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信心」
《捕食者系魔法少女》 · バショウ科バショウ屬 · 6035 字
通過華麗地戰鬥,拯救人們的魔法少女飽受少女們的憧憬。
名爲蔚藍新星的少女也曾是懷抱着如此憧憬感情的其中一人。
那是誕生於無知之中的憧憬。
淫魔惡毒狡詐,一旦敗北,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悽慘的末路。
但是,不犧牲這份無知,人類就沒有未來。
在這殘酷的現實面前,少女曾一度卑躬屈膝。
然而,少女爲這滿溢絕望的世界中盛開的花朵所魅惑,再次站立起來。
閉上雙眼,彷彿昨日般的記憶便會襲來。
——在籠罩於迷霧中的黑暗裏,雨聲傳到耳邊。
「嘿嘿……是人類的雌性!」
隨後,響起的是哥布林下流的聲音。
但是,被雨打溼制服的少女不爲所動地繼續走着。
連搭檔都沒有帶上,在舊首都郊外的河川邊走着路。
漫無目的地。
「年輕的雌性!」
亂七八糟的腳步聲正在接近。
不能不戰鬥。
雖然變質了的本能仍舊無意識地做出了反應,但少女的鬥志已然崩潰。
「這個ena是……這傢伙,是魔法少女」
傳聞有着近乎numbers實力的魔法少女,像是要回應期待一樣,屠殺了大量的淫魔。
但是,對手卻以能夠蒸發雨粒的速度打出一擊。
「基瑞斯!」
巨魔確信了自己的勝利。
但是,作爲粉碎性打擊型的襲擊者並不會止步於一擊。
但是,腳步聲卻確確實實地接近着。
將人類之敵的淫魔作爲獵物並捕食的姿態,簡直就是絕對的強者。
衝擊波將大雨吹飛。
從身後傳來的聲音帶着些許稚氣,卻又絲毫不顯天真。
沉鈍的破裂聲,接着——巨魔的巨大身軀在雨中飛舞。
那是以肌肉發達的巨大身軀爲豪的淫魔,巨魔。
明明被雨水打溼,那一身裝束仍舊透出一種安靜的生命力感。
彷彿閒聊般,平淡似水的對話。
從ena的感覺來看,它就是是這名魔法少女的搭檔,少女通過直覺理解到這件事。
少女轉過身,看見逃跑的哥布林們被吞沒了。
淫魔們因爲突然的襲擊而驚慌失措。
但是,少女還是問了。
「怪物啊!」
毫無勝機。
魔法少女的結局,大多都像野鳥一樣不爲人知。
就算她的眷屬再怎麼強大,數量即爲力量。
那是軀體被扭曲折成奇怪方向的同族屍骸。
簡直就像是ena的塊狀體似的五彩斑斕的眷屬向她低下了頭。
那副堂堂佇立的姿勢,毋庸置疑就是上位者的姿態。
隨後,耐不住破壞的鐵塊發出了金屬摩擦聲折斷了。
花——除此之外無法形容。
巨魔本能地將雙臂交叉,從正面接下這一擊。
臨死前的哀嚎,緊接着是骨肉被咬碎的咀嚼聲響徹河川邊。
「那麼,首先從我開始吧!」
「是新兵巨魔……有五隻」
被玩弄的少女們會被帶到異世界,在那裏作爲苗牀結束自己的一生。
魔法少女爲看得入了迷的少女披上了大衣,自己卻一下子就被大雨淋溼。
「你是……」
哥布林們用匕首刺向失神的少女,巨魔則是握緊武器環視四周。
那一天,無力感和絕望感將容忍撐破。
看起來相當堅固的長靴是花莖,收着尼泊爾彎刀的新綠色刀鞘則如花葉一般。
在場全員都被落下的影子濺起的水珠淋了一身。
對於驚慌失措逃跑的哥布林,襲擊者只是用水晶般的眼睛俯視他們,沒有進行追擊。
「什麼!? 」
巨魔向着從灰濛濛的雨色中出現的巨大身影揮出武器。
就連戰車裝甲都能破壞的必殺一擊破開雨粒前進。
還沒等少女說些什麼,那名魔法少女就將自己披着的鼠灰色大衣脫了下來。
他的腹部大幅度陷進去,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連脊椎都碎掉了。
「從哪邊來的」
但是,少女的身體卻不自覺地繃緊,緊緊抓住了她給過來的外套。
雙臂的骨頭都被打碎的奇怪聲音被雨聲覆蓋過去。
「後面嗎!」
人影深藏在兜帽之下的赤紅色眼瞳眨了眨,少女才認出她是個人類。
隨後,伸出收在腹部的捕食肢。
在她脖頸邊上的銀髮中,一隻小跳蛛探出頭來。
