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普通」
《捕食者系魔法少女》 · バショウ科バショウ屬 · 3870 字
「哇哦……好強!」
「剛纔那是新招式嗎?」
「最近好像經常用那招」
聚集在我正前方座位附近的男生團體正熱衷地盯着手機畫面看着。
畫面當中閃過一陣猛烈的光芒,然後一個少女的身姿隨之出現。
她與大約是自身三倍大的巨人對峙,身上純白的裝束上下翻飛。
她並不是遊戲角色。
畫面下方流過的字幕上寫着,『本週魔法少女』。
「果然好酷……而且還很可愛」
她用漂浮的裝甲板卸掉巨人沉重的一擊,抓住空隙用狼牙棒揮向他暴露出來的側腹。
巨人被魔法少女全力揮舞的武器打飛到高空中——突然,魔法少女背後出現了幾門黑鐵大炮。
通過魔法創造出的三門大炮噴出火焰,淫魔無力地在空中被炸成碎片。
我睡眠不足的眼睛接受不了這麼炫目的光。
「……黃金花苞,好推」
「明明外表像是聖女,但是卻有着要塞這一別名這點也很棒」
我將他們不負責任的發言當作耳邊風,心不在焉地注視着魔法少女的身姿。
憑藉美麗的外表和華麗的舉止魅惑人們的人類守護者。
從她能抑制住市區的損害,單槍匹馬就將身軀巨大的淫魔驅逐這點來看,應該是相當有實力的人物。
是我竭盡全力也模仿不來的人。
「啊,下節……是物理嗎?」
即使深夜在狩獵淫魔,白天還是要上課。
「下節是物理哈……」
就算不喜歡,我也知道我身上集中着視線。
「東同學,快逃~」
單是看見它們的進食場景就會立刻成爲心理陰影。
「喂,喂—,東同學」
好奇的視線,投向我的話語。
散佈在地上的淫魔碎塊比原想的要更加零亂,回收很費功夫。
被完全沒有關聯的女生搭話使我僵了一拍。
將午休時間用來假寐吧。
「因爲那隻蜜蜂很溫馴」
等一下,什麼?
對基本沒交談過的對象,我要怎麼回覆呢?
活躍於世間的魔法少女仍處於義務教育的年齡階段。
我鬼使神差地嘗試伸出食指看看。
「啊! 東小姐,往這邊來了!」
本來就不是故意偷看的。
她們既蘊藏着豐富的ena,有某種程度的自我判斷能力,也有將淫魔視爲邪惡的常識。
「不害怕嗎?」
再怎麼搜腸刮肚,我也沒法擴大會話。
「蛤?」
「總感覺有些吵鬧啊」
我甚至都沒自信能夠正確回應來自眷屬們的心靈感應了。
我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聽着教室裏的喧鬧,一邊想,果然蟲子基本是不受歡迎的。
「好、好強」
爲了讓魔法少女無論何時都能行動,它們總是待在近處。
「哇,喂!」
再怎麼說也沒法什麼話都不說吧。
「咦,好像是位小型胡蜂來客」
他的名字是小森,不對,中森嗎。
因此我只是半睜着眼看向搭檔,向它傳達我睡眠不足這一事實。
小型胡蜂的性格很溫和,只要不是巢穴被刺激就不會積極發起攻擊。
其中有八成是好奇,兩成是嫌惡。
「來個人去把它趕走啊!」
視界變暗,突然襲來的睡魔使我昏昏欲睡。
是班裏與我最扯不上關係的積極分子型男生。
「在宮野的課上可不能開小差啊」
「請假不來上課……也不行呢」
我可不能成爲跟筆盒對話的怪人。
理應聽不懂人言的小型胡蜂輕飄飄地升起,飛向藍天。
我讓拿着掃帚的男生讓一讓,向能夠看見操場的窗戶外伸出手。
我將睡眠不足的眼睛從刺眼的陽光下移開,看向我的視線之多使我身體僵硬。
