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疑義」
《捕食者系魔法少女》 · バショウ科バショウ屬 · 5070 字
由於我將大部分ena用於供給眷屬,作爲魔法少女而言的能力相當低下。
甚至到了即使是與新人魔法少女都能輕鬆虐殺的哥布林單挑都會有危險的程度。
因此,我一整天都會和眷屬們共同行動,但是那也只對預防淫魔有用。
眷屬被創造出來時就被設計爲對人類漠不關心。
如果遇到對我保持惡意的人的話,也不知道能夠做出多少抵抗。
以及,我與大概並未抱有絲毫惡意的魔法少女——蔚藍新星的再會,比預期中來得要早些。
與她相遇這是第三次了吧,這次是在陽光明媚的舊首都。
遭遇時她正好在與淫魔大戰。
「真、真厲害……幾乎可以比肩numbers了吧?」
磷光彷彿宇治川邊的螢火蟲般飛舞,蒼藍色的閃光在鋼鐵叢林中躍動。
雖說在無人的舊首都就可以沒有任何顧忌地使用力量,但這威力實在讓人難以想象她只是個新人魔法少女。
高街橋對面的公寓陽臺受到餘波的影響顫動,道路被粉塵覆蓋住了。
「天選之人,嗎」
這份才能能夠拯救他人,卻無法拯救自己。
如果能夠隨心所欲地操控魔法少女的力量的話,就能守護住許多的生命。
唯獨,守護不住被伴隨力量而來的重責壓潰的自己的心靈。
氛圍變得有些沉重了。
一個身影從與這沉重氛圍相襯的灰色粉塵中跳了出來。
大量綴飾了褶邊的蒼藍色連衣裙隨風翻飛,她輕巧地落在了紅綠燈上。
「能看見了,是蔚藍新星小姐!」
「處理得比想象的還要快啊」
小惡魔們慌慌張張地散開了。
「怎麼辦?」
「我知道了」
「怎麼可能!? 」
戰力集中的一方佔有優勢。
「不對,是被打倒了纔會如此嗎」
高興是可以,不過可別忘了你還有要做的事情哦。
「是打算限制我們的機動力嗎」
小惡魔們驚愕的聲音隨風送到我的耳邊。
「要加入嗎?」
舊首都的晴朗天空被一個黑色的一字給割裂開。
無霸勾蜓一擊脫離後,就開始啃噬因捕獲時受到的衝擊和殺人般的加速而沉默下來的獵物。
我從無霸勾蜓以外的眷屬們處受到了淫魔全滅的心靈感應。
這也是一種可能。
無霸勾蜓觀測到了ena轉換爲紫電的瞬間,提前進行了迴避。
「嗯」
「幸苦了」
「先解決一隻」
與後退的巨魔相反,蔚藍新星散發着磷光,放出了第二擊。
「不知道,不過,就算是這樣也不會三隻全都是具名淫魔」
黑風吹過,將蔚藍新星殘留在低空區的蒼藍色磷光吹散。
只呼喚了一羣山蟻后,我便放鬆了身體。
淫魔抬頭仰望,只能看見已經結束咀嚼的眷屬的巨大身影。
以及,發出咆哮的巨魔一隻。
小惡魔的指尖迸發出紫色的雷電,從上方襲向蔚藍新星。
從粉塵中出現的淫魔數量比被發現時減少了相當多。
「我確認過了」
「亦或者是打算使用門戶呢」
「唔……似乎讓他逃了」
大概是連思考如何閃避的時間都沒有吧。
眷屬巨大的身影從小惡魔們的視野中消失。
眷屬們將所有侵犯空域的淫魔咬碎咀嚼,並以此作爲飛行的動力。
搭檔認爲她就是新時代的魔法少女,說不定這推論並沒有錯。
佇立在紅綠燈上的蔚藍新星的身姿消失,隨即,一道藍色光芒衝了出去。
也就是要使用魔法了的手勢。
雷鳴一度響起,舊首都隨之歸於靜寂。
「ena放射量,增加」
「……巨魔還活着就是了」
「比想象中的來得少啊」
他們具備肌肉隆起的巨大身軀,能夠肆意揮舞的強大力量,在半獸人之上的堅韌,以及理所當然似的對魔法耐性。
其威力甚至能夠對經歷無數戰鬥進化之後的眷屬產生威脅。
從他們沒有迴歸開始,淫魔們毋庸置疑會增強戰力。
