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被金錢矇蔽雙眼的實驗

距離淺灘的實驗已經過了三天。

騰出了能夠好好讓身體休息的時間，以及爲了準備周全的時間。

然後到了今天。

「──也就是說，我想用這十五人來進行海底的探索。」

天空仍一片漆黑的清晨時分。

魔術學校的校門口前，聚集了多達十五名的魔術師。

十五名。

這是除了「在水中呼吸的方法」團隊之外，又緊急增加的成員。

聽說好像也從「調和派系」召集了參加者。

不過，因爲增加的好像都是些男性，所以庫諾沒什麼興趣就是了。

雖然成員增加了相當多，但由身爲團隊領導者的尤希塔來負責指揮這點並沒有改變。

──終於，到了要正式調查遇難船的階段了。要說的話，這個人數正是代表了尤希塔她們認真的程度。

對於現場問題的處置、行李搬運、以及對可預期問題的應對措施。

把那些都考慮進去後，人數似乎就增加到了這種程度。

在庫諾看來，既然要搞得這麼大陣仗，這樣的人手或許還算少了。

他認爲，認真要做的話，就該準備得更周全纔對。

不，這也還只是試行階段吧。

雖然透過實驗取得了一些數據，但缺乏關鍵的正式上場經驗。

所以，如果今天成功了，下次應該就會更認真地迎接正式上場。沒必要就此結束。

不過嘛，下次庫諾還會不會參加就不知道了。

──因爲，和全是魔術師的團隊一起進行實驗、驗證以及實地考察的經驗，是很開心的。

「……」

「啊，卡席斯學姐。不護送我一下嗎？」

「風屬性擔當，拜託囉！加油！」

他真的發現了。

兩人注視着天空……那六隻飛翔的鳥。

呼應着尤希塔的聲音，船開始前進了。

「是立足點。我很怕有落差或是傾斜的地方。大概沒辦法站在船上吧。」

水屬性同伴彼此討論水魔術，也非常開心。

它隨着海浪搖晃而不穩定，只要踏錯一步，就是撲通一聲落海了。

他很不擅長立足點不穩的地方。若正常地走過去，大概有很高的機率會掉進海里吧。

庫諾等着其他人走過過橋板上船，打算最後一個走。

雖然沒必要擺出不可一世的樣子。

也有那麼一部分，讓他無法乾脆地說「毫無興趣」。

「原來如此。」

「……」

「……呃，是……」

據說在這個位於聖教國聖特蘭斯邊境的海邊，對於物主不明的拾得物，規定是可以由拾獲的人直接拿走的。

「合理派系」代表路羅梅透。

作爲魔術師，會對魔術感到好奇。

抵達目的地的小漁村後，讓完成了一份工作的風屬性魔術師休息，其他人則俐落地開始行動。

「……」

如果是一般的大城市，領主應該會針對這方面設有相關規範纔對。

庫諾雖然也想參與準備，但被說「沒有新生能做的事」而插不了手。

「啊？纔不要。而且我也不想被人傳八卦說跟你很要好。況且你一個人也沒問題吧？」

而且還有學分呢。

「啊，抱歉呈現這副模樣。聽說這姿勢看起來很不可一世，結果當我反過來思考該怎麼做纔好時就迷惘了……」

「真是有趣的魔術呢。沒想到竟然能用水屬性飛行。」

「──需要幫忙嗎？」

「呵呵，是嗎。那我先走了。」

「不，沒關係的。雖然我看不到就是了。」

在這裏風屬性也大爲活躍。

甚至連法律方面也都確認過了。

他是那個瑞恩利的弟子，這頭銜可不是裝飾。這點大家都深切體會到了。

沒辦法，只好老實地「飛」過去了。

尤希塔第一個就上船了，所以已經沒有看起來能拜託護送的女性了。

