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備膳」
《捕食者系魔法少女》 · バショウ科バショウ屬 · 4735 字
昨晚,我並沒有立刻採取行動。
可不能在情報不足的情況下還直接突襲校舍。
就連蛙人是否確實潛伏在校舍中都還尚不清楚。
「東小姐」
假設他們確實潛伏在校舍,要召集的眷屬也需要經過精挑細選,
由於是在室內,所以散佈毒藥當然是犯規的。
重量級眷屬有破壞校舍的危險,所以也要排除。
以大顎作爲攻擊手段的眷屬會把淫魔的屍體搞得到處都是,可能會導致第二天早上出現生化危機,所以持保留意見。
「那、那個,東小姐?」
「怎麼了?」
我直視攀在空牛奶盒上的搭檔的眼睛。
它抬着前肢,用力地揮舞着。
感覺它好像叫了好幾次我的名字。
真是不好意思。
「怎麼說呢……還是等待報告比較好嗎」
「……彆着急啊」
搭檔的話很有道理。
不過,我現在就想前去狩獵蛙人,將他們斬盡殺絕。
雖然這可能會被人說是偏心自己人,但這無所謂。
你們敢碰芙花一根手指試試。
是因爲突然被叫到名字所以有點驚訝嗎,金城同學的反應稍有遲鈍。
「請放心吧! 出事了的話眷屬前鋒們能在十秒內突進裏面的。」
看着大和撫子這似乎有些困擾的微笑,我就明白了。
「這不就是東小姐的錯嗎!」
看到她那平穩的姿態,難道她還有在做武術之類的愛好嗎。
現在開始將搜索範圍——
「走吧,金城同學」
雖然看起來不太可靠,但是關鍵時候卻不會掉鏈子。
不是,你這對世界上的安德森氏們也太過於失禮了吧。
「如果沒有引起恐慌的話,呢」
「……只能等了嗎」
「真不像你啊」
「爲什麼是霜降天蛾?」
我就要將你們活活肢解——雖然平時也那樣就是了。
而且要芙花判別出蠅虎蛛的個體差別並喊對名字也太強人所難了。
我定睛直視搭檔那彷彿黑曜石一般的眼瞳,點了點頭。
不過,要是真出事了的話,就不能這麼說了。
一時忘記了。
「是指什麼呢?」
「霜、霜降天蛾?」
畫得真好。
「確實我長得很像安德森蠅虎,但是名字並不是安德森!」
這麼說也對。
像是在敘說真實,又像是在虔誠祈禱,的聲音。
「爲什麼不澄清芙花小姐的誤會呢?! 」
所以可不能浪費時間。
「好的」
「我正在找你呢」
尤其是在這個無人問津的校舍三樓階梯時。
「找我?」
「怎麼了?」
不詳的預感。
雖然乍一看很寫實,但是將複眼和肢體進行了不顯違和的變形處理後就變得很可愛了。
會被討厭也是無可奈何的,這能接受吧。
「誒?」
「蠻、蠻不講理……!」
「真是可靠呢」
在打開的筆記紙上畫着一隻霜降天蛾。
金城靜華站在樓梯平臺上仰視着我。
搭檔像是要躲避她的視線似的潛進我的頭髮後方。
我再次確認了自己的決意,正打算下樓梯到二樓時停下了腳步。
它灰色的翅膀可以說是完全與華麗無緣,與其他天蛾科比起來也說不上可愛。
就算放任情緒,那也不會使眷屬的能力更上一層。
因爲是妹妹的事情,讓我冷靜不下來。
我必須一如往常地,確確實實地,將淫魔給驅逐掉。
她毫不遲疑地回答了我的提問。
「關於這隻蟲子,你有什麼頭緒嗎?」
搭檔舉起前肢抗議,喋喋不休地說着。
「這是季節性問題,所以沒辦法的」
「這是……」
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我絕不會放任何一隻淫魔逃掉的。
我帶上一蹦一跳的蠅虎蛛,向教室走去。
「對芙花來說所有的蠅虎蛛都是安德森哦」
我強行結束話題,繼續向教室移動。
「嗯」
「相信眷屬們吧」
「呋呋呋……對吧」
毫無疑問,恐慌是無法避免的。
「因爲這段時間經常看見這種蟲子」
不對,是不得不停下腳步。
這柔和的筆觸,是我會喜歡的插畫。
「說起來,東小姐」
從她大和撫子般露出的柔和微笑中能感受到一股違和感。
搞不好的話,比起淫魔,更需要擔心二次傷害的部分。
她眨了眨眼睛,用手指着筆記紙上的霜降天蛾。
但是,季節就是季節——預備鈴響了。
不管你要說什麼我都做好準備了。
「因爲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誒誒……是呢」
而且霜降天蛾還會灑下鱗粉將洗衣物給弄髒。
不過,我對金城選擇霜降天蛾的理由很感興趣。
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屬於天蛾科的霜降天蛾。
她在我身前站定,由於身高差,我不得不稍微抬頭仰視她。
第一次使用魔法時身旁傳來的率直聲音再次在我腦中響起。
真是能幹的蠅虎蛛呢。
她這麼說着,從格子條紋裙的口袋中取出一張筆記紙。
不過,爲什麼是霜降天蛾呢?
