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話　青梅竹馬與星期日夜晚（其2）

沉默，回過神來料理也完全冷掉了。

都是因爲我沒能忍住想說的話，難得的料理都浪費了…我心中不由得產生了這樣的罪惡感。

「啊…抱歉啊？我本來沒打算這樣的…把氣氛弄僵了」

「我才該道歉，說了奇怪的話…」

「小銀不用在意的…好了，料理也冷掉了…我再去熱一下」

不等我回答，小步就把喫到一半的餐具放到托盤上。

她似乎打算半強制地去熱一下，說不定小步也覺得這種氣氛待不下去了。

（…這種心情，是什麼呢）

準備好後回頭一看，小步也心不甘情不願地準備好了。她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我。

「要是聽漏了就抱歉了…小步能接受剛纔的懲罰嗎？」

所以…某種意義上，這也是我的誓言。總有一天…如果小步有了比自己更想待在身邊的人…即使痛苦，即使自己多麼想待在小步身邊…那個時候也要乾脆地離開。

「……如果小步能遇到一個即使無視恩情，人情，責任之類的東西也想在一起的人……到時候，這個懲罰就結束了」

正如小步所說，如果真的只是沒喫飽，直接去便利店買個飯糰之類的要快得多。

接着是味增湯……嗯，這個也稍微有點涼了，從季節上來說喝涼湯更好吧。

「剛纔小步…說大家都是因爲擔心你纔來的，還說“因爲很幸福所以想報答大家，不知道能持續到什麼時候”」

「對對，所以我會把晚飯全部喫掉也是懲罰的一環，小步的份已經沒有了」

「我可沒打算做那種事」

「…我說啊，這種日常的小事，你能不能別老想着要報答？」

這份感情的真面目…現在的我只能隱隱約約地明白，但是…隱隱約約，真的只是隱隱約約…如果就這樣讓她離開，現狀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以前我和小陽菜吵架的時候…小步你自己不也說過嗎，

沸騰的感情的真面目…意外的是，在看到小步轉過來的瞬間，我立刻就明白了。

「一直這麼想的話就沒完沒了了，而且…」

「但是啊，說到底…你知道爲什麼大家會擔心你嗎？」

「不，這是懲罰…？要說麻煩的話確實麻煩…但爲什麼是做飯？很花時間的哦？」

「哎，哎哎…爲什麼是懲罰…」

現在想想那個約定也是…小步爲了能和我斷開關係而做的約定，某種意義上也是現在我們之間聯繫的一種。

「暴力系威脅女主角…！」

「好隨便…」

──『在高中期間一直在一起，如果我討厭小步了，到時候小步就乖乖離開我』──

然後──然後我……作爲小步最親近的朋友，也自認爲是帶着相當的親愛之情和小步保持關係的。

「還有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圖。至少，我並不是因爲自己沒喫飽才下達這個懲罰的。

「是嗎…嗯，是……吧？」

『小銀和小陽菜是不同的人，看待事物的方式和感受方式不同也是理所當然的…重要的是在這樣的前提下，能不能容許對方，能不能找到共鳴的部分，不是應該先考慮一下嗎』

「我拿走了」

「什麼？」

「沒關係，讓小步做飯本身就是我的目的」

要是她這時候還說這種話，我就真的要扇她耳光了…還好沒變成那樣。

「你剛纔說什麼？」

“因爲是轉生者，轉生前的時間點就有些偏差，所以和小銀你們從根本上看待事物的方式不同”

這次我終於轉動門把手，走向大哥的房間——嘛，說是能喫到JK親手做的宵夜，說服起來也簡單…簡單…不，被JK親手做的料理釣到的家人，感覺也挺討厭的……嘛，算了，用其他手段努力拜託他吧。

