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烽火

「蟲豸們已經佔領了北塔！」

「那不是從大陸回來的那羣傢伙負責的區域嗎!? 可惡，他們只有嘴上厲害嗎！」

「我們要堅持到援軍到來！」

厚重的門扉對面，有個匆忙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聽到這刺耳的雜音，淫魔黃金色的眼瞳因焦急而咪細。

再怎麼動搖、喧鬧。就憑這羣烏合之衆是無法扭轉事態的。

厭惡無能者的小惡魔大長老惱火地嘆了口氣。

「希裏阿克卿，您確認不需要救援嗎？」

漆黑色的淫魔一邊窺視着小惡魔大長老的臉色，一邊以恭敬的語氣提問。

他身後站着六名面無表情的魔法少女。

「你以爲你是在跟誰說話，我們怎麼可能在區區羽蟲豸前敗北」

無聲的怒火在一片漆黑的室內蔓延開來。

對小惡魔大長老而言，質疑自己的實力，便與侮辱無異。

前幾天的反抗作戰失敗，派遣了同胞駐守的巢穴被依次全滅，這使得小惡魔種族的權威一落千丈。

儘管大長老也承認同胞的傲慢與能力不足，但連自身的實力都被懷疑令他無法忍受。

「這還真是失禮了」

博格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博格這種淫魔全身覆蓋着幾乎要與夜色融爲一體的黑色毛髮。

