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陰陽
《捕食者系魔法少女》 · バショウ科バショウ屬 · 7228 字
天空逐漸染上茜色,飛鳥橫渡而過,投下身影。
孩子們歡快的笑聲環繞耳邊,視線追隨着地上的鳥影。
放鬆坐在木製的長椅上。
找到書是件好事,可自學解讀又相當耗費時間。
光是從浩如煙海的內容中找到想要的情報就已經精疲力竭了,接下來還需要將其變爲腦海中的知識。
「東小姐,沒事吧?」
「……太過無謀了」
「缺乏基礎知識啊……不過能找到爆炸發電機的內容真是幸運啊!」
搭檔低調地舉起前肢,表現自己的喜悅之情。
好不容易纔讀懂的部分裏包含了自己想要的知識,着實是僥倖。
不過今天的讀書就到此爲止了。
「已經找到前進的方向了,接下來無需焦慮步步爲營就好了」
我點頭同意搭檔的話。
就算焦急也沒有意義。
我抑制住焦躁感,逐漸將其溶解在日常當中。
「也是」
淫魔在新聞中出現的頻率直線下降,人們歌頌着泡沫般的和平。
市中心修整好的公園中,孩童們正嬉笑玩鬧,大人們在一旁守望。
即使最終會迎來外出禁止的警鈴,眼前的這副日常繪卷在這個當下也與前世的和平日常無異。
——除了巡邏中的警察腰上掛着的槍支。
「巡警人數太多了」
在搭檔的催促下,我看向一個正在沿着石鋪小徑走路的少女。
雖然淫魔們造成的慘劇格外奪人眼球,可這個時代其實仍舊存在人類犯罪。
現如今,裝備重武器的警察甚至已經成爲了日常的一部分。
「我在找能夠拯救我們的人」
「……來了」
「比那時候的增員規模要小,不過巡警人數確確實實增加了」
行爲也是身份使然。
沒錯,就是這點。
既然如此,她身邊就應該存在監護人或者同伴纔對。
「當然,儘管眷屬們的索敵網絡有所稀疏,但也不至於會讓淫魔們侵入室內纔對。」
簡直就像是,裝作和平似的,有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將我從頭到腳掃了一眼後,似乎稍微有點放鬆警戒心了。
我沒有提問她爲什麼是這個樣子,不過她毫無疑問受傷或生病了。
明明彼此的身高也相差不多,可她卻輕得彷彿一片羽毛般。
試圖繼續前進的少女突然身體傾倒——
「那個,你好」
我不擅長勸言,只能有話直說。
長袖襯衫、及膝長裙,右手戴着黑色手套,尺寸過大的帽檐遮住雙眼。
放學到這座公園路上已經見過三組徒步巡警和兩臺警車了。
我摟住少女纖細的肩膀,牢牢支撐住她的身體。
「你在找人嗎?」
沉默片刻後,少女點了點頭。
「在那邊休息一下吧」
還是太鬆懈了。
「看你,腳步搖搖晃晃的……沒事吧?」
這哪裏是沒問題啊。
成熟得令人幾乎要爲之悲痛。
「……嗯」
少女立刻轉過身來,右眼中浮現出強烈的警戒心。
目送離開公園的孩子們的背影,時不時叮囑他們回家路上不要繞路,就是些普通的巡警。
「走吧!」
只有和完全的陌生人打交道時,我纔會慶幸這一世生爲女性。
看來這身與季節格格不入的打扮是爲了遮住某些不可見人的東西的。
「唔……東小姐」
我甚至在派出所見過通緝犯的通緝令。
雖然總是在芙花前回家有些勉強,不過我希望對芙花而言家能成爲一個安心的場所。
「嗯」
「看來與淫魔無關」
「怎麼了嗎?」
不過這次跟上次不同。
當真如此嗎?