持續淋着雨坐在地上的少女,眺望着這番光景。
是使用魔法,以擊滅淫魔爲第一要務的魔法少女無法抵達的境界。
無需多問。
再加上雨聲和川流漲潮聲,周圍聲音的輪廓都變得模糊起來。
因絕望而心折的少女,也本應淪落至此。
「誒,啊,非常感謝……」
少女在無意識中推測來者的方位。
怎麼可能,難以置信。
矮小的身影追上了少女。
「那就把她弄哭吧?」
然而,與淫魔之間的戰鬥卻沒有結束。
「嘿嘿……讓大人您玩的話,只要一發她就會壞掉的啦」
「呵,開個玩笑。我對弱小的雌性什麼的纔沒興趣」
雖然身體僵直,但是手腳都被按住的少女已經放棄了一切。
「是魔法少女嗎!」
「好厲害……」
一般情況下肯定會逃跑的吧。
她穿着一條刺繡樸素大方的長裙,其上還有一條白瓷般的雨披。
「是魔法少女」
「咕嘎!? 」
哥布林綠色的矮小身軀被斑駁的陰影覆蓋,長長的觸角搖動着。
即使失去了姐姐、親友和同期也是如此。
擊中了。
甚至將一隻哥布林捲入其中,混雜着血液的泥水弄髒了少女。
「誰知道啊,趕緊把她壓住」
少女被其姿態所驚豔,被它形態優美的觸角和閃閃發光的鱗片所魅惑。
它將捕食肢收回腹部再次積蓄力量,隨後擊向巨魔的胸部。
其中,最爲冷靜的巨魔看出了落下物的真身。
「快、快逃!」
「沒事吧」
——一道影子與雨粒一同從天而降。
不發一語被按倒的少女的眼瞳中,只是倒映着污濁的天空。
隨後現出的魔法少女的姿態使少女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卻令人不禁聯想到一朵盛開的鮮花。
「又不哭又不叫,真沒勁啊」
「穿上它吧」
自以爲傲的鐵塊在空中飛舞,如同墓碑般立在河川邊。
少女的聲音中沒有絲毫厭惡感。
即使是在淫魔之中也是最爲擅長肉搏戰的巨魔,他的身軀被無情地摔向河川邊的綠草地上,再無動靜。
放心了的哥布林們重振精神,將手伸向少女的身體。
「什麼!? 」
即使是視力卓越的淫魔,在下雨天視野也會變得狹窄。
少女終於理解到,她一度見過並且一直憧憬的背影,是虛構的。
「嘎啊啊啊啊!」
在這種非人的魔境還有人類存在嗎,少女這麼想着轉過身去,看見一個彷彿幽鬼般的人影。
「真是盛情款待啊」
五隻即使是高順位的魔法少女也難免死斗的對手。
淫魔們紛紛感到震驚。
被有人類大小的一羣蟋蟀給吞沒了。
一瞬間,她睜大眼睛,看着出現在哥布林背後的身影。
「誒……?」
被巨魔玩弄的魔法少女的末路會更加悲慘。
「這傢伙——」
「她一個人在幹嘛呢?」
如同魔法少女般的鮮豔虹色襲擊者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削去巨魔的血肉。
「怎麼辦?」
「上咯」
對於搭檔的提問,魔法少女彷彿理所當然似的回答道。
少女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不自禁抬起了頭。
銀髮當中隱約可見的容顏不急不躁,如同研磨過的刀刃般銳利而美麗。
「能做嗎」
「萬無一失」
即使在滿是寂寥的雨聲中也涇渭分明的聲音。
回應她的是,從污濁的河川中出現的虹色眷屬。
數量爲四隻。
它們登陸河川岸邊,站在主人的背後,彷彿守護王的近衛一般。
身材嬌小的魔法少女將其當作理所當然似的,甚至不用轉身確認。
「……爲什麼,呢?」
少女無法理解。
魔法少女體內含有的ena相當微弱,連再召喚眷屬的餘力都沒有了。
但是,她卻絲毫不顯畏懼。
彷彿在說區區五隻巨魔,難成氣候。
「爲什麼要戰鬥呢?」
將所有哥布林收拾掉的蟋蟀一躍而起,消失在灰色的黑暗中。
她鮮紅色的眼瞳彷彿能看透黑暗盡頭似的,目送其離開。
她揮動着手邊的金色大槌,即使想使用魔法抵抗也是毫無意義的。
雨聲變得微不足道。
白瓷般的肌膚,隨風飄揚又富有光澤的銀色長髮,以及如同純潔無暇的寶石般的眼瞳。
蒼藍色的身影從街燈上踏出一步,輕盈地落在了愛麗絲人偶的眼前。