他們以調教、支配人類雌性——尤其是魔法少女——爲樂。

在心態上與小惡魔接近，不過他們並不喜歡使用魔法洗腦。

然而，發現雷電破壞了東邊高聳入雲的塔頂後，半獸人又回到了苦悶的表情。

爲了保護《影》分封於自己的地領地，爲了驅逐正在侵略領地的可恨災厄，大長老親自站到了戰場上。

「這就是愣頭青的所有物吧？」

「大陸歸來的，等對方接近後再開火！」

小惡魔們從正在仰視上空發出指示的半獸人身邊經過，在廣場正中央停下腳步。

儘管眷屬對魔法的耐性相當高，但終究還是不及變異種。

大廳中的小惡魔們二分開來，讓出一條直通出口的道路。

看見同胞們這副十分少見的完全武裝姿態，希里亞克的臉上浮現出苦澀的表情。

不過，包含高濃度ena的這一擊將會導致在肉體中循環的ena過飽和，從而使其炸裂，

走廊上僅有些微光芒透入，除了同胞之外別無他人。

儘管不情願，但不得不承認被派遣過來的這些半獸人戰士的確相當優秀。

希里亞克接過身邊同胞遞過來的長矛，狠狠地用矛尾撞了幾下地面，鄭重其詞地宣佈。

因此，他才被選上參與本次作戰。

「……哼」

漆黑的博格帶着魔法少女，取出一個以女性身體爲模的物品。

他們張開了與自身矮小身軀毫不相稱的巨大翅膀，通過尾巴保持平衡，將矛尖戳向天空。

「大長老！」

「可惡啊」

「終於……！」

那個魔法的本質是通過電擊進行物理性質上的破壞，外在的表現則是燃燒。

被ena形成的雷電打中的淫魔將會如同字面意義上的炸裂。

見到這一幕，大長老滿意的笑了笑，踏進了位於走廊盡頭的目的地。

也就是，他們會優先並徹底的狙擊發出指揮地上位淫魔、派出來收集情報的斥候、使用魔法的術士以及會對接近戰造成威脅的戰士。

手持弩弓的半獸人與哥布林從營地中衝了出來，加固外圍。

這幾天，摧毀了二十一個淫魔巢穴地那些魔法少女眷屬們均表現出了類似的習性。

面對希裏阿克傲慢的語氣，博格仍舊不卑不亢。

每當想起常常與自己發生口角的狼人那副不情願的嘴臉，希裏阿克的嘴角就不自禁上揚。

「死了嗎」

沒有小惡魔會對已經晉升大長老的希里亞克不敬。

隨之，漆黑的彈丸如同瀑布般沖刷而下。

在不會發生天氣變化的異界裏，這種轟鳴的雷聲，只可能是由魔法少女的ena構成的眷屬所發出的魔法造成的。

從長矛尖放出的紫電直接集中了襲擊者的身軀。

以及遲了一步到來的，建築物倒塌的哀嚎聲。

「蟲豸」

「大長老！」

「別慌張，知道那羣傢伙的位置了嗎？」

小惡魔的種羣中仍舊留存無法使用魔法的淫魔就低人一等的刻板影響。

「那羣羽蟲豸們似乎也才五百隻左右，但似乎積累了許多經驗的樣子」

爲了儘可能不使術士的ena遭到浪費，所有的阻礙都需要排除。

一點小惡魔大長老治下的城池的樣子都不剩。

不過，現狀已經不容小惡魔一族獨力防衛了。

「希裏阿克大人！」

得知救援是城堡主人後，半獸人認爲事態終於要好轉了，發出了安心的嘆息。

「收到」

要不是《影》的命令，纔不會有淫魔交出自己手裏的魔法少女。

希裏阿克絲毫不掩飾憤怒的神色，向不同派系的博格還以言辭。

從視野盲區飛來的襲擊者咬住哥布林的脖頸，彷彿撕碎薄紙般輕而易舉地將其咬碎。

「你們害怕了嗎？」

「果然，蟲豸們瞄準的使我們的眼睛和耳朵嗎」

希裏阿克雖不情願，但還是能夠冷靜地分析現狀。

負責觀測的淫魔的末路，無需多說也能想象得到。

「怎麼可能呢，就讓那羣羽蟲豸們見識一下真正的魔法吧」

小惡魔們之所以穿上戰袍，就是爲了擴散ena降低濃度，從而減輕受到攻擊的威力。

對淫魔而言，魔法少女既是貴重的苗牀，也是耐操的嗜好品。

「噢！」

「走吧，傢伙們」

爲了應付比希裏阿克更應優先處理的事故而四處奔走。

同胞們的長矛尖端迸發出紫電，嘴角上揚。

要不是可惡的魔法少女眷屬只打算將淫魔作爲苗牀，這場作戰也就不會得到提案。

迎接從月下浮現的小惡魔們的，是悲鳴與怒號。

房間震動，微小的碎屑不斷從天花板上掉落。

「肯定沒錯」

被惡劣對待的博格淫魔，科蒂斯再次鞠了一躬。

既然魔法少女補給已經到手，科蒂斯也就沒有在這裏長留的必要了

「吵鬧的羽蟲豸們……趕緊去吧，科蒂斯」

「魔法少女已經失去三隻了，請容我感謝您的寬容」

魔法少女的眷屬們是以同胞的魔法爲模板放出的雷擊，但因爲出力過多、放出了過剩的ena。反而導致了放射流的不完全。

「在族羣后方至少有八……只是，負責觀測的貓妖精已經——」

「齊射！」

「當場死亡」

希裏阿克轉過身背對着門戶發出的不詳光芒，向厚重的開門走去。

眷屬被一擊打爆翅膀與背甲，失去了頭顱的巨大身軀沉沒到陣營的地上。

「都已經讓你們使用了貴重的魔法少女了，要是還做不出成果的話我可饒不了你」

在一連串令人不悅的事件中，那是久違的愉悅光景。

「希裏阿克大人要出手了！是齊射，千萬不要接近那羣蟲豸身邊！」

感受到這令人厭惡的阿魔法的氣息後，小惡魔大長老皺了皺眉。

由於受到巨大打擊至今仍未回覆元氣的哥布林與半獸人需要保留魔法少女作爲苗牀從而確保繁衍，再加上大陸方的淫魔並不打算提供幫助，能夠提供魔法少女參加作戰的淫魔就變得相當有限。

