裏的公司還是自己的夢想……說不定現在的詩音可以兼顧兩者！真期待你將來的發展。」

「意思是要炫耀給我看嗎？詩音真是鬼畜呢」

恐怕…他注意到了。我開始對茉白先生產生罪惡感…大概，連理由都注意到了。

我們……不，除了茉白小姐以外的三個人都感到焦躁不安。理由不用說，是因爲找不到適合茉白小姐的心臟。

「你以爲我們認識多少年了…我們是青梅竹馬，也是好朋友，對吧？」

「……哦，你到底做了什麼？」

「…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我和姐姐，還有他的妹妹柚子小姐，都沒有任何不滿……應該說，我們根本就沒有想過要排除他來享受。

…這樣。

…雖然我一臉得意地說“我們是青梅竹馬，也是好朋友”…但實際上，我事前就從柚子小姐那裏聽說了情況。

他會不會說『果然還是算了』，會不會說『想死』…如果他對我發泄怨恨的話…雖然有點，不對，是相當難受…但是比起放棄…這樣的想法在我腦中盤旋。

『因爲有這種事，所以請不要對哥哥太生氣』

「…那，我想再做一個書籤」

就這樣，季節輪迴數次，我們升上高中不久後……發生了一件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事必須向詩音道歉……」

他雖然很虛弱，但只有主張很強烈，讓我有些喫驚。

「……嗯，沒問題。」

就算動機很勉強，就算做法可能會被他討厭…就算我的內心可能會因爲這個行爲而被罪惡感壓垮…只要他能迎來自己所期望的未來，我就會欣然地毀掉自己的心。

「……嗯。」

「我知道。弄丟只是藉口，真相是……你答應要送給最近要動手術的芽衣，因爲覺得尷尬，所以打算當作弄丟了，這些我都看穿了。」

「…真拿你沒辦法，你想要什麼樣的獎勵？」

「拜託了～！詩音大人～！」

「…色色的可不行哦」

「沒，沒辦法啊…那麼小的孩子在害怕…作爲有過手術經驗的學姐，我有鼓勵她的義務…」

他也接受了，爲了儘可能活下去，他一邊痛苦一邊繼續接受延命治療…除此之外，他還考慮了痊癒後的事，以前敷衍了事的學習也認真起來了。

——不過，更未來的我…會犯下無法與之相比的殘酷罪行——

「…真是的，送女孩子禮物，竟然送從別的女孩子那裏得到的東西…我覺得這樣不太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嗎，那就好。」

我們無法揹負他的痛苦，也無法緩和…要說能做的事，頂多只有像這樣鼓勵他，祈禱能早點找到捐贈者…當時的我，會這樣苦惱也是理所當然的。

當時的我雖然這麼想…但看到茉白先生還是老樣子，心裏也鬆了一口氣。

「我本來以爲現在就能輕鬆說出口的！」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啊……」

「…啊——啊，延命治療好痛苦啊——！」

「…但是！」

「嗯，所以…在那之前請努力活下去」

「我纔不會拜託你啊！？」

…我這麼想。

「……你弄丟我送你的押花書籤那件事嗎？」

「誒！？我連新的心臟都還沒找到啊！？什麼時候能拿到啊！？」

理由是…我害怕。

茉白先生的話，讓我的心臟和肩膀跳了起來。

他一度對人生絕望，我們希望他不要放棄活下去…希望他儘可能掙扎，我們策劃了某個計劃，懇求他。

「……那個……該怎麼說呢……」

「嗯，要多少都行」

「…是嗎是嗎，那我…就得努力活下去纔行呢」

「當然，我絕對不會忘記的。我甚至打算以一個月一張的速度製作，每個月都來你這裏讓你看成品」

茉白先生看着我心不在焉的反應，趁機打算坦白自己的罪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看嗎？詩音真是鬼畜呢」

…既然如此，那我就毫不客氣地接受吧…正因爲有罪惡感，所以不能無視他的關心。

「開玩笑的」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大家一起在姐姐的主導下享受各種秋天的活動。

這時我下定了決心。如果他能活着迎來幸福的未來…那我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讓他能繼續活下去，抓住自己的未來。

「……其實我有件事必須向詩音道歉……」

茉白的努力和我們的祈禱似乎奏效了…一年後，我升上高二的五月，終於找到了適合他的心臟。

「誒，要多少都行！？」

…只是，就這樣老老實實地聽從她的話，也有點不甘心…這麼想的我，決定在答應她之前加上一個條件…既然如此，乾脆強硬地，不管什麼事都和茉白同學的生存活力聯繫起來吧…我一邊這麼想着。