船帆大幅地鼓起，速度不斷提升。

庫諾被拒絕了。

這纔是有才幹的魔術師該有的姿態。

此刻。

「……桑朵拉學姐，您先請。」

一起在海邊喫的魚和貝類也很美味。

──務必要跟他說上話，可以的話想看看暗之魔術。絕對要看。雖然看不見就是了。

向這裏的人打聽了一下，聽說這附近很少有人會來。大概也不會有大船過來吧。

「是會暈船嗎？還是因爲立足點不穩？」

也就是說，保持着未被人碰過的狀態沉沒的可能性很高。

像是暗屬性到底是什麼之類的。

「……哼嗯……嘖。原本打算如果你說些不正經的話，就要把你推下海的。」

從某處調來的中型船隻。

「這個嘛──庫諾，請往上看。有海鳥像是跟着船一樣在飛呢，對吧 ……啊，你看不到對嗎？」

「……不，是嗎。」

移動速度遠比馬車快上許多，片刻過後。

特別是和庫諾一樣的水屬性魔術師，那驚訝程度可是非同小可。

「啊，不用麻煩了。謝謝您。」

即使在魔術界也很稀有，擁有暗屬性的人。

「所有人都上船了嗎!? ──起錨！出發！」

順帶一提，庫諾是當天來回的行程。

天空漸亮之時，遠遠地看見了大海。

「你爲什麼不拜託我幫忙啊？」

「是嗎？ 真的沒問題嗎？」

看着庫諾依然不可一世地仰躺着、彷彿飄在空中般，輕晃着靠近過來，路羅梅透有種難以言喻的心情。

「路羅梅透學長，剛纔真是謝謝您了。」

路羅梅透向他搭話。

那是一艘與小漁村格格不入的木造帆船，看起來相當堅固，即使長距離航海也沒問題。除非發生意外，否則船應該不會沉吧。

尤希塔的話一說完，立刻就開始行動了。

庫諾預判成功了。

既然敢這麼說，學長姐們果然已經完美地做好了準備。

這以魔術師來說是非常健全的心態。

但據說至少在這一帶是被允許的。那也就代表了這裏是個人煙稀少的鄉下地方。

不，原因大概知道了。

卡席斯哼一聲後轉過頭，登上了船。

那些日子，什麼成果都沒有，只是白白浪費時間。他不想被任何人這麼說，也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這麼說。

不，甚至正好相反。

果然有好好準備呢。

這讓路羅梅透也十分驚訝，周圍的魔術師們也都很喫驚。

仔細探究內心深處的話，或許也同樣感興趣。

是說，因爲在預料之中，所以也沒什麼特別的想法。畢竟他也只是抱着「如果她願意就太好了」這種程度的心情罷了。

「因爲不想勞煩學姐動手。」

庫諾的心思並不在說明着今日流程的尤希塔身上。

在村民們好奇的目光注視下，衆人陸續上了船。

而是朝向一位和自己一樣注視着團隊領導者的男性。

原來他有自覺這模樣是有問題的啊，路羅梅透心想。

「……」

接着，對財寶抱持着非比尋常興趣與熱情的卡席斯，用盡全力徹底調查後，在這一帶的海域發現了疑似遇難船的東西。

「──來，上船上船！」

因爲看不見所以很難掌握平衡感吧，路羅梅透理解了這層意思。

桑朵拉嘴裏碎念着些不太妙的話，也跟着登上了船。

「是的。如果路羅梅透學長是女性的話，我一定會拜託您的，但身爲紳士可不能拜託男性來護送呢。」

「哎唷，你對我的魔術有興趣嗎？」

隊伍分成了當天來回組和留宿組，庫諾選擇了回去的那邊。所以這次沒有帶侍女來。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教您喔。作爲交換，希望學長也能教我暗魔術。」