「畢竟巨魔比半獸人還要堅韌嘛」
雖然數量較少,但是是非常麻煩的淫魔。
那是,巨魔的左臂。
既然以巨魔爲對手的蔚藍新星不需要援助的話,那我應該做的事情就只有一個了。
從可確認的部分來看,在空中漂浮着小惡魔——直截了當地說的話就是長着翅膀和尾巴的哥布林——有三隻。
「釋放出的ena量相當多……是還算強大的淫魔」
我那能夠超越距離甚至次元的聲音,傳達給了在遙遠上空1000米處的眷屬。
需要我給予的情報就只有魔法的發動時機而已。
也就是,達到了超音速。
轉眼間,空中就只剩下一隻小惡魔了。
三十二隻的哥布林全滅。
「是具名淫魔嗎」
「那是……」
兩者再次發生了衝突,衝擊波使得落腳點的陽臺都在顫動。
在光芒的前路上站立着的巨魔揮舞着類似鐵塊的武器迎擊。
「距離到達還有三秒……來了!」
前幾天的蛙人們的目的之一就是情報收集。
他們同伴還殘留着驚愕神情的頭顱從上方墜落下來。
這判斷沒問題,不過即使是經過特意補強的速度也完全不夠。
「能夠插手這場戰鬥的眷屬可不多……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她的威力就是足以令人如此認爲的超規格。
現在正是好時機。
我的眼,搭檔的眼,空中的眼,都在尋找着殘存的淫魔。
紫色的電光以人類的反射神經無法迴避的速度發出,卻只是徒勞地劃破天空,消逝在大氣中。
流線狀的細長身體通過兩對翅膀懸浮在空中。
「瞄準小惡魔吧」
「可惡,魔法少女!」
不知不覺間,眷屬的飛行速度就接近國防軍的制空戰鬥機了。
搭檔興奮地發出歡呼,蹦蹦跳跳的。
在淫魔當中存在着掌握了魔法少女不同體系的魔法的種族。
「別、別過來啊啊!」
他看到了身體被砍成兩半的巨魔,從障礙物較多的低空區逃走了。
就算他們是具名淫魔的話,此時逐次投入戰力也正好。
「加入吧,不然呢?」
它可不是會被紅綠燈或者電線這種級別的障礙物阻攔腳步的眷屬。
正在單方面攻擊着蔚藍新星的小惡魔,對周圍的警戒有所懈怠。
——萬里無雲的晴朗舊首都天空中,響起一陣雷鳴。
分散開來的就會像前幾天的蛙人那樣被逐個擊破——
我向這次連小惡魔的頭顱都一起咬碎了的無霸勾蜓發送了心靈感應,讓它去追擊。
確認沒有在忙的,能夠插手其中的眷屬,縮小選擇範圍。
沒意義的。
搭檔雖然沒有眉毛,但是卻能做出驚訝的視線看着我。
這麼說的話,哥布林就是步兵,巨魔是戰車,小惡魔則是炮兵。
藏不住的動搖,小惡魔們的指尖放出一連串的紫電。
「小惡魔能夠使用魔法來着」
彷彿枯枝般的指尖正在發光——理解了我的視覺情報的無霸勾蜓便動作起來。
「由於太過側重攻擊速度導致威力下降了呢」
蔚藍新星渾身纏繞着可視化的ena,壓倒了與自身有着近乎三倍體格差的巨魔。
他們是在與擁有壓倒性身體能力的近身派淫魔戰鬥之前,應該優先殺死的敵人。
我鎖定着那三隻懸浮在空中的小惡魔,向眷屬發送心靈感應。
小惡魔們的動作在俯瞰着歸零地的祖母綠複眼中纖毫畢現。
應該沒有人能認出那是眷屬吧。
多層大樓隨着蒼藍色的閃光一同爆炸,仿若原木般的巨大物體在宇宙中飛舞。
搭檔的提問是,首先要瞄準哪一隻的意思。
最後的一隻已經飛遠到了視線的另一端了。
一場暴風過境——小惡魔變成了兩隻。
這卑鄙的冷箭在命中前一瞬間,受到周圍的磷光干涉,被大幅度彎曲,散逸到了道路上。
「好像大部分都被打倒了呢」
蔚藍新星和迫近的大質量武器正面碰撞,使其彈了回去。
小惡魔們一邊大聲叫喚着什麼,一邊一齊用發出詭異光芒的指尖指向眷屬。
那就是開始認真作戰的淫魔部隊嗎?
