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捕捉」
《捕食者系魔法少女》 · バショウ科バショウ屬 · 5309 字
自從淫魔出現後,人類便停止了國與國之間的戰爭。
國家與民衆受到的損害均相當巨大,國家的資源也是有限的。
而且,被稱爲魔法少女的擁有超常力量的少女們並不足以對付所有的淫魔,因此國家軍隊也不得不參戰一同應付淫魔的威脅。
早已沒有繼續人類間戰爭的餘裕。
『蝰蛇一號,這裏是指揮所,以上』
『指揮所,這裏是蝰蛇一號,以上』
一道影子劃破沒有絲毫亮光的暗夜。
在一個設計成魚身般細長的飛行物上,插着一對高速旋轉的翅膀,以200公里每時的速度在山間前進。
數量爲四架。
作爲被知情人士稱爲日本國防軍戰馬的攻擊直升機其上搭載有八枚反坦克導彈,正瞄準着目標。
『在等候區待機,以上』
『蝰蛇一號,瞭解』
理所當然,分配給能夠進行夜間戰鬥的寶貴戰鬥直升機的任務就是將淫魔驅逐。
他們的目標是在山中建立活動據點,殺害並誘拐周邊城鎮市民的半獸人族羣。
甚至還有未確認情報指明有數名魔法少女也被他們綁架。
『omega2,報告敵方集團動向』
『數量不變,目前正直線前進,速度及方向均無變化』
斥候直升機提供了最新情報。
今夜也擋在意圖踏入人類領域的魑魅魍魎們面前,充當最後一道牆壁的將會是自身,而非魔法少女。
抱有如此志向的隊員們駕駛着鋼鐵軍隊,寄宿着要將淫魔一匹不剩地驅逐出去的高昂意志。
「歐啦!」
大盾表面粘上肉片,正面有着金木犀的紋章。
是炮,大炮,加農炮。
「碾碎吧」
一陣閃光緊接着鈍重的爆炸聲。
由炮口中依次射出的反坦克導彈準確地瞄準並直擊半獸人們。
「我要突進了」
彷彿早已料到一樣,猩紅色的身影跳了出去。
滯留在空中的攻擊直升機的電子視野正俯視着人類之敵。
還對其中蘊含的ena進行干涉,讓它成爲一種類似炸藥的炮彈。
黃金花苞準確地追上那個從爆炸中逃脫的身影,再次握好狼牙棒。
從實力看來,他毫無疑問是具名淫魔,如果是學藝不精的魔法少女恐怕反而會被他反殺吧。
半獸人的ena和厚重的表皮組成的複合裝甲被貫通,頭部崩裂,手臂被炸飛,腹部被穿出大洞。
血肉隨着爆炸聲四處飛濺,淫魔的身影倒下,沉入地面。
她身着令人聯想到聖職者的純白裝束,將鉛灰色的狼牙棒抗在肩上,彷彿世間真理規定一般靜止在空中。
『魔法少女……!』
在周圍侵蝕着黑暗的紅蓮怒火當中,蛙人的身上一個傷口都沒有,嘆了口氣。
「——打個招呼啊,喂」
難以迴避的摺疊攻擊。
以爲自己已經超出彈丸射程範圍的隊員的反應遲了一步。
他翻了個筋斗,避開這幾乎能掀飛地面的一擊,然後漂亮地着陸。
——齊射。
「是因爲你們太弱了吧」
對魔法而言,只要有ena,絕大部分的事物都是可以再現的。
目標爲殘存的半獸人族羣。
高速旋轉着的兩枚大盾沒能將蛙人變爲碎肉,撞在一起碰出火花。
「這不是超危險的嗎」
「還只抓到了沒幾隻沒啥實力的魔法少女而已……爲什麼啊?」
兩枚大盾大開門的同時,加農炮的炮火照出了蛙人的身影。
她彷彿流水線作業般揮舞狼牙棒,不到一分種就將半獸人們變爲屍體。