向漁村村長打過招呼的尤希塔，催促着魔術師們登船。

罷了，暫且不提那個。

連接船隻與棧橋的過橋板，當然沒有裝設扶手。

在仰望天空的路羅梅透身旁，庫諾也不可一世地並肩仰望着。

雖然對於遇難船啦、財寶啦沒什麼興趣，但這個實驗的結果，他可是非常在意的。

若是與暗屬性這個珍貴的樣本相比，對於海中探索什麼的他根本毫無興趣……

對於這個極度不可一世地仰躺着飛過空中、最後一個上船的年紀最小成員，周圍的人都看呆了。

雖然現在已經少很多了，但路羅梅透剛入學的時候也經常被人追問。

罷了，總之他順利上船了。

繼卡席斯之後，又增加了約三名風屬性魔術師，在他們的「飛行」帶領下，一行人飛往目的地的座標。

「是的。因爲我完全不知道暗屬性是什麼樣的東西。再說，有記述暗屬性相關內容的書似乎也相當少。」

路羅梅透的魔力發動了。

接着──六隻海鳥開始搖搖晃晃……然後掉到了船上。

「嗚哇，搞什麼!? 」

「咦，死掉了!? 什麼啊!? 發生什麼事了!? 」

雖然在庫諾和路羅梅透附近的人知道事情的經過。

但對不知情的人來說，就是海鳥突然掉到了甲板上。

會感到驚訝也是正常的吧。

「是我做的。就當作我們的午餐吧。」

聽了路羅梅透的話，大家的騷動立刻平息。

因爲他們知道那是暗屬性，所以接受了。

「……當場死亡魔術？這是什麼原理……？」

庫諾也很驚訝。

這份驚訝，是被路羅梅透釋放的那道來歷不明的魔術其異常與詭譎給震住了。然而……

沒錯──暗屬性，會讓魔術造詣越深的人越感到驚訝。

因爲不引發任何現象就將生物致於死地的魔術，是不存在的。那是不可能的。

正因爲深知這一點。

「庫諾•古裏翁──當我被問到關於暗屬性的事時，我總是會這麼回答。」

路羅梅透開口叫喚了瞬間沉入思考之海的庫諾。

「──試着猜猜看我暗魔術的真面目吧。如果你能辦到，我們就來談談吧。」

「當場死亡、暗、當場死亡、當場死亡。」

所有人都看着這一幕。

當卡席斯慌慌張張地從木板上起飛、逃回船上的時候，那裏已經發展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了。

庫諾維持着不可一世仰躺着的姿勢，掉進了思考之海。

雖然好像聽到不知哪裏傳來桑朵拉大喊着「喔喔──讓我去──！冒險──！」的聲音。

那形狀，正是斷成兩截的大型船隻本體。大概是卡在海底的岩石上了吧，船首朝向上方，船身後半段則是橫躺在海底。

那有如倒過來的三角錐般的大漩渦，逐漸閉合起來。

吞噬着海水，逐漸壯大起來。

要是被捲進那種大漩渦裏，人類根本不堪一擊。

但是，所有人的眼中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見信號，尤希塔下令減速並下錨。

就是這麼個道理。

到處都破了洞，因突然出現的大漩渦而逃避不及的魚羣正活蹦亂跳着。

桑朵拉很不擅長細微的魔術操縱。

之前讓船帆大幅鼓起的風屬性魔術師們，這次改用微風調整船的速度與方向。

被金錢矇蔽雙眼的人們，頓時幹勁十足地動了起來。

但實際上，似乎已經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咦，已經嗎!? 」

暗綠色的光芒立刻就消失了。

從上方依序是，彎曲斷裂的棍棒。

──就在漩渦完全消失，海面恢復得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時候。

「喔喔──！」

像卡席斯這種等級的使用者，是看得見聲音的。

這是將水操縱成漩渦狀的魔術。

兩人搭乘路羅梅透指定的「箱型水球」，往水中降落而去。

「……是？咦？是？什麼事？」

從旁邊看，就像是站在海上一樣。

罷了，那邊應該不用在意吧。

甚至想就這樣繼續思考下去。

沒錯，是從夢中醒來。

就在這時──

「『水渦流』！」

當衆人都對遇難船看得入迷時，從夢中醒來的尤希塔大喊道。

「我雖是晚輩，不知您可否容我隨行，路羅梅透學長？」

兩人進到箱子裏，維持站姿將手靠在邊緣。就是這樣的姿勢。

雖然看起來很簡單，但這是擅長「飛行」的卡席斯才辦得到的絕活。

那是個高度約到腰部的箱子，上蓋是打開的狀態。

「不會覺得不可一世呢。不論誰看來都只是站着而已。我想沒問題的。」

如果庫諾的侍女在場，或許會說出「人在海上卻掉進了海里，真不值得稱讚呢」之類的話吧。雖然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真的這麼說。

「別管了，快看！」

船身被海浪搖晃着，大幅傾斜。

這是非常有道理的抗議。

在原本只是波浪起伏的海面上，誕生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就叫你別管了，快看！你看！差不多要出來了喔！」

從中段被折斷的船身。

「順帶一提，已經有好幾個人出發了喔。」

將默默擺出一副不可一世坐姿的庫諾拉回現實的，正是那個將他推入思考之海的路羅梅透。

即使進入了黑暗且無法透視的海中深處，那道綠光依然清晰可見。

「這副模樣會很不可一世嗎？」

他將一塊像小木筏大小的木板放在海面上，並降落在上面。

「機會難得，我們也去海里吧。」

──在海面上穿出大洞的漩渦前方，確實有着一艘腐朽的木造船。

該說是羣情激昂，還是人心浮躁呢。正所謂被金錢矇蔽了雙眼啊。

這段期間，卡席斯先飛去確認地點。

「──好，交給我吧！」

這可是該早點說的事啊。

「喔喔──！」

「我叫你等一下你就給我等一下啊！」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因爲剛纔看見的，並不是夢。