周圍的大人也不知道是否會幫助她,我坐立難安焦急難耐。
檢查了一下包裏瓶子的重量後,我就跑向那名搖搖晃晃的少女。
原本還想讓她鬆鬆衣服,可看到她左手腕以上的部分包着的繃帶後就放棄了。
既沒有可疑人員出沒的通知,最近也不是交通安全周,然而巡警人數卻異常增加了。
我從包裏取出水壺,可少女移開了視線。
警官們的面上絲毫不見緊張的神色,與市民的互動以及定期聯繫時的狀況也和平時沒什麼不同,平時播放外出禁令的防災行政無線廣播也保持沉默。
「要把待機中的眷屬們喚醒嗎?」
「謝謝你,姐姐」
我向稍作休息後臉色有所好轉的少女提問。
「會嗎?」
就和搭檔所說的一樣,警察們從事他們的本職,這沒有任何問題。
本來普通的警察是不被允許裝備重武器的,只是在交戰頻率與殉職率上升的壓力之下,上層不得不允許了警察的重武裝。
「先觀察一下情況吧」
「……能找到就好了」
少女雖然有些不情不願地,但還是接過水壺擰開壺嘴。
我抑制住因輕度運動而稍顯劇烈的喘息,向少女搭話的瞬間,她很明顯地肩膀一跳。
與國防軍不同,人民警察們是在市民的身邊保護他們不被淫魔的魔爪所害。
預料之外的回答。
「你再不補充水分就要中暑了哦」
「普通,嗎」
巡警們沒有給出任何警戒之類的通知。
「……沒必要」
不過這一版的索敵網絡已經根據眷屬們積累至今的情報進行了最優化改良,漏洞少之又少。
我以不至於會被當作可疑人物的程度接着觀察了一會巡警的行動。
雖然沒有明說,但看來少女不喜歡用別人用過的水壺。
雖然一時興起來公園這逛了一下,不過差不多也要到芙花回家的時間了。
這種季節穿這麼厚,就算中暑也不足爲奇。
沒什麼值得注意的點。
已經不是能用偶然帶過去的頻度了。
少女彷彿獻上祈禱般輕喃,仰望着染成茜色的天空。
那時候指的是,尋找某起連環誘拐兒童案件的犯人——猩紅色蛙人的時候。
「喝水嗎?」
「沒有監護人……?」
「……既然如此」
雖說現在的孩子們都很早熟,不過這個微笑也未免太過成熟了。
與季節不相符的穿着以及遮住左眼的白色眼罩都十分引人注目。
少女似乎有些尷尬的低下頭,我讓她坐到樹蔭下得長椅上,檢查她的臉色和出汗情況。
從少女發自內心渴望的真誠聲音中可以感受到知性與理性。
面對並非淫魔的對手,我方也不能輕易投入眷屬戰力。
煩惱不知說什麼是好,最終還是隻能說些浮於表面的話語。
廉價得令人生氣。
然而,他們也與淫魔襲來而隨之蔓延的新興宗教所祭祀崇拜的對象亦不相同。
「我知道了」
「而且……這次警察沒有呼籲民衆警戒。」
少女的聲音稍顯緊張,還殘留着些許稚氣。
那個提案是最終手段。
視野的角落裏,公園的出入口附近佇立着兩名警官,肩上掛着堅硬的步槍。
不過這次可能說狠話纔是正確解答。
救世主——當今世道,滿是賣弄虛榮卻無實際作爲的傢伙。
「怎麼?」
只是,偏偏今天我身上沒帶錢出門。
由於大多數的眷屬都已經進入休眠狀態,如今再次構築的索敵網絡有所稀疏。
突然,巡警們的視線集中在了一處。
「就只是普通的警察活動吧」
更別說現階段的敵人還處於推測階段。
搭檔追着我的視線看去,發現紺藍色的身影,歪了歪頭。
不過,我也不能再這裏停留太久。
少女說着,將水壺遞了回來,露出微笑。
雖然規模不大,但在需要增員巡警的事態下還不向民衆公開情報。
對方是與芙花同年代的孩子,本來說話方式應該柔和一些。
「沒問題——」
見少女腳步輕浮,我不由得站起身來。
「不,暫時不用」
少女臉上的微笑褪色,站起身來,看向入口。
那裏是一對正向巡警鞠躬的壯年男女。
大概是夫妻吧。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蘭!」
兩人注意到我們後,便迫不及待地衝了過來。
「找你好久了!」
「抱歉」
母親心愛的抱住了女兒。
在茜色的夕陽光下,母女的側顏散發出安心的氛圍。
事件告一段落,我在心中鬆了口氣。
「非常感謝你照顧我家女兒」