我自身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力量。
教第五節課的化學老師是會向遲到者說教很久的老人家。
大概是因爲習性尋求日陰處的霜降天蛾跑到陽臺上,讓她感到困擾了吧。
從小心折好的筆記紙這點都可以感受到她的性格。
不和一直在身邊的朋友一起,而是來找幾乎沒什麼關係的同班同學我?
這距離感不會太近了嗎。
就沒想過我會喫掉你嗎?
這我習慣不來。
「因爲我告訴過她家裏的蠅虎蛛是安德森」
不管是盤旋在空中的無霸勾蜓,還是配置在小學周圍的瘧蚊,至今都還沒有發現蛙人的蹤影。
差不多也要到午休結束的時間了。
金城同學大概是在小型胡蜂騷動中注意到我,然後來向我尋求建言的。
能在白天活動的淫魔很少,他們也有可能是潛伏在別的地方。
雖然我喜歡它精悍的表情就是了。
我的小夥伴搭檔打斷並轉移話題的時候,就沒有過是好事的前例。
我苦笑着,看着故意歪着腦袋的搭檔。
想讓我訂正的話,首先就得取回芙花的日常。
我能理解這是芙花說討厭你的那句話的後續,不過誤會是什麼?
金城挺直了背,重心平穩地走上臺階。
這不可能讓人不帶有警戒心啊。
我也能理解它想逃跑的心情。
我能做的只有相信它們,讓它們放手去做。
搭檔一言不發地尷尬地移開視線。
「畫得很好呢」
我用左手接住從牛奶盒上跳起來的搭檔,催促他繼續。
「東同學」
「……不,你在說什麼」
這不就是你平時的風格嗎?
我不明白。
感受到了將距離感維持在適當程度的困難,我們快步走下樓梯。
◆
逃亡的蛙人被輕易發現了。
輕易得幾乎要讓人懷疑這是圈套了。
不,這十有八九就是圈套吧。
露骨地打開了門戶暴露了潛伏地點。
「那麼,正面進攻?」
「嗯,將他們擊潰吧」
淫魔們大概正在準備伏擊吧。
如果是孤身一人的魔法少女大概就會被甕中捉鱉,不過被包圍的可是你們纔對。
他們埋伏的位置已經確認完畢,數量爲三隻蛙人加上二十四隻增援的哥布林。
時間爲深夜零點左右——最晚五點得收拾乾淨,不然就趕不及回去做給芙花帶來學校喫的便當了。
能做到嗎。
芙花就讀的小學經歷過多次合併廢棄,是這附近規模最大的小學。
不過,淫魔們並沒有將戰力分散。
就這樣將他們一網打盡吧。
「真是氣派的校舍呢」
「是啊」
從操場看到的校舍彷彿氣派得彷彿一座城堡。
「欸?」
一個人興奮起來,然後又一個人變得消沉。
不,應該說是死守了孩子們的學習環境纔對嗎。
應該會正面和潛伏中的淫魔們撞上吧。
與鼠色的晴天娃娃比較起來的話,後者會顯得更樸素也是理所當然的。
「主人,那很失禮哦」
將她說的話從字面意思上來理解的話,那她就應該擁有能以具名淫魔爲對手的實力。
將由天蛾追蹤的族羣全滅的原來是魔法少女嗎。
我點了點頭同意搭檔的話,將尼泊爾彎刀從刀鞘中拔出來,向着籠罩在深夜的寂靜氛圍中的校舍前進。
我國之所以至今仍能保持文明國家的地位,就是因爲我們無論如何都沒有放棄教育。
也就是說,不要橫刀奪取他人功勞的意思吧。
那可是以半獸人爲主力的族羣,居然能在短時間內使他們陷入全滅的境地裏啊。
「吵死了」
「不,我想我也是初次與你見面」
走近的魔法少女身着令人聯想到聖職者的純白衣裝。
當我在考慮要將作戰變更成什麼樣比較好的時候,左肩上的搭檔猶豫不決地出聲道。
我可不擅長被不受常規的人折騰。
世界的顏色在一瞬間顛倒,空中出現了一根鉛灰色的狼牙棒。
她那沒有重力感的飛翔方式似乎是通過魔法做到的。
不,倒不如說全場的空氣都僵住了吧。
她的臉上露出有些挑釁似的笑容,不過卻因爲我的話僵住。
飛進校舍的她可不知道眷屬的狩獵場。
我向已經侵入校舍中的眷屬們發送開始行動的心靈感應。
「我的眷屬沒法判別魔法少女」
純白的魔法少女,也就是黃金花苞的聲調突然變高逼問道。
那個魔法少女,就像是誘蛾燈一樣將淫魔們吸引過去。
「主人,別忘了原本的使命啊」
