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番犬
《捕食者系魔法少女》 · バショウ科バショウ屬 · 3692 字
(譯註:番犬,即看門犬)
試圖擴大在舊首都的活動範圍的淫魔與魔法少女們發生過激烈衝突的舊首都郊外。
在藉由門戶神出鬼沒的戰術成爲主流之前,淫魔們對領土異常執着反覆侵略試圖佔領土地,使舊首都郊外一帶化作完全的無人地帶。
失去了居民的建築物們被綠色所侵蝕,悄無聲息地腐朽。
其中的一座廢棄城鎮工廠,延伸到夜空之中的煙囪上。
彷彿墓碑般高高聳起的煙囪頂端,站立着兩名身着華麗服飾的少女。
「那個,蔚藍新星小姐」
「什麼事?」
蔚藍新星連頭也不回,蒼藍色的眼瞳凝視着下方的城市風景。
儘管她的雙眼能夠觀測到ena滲透到的每一處,但若是不去觀測,情報也不會自己送上門來。
這位合作者最近才理解到這一點,戰戰兢兢地提議。
「再怎麼說,今天應該是不會出現了吧……」
「會不會出現,只有淫魔說了算」
淫魔的數量銳減讓衆多的魔法少女得以享受這稍縱即逝的和平。
但,淫魔是不會放棄侵略的。
今晚就有一名化作淫魔尖兵的魔法少女在蔚藍的火焰中得到處決。
並且,她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除了淫魔之外,我們也有別的東西需要戒備」
無人機的操作者尚未被發現,但她們發現了扮作流浪漢的可疑人物。
若是將發現的場所限定在銀色睡蓮的眷屬交戰過的地點的話,將會一片漆黑。
紅心女王提出了自從相遇以來就一直抱有的疑問。
雖然,僅限於事情與銀色睡蓮無關係的時候。
蔚藍新星對正低頭表示感謝的合作者失去了興趣,目光轉回眼下的城市。
儘管對方答應了這個提案,但這不過是以協力爲名的監視罷了,一旦與她敵對自己就會被立刻處分。
少女展現出柔和表情的側顏美得無可挑剔。
蔚藍新星對合作者的想法絲毫不感興趣,繼續自己的說明。
「那、那個……」
儘管被反射着搖曳月光的刀刃嚇了一跳,紅心女王還是鼓起勇氣堅持自己的主張。
「銀色睡蓮大人」
她瞥了眼愈發蜷縮的紅心女王,手搭在下巴上沉思。
不小心就以名爲蔚藍新星之前的,在永無止境的連戰中鍛煉出來的自身爲標準了。
「啊,好的」
這並非無償的善意,紅心女王當然會感到困惑,但蔚藍新星認爲這並沒有重要到需要強制執行。
「誒,誒?」
「額,那個……怎麼教?」
只需要對方能夠充當方便的合作者就好了,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幾乎有自己身高的大劍瞬間化作磷光,蔚藍的魔法少女輕輕嘆了口氣。
簡直就像是個空殼般。
「很意外嗎?」
本以爲蔚藍新星根本不對這個話題感興趣,卻出乎意料地得到了回應。
紅心女王慌慌張張地搖了搖頭。
紅心女王爲其笑顏傾倒,恍惚間看到蒼藍的魔法少女臉上浮現出疑惑的神色才慌忙回答,
從至今爲止一直強行拐帶走自己的主犯嘴裏說出的這句話,雖然很嚴厲,但總比死了要好。
同時,也爲本以爲和平穩定的學校生活背後存在兇刃的陰影而感到戰慄。
「非常感謝您」
「不要用那個」
蔚藍新星發現了優先於任何事項的目標人物。
本來魔法少女當中學生就佔了大多數,只是蔚藍新星也不在例外罷了。
「誒?」
「我有上學啊」
「我們走,紅心女王」
「蔚藍新星小姐……沒有上學校嗎?」
對持續散發ena並因而易被發現的蔚藍新星而言,化奇襲爲可能的優勢相當大。
兩者之間的關係本來是不受報酬之類的東西所聯繫的。
因此,這只是提案。
她的動作被纖細的手指按住,魔法的發動被強行中斷了。
但這並不會影響到自己仍舊能保持只將這個有用的魔法少女合作者使喚到不會崩潰的程度的理性。
只是,紅心女王比想象中的要來得有用又順從得多。
「明天就我自己來吧」
「……是我沒注意到」
紅心女王一時反應不過來,又一次愣在原地。
蔚藍新星熟練地將右臂穿過紅心女王的側腹,左臂則是放到兩膝下方。
自己的體內正洋溢着要將那些視作敵人之物漠然殺死的激情。
「學習的話,要我教你嗎?」
她拼命地在腦海裏尋找彌補的話語——
向敵人露出的微笑只不過是爲了掩飾自身強烈侵略性的表情罷了。
「我們姑且還是同級生吧」
「非、非常抱歉……」
儘管只是蔚藍新星的心血來潮,但也無法否定自己心裏對此不是沒有感謝之情。
作爲曾有過在網絡上散佈銀色睡蓮照片前科的犯人,這只是個不經意間的提問。
看到合作者彷彿正面對天敵的小動物似的縮成一團,蔚藍新星哼了一聲。
那副空虛的模樣,令紅心女王不敢繼續深入提問是與誰的約定。
感謝的話語根本無關緊要。
混亂不堪的腦袋輸出的結果,居然是該如何實踐的提問。