我抬起頭,和一雙淺棕色的眼瞳對上眼神。
這可是難以通過大小判斷的胡蜂耶。
幾乎可以是萬幸,正好小型胡蜂收翅停在在我的指尖。
「不要刺激到它比較……」
「田中~物理作業做了嗎?」
蠅虎蛛稍微歪了歪頭。
「走吧」
它的振翅聲跟我平時聽習慣的眷屬胡蜂的振翅聲比不了,顯得很可愛。
搭檔從放置在我趴着的桌子邊緣的筆盒中探出頭。
「昨晚花了很多功夫處理後續,真的是辛苦你了」
班裏的男生們紛紛點頭同意棒球部王牌的嘀咕。
「什麼?」
搭檔突然開始實況解說。
「畢竟是胡蜂」
「誒,討厭討厭」
現在正是第三節的化學下課,終於到來的休息時間。
雖然我至今爲止只會趴在桌上,不知道詳情,不過周圍盡是些有關藝人——主要是魔法少女——的事情、流行時尚和某某人的桃花關係話題等。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向開着的窗戶。
「居然將胡蜂給停下了啊……」
不過,我率領的眷屬都是大到了一般人見到之後都會昏倒的程度就是了。
很遺憾,我可跟不上這些話題。
我還記得作爲援手被叫來的一團山蟻困惑的樣子。
「東同學不害怕蟲子嗎?」
雖然仍舊殘留着部分好奇的視線,不過小型胡蜂騷動就此落幕,同班同學們都回到了平時的位置。
一直都是如此吧。
能聽見同班同學們的好心提醒。
「太不正常了……」
我要扯一扯你沒藏起來的腹部嘍。
我抬起頭來,正好和被趕過來的小型胡蜂正對面。
然而,這個國家並沒有放棄教育。
「是蜜蜂」
真令人驚訝,你居然能夠一瞬間就判別出來,小型胡蜂跟大胡蜂可是相當相似的。
搭檔躲到筆盒中避難,放棄繼續實況解說。
理由多種多樣,可能跟眼有關,也可能是腳的數量、蟲卵或者毒的原因。
「喂—,開窗」
「不對,但是啊」
「不是很」
果然,睡眠不足太糟糕了。
它可不是我的眷屬。
這也無疑是我被孤立的原因。
這只是心血來潮而已。
「風之谷那種」
「呃、誒,是這樣嗎」
「哇,真的啊」
所以,怎麼說呢——不行了,整理不清楚想法。
我從那些看起來像是一步都不敢踏出的男生們身邊經過,走向自己的座位。
「假的吧」
看到男生的注意力從畫面上移開之後,我趴到桌上。
比想象中的要顯得礙眼。
我也回到座位上,取出物理課本。
我只能維持一如既往的風格——即無口女學生。
不過,我沒能回答它的提問。
「是胡蜂!」
大多數人應該都會害怕那麼大的山蟻吧。
「現在正在教室上空盤旋中……他們似乎打算用掃帚將其擊退!」
雖然仍舊讀不懂它的表情,不過看起來像是安心的樣子。
「東小姐,沒問題嗎?」
她完全不感到害怕地,將工作交給幾乎有自身一半高的山蟻代勞。
再加上還要說服說想要幫忙處理後續的蔚藍新星。
一般情況下會逃跑——不過這次沒有。
拿着掃帚的男生以發自心底震驚的語氣說道。
「胡蜂基本都很可怕」
蔚藍新星毫無疑問是個有點,相當怪的少女。
眼神其中的感情與好奇有所不同,像是在期待着什麼一樣。
是不擅長的類型啊。
「只是認爲沒必要保持過分的恐懼罷了」
「誒……」
聽到我的話的瞬間,經常請病假的大和撫子——
「這樣嗎」
感覺她臉上一閃而過好戰的笑容。
不過那隱藏在她柔和的微笑背後,沒有辦法確認。
我目送着她飄逸着黑髮離開的背影,從腦海中被蟲蛀得不成樣子的名單中找到一個名字。
好像是,金城靜華來着?