「算，算是吧…？」

「多虧了你」

與其說可能，至少在我看來就是這麼回事，所以纔會生氣。

「所以現在的我已經累得要死，肚子也餓得要死，那種晚飯根本不夠喫，所以到了半夜肚子就餓了」

…總之，大家都是用這種簡單易懂的方式對小步表達好感，可你卻還回答『算是吧…？』這種不可靠的回答，真是讓人無語，你到底對自己有多沒自信啊。

我望向不久前剛擺到架子上的相框。

「是什麼呢…因爲是隨便說的，所以可能沒有特定角色…不過有什麼關係嘛！先別管這個了，現在先想想你想喫什麼吧！」

而堇同學雖然有作爲推的這一面，但也是以我所不知道的方向和小步成爲朋友的…

「然後，我想對小步執行下一個懲罰」

「在便利店沒有那麼多選擇吧」

她很乾脆地答應了。

（啊，要讓哥哥跟着一起去呢）

「大家在報答小步以前的恩情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這些事情面前，我們是不同的人…所以，不同是理所當然的。

啊——吵死了吵死了，反正就算溫柔地勸說，對頑固的小步也沒什麼效果。

「明天還要上學的…真是個壞孩子」

我站起來把手放在門把上——但在開門之前…有件事要問小步。

「你這不是知道嘛」

「…那也行吧」

…雖然我自己這麼說，但這個懲罰還真是單方面又亂來……不過沒辦法，這也是爲了矯正這個頑固的人，算是個粗暴的療法。

小步的迷茫，焦慮…什麼都不會解決，我強烈地感受到了這種預感。

「你這不是知道嘛」

「那這次…」

雖然理所當然…但正因爲是同爲人類這種生物，應該也有共同之處。

「我有背叛到那種程度嗎！？」

「能不能別像這樣，一有什麼就想着報恩？怎麼說呢，馬上就想把借貸關係消除…」

「──醬？喂」

「…嗯，這種行爲…看起來就像是爲了隨時都能斷緣，儘可能地減少聯繫一樣」

小步發出“嗯…”，這種最像模像樣的聲音思考着。

之後說服了大哥，我們三人打算作爲護衛一起出去…這樣的話，再和小步兩人單獨說話，要等很久之後了吧。

「嗯？ …誒，小銀！？」

「做好了不就快到宵夜的時間了嗎」

即使如此，長大後總有一天會分開，我覺得還是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比較好。

「便利店…？是要我請客嗎？」

「這也是背叛的代價」

既然如此，像這樣給予懲罰的形式，對這傢伙應該更有效。所以就算來硬的也要懲罰她。

「…讓我再做一道菜？」

「…呼，多謝款待」

對於我內心緊張的提問，小步她…

……不，我可不是想和小步一直在一起哦？

「好了，作爲懲罰的一環，現在開始一起去便利店吧」

「大家在報答小步以前的恩情之前…都是因爲喜歡小步才和她在一起的，這點你明白吧？」

「大哥」哢哢

「啊…果然是這樣嗎？」

錢包帶了，防身用具也…啊，那個用我哥就行了吧，就算來硬的也要讓他作爲我們的護衛同行。

「小，小銀？ 怎麼了？」

「…我真正的懲罰，就是讓小步一直欠着我。不管小步怎麼想報答我，我都不會接受。我會一直不接受，以此爲理由不斷要求回報」

「小步，等一下」

「對，這次只是追加做飯的要求。如果下次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我會提出追加要求，再加上小步的料理」

雖然自己這麼說……但心裏也想着，如果一直找不到那樣的人就好了。

「不過我也不是魔鬼，不會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如果小步像這次一樣做出過度反應想要報恩，我就會以過去的恩情爲理由提出追加要求」