即使是將欺凌弱小當作天經地義的加害者，面對同格甚至上位者時也會保持敬意。

「瞭解！」

他對來自被人類文明侵蝕的博格的激勵嗤之以鼻，打開了大門。

眷屬就這麼繼續突擊衝進小惡魔的陣地，拍打着翅膀發出沉重的振翅聲，尋找下一個獵物——

甚至可以聽見遠處傳來的戰鬥音樂。

「魔法裝填還沒好嗎!? 」

作爲天敵的同時，也是無與倫比的收穫。

作爲在大陸率領同胞，狩獵魔法少女的實力者，他並不在意無謂的驕傲。

位於大門兩側待命的小惡魔們紛紛出來迎接大長老。

以感知ena的能力見長的小惡魔對眷屬們拙劣的模仿嗤笑了一聲。

廣場上四處散落着淫魔的肉片，在臨時搭建的營地中，半獸人與哥布林正在試圖決出死戰。

同胞們身穿深紫色的戰袍，披戴刻有複雜紋樣的鎧甲，手上握着幾欲刺穿天花板的長矛。

見狀，半獸人戰士立刻下達指令。

屍體逐漸崩解，化爲ena溶解在大氣之中。

彷彿圍繞着廣場而建的塔樓已經被漆黑的眷屬們徹底包覆，反覆持續着激烈的肉搏戰。

「埃洛德，你去支援，那邊很關鍵！」

「那些羽蟲豸們就交由我們親手打掉，你們專心守好城牆就行」

在赤紅之月惶惶的異界天空之下。

「左邊四隻，右邊五隻，要來了！」

率領小惡魔地希里亞克爲了躲避集中炮火，也穿上了與同胞們差不多的戰袍。

——連心臟都爲之顫動的雷鳴聲。

「那麼……祝您武運昌隆，希里亞克卿」

天花板的畫作中描繪的是創造了淫魔的神明，整個大廳都位於神明的俯瞰之下。

聚集在此的全副武裝的小惡魔們看見希裏阿克後，輕輕發出歡呼。

小惡魔大長老毫不猶豫地沿着迴廊前進，向跟在身後的同胞提問那些迫使專研魔法技術的小惡魔露出醜態的元兇現在身在何處。

「呀啊啊啊啊！」

雷鳴驟響，石造的走廊輕微顫抖。

儘管也有不少子彈被彈開，但被貫穿了複眼，粉碎了身體的眷屬們都失去了戰力。

外骨骼再怎麼頑強堅硬，也不是無敵的。

希裏阿克冷眼看着墜落的眷屬，飛了出去。

「跟上大長老！」

小惡魔們跟着希裏阿克一同飛了出去。

他們一瞬就跨越了城池外牆，來到寸草不上的荒涼大地上。

小惡魔們緊貼着彷彿被徹底犁了一遍的大地，用最大速度低空飛行。

飛行魔法可以通過調整ena的供給效率來改變速度。

在緋紅的月色之下，耀眼的光芒閃過。

「這是」

剎那間，最前方的小惡魔毫無徵兆的炸裂開來。

戰慄，動搖。

同胞被從與希裏阿克，甚至在他之上的距離處射出的狙擊給變成了肉塊，彷彿在說這臨時抱佛腳做出來的戰袍根本毫無意義似的。

「別被嚇到了」

記住正確的方向後，希里亞克繼續飛行。

靜止在原地不動的話不僅會被單方面射殺，還會被從背後接近的眷屬們吞噬。

「……真煩人」

儘管已經以高速劃過了眼前的大地，但ena重新開始聚集的敵方位置仍舊遙遠。

隨後，希裏阿克不快地瞪向天空。

以血月爲背景落下的漆黑身影，十五隻。

眷屬們敲打着大顎發出聲音，使希裏阿克稍微蹙了下眉，隨後便付之一笑。

「咕啊啊！」

只有大長老不同。

魔法在雙方之間飛舞，小惡魔臨死前的哀嚎在荒野間迴盪。

從鮮紅色的空中掉落至地上的巨大身軀還原爲ena。

彷彿事先預料好了似的，變異種將腹部的尖端指向敵人。

那就與送死無異了，不過同胞們還是回應了大長老的信賴，承擔了殿後的職責。

「墜落吧！」

「大長老！」

變異種逼近到小惡魔的近身距離的第一場戰鬥以以敗北爲結局落下了帷幕。

變異種們的數量逐漸減少，但他們也同時瞄準了小惡魔們的頭顱、羽翼與慣用手放出雷電。

「被打得這麼悽慘，真是不成樣子」

希裏阿克點點頭，俯視着倒下的同胞們，咪細金黃色的雙眼。

希裏阿克僅消費了最低限度的ena，精準地奪取了護衛們的機動力。

「羽蟲豸！」

變異體的足肢從體節上斷開，複眼被魔法燒燬。

「赫克託、加斯帕、菲力克斯，配合我」

外骨骼的碎片如雨水般灑落在荒野上。

眷屬的一切都是爲了母親所期望的解決而行動。

鎧甲如同豆腐般被輕易兩斷，小惡魔們的內臟在空中飛舞。

就連臨死前的慘叫都無法傳達到希裏阿克的耳中。

長毛上纏繞着紫電。

胸膛不再起伏的死者與因失去了手臂或羽翼而痛苦悶哼的傷者們相依爲伴，悽慘絕倫的地獄光景。

閃耀而過的紫電粉碎了眷屬們漆黑的外骨骼，燃盡了他們腫大的翅膀。

電閃、雷鳴。

「差勁！」

不過，變異種閃耀着黑色光澤的外骨骼具備了魔法的耐性，並沒有如此輕易碎裂。

不過，在500只的族羣中，變異種只存在8只也未免過於異常。