不對,要問的不應該是怎麼才能實踐,而是將自己的前身斬首的這名魔法少女的真實想法纔對。
紅心女王一時沒能理解自己被如此輕易地放過的事實,像個被剝奪了餌食的倉鼠一樣僵直愣住。
「說起來……最近有些很有意思的事情來着」
每天都如此忙碌活躍,以至於令人擔心她是否有自己的私生活。
蔚藍新星忽地回憶起記憶角落中色彩斑斕的蝴蝶花園,自言自語道。
蔚藍新星的眼瞳中寄宿着月光,彷彿正看向遠方,卻又似乎落在空處。
「怎麼了嗎?」
接受這個善意的提案好嗎,說到底這真的是出於善意嗎。
「爲什麼……呢?」
正望向黑暗深處的蒼藍眼瞳再次投向鮮紅的魔法少女。
本以爲結束的對話,又續上一段。
蔚藍新星瞥了她一眼,平然地繼續說明。
她沒有拒絕權。
「紅心女王你如同宣誓的那樣,向我提供助力了」
「因爲就算把無法正常發揮力量的你帶上,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那、那個」
「所以,這就是報酬之類的」
不僅不分晝夜,頂着生命危險,時而協助殺人,這怎麼可能不精疲力竭。
「那、那是……雖然是這樣……」
因爲自己總是單獨行動纔會如此。
「就算是這如履薄冰的日常也好,畢竟是約定好的」
即使會毫不猶豫地揮舞兇器斬殺敵人的魔法少女,一旦褪去這身蒼藍色的衣裝,也不過是一名學生而已。
紅心女王彷彿將她幻視成了一條發現飼主後豎起耳朵的大型犬。
尤其是置換空間得魔法,大大提升了驅逐那些烏合之衆的效率。
各種各樣的思緒在腦海中衝突、擁堵,最終睡眠不足的紅心女王還是成爲一隻倉鼠。
合作者完全不知道蔚藍新星的這些思緒,只是用沉鈍的大腦中慎重地挑選接下來的話語。
儘管有在努力抵抗睡魔了,但她馬上就要到極限了。
「制服和年級徽章」
紅心女王確認了一下蒼藍色的眼瞳朝向的方位,視線落在自己的懷錶上。
「儘管你別無選擇,不過多虧你的協力我得以做到許多事情」
「啊……」
「同級生……哈啊!? 」
然而她的說話被強行打斷了。
但由於睡眠不足導致思考變得遲鈍的紅心女王反芻着自己的話語,臉色變得鐵青。
打個比方的話,蔚藍新星就像是把令人畏懼斬人無數的名刀,而且還完全不見其收刀入鞘過。
這毫無疑問。
「啊……啊,那個」
「不、不是……」
「不會,幸好是在你真的倒下之前」
紅心女王的視線落在雙手緊握的懷錶上,酒紅色的眼瞳周圍的眼瞼微微下垂。
被蔚藍新星冷淡地指摘後,紅心女王纔想起自己被帶走時的打扮。
不過,剛纔的微笑就是不含絲毫雜質的真情流露。
「接連數日這樣,我實在是,不行了……」
「誒……?」
「我不打算連你的私生活都進行干涉,所以這充其量也就是個提案罷了」
卻被蔚藍新星彷彿事不關己似的淡然發言打斷了。
「我很擔心成績呢……最、最近,上課時注意力總是不夠集中」
彷彿說過紅心女王聽的話語。
自重生的那一刻起,生殺予奪的權力就被他人掌握,在這種異常情況下,紅心女王爲了自己的生存主動提出要爲她提供助力。
她的嘴角揚起帶人情味的角度。
然後輕鬆地抱起完全沒能搞明白現狀僵住不動的合作者。
也就是所謂的公主抱。
蔚藍新星認爲空間置換魔法會被「她」警覺,從而被迫現身。
「暴露的話就把你丟下去」
「蔚藍新——」
蔚藍新星完全不聽紅心女王說什麼,就這麼跳了起來。
混合了腿部力量和魔法的跳躍擺脫了重力的束縛,飛躍夜空。
懷裏還抱着彷彿被猛禽狩獵的小動物般全身僵硬的紅心女王。

她以電線杆、天線塔、屋頂水塔等爲落足點反覆跳躍。
隨後又毫無前兆地委身於重力進行自由落體。
高跟鞋輕盈地落到瀝青路上,發出優雅的聲音,周圍環繞着飛舞的磷光。
「好了」
「呼,呼啊」
蔚藍新星將視線從彷彿初生小鹿般顫顫巍巍地站着的合作者身上轉向面前的建築物。
她們降落的場所是一座位於郊外的廢棄工廠。
外壁被綠色所侵蝕,但滿是紅鏽的百葉窗明顯被打破了。
室內除了從零落的天花板中照進的月光以外沒有絲毫光源,四周一片漆黑。
「這裏?」
「沒錯」
蔚藍新星瞥了眼百葉窗上方,向前邁步。
接着,彷彿是在守護主人般盤旋成渦狀的鮮紅千足蟲向訪客抬頭致意。
——是腳步聲。
鼠灰色的外套、嬌小的身影以及環繞在其周圍的長大影子。
紅心女王戰戰兢兢地跟在她身後,每走一步表情都會顫動。
彷彿陶瓷人偶般的魔法少女眨了眨赤紅色的眼睛。
是若在有昆蟲鳴叫的夜晚時,怎麼豎起耳朵也聽不見的輕聲腳步。
兩名魔法少女在區分內外部的境界線前止住了腳步。
然而,在這令人驚悚的經濟中,無數敲打混凝土地板的腳步聲迴盪在廢工廠中,敲打着兩人的鼓膜。
「……蔚藍新星?」
她們的視線前方,一道身影浮現在月色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