「我並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
我將水壺放進包裏,少女的父親向我低頭道謝。
少女父親的三白眼以及銳利的視線令我一瞬愣住,不過乾淨的着裝和穩重的語氣還是體現了他的個性。
「臨時出了些事,沒能及時來接她……」
「沒出什麼問題就好」
沒出什麼問題。
在淫魔飛揚跋扈大肆橫行的世道,不出問題絕非易事。
即使是這個看似平靜的公園也曾經發生過許多與淫魔相關的失蹤事件。
助人行爲也只是爲了我自己的心靈平穩,也就是自我滿足行爲。
「不知道該如何向您表達謝意纔好呢」
『……嗯』
「真的,非常感謝」
事到如今,詛咒再增加一兩個也無謂於事實。
這副光景在前世可謂司空見慣,但在今世卻難能可貴。
曾被嘲笑爲間諜天國的島國在面臨前所未有之危機時便迅速恢復了自身的免疫能力。
王撇開自己的負面情緒,整了整領帶。
『已經蔓延到眼睛了嗎』
『即使如此……沒想到你們兩人會過來』
說不定是我搞錯了。
『嗯……不過,視力變好了』
楊雙手包裹住黑狼嬌小的手掌,彷彿祈禱般輕喃。
只是,她絕不願意輕視至今爲止的犧牲、從今往後的獻身。
因此,這也是預想之內的犧牲。
『抵達臨時據點後就立刻調整作戰』
『裝備?』
『在這之前……』
女子一一確認了黑狼的引航員們的名字,閉上了雙眼。
聲音沒能傳達到這邊。
少女牽住兩人的手,僅回了一次頭,張了張口。
黑狼將鴨舌帽遞給楊,把身份證串掛回脖子上,有感而發。
◆
『這附近是無人地帶』
倒不如說,她自身的火力就已經過剩了。
『少尉切實完成了任務』
少女坦率又純潔。
我向稍微鞠躬的警官回以微笑,與搭檔一同離開了公園。
腳步輕盈的黑狼與半睜着眼的楊也跟在他身後。
『你的作戰至關重要,有好好把握自己的身體狀況嗎?』
儘管是玩笑話的語氣,但實際上脫下制服後,兩人看起來完全就是略顯時髦的夫婦模樣。
『我弟弟……少尉,是否盡到了他的職責』
女子缺乏感情地雙眼直直地盯着反射着黃昏光線的身份證們。
『……是嗎』
扮作髮飾的搭檔附和了主人的意見。
她鄭重地,小心翼翼地,彷彿將其當作珍寶般地,將其交給取下母親假面後便一直沉默不語的女子。
「啊,確實太好了」
「哪裏,我纔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真是太好了呢……!」
看來後勤隊員的眼光很好。
異形的魔法少女說着,露出歡快的微笑。銳利的犬齒反射着光芒。
『沒問題』
僅僅有人能夠見證弟弟盡到職責,對對女子而言就已是救贖。
免疫機能在將諸國的間諜人士一掃而盡後又接着將緊接而至的危機萌芽一一摘除。
『感激不盡,黑狼』
即使在迎來了泡沫和平的現在,社會也難以輕易迴歸現狀。
三人在夜幕降臨的小巷中穿行,王說明了爲什麼他們會加入合流小隊。
『嗯,沒關係了』
少女只是點頭回應了男人簡短的道歉,指了指戴在頭上的帽子。
少女的母親似乎被我的行動深深打動,連連鞠躬,陪在她身旁的少女父親臉上浮現出苦笑。
遠方傳來外出禁止的警鈴,男人停下腳步說道。
世上擔心孩子的母親都是同一個表情呢,我彷彿局外人般的想到。
王感到有些羞恥,清了清嗓子。
像是逃跑似的快步走進小巷中。
『還挺有模有樣的吧?』
即使墮落到畜生道中。
少女的母親深深地鞠了一躬。
夕陽逐漸沉到街道之下,人們紛紛返家。
『拜託你了』
『王上尉,這個可以脫了嗎?』
失去了雙親或血親的人們——包括我在內——反而成爲常態。
『請一定要帶回去』
黑狼對穿着軍裝以外衣服的戰友笑了笑。
這可不是初夏轉盛夏期間應該穿的衣服。
『給楊中尉』
少女緊握住身份證串的決心,令本應負擔起少女職責的大人們垂下頭顱。
作爲作戰要點的黑狼並不需要重裝備支援。
因此,我婉言謝絕了少女母親的心意。
不過——看口形似乎是在說「對不起」。
『嗯,很帥』
不過,如果真是這樣,那她是在爲什麼道歉呢?