「之前,你這傢伙的眷屬觀戰過我這件事我可是知道的!」
我抬頭向上看,是一個有着在夜風中飄揚的黃金色頭髮的少女。
「……那、那個呢,她是numbers的」
「校舍,是屬於孩子們的地方」
「不,不用道歉的……」
我可不能讓芙花就讀的小學被破壞。
我說完後,黃金花苞的笑容更加強勢了。
那些放棄了教育,傾向於國防的國家們反而正在遭受魔法少女不足的困境。
不由得嘆了口氣。
「嘿咻」
我有不詳的預感。
是席捲世間的非科學存在之一,魔法少女。
我爲了從她那自強似的丹鳳眼視線中逃開,深深戴上兜帽。
不過,輸了的話等待魔法少女的可是比死亡還要悲慘的未來。
我隱隱約約感覺她並不是能夠被說服的對象,而且這似乎還打開了什麼開關的樣子。
「哈……對啊」
你是不是自我意識過剩了,我將這種會使情況惡化的言語吞回去。
我用左手抓住試圖逃跑的搭檔,直視她金色的眼瞳。
「那個,東小姐……」
「真是樸素呢」
原來如此,難怪我會不知道。
(譯註:此處的「目瞪口呆」的原文爲『鳩はとが豆鉄砲を食った』,意思是鴿子被用豆粒當子彈的玩具槍擊中了的意思,表現的是驚慌失措出乎意料的意思。)
聽到她這句話,我和左肩上的搭檔對視一眼。
「她的實力很強……雖然很強,但是聽說那個強度是建立在魔法的火力之上的」
雖然對魔法少女而言是一般的身高,但是對我而言卻是理想的身材。
——聲音來自上空。
要是缺失了搭檔所言的健全身心,魔法少女能從21g的靈魂中引導出的ena就是有限的。
「先到先得吧,銀色睡蓮!」
不得不變更作戰計劃了。
另一種糟糕感的沉默。
黃金花苞握住武器,頭也不回地飛向校舍。
能從中感受到分歧。
「也就是說,當她發揮本領的時候」
「好的,那我們就來請淫魔們退場吧」
我和目天蠶蛾一同在操場堂堂正正地降落是有理由的。
「這裏的淫魔,是從我那裏逃掉的傢伙」
所以才能做出那樣的發言。
「誒……那麼」
我每次和能夠交流的魔法少女交談時,都會嚐到這種氛圍。
「怎麼了?」
「真是麻煩啊」
「嗯」
不過,具名淫魔並不能成爲我打退堂鼓的理由,而且也不能保證你不會再一次讓他們給逃掉。
沒想到,居然會有人先我一步。
明明是聖職者感的衣裝和搭檔,卻是那種口氣嗎。
我想要確確實實地將淫魔們斬草除根。
再這樣下去就要被圍攻了。
在她身後浮游着兩枚長方形裝甲板,其大小能夠輕易遮住成年人男性。
意思就是說就算數量上存在劣勢但是隻要能發揮出火力就沒有問題了嗎。
稍微,有點感到抱歉了也說不定。
「沒有那個必要,我的眷屬已經——」
她咳了咳,然後嘴角露出了好戰的笑容。
從中可以看出她的實力之高強。
搭檔耐不住這陣沉默,蠢蠢欲動,嘗試着進行說明。
這可不是遊玩嬉戲。
黃金花苞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像是理解了我那句話的意思一樣垂下肩膀。
那就是要將淫魔們引誘出來到眷屬的狩獵場中。
「說不定就會破壞校舍」
我收到眷屬們說淫魔們已經開始進行移動了的心靈感應信息。
「欸……你就是銀色睡蓮嗎」
從她的搭檔並沒有對此作出勸誡這點來看,那就是她的個人風格吧。
「初次見面,倒也不是嗎。但是我很高興見到你——」
純白色的魔法少女態度粗魯地回應在胸口指責她的十字架。
「抱歉」
就算你這麼說,我不僅沒見過你,也沒遇見過你。
「其中之一恐怕是具名地,十分厲害的淫魔吧。這裏能夠交給我來處理嗎?」
「是這樣嗎」
十字架搭檔打破了這個氛圍,黃金花苞的聲調再次變得有力。
那個輕巧着地得幾乎感受不到重力感的魔法少女身高比我還要高一些。
這裏可不是培育未來的魔法少女的地方。
「走掉了呢……」
——沉默。
該怎麼辦纔好。
「是黃金花苞! 你這傢伙,明明見過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