迫至眼前的黑影——
不管是用於構成要塞的加農炮或者是大盾的魔法,都是其他魔法少女能夠模仿得到的。
「vier!」
在一齊後撤的攻擊直升機的風壓下,她的金黃色長髮如同馬尾般飄揚。
「你啊」
在着彈的同時,世界震動了。
在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的隊員眼前,懸浮着一個像是裝甲板的長方形無骨大盾。
其上還附加了足以殺死魔法少女的劇毒。
它用與外表不符的輕快動作飛回主人身邊。
世界的顏色彷彿都要顛倒過來,她的背後浮現出三個黑色的鐵製物。
那三個有攻擊直升機大小的筒狀物並非裝飾品之類的東西,而是精簡結構的存在。
周圍的樹木紛紛倒下,山道上的火勢更爲巨大了。
『指揮所,這裏是蝰蛇一號,魔法少女出現了。現在開始後撤,以上』
遭受光彈直擊的蛙人的着地點彷彿火山爆發一樣發生了大爆炸。
她以半獸人頭部爲目標,將狼牙棒揮舞出風聲,半獸人們醜惡的面龐如同氣球一樣炸開。
陌生的猩紅色表皮,具備銳利爪子的雙臂,以及不知道在哪裏見過的眼睛。
(譯註:這三個字母分別對應的是德語的一二三)
「看來需要給他們點教訓啊」
黃金花苞跳進爆炸地中心,單方面痛毆坐成一起的半獸人們。
不過,同時控制多個魔法進行戰鬥卻是極爲困難的。
蛙人的右臂從爆炸的相反方向出現,向黃金花苞迫近。
似乎已經對魔法制造的炮擊有耐性了的半獸人們即使遭受了如此大的火力轟炸也沒被消滅。
掄了一圈的鉛灰色兇器賦予半獸人頭部致命的加速度,使其嵌進堆積如山的屍骸堆。
「是說淫魔甚至不如野獸嗎?」
「真是的,這羣手腳不乾淨的傢伙」

敵人接近時就使用大盾將其逼退,敵人已拉開距離就對其投向大火力炮火——這正是她之所以被人們稱呼爲要塞的戰鬥風格。
「eins,zwei,drei」
「請隨意」
『指揮所,這裏是蝰蛇一號,瞭解,開始射擊』
四個炮口一同開火,火箭發動器噴出的火焰被吸進沉入黑暗的山道中。
『瞭解,開始作戰——開始射擊,重複,開始射擊,以上』
「真是的……只有在這座島上的狩獵遲遲進不到狀態」
『蝰蛇一號,退避』
『誘導彈全部命中。擊破——,大破八——敵方意圖進行對空攻擊!』
黃金的眼瞳俯視着身下的淫魔,露出嘲弄的眼色。
一揮撕開血肉,二揮碎裂骨架,三揮收割生命。
即使如此,他們也全身燒傷,不得不停下腳步。
感到有些喫不消的猩紅色身影瞬間逃進黑暗中。
不過那對鉤爪被爲了不讓主人的柔軟肌膚被抓到而回轉着的大盾擋下,黃金色的眼瞳睨視着淫魔。
跳躍的同時將狼牙棒揮過去,只留下些許風聲。
「哈……這樣子就麻煩了啊」
『指揮所,這裏是蝰蛇一號,與敵方集團的距離約爲2000,以上』
她用大盾甩開從側邊試圖抓住她的粗壯手腕,揮舞狼牙棒一擊將其頭部打飛。
兩棲動物動物所不應該擁有的銳利鉤爪。
『目標爲敵方集團』
已經在射程內了。
「也就這樣!」
加上飛回的一枚共計六枚的大盾就像翅膀一樣跟隨在少女背後。
這是即使是在numbers中也尤其擅長控制ena的黃金花苞才能夠做到的戰術。
「啊不對……不過是隻小蟲子而已還挺棘手的」
發出了難以言說的肉體崩潰聲。