——沉重的振翅聲從小山丘對面傳來，最終落到淫魔們面前。

放射出的紫電如同樹枝分叉般，刺穿了無數眷屬。

希裏阿克的紫電從正面擊碎了變異種的外骨骼，連其腹部一同吹飛。

「瞭解！」

幾名能力較強的小惡魔響應了希裏阿克的號召。

獨力完成偉業的希裏阿克在維持速度的同時，開始施展紫電的魔法。

隨後，翅膀被燒燬的怪物們紛紛墜落。

感知ena的流動——漆黑的影子擴散開來，個體密度隨之稀釋。

變異種的魔法切換爲了速射模式。

一連串的雷擊貫穿了淫魔。

「愚蠢的傢伙！」

「阿隆索、阿尼塞託，交給你們了」

接下來，他們還不得不帶着這些負傷人員回到正暴露在普通種眷屬的攻擊之下的城池當中。

其餘小惡魔們也調整了ena供給比例，放出了威力更強的魔法。

致命傷——嗎，變異種又重整姿態。

在這些直到先鋒全滅之前都消除氣息隱藏了起來的後續部隊面前，小惡魔們的表情變得僵硬起來。

眷屬們認識到接下來的魔法的危險性，選擇了退避。

漆黑的眷屬被鮮血飛沫染上暗紅的色彩，敲打着大顎尋找下一個獵物。

速射的雷擊儘管能以恐怖的速度連續放射，儘管威力低下，但有時也能成爲致命傷。

又一次，電閃，雷鳴。

「手、手臂要！」

「瞭解！」

「雷米利歐！你這傢伙！」

視野一角，負責殿後的同胞與紫電閃爍的同時，被漆黑的暗影所吞噬。

這些情報想必會逐漸共享到整個眷屬族羣，傳達給母親，最終成爲優化新眷屬的助力吧。

在不落下飛行速度的同時，還能使高威力魔法扭曲偏離的偉業。

憤怒的小惡魔們發出的魔法直擊變異種，發出爆炸。

將僅僅爲了驅逐淫魔一個目標而特化的變異種送到自己的視野當中，爲了達成這個目標，希裏阿克採取的作戰相當單純。

凌駕於現存個體的巨大身軀通過長大的翅膀浮在空中，尾巴長成了用以集中大量ena的大炮形狀。

在稍微突起的山丘上照下不詳陰影的漆黑色的眷屬。

並非模仿的劣質品，而是真正的閃耀紫電在空中奔馳。

拉開了死斗的帷幕。

「溫存了戰力是嗎……耍小聰明的蟲豸」

小惡魔戰士族羣近一半人數都陷入了無法再戰得狀態。

轉眼間，十六隻小惡魔地灰色羽翼皆被燒燬，生命在高速墜落至地面後輕易碎裂。

「無需在乎衛兵，目標是那羣變異種」

看着眷屬們完美協調般的機動性，希裏阿克揚起了嘴角。

「羽蟲豸下來了！」

與此同時，遠處閃過一道光芒，ena的激流衝了過來，撞到小惡魔們彷彿箭矢般組成的銳角陣形上，與紫電發生衝突並大幅度彎曲了角度。

儘可能地將前衛誘導到城池中，隨後自己帶人突襲落單的變異種。

「看見了……那羣傢伙！」

大長老位於族羣的最前列，手握矛尖。

腹部受損的變異種衝到小惡魔們的陣列中，用仍舊建在的大顎捕食他們。

小惡魔們一邊爲即使墜落在地仍舊沒有喪失戰意的眷屬補刀，一邊進行暫定報告。

近二十名負責護衛的眷屬在小惡魔的魔法路線上鋪設開，並向這邊突進。

儘管長矛已折半數，ena也所剩無幾，但此時正是關鍵時刻。

在將六隻小惡魔變爲沉默的肉塊後，這隻變異種沐浴在紫電的集中炮火下墜落了。

希裏阿克將矛尖朝向散發出黑色光澤的怪物們，臉上浮現出無畏的笑容。

一旦將ena的供給傾向從飛翔轉移到紫電魔法上，就會不可避免地靜止下來。

小惡魔們將失去翅膀墜落的眷屬和負責殿後的同胞拋在身後，繼續前進。

命令排列在自己身後的小惡魔們用矛尖對準變異種，護衛則交給自己。

「哇啊啊啊啊！」

那是領會了變異種們的意圖，前來殺死喪失了戰鬥能力的小惡魔們的普通種。

「發射」

變異種的數量比起普通種要少上許多。

幾乎要刺破天空的長矛上閃耀着光芒。

他們敲打着大顎，發出的戰吼響徹荒野。

「大長老……成功擊退了這波攻勢」

在這幅慘狀之下，一瞬死亡都可以稱得上是幸運了，希裏阿克環顧四周，疲憊地吐出一口長長的嘆息。

瀕死個體的應盡之責就是該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機會，儘可能擴大敵人的損害。

漆黑的陰影正緊貼着地面低空飛來。

魔法的耐性並非萬能的。

沒有任何一隻小惡魔被雷電擊中。

用腳程彌補射程，用最大火力粉碎眷屬的外骨骼。

喪失戰力的淫魔們，即使是普通眷屬也能輕易屠殺。

「剩餘三隻……這、這個！」

「快——」

「羽蟲豸們正從後方接近中！」

漆黑的變異種順從無機質般的敵意立刻發動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