「都是多虧了蔚藍新星小姐的幫助!」
「…… 是啊」
以巨魔爲對手作爲前提召喚了眷屬們,但是多虧了她才能無傷驅逐淫魔。
本來是值得高興的。
發現我在陽臺觀戰的蔚藍新星向我揮了揮手。
站在上半身消失的巨魔的背上揮手。
「真的要去問嗎……?」
我向嘀咕着提問的搭檔點了點頭。
我有必要確認那個照片到底是誰拍的。
「嗯」
我並不是打算讓我的存在爲社會所認知。
那對驅逐淫魔這件事毫無助益。
即使稍微給予淫魔們一些情報,我也擁有踐踏他們所有對策的戰力。
只是,不阻止的話就會沒完沒了。
「不會擴大事態,我是不會這麼說的」
「那……是嗎」
「如果事態涉及到我的個人隱私的話,我要」
我要,怎麼辦?
收到刀鞘中的尼泊爾彎刀變得像心情一樣沉重。
如果發生了將芙花和父親、關係較近的人們捲入的慘劇的話,我能夠殺死對方嗎?
這樣子好嗎?
「沒有啊」
我說完後,蔚藍新星身上的氛圍驟然變化。
和與狼人刀劍相向的時候一樣,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某些無法控制的東西。
不過——
明明什麼都還沒解決,卻感到鬆了一口氣,同時,罪惡感與自我厭惡感也湧上心頭。
「爲什麼你會覺得自己被人尾隨了呢?」
蔚藍新星在崎嶇不平的道路上一躍而起,跨過高架橋,降落在四樓的陽臺上。
她身體前傾,握住我的手,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認真。
「要是連個人隱私都被涉及到的話就麻煩了」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不能不問。
總感覺有些危險。
要說都事到如今了也不對,但這並不是可以輕鬆交給別人的事情。
「……不要勉強自己就好了」
直到與她正面相對,我才體會到這點。
有沒有防止盜攝和跟蹤的對策呢。
即使被懷疑,也沒有顯得慌張或者傷心。
蒼藍色的魔法少女的回答滿溢着彷彿連遙遠天穹之上的眷屬都能傳達到的活力。
我果斷地回答後,蔚藍新星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
「有件事想問你」
「果然,她不會是這麼不明事理的——唔呀」
有時,她表現出來的擔憂又令人揪心。
「是!」
遇到過我的魔法少女基本都不想再見到我第二次。
果然是超規格的。
「十七天前才見過吧」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從嘴裏吐出的話語充滿不快感。
在這感受不到一點算計的率真面前,我顯得懦弱。
對手說不定是比淫魔還要難對付的傢伙。
搭檔一下子張開大嘴。
照入陽光的陽臺上一片沉默。
「好,我知道了」
即使早已準備好了說辭,也沒法好好地說出來。
「好、好的!」
「眷屬們就算發現了魔法少女基本也會無視她們……」
應該不會吧。
「誒,是這樣嗎!? 」
「是嗎」
而鼠色的我,就像是背景或影子一樣。
越來越沒有向她發出質問的氣力了。