沿着細長山道下行的淫魔人數與四架攻擊直升機合計擁有的反坦克導彈數量相同。
「哎呀!」
「難纏得煩死人了……fünf!」
『發射準備——發射』
「主人,教訓只對有智慧的野獸有用」
她將發射後便自毀的黑鐵炮留在原處,彷彿流星般墜落在熊熊燃燒的山道上。
解放。
並與屍體的ena發生了連鎖反應,爆發出五彩斑斕的虹光,照亮了周圍的樹木。
在死屍累累的山道上,半獸人的頭部被呈直線軌道地投了過來。
炮火將籠罩在黑暗中的山林照亮得如同白晝般。
她正是numbers的一員,number-8——黃金花苞。
想將他們完全驅逐是相當困難的。
金黃色的眼瞳打量並推測着眼前喋喋不休的蛙人的力量。
繞黃金花苞周圍一圈的大盾陰影中出現的加農炮噴出業火。
聽到這充滿嘲諷意味的言語後,黃金花苞深深踏了地面一腳。
以那道虹光爲背景着地的淫魔夾雜着嘆息說道。
將動作利落的雙腿中蘊含的能量給——
而且他們還是被稱爲半獸人的堅韌對手。
在通過半獸人恐怖臂力投過來的彈丸軌道上正好有一架攻擊直升機滯空。
黃金花苞的嘴角掛着好戰的微笑,將狼牙棒當指揮棒一樣揮舞。
魔法少女和淫魔互相瞪視彼此。
「而且還有搗亂者在呢!」
蛙人踢了地面一腳,同時發生了爆炸。
地面彷彿沸騰了一般,煙土持續飛揚起來,追逐着跳到空中的淫魔。
在黑夜中降下的是攻擊直升機的掃射。
猩紅色的身影大幅度偏離了山道,消失在山林中。
「似乎逃走了」
「切……」
蛙人逃跑的時機抓的太好了,黃金花苞不禁咂了個嘴。
機槍持續發出咆哮,追逐着目標將樹林打得粉碎。
不過,應該沒什麼明顯的效果吧。
「主人,這行爲不是很優雅」
「用不着你多管」
黃金花苞哼了一聲回應扮成十字架的搭檔的勸誡,抬頭仰望暗夜。
她注視的並不是正持續掃射的攻擊直升機。
倒映在金黃色眼瞳中的是,在天空中盤旋着的灰色陰影。
「銀色睡蓮的眷屬嗎」
是一隻以不會反射出光線的蛾眼構造的複眼俯視着地面的天蛾。
◆
淫魔的屍體大多會當場焚燒掉。
沒有妥善處理的淫魔屍體會散發出具有催淫效果的氣體,使吸入的男性兇暴化。
還有——
再有兩分鐘左右幹蒸就能結束了。
「那真是,令人害怕呢」
搭檔嚇了一跳,我給它遞了個眼神讓它不要說話。
要說作爲魔法少女的活動並不會造成負擔的話也是假的。
她就像是想和我合爲一體似的緊緊抱着我,我伸出手解開她的黑髮,撫摸她的頭頂。
「你又在和安德森講話了」
一直說着天真爛漫話語的芙花今天卻罕見的弱氣。
「……安德森,討厭」
即使是化身爲在這個世界橫行的非科學存在之一的我,也沒見過幽靈。
唯一能夠依靠的姐姐再顯得像個陌生人的話,年紀尚幼的芙花會不安也是理所當然的。
最近經常找不到那樣的屍體,不過時隔許久終於又接收到了眷屬發現未處理淫魔屍體的心靈感應。
「不、不好意思」
有的只是無可救藥的淫魔。
芙花會說出討厭的話什麼的,相當罕見呢。
與魔法少女和日本國防軍——眷屬無法判別人類——交戰的淫魔羣全滅,不過其中有三隻變種蛙人成功逃掉了。
「別說什麼剩飯,現在可是做飯當中啊」
「和安德森說話的時候……」
半睜着眼看着我的芙花一臉不滿似的地鼓起臉頰,但在我看來只覺得憐愛。
在學校裏發生什麼了嗎?