搭檔和少女挺起胸膛回答了女子的問題。
她的瞳孔原本是黑色的。
儘管女兒不合季節的外表稍有些引人注目,不過那也不足以構成特別的理由。
『應該沒有那個計劃纔對……』
黑狼並非天生的異色瞳。
『嗯』
『很熱』
儘管是少數精銳作戰,合流小隊居然是由兩名主導作戰的尉官構成的,着實有些特殊。
『因爲這身太厚了』
『——再分人手來支援合流的話,用於回收裝備的隊員就不夠了』
然而,能夠避開國防軍的檢查站,抵達郊外的住宅區的就絕非普通民衆了。
從手套中解放的右手附有銳利的狼爪與漆黑的皮毛。
我和激動地喊叫着的搭檔一同目送離開公園的少女一家三人。
少女好不容易纔繞過長長的黑髮和高聳的狼耳取下的項鍊是,串在一起的身份證。
接着再摘下眼罩,黃金色的眼瞳環視周圍。
「非常感謝您!」
かつて、アジア最強を自負した武裝力量は見る影もないほど凋落していた。
不過伴隨黑狼變身的人體變化是不可逆轉的,要通過城市時就就必須變裝。
黑狼在進入小巷前突然停下腳步,將掛在脖子上的項鍊取下。
一同並肩作戰的是作爲大陸最高戰力的魔法少女,不用再接着說下去了。
混在在人羣中的一家三人並沒有任何不自然之處。
『不過,有必要』
『來晚了,抱歉』
少女彷彿一隻半成不就的異形,將鴨舌帽夾在腋下鬆了口氣。
我並不是爲了得到回報纔去幫助少女的。
黑狼將手套放到兜裏,接着取出一個髮飾夾住劉海。
這副扭曲的光景令王張口結舌,在心底咒罵着這個世界的荒謬不講理。
夕陽愈發殘缺,郊外居民區的住民早已不見身影。
少女的力量凌駕於掌握戰鬥的軍人——不,全副武裝的軍隊之上,揹負着沉重的責任。
身份證上還殘留有擦拭過血跡的痕跡。
只是每當執行任務,變身爲魔法少女過後,身體都會出現部分的不可逆轉症狀,知曉內情的王拼了命才嚥下咒罵世間的話語。
少女脫掉鴨舌帽,彷彿狼耳的耳朵直豎起來。
支援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補助已經壞掉,無法進行微調的龍頭。
『我們急需武器來招待一些棘手的客人』
尉官的話語大有深意,黑狼稍微歪了歪頭。
他們預想中的妨礙就只有日本國防軍,且作戰也避開了蝶活動的舊首都圈。
應該不會發生遭遇纔對。
『詳情稍後再敘』
『我知道了』
『黑狼要做的事沒有變,你不用擔心』
招待客人是我們的工作,王空虛地笑了笑。
一行人穿過狹窄的巷道,在滿是棄置車輛的馬路中間穿行。
『到達了』
渡過棄置車輛構成的迷宮後,一行人站到一棟孤零零的公寓樓面前。
這棟僥倖沒被戰鬥餘波波及的建築物中沒有絲毫生氣。
公寓樓的地下停車場就是臨時據點。
『隊長!』
頭頂死角的建築底層架空柱上,一道人影注意到一行人的接近。
『上士,二班呢』
王向無聲無息跑向他的年輕上士提問。
這個時間點,另一個支援合流的小隊也應該要脫離城市來到這裏了纔對。
『還沒回來』
現實令所有人閉上嘴巴。
可蝶守護住了無人不渴望的平穩生活。
在理解這一點的前提之上,王一邊詛咒着世間的不講理,一邊平淡的吐出言語。
面對黑狼像是如此述說着般的直視,王扼殺了自己的感情。
黑狼在戰場上只會下殘忍的決定,可她作爲魔法少女的心仍舊無法捨棄理想,仍在與現實抗爭。
氛圍變得沉重、沉默。
『怎麼了』
『夠了吧?』
『我相信蝶』
舊北部戰區已經沒有選擇手段的餘裕了。
黑狼的話語將他釘在原地。
『這個沒變動吧?』
『王上尉』
使其無力化後再進行懷柔,成爲己方戰力。
因此,司令部只能得出以下結論,由大陸最高戰力將其無力化。
『我們見到了她所保護的這個國家』
日本國防軍甚至動員了準軍事力量以加強警戒,是不可輕視的對手,