以卡席斯爲中心，產生了一圈發着墨綠色光芒的巨大圓環並向外擴散。

「啊，等一──」

下沉的光芒，勾勒出某種形狀。

「──『回聲術』！」

桅杆折斷了。

然後那道圓環，保持着環狀慢慢地沉入海中。

魔術師們聽見卡席斯的聲音，全都看向他。

這次換桑朵拉雙眼發光地喊出聲來。

「庫諾。思考這種事可以之後再做喔。」

不過，要是大量輸出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只要由她來使用，即使是在汪洋大海之中，也能暫時在海面上開出一個大洞。

「看着喔！」

──而此時，置身事外的庫諾，依然未從思考之海中爬上來。

正確來說，是做得到讓其他人也看見聲音。

這麼說來，周圍確實很吵雜。

卡席斯用手勢打暗號，指示停船。看來這裏就是遇難船所在的點沒錯了。

「你這傢伙！是想殺了我嗎!? 」

對於在那抱怨的卡席斯，別說是桑朵拉了，根本沒人轉頭看他一眼。明明就只有這次的抱怨是合情合理的。

「快到定點囉！減速！」

一旦寶藏就在眼前，怎麼可能不興奮呢。

尤希塔大喊道。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

那確實是船。

像鯨魚從水底探出頭四的巨大腦袋。

她倒也不是不相信卡席斯找來的遇難船情報。

「已經抵達了喔。也發現遇難船了。」

船身斷成了兩截。

小漩渦一點一點地變大。

比起現在那艘什麼遇難船的，庫諾對暗魔術實在太好奇了，好奇得不得了。

一般來說，回聲術的聲音應該只有施術者才聽得出來，但──

「我當然是很想去啦，但我跟去了大概也只會礙事。」

只是，親眼看到那個景象後，情緒便以驚人的氣勢高漲起來罷了。

對庫諾來說，感覺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事情，船纔剛剛開動而已……

──「水渦流」。

那是發出聲音並聆聽其回聲的魔術。

雖然只有庫諾還沉浸在思考中，是說，反正他也看不見所以沒差吧。

「──喝！」

是遇難船。

「好的。請你務必幫我這個忙。」

「──開始進行探索準備！接下來只能祈禱還沒被任何人搜刮過了！」

雖然是用在夜晚或視線不佳的場所來掌握周遭情況的、用途較爲侷限的魔術。

「這樣好嗎？我要去捕魚喔──用暗魔術。」

原來如此，這樣就不會看起來很不可一世啊，庫諾心想。

雖然這不是能高速飛行的姿勢，但如果是緩慢移動的話，這樣應該也沒有問題吧。

於是他決定，以後要慢慢飛的時候就使用這個吧。

海面上開了一個大洞。

那是個直通海底的洞穴，張開了筒狀的膜，形成了將海水阻隔在外的形狀。

考慮到還得輸送空氣或排出廢氣的麻煩，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個形狀大概最簡單幹脆。