「無論淫魔們有多少數量,想出什麼對策,我都會正面擊潰他們」
撫摸了少女的頭。
高跟鞋落地的優雅聲音在小路里響起。
沒有絲毫迷惘的紅色眼瞳中,浮現出複雜的神色。
蒼藍的魔法少女在理解這一點的前提之上,將銳利的劍尖指向愛麗絲人偶,臉上帶着如花盛開般的笑意。
少女痛苦的喊叫聲被雨聲覆蓋過去,迅速散開。
無起無伏的聲色,平平淡淡的語氣。
「接下來就」
作爲使魔法少女之所以爲魔法少女的存在的搭檔,能將其消滅什麼的,聽都沒聽說過。
彷彿進入到不可思議國般,從所有的感知中消失。
從中滲出的是最大限度的敵意。
從彎曲的路燈往下看,能看見一個被蒼藍色火焰包裹着的懷錶。
不像淫魔那樣滿是獸慾,只是單純地考慮是否要殺死對方的這個視線,令愛麗絲人偶顫抖不已。
對於這反射性脫口而出的謝罪詞,蒼藍色的魔法少女只是稍微苦笑一下。
「雖然我感覺這個通道可能只有60%的概率能夠折返」
說不定那位大人聽了愛麗絲人偶這麼拼命地解釋,點點頭,說着這樣啊地就會原諒她了。
聽到這個問題,蒼藍色的魔法少女嘴角略微上揚。
「看得見……?」
既不像是炫耀,也不像是自豪。
「如果你只是做點無傷大雅的小惡作劇的話我也就放過你了」
不解風情的腳步聲傳來,魔法少女嘆了口氣站起身。
彷彿有些猶豫踟躕,卻又心意已決地——
少女很快冷靜地弄清了現狀,低下了頭。
魔法少女所擁有的ena在性質與容量上存在個人差異。
魔法少女再說了一遍。
嘴角的笑容消失,她從刀鞘中拔出尼泊爾彎刀。
最後,ena開始波動,懷錶如砂般粉碎。
「交給我吧」
就連使用魔法作成的通往其他次元的通道都能看透。
那對眼睛能夠發現淫魔的潛伏所在,並精確地找到其要害處。
不過,這句話還有後續。
溼漉漉的手心中傳達出來的熱度,以及嘴角浮現的溫柔笑容。
一直只是爲他人依賴的少女,第一次被他人所拯救。
果然,她的側顏如刃般美麗。
「這可不是一兩個魔法少女就能夠擔起的戰力」
但是,她對眼前的這個魔法少女感到恐怖的理由卻不僅於此。
「晚安,愛麗絲人偶」
在她眯起的瞳孔深處,有着彷彿要將一切吸收殆盡的黑暗。
◆
曾是愛麗絲人偶的搭檔之物,不留絲毫痕跡地消失了。
令人感覺是她就是這麼一直踐行至今的語氣。
從這充滿敵意的微笑中能感受到她言出必行的決心與動力。
無論是人類還是淫魔都能瞞天過海的隱藏手段,這纔是魔法少女序列,愛麗絲人偶的看家本領。
「ena的所至之處,全部」
面對她自認不夠成熟的優雅笑容,愛麗絲人偶感到恐懼地後退了幾步。
有着人偶收集癖好的愛麗絲人偶,被那副模樣深深地魅惑住了。
「那麼……你知道我前來的理由了嗎?」
「對我而言,不需要理由」
彷彿能將這種對未來的悲觀預想給一切兩斷般的話語。
彷彿在觸摸易碎水晶般的手法。
但是,單是這一張照片使其存在被認知,就意味着她將會減少一個面對淫魔的優勢。
「就算不管你殺掉多少戰爭都不會結束也是如此?」
「這不就是足夠充分的理由了嗎!」
「因爲淫魔就在那裏」
看似熟能生巧的兇行。
「……是的」
「你是魔法少女嗎」
身材嬌小的魔法少女說完後,蹲下來直視少女的雙眼。
「我,看得見哦」
「爲、爲什麼?」
「非、非常抱歉!」
兩者之間存在着實力上的天塹之差。
僅此就讓愛麗絲人偶跪倒在小路的瀝青地面上瑟瑟發抖。
「那位大人相當溫柔,應該會原諒你吧,但是,在網上將她的照片公開什麼——」
隨後,她又理所當然似地回答道。
「也是……白兔是不會遲到的」
雖然聲調沒有變化,但是她手中那把能夠輕鬆將淫魔切成兩半的利刃卻反射出了月光。
毫無疑問,我們遲早會敗北,迎來悲慘不堪的末路。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因爲它沒有做好引導愛麗絲的工作——」
這段話語確確實實地傳達到了少女的耳中。
然而,蒼藍色的魔法少女卻毫無猶豫,也不容餘地地,將愛麗絲人偶的搭檔消滅了。
就連現在,她身上也持續放射着擁有高度直線性和透過性的ena。