王重重地嘆了口氣,視線投向身邊的楊。
年輕的上士肩上掛着特殊處理消除了光澤的步槍,瞥了眼黑狼,回到了建築底層架空柱上。
『沒有變動……只是成功的可能性較低』
『我們也沒有爲他人考量的餘裕了』
地下停車場進行了燈火管制,四處一片漆黑。
『合作並非不可能』
『沒錯』
此時最優先的應該是敗退至舊北部戰區,東北半島的同鄉們。
『瞭解』
見證他們的生活,與他們進行交流只會無端增加少女執行作戰時的糾結。
魔法少女越是拯救,失去的東西就越多,她們只能低頭前進。
可令人痛苦的敗北記憶仍舊在鬧鐘揮之不去。
並非篡奪那股力量,而是與其一同奮戰的夢想。
這是能令黑狼閉嘴的,弱者的自白。
搭檔嚴厲的話語使王啞口無言。
附近範圍內的無線電都被封鎖了,無法確認二班小隊的狀況。
『要是……失去了蝶,這個國家會?』
黑狼作爲大陸最高戰力,得到過無數次勝利女神的青睞,可當然也嘗過敗北的苦果。
『如果與蝶的交涉失敗,我會令她無力化』
王向着從地下停車場內漏出的微弱光芒走下車行坡道,他對黑狼的這個語氣相當熟悉。
無論多麼優秀的個體,在山海般的數量前都不值一提。
雖說合流地點選定在市中心也是無可奈何,但終究還是不應該讓她與民衆有所接觸。
『……我知道』
『黑狼,熊掌與魚不可兼得』
魔法少女No.2——黑狼,爲了不愧對至今爲止的犧牲,選定了前行的道路。
只有幾名部下正在微弱火光邊上點檢着回收得來的重裝備。
『繼續警戒』
在地下停車場大開的入口前,黑狼嚴肅地張口說道。
儘管那份時間價比黃金。
她的視線聚焦到殘留着些微生活痕跡的公寓上層。
可作爲拒絕成爲淫魔傀儡的人類,王的心中仍舊存在無法捨棄的矜持。
金黃色的瞳孔中寄宿着堅強的意志,與彷彿在告誡現實的尉官的視線相交。
這是個無需擔心淫魔的威脅,與飢餓、貧困無緣的,天堂般的世界。
即使這份心意會侵蝕自己的身體,她也一往無前,所向披靡。
世上不存在能與淫魔扳手腕的國家。
祈禱吧,少女嬌嫩的肩膀揹負的重責能夠減輕些許。
黑狼強行要求的對話中,這個選擇的成功可能性相當低。
窮盡口舌,總算改變了戰友的想法。
『我們的目標一定相同』
對方是人類的希望,但對於侵犯自己領域的外來物也毫不留情。
『無論是沂州還是濰州……都』
以及在陷落的城市中不斷迴響的淫魔的嘲笑聲。
這是試圖揹負超越自己能力範圍的人命時特有的,低沉又生硬的聲音。
黑狼與其搭檔的話語動搖了王的內心。
彈盡糧絕,士氣低迷,兵敗如山倒的戰爭。
『是嗎』
就連制壓傀儡軍閥時獲得的非法手段都一併用上。
但對位於地獄般生活中的他們而言,不過是荒謬得令人不禁詛咒的光景。
自以爲犧牲自己就可以拯救一切,這不過是傲慢罷了。
已經有三名試圖接觸蝶的部下和兩名進行情報收集的諜報員死亡了。
『放棄大部分地區,將人口集中在少數幾個城市中,並集中分配魔法少女與軍隊戰力吧』
只是,如果失去了蝶的庇護,這座島國的平衡想必也會輕易崩潰吧。
大陸具備普遍性的防衛機制。
爲了避免重蹈這副慘劇,舊北部戰區一直在戰鬥。
只能祈禱二班武運昌隆了。
『蝶只是……給了那些不成熟的魔法少女積累經驗以及軍隊做好持久戰準備的時間而已』
『沒有人與蝶交流過,有嘗試的價值』
『那不過是權宜之計』
『嗯……現在就要用上那些手段,與淫魔們的走狗成爲一丘之貉還爲時尚早』
王環視了一遍看似寬闊實則活動範圍相當狹隘的臨時據點,邁開腳步——
魔法少女試圖不加限制地對所有人伸出援手,可王的話語令她再次認清事實,面臨選擇。
敗北後遭到凌辱,成爲淫魔苗牀的魔法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