「…嗯？」

平時的話，我會這樣開玩笑…但這次沒有說出口。因爲，我知道了…他又在關心我。

我知道。不久前，茉白先生和這次住院時認識的女孩子…芽依成爲了朋友，爲了鼓勵害怕手術的她，最近一直在思考。

「對對！你看，我把最喜歡的書籤送給芽衣了，所以至少想要一個新的～之類的…」

「也就是說效果已經得到證實！ …所以，能不能原諒我…？」

「真的嗎！誒…要什麼花好呢…」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籤嗎？」

看到這樣的他，我開始這麼想。

「完成品要等你順利做完器官移植，身體恢復健康之後再給你！」

……雖然因爲姐姐策劃的某個活動，讓她改變了想法，總算阻止了她……但到頭來，沒有最關鍵的心臟，就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真平靜啊……」

「嗯——這個嘛…」

——我並不知道，這份得意忘形，會奪走茉白剛剛得到的未來——

根據茉白小姐的身體狀況，每年的季節活動的享受方式也會改變，每次茉白小姐都會感到很抱歉……但我和姐姐，還有他的妹妹柚子小姐，都沒有任何不滿……應該說，我們根本就沒有想過要排除他來享受。

我們希望他活下去，所以鼓勵茉白先生…但是，我們能做的只有這些。

茉白先生看着我心不在焉的反應，趁機打算坦白自己的罪過……但他是我重要的朋友，稱讚我的話我當然會當成耳邊風……但他表露自己內心的話，我怎麼可能當作沒聽見。

「所以…詩音也要遵守約定哦？要是等我治好了，卻沒有栞的話…我會用延長的壽命來恨詩音的」

移植手術也順利成功，茉白一邊接受康復訓練，一邊努力趕上落下的學業，第二年和我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如果這是某人寫的故事…那這就是一個圓滿的結局，少女的好友奇蹟般地得到了新的心臟，抓住了未來。

「……嗯。」

或許是因爲這樣…我有些得意忘形，我深信着，至今爲止的艱辛和苦難，會讓我們今後的未來變得一片光明。

茉白同學氣勢洶洶地拜託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不起。」

「最近怎麼樣？樂團活動還順利嗎？沒有因爲音樂性與我家柚子不同而吵架吧？」

首先，他沒有和女性交往過，要是做那種事，本來就已經想要靜養的心臟會受到更大的負擔…不對，也不是說有經驗就好。

就這樣，季節輪迴數次，我們升上高中不久後……發生了一件事，茉白小姐的舊疾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惡化。醫生甚至說，除了心臟移植以外，已經沒有其他方法可以救她了。

（我…是不是爲了自己的自私，做了非常殘酷的事？）

「嗯，請你努力活下去」

「是嗎是嗎，那就好。」

這種事就可以的話是沒問題…但真的這樣就可以了嗎，沒有其他能爲他做的事了嗎。

「這種時候沒有獎勵的話，我可幹不下去啊！誰來獎勵一下努力的我啊！」

…真是的，平時的茉白同學就算被拜託了有點討厭的事，只要我們拜託她，她就會讓步…在奇怪的地方很固執，作爲她的摯友，我感到很爲難。

圍繞着心臟移植，我們之間也發生了一些大騷動……但最後也順利解決了，我們繼續等待適合的心臟出現，就這樣過了一年多……

「我就是想要這個！」

「那是爲了鼓勵你過去手術時，我親手做的書籤吧？」

「…獎勵…嗎？」

但是，人生終究不是故事…就算迎來了圓滿的結局，人生也會繼續下去。

「…好了快住手！你不覺得作爲年長者這樣很丟臉嗎！…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書籤什麼的要多少我都會做啦！」

「哇哦，完全被看穿了……」

「你、你怎麼知道……！」

真是的…這個人知道我做那個書籤有多辛苦嗎…不過因爲有這種事，所以我完全不打算生氣。

『向年紀小的我索要獎勵，我覺得不太好哦？』

我明白他剛纔的關心，所以會想他是不是在顧慮這個要求，是不是在客氣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但是…

當醫生宣告，如果不進行心臟移植，最終就無法治癒的時候……茉白小姐一度放棄未來，接受就這樣安詳地結束。

「書籤嗎？」

「之前你讓我看的演奏視頻，真的非常棒……你將來會成爲前途無量的藝術家嗎？」

「……對不起。」

這種事就可以的話是沒問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朋友”…但實際上，我事前就從柚子小姐那裏聽說了情況。

茉白同學氣勢洶洶地拜託我，彷彿要將我的擔憂一掃而空。因此，我只能答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