◆
「只是認爲沒必要保持過分的恐懼罷了」
拳頭大的蠅虎蛛一邊聽着肌肉纖維撕裂的聲音,一邊說道。
還沒有結束呢,但我還是忍住沒有說出口。
「就算蔚藍新星小姐算是特別的,眷屬可是正義的夥伴哦?」
「是啊」
眼前的兩隻針蟻正在爭奪淫魔的血肉。
正義的夥伴是?
不,今天的獵物是蘊含豐富的ena淫魔,發生爭搶也是在所難免的。
「讓她暈倒實在出乎意料」
我承受着啪塔啪塔的打着我左肩的搭檔的抗議,將視線轉向旁邊暈倒着的魔法少女。
我轉過身,直視她因衝擊性的光景而感到動搖,由於不安和恐懼而顫抖的眼睛。
那時朝向沾滿鮮血的我和眷屬的視線是,恐懼。
「你、你是……魔法少女嗎?」
「是的」
增殖眷屬們或是在歸還之前被切除掉,或是羽化之後也沒能抓捕到新的苗牀,苦難接着苦難。
背後傳來一個戰戰兢兢的聲音。
好吵。
「還活着嗎」
「擔心嗎」
聽到接近的振翅聲後我伸出右臂,迅速停下一道黑影。
雖然她看起來還沒有完全清醒,不過要是再讓她暈倒了的話就麻煩了。
「那可是頑強的寄生蠅,會做好的」
在我還在摸索運用眷屬的手段中那時候,就算在一番生死搏鬥後將半獸人的頭割了下來,也沒有得到感激。
「那、那是,不過……」
齊頭並進的大顎彷彿競爭般,扎進半獸人的肉體,將其咀嚼撕咬成碎片。
沒有叫的淫魔站起身來,發出了大聲的戰吼咆哮。
注意到的時候他已經身首分離,蘊含大量ena的液體四濺。
被我放跑的半獸人也不例外。
不過,這很正常。
真是莫名堅韌的半獸人。
就算如此,我也會送去新的眷屬,持續給予淫魔們負擔。
我知道的,一旦經過過一次例外,就會期待下一次例外。
「纔不是想被感謝才做這些事的」
猩紅色複眼中倒映出來的銀髮少女眨了下同樣瞳色的眼睛。
我們俯視着彷彿顫抖的小動物般的魔法少女,回答道。
「當然啦! 畢竟是眷屬」
不過,至少還是要傳達事實。
「……將半獸人作爲苗牀沒問題嗎?」
所以,我得持續打出下一手。
「不要、啊啊啊啊啊——」
「咦,我……爲什麼……?」
正在活動中的繭蜂和小蜂也遲早會被琢磨透對應措施的吧。
「是呢……還有,是漆黑之風」
我讓寄生蠅飛走,走過去打算說明情況——
「是魔法少女」
她穿着着彷彿來自鏡之國的童話裝束,武器是纏繞着赤色緞帶的金魔法杖。
我輕輕地撫摸着寄生蠅的額頭,它揉搓着前肢,彷彿在祈禱一般。
除了魔法少女,還能認爲我是什麼呢。
所以,經常會被搭檔提醒訂正。
恐怕是以通過魔法的炮擊戰爲主要攻擊手段的魔法少女。
「咿」
我不記得眷屬的正式名稱。
因爲脖頸太粗了所以放棄將其切斷,果然還是粗心大意了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能接受吧」
不管是多堅韌的淫魔,體內都是不設防的。
它的正體是眷屬中算嬌小的寄生蠅。
確實,對那邊的世界的增殖並沒有成功。
「嗚啊啊啊啊啊!」
她被具有魔法耐性的淫魔,通稱半獸人所追趕。
雖然對感到不滿的搭檔挺抱歉的,不過既然和我組隊就不要妄想更多了。
「唔……」
那個童話風魔法少女按着額頭站起身來。
就算腹部被切裂開,雙腿被撕碎了還能動的樣子。
我向結束肢解,渾身鮮血的針蟻們指示新的獵物。
雖然不喜歡苗牀,但是卻對寄生蠅的蟲卵感到擔心的搭檔使我不禁露出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