現在的我們並不是魔法少女和搭檔。
不,比起那個現在更應該集中注意力在妹妹的話上。
芙花緊緊抓住我圍裙的下襬,斷斷續續地說着。
「芙花,安心吧」
以尚未長成的無力孩童爲目標的蛙人並不少。
只有這點令人不安啊。
「放學時,教學樓二樓有隻深紅色的青蛙通過窗戶緊緊盯着離校的孩子們……男生們這麼說」
「跟喫人家剩菜似的,有點……」
跟平時一樣的語調。
「芙花?」
「幽靈什麼的是不存在的哦」
恐怕周圍的魔法少女都沒有注意到他們。
「姐姐,就好像在看着遙遠的地方一樣」
要交尾的話最適合的還是同樣身材體格的對象啊——我一定會要將他們斬盡殺絕。
「……姐姐,你不相信對吧」
「沒說話哦,只是在確認菜單而已」
父親由於工作緣故基本不回家,母親則是行蹤不明。
通過眷屬的眼看着遠處,並不是這個意思。
我儘量控制不要在抱住並撫摸芙花頭頂的手中施加力氣。
我這麼說着,抱得更緊了。
因爲是蟲子所以討厭,倒也不是。
芙花之所以精神不佳也有這的一部分原因嗎。
芙花和我不同,性格比較外向,即使面對男生也不會膽怯。
「嗯……深紅色的青蛙幽靈」
我一邊撫摸着芙花的頭,一邊抬頭看向換氣扇,看到搭檔低下了頭。
「嗯」
我關掉火,轉身面向芙花。
我轉頭看向出聲的方向,那裏有一對從起居室看向廚房的純潔無垢的眼瞳。
在這樣可愛的妹妹所在的學校,有那羣傢伙,有淫魔在。
我直視着比在班上身高算矮的我還要小一圈的芙花的眼睛。
說到這,她抱上來,將臉埋在我的胸裏。
國防軍會將其確實處理好,魔法少女則經常有處理不充分的時候,因此就交由我們利用了。
得到它們的屍體能使眷屬成長的話我就不會放棄。
不過,那些屍體對我而言卻是眷屬的ena供給源。
「可以啊」
湊近一聞,有豆腐漢堡排的味道了。
緊緊抓住換氣扇蓋的搭檔低頭道歉。
搭檔全身僵硬,簡直就像是被噴了殺蟲劑一樣。
「肯定是看錯了哦」
「……嗯」
不過,也不能因此就責備搭檔和其他魔法少女。
「姐姐?」
「我只是有點累了……所以,沒事的」
唯獨接受不來恐怖故事——
所以這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判斷。
我太粗心了。
就算再有使命感,身體也只有一個。
大概直到犧牲者出現之前她們都不會注意到有蛙人的存在吧。
「在學校裏……這段時間,有青蛙幽靈出沒……」
你別在意啊,就算這麼說了應該也聽不到吧。
我還以爲芙花沉迷於兒童向動畫中所以大意了
過了一會後,芙花冷靜下來,用稍微恢復原狀的聲音向我提問。
此時位於此處的我並不是魔法少女。
芙花小碎步跑了過來,似乎有點不滿地抬頭看向蠅虎蛛。
「要讓哪個眷屬去呢?」
不過,現在的我應該是露出了自然的笑容吧。
「真的嗎?」
「幽靈是不存在的」
我慢慢抽出身子,向着稍微歪着頭疑問的芙花點了點頭。
不熟悉的陌生人——面對眷屬時的我看起來就像別人一樣吧。
三天前,我從追蹤淫魔羣的天蛾那裏收到過心靈感應。
「……姐姐,能聽我說嗎?」
今天的菜單是以這個豆腐漢堡排作爲主菜,副菜則是番茄沙拉,主食是蒸米飯。
「就像個不熟悉的陌生人一樣,不要」
「爲什麼呢?」
淫魔們的屍體即使經過狠狠糟蹋,在氣化之前仍是一團ena塊。
說起來,之前和芙花吵過架的男生還爲了報復編了個恐怖故事給她來着?
儘管這還處在怪談和傳聞的階段,但是等到他們得到苗牀暴露行蹤的時候再出手就遲了。
「青蛙?」
我一次都沒有對妹妹說過不行。
此時一隻蛙人在我的腦中一閃而過。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並不是所有活動中的眷屬都能夠喫上淫魔的。
「姐姐」
這麼做的話,就能很清楚的看見妹妹的大眼睛正因不安而微微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