如果這是演技的話,那我可就沒法再相信人類了。
第一個懷疑的對象投來的擔心的視線真是令人難堪。
「是!」
要我去懷疑這麼真摯的眼神和純粹的好意的話,實在有點爲難。
「原來如此,所以纔會想是不是我做的啊」
「……嗯」
蔚藍新星就像面對飼主的大型犬一樣,一句一句老老實實地回答我的問題。
雖然也可以接着追問更之前的事,但是對於說自己沒這麼做的對象,再怎麼質問也沒用。
「抱歉」
眷屬的敵我判別只分爲淫魔,與其他。
「銀色睡蓮大人,這件事能交給我處理嗎?」
「哦……!」
「哪有,多虧銀色睡蓮大人,我才能專心致志的對付眼前的淫魔」
我想嘗試着相信她。
「蔚藍新星」
「好的」
我一說出她的名字,她就挺直了背。
判斷爲敵人的時候的反應有些極端了。
蔚藍新星看着消沉的我,提出了理所當然似的質問。
「是、是嗎……」「
蔚藍新星用纖細的指尖按在臉頰上思考,搭檔則是用靈活的前肢撫摸着頭。
「你最近,有沒有跟蹤我?」
因此,我打算開門見山地提問。
從她嘴中說出"傢伙"這詞的時候,體感溫度好像下降了兩度。
蒼藍色與被綠色侵蝕的灰色建築互不相融,顯得格外突出。
有關這點,我並不打算改變。
特意會想來見我的,現如今也就一個人吧。
那個氛圍瞬間就消散了,她垂下眉頭,像是有些困擾似的微笑着。
一般的魔法少女單獨面對巨魔都相當危險。
正當我開始認真考慮以後只用心靈感應來指揮眷屬這個方案的時候,蔚藍新星下定決心開了口。
「銀色睡蓮大人!」
看起來也不像是在掩飾的樣子。
不過,只是找人而已的話我也不好拒絕。
「其實,我很擅長找人的」
我按下正嘀咕着的搭檔的螯肢,讓它安靜下來。
我向正躁動着的搭檔做出不要插嘴的眼色。
「拜託你了! 我想爲你派上用場!」
「不,我能理解銀色睡蓮大人的擔憂……如果放任不管的話,進行盜攝的傢伙肯定會越來越多」
「沒有,我沒有這麼做哦?」
雖然肩膀輕鬆了點,但是心情也變得苦悶起來。
無法拒絕。
一直在等待着我開口的蔚藍新星對我的提問則是——
「唔……」
聽起來完全就是自我意識和被害妄想過剩。
「有張偷拍到位於舊首都的我的照片被上傳到了網上,的樣子」
「對啊」
只是感到不可思議似的歪了歪頭。
如果設置複雜的判斷基準,引起事故的話就無法正視了。
我可不想在變身的時候還要特意麻煩去注意周圍的環境。
我不善言辭。
「……是嗎」
雖然對有些摸不清底的蔚藍新星感到困惑,但總之先爲懷疑她這件事道個歉。
蔚藍新星被搭檔的補充發言驚訝得睜大了眼。
「能在舊首都活動的話,對方肯定就是魔法少女了吧。嫌疑人除了我以外還有什麼頭緒嗎?」
這是,眷屬們捕捉到淫魔時流露出的無機質的敵意。
這和我知道的一種感覺極爲相似。
「不,這——」
「沒有」
距我們一同對付狼人那天已經過了兩週多了嗎——回答得真快啊。
「難道是,特意來幫助我的……非常謝謝!」
除了初次見面,這可能還是我第一次稱呼她的名字。
「不過,想不到銀色睡蓮大人的眷屬會看漏有人盜攝呢」
但是,我也不能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