使少女心折的絕望,對她而言不值一提。
「不需要理由」
她身着幾似要前往舞會似的連身裙,單手握着與自身差不多高的劍的這幅姿態,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魔法少女。
一邊暴露着自己無可救藥的醜態,一邊與爲了救出自己而出現的魔法少女進行悽慘的對話。
拯救了因ena不足而未能在半獸人的追蹤下逃走的愛麗絲人偶的銀髮赤眼魔法少女。
「因爲她實在是太過漂亮,彷彿就是一個西洋素瓷人偶……我、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了」
除了看不到搭檔在哪之外。
蒼藍色的魔法少女這麼說着,指向自己的藍色眼瞳。
「所以就請它消失了」
而且還是在巨魔的威脅迫近之下。
魔法少女這麼說着,背對自己的姿態,正是少女曾經所憧憬的魔法少女的應有之姿。
「至今爲止……真是,辛苦你了」
少女無法接受這種尖銳的言辭,勉強擠出一句話。
愛麗絲人偶雖然是擅長魔法炮擊的魔法少女,但她的真本領卻非如此。
「所以,就算你逃到通道里我也能看見」
「即使因此被殺也沒有怨言吧?」
「噫」
少女以彷彿風鈴轉動般端雅的聲音打了個招呼。
但這次卻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魔法少女定睛直視着少女。
壁障之類的,毫無意義。
她頓了一下,再度開口。
伸向自己的劍尖一動不動——只需一下就能讓自己倒在血泊之中。
一旦將眼前的威脅擊退,淫魔們又會攜帶着在此之上的數量馬上出現。
身着圍裙,服飾與童話般的魔法少女,愛麗絲人偶聲音顫抖着發出提問。
愛麗絲人偶屏住呼吸,沉默地等待着。
彷彿要延伸到永恆的沉默。
「哈……畢竟是由那位大人救下的魔法少女,目的都達成了,還是算了吧」
她相當憂鬱似的,重重地嘆了口氣,放下了劍尖。
除了給予生命不可逆的破壞以外,也是有別的方法不給她第二次機會的。
而且,那已經完成了。
雖然已經流傳出去的照片無法消除,但是那位大人並沒有會因爲這點小事就被趁虛而入那樣脆弱。
這樣的話,除非受到抵抗,不然也沒必要奪走愛麗絲人偶的性命。
只要讓她保持作爲驅逐淫魔的魔法少女所需的機能就好了。
蔚藍新星如此判斷。
「沒有下一次了哦?」
蒼藍色的魔法少女如此宣告後,輕盈地轉身離開。
藍色磷光留下了淡淡的痕跡,溶解消失在小路的黑暗中。
踩着高跟鞋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明月之下,只有一個彷彿從鏡之國度中出來的魔法少女留在原地。
「咳咳……哈啊哈啊,嘎哈」
愛麗絲人偶發出哽咽,再次開始至今一直屏住的呼吸。
身體的顫抖尚未停止,即使如此自己仍舊活着也是事實。
她懷抱着金色的大槌,意識到自己失去了搭檔。
隨後,淚水決堤,滿溢而出。
可視化的ena在空中飛舞,照亮了隨風翻飛的蒼藍色連衣裙。
將搭檔消滅的元兇,又以不講理的理由爲藉口逼近。
就像是打算說服自己的語氣似的,編織着語言。
「不、不要……不要啊」
「等、等一下!」
無機質般的,徹頭徹尾冷血的,令人聯想到那些眷屬的眼神。
愛麗絲人偶的周圍浮現出磷光,小路里現出一片星空。
「果然還是請你去死吧?」
高跟鞋踏地的腳步聲又轉回來。
出現在她眼前的劍上集中着ena,閃耀着刺眼的蒼藍色光輝。
嘎吱、嘎吱嘎吱地,越來越快。
「不好意思」
「在習慣沒有搭檔之前太弱小了」
自稱蔚藍新星的魔法少女單方面如此宣告着,揮下劍刃。
突然,腳步聲停了下來。
俯視着無力的魔法少女的那雙碧眼當中並沒有倒映出人。
「反正失去了搭檔的魔法少女」
在再度迫近的死亡的恐懼面前,愛麗絲人偶只得渾身發抖。
「啊啊,不過」
「可不能,讓那羣傢伙的苗牀增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