這麼一想，這次我單方面以懲罰爲名的聯繫…是爲了和小步建立新的聯繫，而難看地纏着小步的聯繫。

小步明顯地在用粘人撒嬌的方式表達好感，螢學姐甚至直接傳達了戀愛感情。

我無視驚訝地瞪大眼睛的小步，從托盤上搶過炒菜和飯碗扒拉起來…嗯，稍微有點涼了，雖然好喫但也沒那麼好喫。

「結果你不是輕視了和我們的友情嗎，這已經算是背叛了吧」

「…你還記得真清楚啊」

「哦，哦哦…除了我的飯以外全喫掉了…」

「這…還真是沉重的懲罰啊…」

「嗯？可以啊？」

「那是…」

「…怎麼說呢…那個……大家，喜歡……我…之類的？」

…你是這麼說的」

「要是你說些隨便的話，裝傻的話，完全搞錯的話，我就扇你耳光」

「我反過來問你，小步是因爲和我們有借貸關係才和我們在一起的嗎？」

前世記憶的有無，隨之而來的性別差異，與生俱來的性格…在這些事情面前，我們是不同的人…所以，不同是理所當然的。

「沒有這回事」

「還有嗎…？會不會有點過頭了？」

小步似乎對我的話感到很驚訝…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睛稍微睜大了一些。

「誒…怎麼了…」

「什麼都沒說…」

「我說的懲罰」

「我再說一遍，我不是魔鬼，當然也會設置懲罰的通關條件」

「那就一樣了。小步你可能覺得自己――

「…怎麼說呢…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間的小步，我心中湧起一股感情。

突然，我想起了去年暑假，小步單方面和我做的約定。

「小銀的哥哥」

「先說聲多謝款待…嘿咻」

嘛，我明白小步想說什麼，我自己也覺得意圖很難理解…或者說，我感覺我繞了個大圈子。

「因爲這是小銀爲我着想的結果嘛…爲了我自己成長，我欣然接受！」

這個乍一看無用且矛盾的懲罰…當然，我另有意圖。至少，我並不是因爲自己沒喫飽才下達這個懲罰的。

「稍微還不夠，小步要再多反省反省」

相框裏…是包括我和小步在內，大家一起開心歡笑的照片，這是五月陽菜生日會上拍的集體照。

「誒，誒…」

「被小銀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是什麼？」

「…沒什麼。走吧，得讓小步趕緊做晚飯的加餐了」

「沒有自覺纔是最黑的惡」

――你是這麼想的吧…但我覺得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大的差別」

既然如此，像這樣給予懲罰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話，完全搞錯的話，我就扇你耳光」

甚至在做一道菜的時間裏，剛纔喫下去的東西也能消化，最終肚子也會飽的。

「就像小步和我們在一起的理由除了借貸以外還有別的理由一樣，我們也有許多想和小步在一起的理由，所以…」

我還以爲她會說“自戀啊！”，隨便裝傻糊弄過去…但果然還是沒這麼做。

「嘿……那是什麼？」

因爲…不管怎麼說，我們一直在一起度過日常……事到如今，我無法想象沒有小步的生活。

如果小步想在無意識中減少聯繫，那我就在宣言之後強行維持聯繫。

「哈…果然還是去便利店買點什麼吧？」

「好啦好啦。在去便利店的路上，滿懷期待也是樂趣之一哦！」

「我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間的小步，我心中湧起一股感情。

「嗯，怎麼了？」

「好惡…話說你到底想扮演什麼角色…？」

「哈…怎麼可能那麼好，那樣小步是不會反省的吧」

我…偶爾喫小步按照自己的喜好做的料理…也不討厭。

「怎麼了小銀，突然發呆」

「好好好」

但這恐怕只是裝作在思考，連我都輕易看穿了。因爲，小步不可能不知道答案。

「被小銀說了之後我有稍微反省了」

小步發出“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誒，小銀！？」

這個乍一看無用且矛盾的懲罰…當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隨便…」

到了這個地步，她還在一個人擅自下結論，擅自一個人接受…我對這個笨蛋…稍微有點生氣。

好，趕緊準備。剛下班，只是去便利店而已，沒必要換衣服，應該不會花多少時間。

「…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嗯嗯，能接受就好。雖然她好像接受的同時又有些無法釋然，但那不關我的事。

看着拿着餐具暫時離開房間的小步，我心中湧起一股感情。

「聽我說完啊…所以我想喫更多的晚飯。而且幸運的是，現在的便利店多少也會賣一些食材…說到這裏，小步應該知道該做什麼了吧？」

「剛纔的？」

「今天我從早上開始就陪着小步做家務和學習，還要打工，真是忙碌的一天啊」

考慮到小步的前世，會這麼想也是沒辦法的…但是，與其總是想着切斷聯繫…不如想着和大家在一起的時間能更長一些，這樣周圍的人和她自己都會更開心…我覺得這樣絕對更好。

這份感情的真面目…一定是憤怒，不會有錯。

雖然想不出想喫什麼…至少調味要讓小步按照自己的喜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