雖然也覺得這是有點粗暴又強硬的做法啦。

儘管使用的魔術規模很大，但就是爲了這個才增加了幫忙的魔術師人手。雖然要長時間維持很困難，但只要中間穿插休息、分幾次進行探索的話，應該能取得充足的時間。

在洞穴底部，有艘遇難船佇立着。

然後，風屬性魔術師們正在其周圍飛來飛去。

「船裏面就交給他們吧。」

「啊，好的。」

因爲路羅梅透好像要捕魚，所以庫諾打算陪他一起。

──「嗚哇，沒見過的魚！」

──「嗚哇！沒見過的……這什麼!? 牛!? 」

──「海里哪來的牛啊！」

──「你真白癡。桑朵拉等級的。」

──「啊，有人骨。啊──……也是會有呢……」

──「這沉沒幾年了啊？」

──「閉嘴！快找值錢的東西！我可是有負債的啊！」

庫諾聽到路羅梅透詢問自己「辦得到嗎？」迫不及待地搶先答道「當然沒問題，來吧，請快一點。」

緊接着，一顆格外巨大的氣泡將大魚整個包裹起來，牢牢固定住。

又不小心陷入沉思了，但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

──他們似乎一邊吵鬧着，一邊在船裏探索。

但是，能運用得如此靈活的人，可不多見。

那麼，庫諾該做的事只有一件。

──棘手的龐然大物，正從深海的彼方過來。

不過，似乎差不多到承重極限，看樣子再多也裝不下了。

偶爾會聽到吶喊聲傳來，看來遇難船那邊也算是有相應的收穫吧。

「那麼──好的，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當下立刻中斷遇難船的探索，選擇撤離。

「庫諾？思考等之後再說吧。」

而且，庫諾能夠維持住如此驚人的品質與重量，正是他實力的證明。更何況，用的還只是初級魔術。

「庫諾，你知道在那個方向有一隻大魚嗎？」

「好的。」

雖然沒料到會演變成這種流程，但倒是形成了相當不錯的良性循環。

不愧是經歷過各種場面賺錢過來的特級班。對於宣告非常時刻的緊急警報，反應非常迅速。

在路羅梅透大喊的同時，庫諾讓兩人乘坐的「箱型水球」上升。

那些氣泡接連產生、串連，逐漸變大的同時像觸手般延伸出去。

「──魔物要來了喔！」

這也就代表着──那些棘手的龐然大物或許也要來了。

串連成一線的氣泡──說得更貼切些，就像一條空氣繩索，其前端觸碰到了路羅梅透剛剛解決掉的大魚。

「我沒問題的，請把路羅梅透學長帶走吧。變輕的話，我就能移動得再快一點了。」

大魚能賣個好價錢。

「什麼!? 」

看來是稍微花費了太多時間。

然後把它們獵捕掉。

庫諾不由得出了聲。

「知道了！代表，請抓緊我！」

雖然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但這也確實是非常有庫諾風格的發言。

調查也好、捕魚也好，都不是能長時間進行的事。

「我覺得比起暗魔術，你的魔術還更有趣喔。真的非常耐人尋味。」

正因如此，最近他已經很少能看到所謂的新魔術了。

卡席斯說得很有道理。今天的她盡說些合情合理的話。

現在應該優先度過逼近的危險。

「知道，它正在看着我們這邊呢。」

那是開始捕魚後立刻就浮現的可能性。

「……原來如此，剛纔用的是『洗泡』呢。」

的確，實在不太想混進那一掛裏。

庫諾可是前陣子纔剛入學的新生啊。

「它會喔。畢竟是一種魔物嘛。我會負責解決它，想拜託你負責回收。」

小魚對海里的異變有所反應，都逃走了，聚集到這裏的全是尋找獵物的大傢伙。

啵咕、啵啵啵啵啵啵。

什麼事都沒發生。

在薄膜的另一側，產生了小小的氣泡。

「──呵呵呵。收穫相當不錯呢。」

被解決掉的魚由庫諾回收，全都放入浮在附近的「特大低溫水球」之中。

「──誰先過去！告訴他們等我們出去後，立刻解除牆壁！」

深知這一點的路羅梅透，原本就打着靠捕魚來大賺一筆的主意，這樣一來，就算遇難船裏沒有財寶，也不會白跑一趟。

聳立在眼前的海，實在頗爲有趣。

「需要幫忙嗎!? 」

因此他沒有多說廢話，優先處理各自該做的事。

居然能獵捕到這麼多都是大傢伙的魚，真行啊。

庫諾遵從路羅梅透的指示，操縱「箱型水球」來到了膜的前方。

庫諾現在正一邊維持着「箱型水球」以及保存着魚的「特大低溫水球」，一邊進行上升。

畢竟載貨量實在太多了，與風屬性的「飛行」相比，上升速度很慢。

明明如此，大魚卻停止了活動，失去了抵抗海流的意志，隨波逐流地漂浮着。

「學長，我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他不拘泥於屬性，見識過各式各樣的魔術。

「來了呢。」

「啊。」

話說回來，這種使用方式，路羅梅透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了薄膜。

「現在還管這個幹嘛！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

最糟的情況是，就算現在無法回收財寶，之後再來潛水就好了。

既然這場捕魚會持續下去，意思就是能再看見剛纔那一招好幾次吧。

也就是說，又要使用暗魔術了。

隨後，就像是用手將空氣繩索拉近一般，讓大魚被搬運了過來。

同樣地，路羅梅透也感覺到了。

「──喔喔──！」

要解決那條大魚。

在那道如牆般聳立的彼端，有大魚在遊動。它似乎很在意這邊的樣子，正徘徊來去。

「咦？ 啊，是。好的。要回收對吧。」

「真棒呢。」

「看它那種體型，感覺會喫掉我們呢。」

不過那是那，這是這。

大約解決了二十條大魚。

說到底，尋寶原本就不適合庫諾。因爲他看不見。

這絕非什麼了不起的魔術。

「請靠近水牆。」

真的會讓人不知不覺忘記這件事。

「我知道了。那差不多就在這裏收手吧。」

先將自己的魔力調到與構成薄膜的魔力爲同一頻率，再朝薄膜的另一側釋放極其微量的魔力，避免干擾薄膜的維持。

要是人還待在這個海中大洞裏的時候，分隔海水的那道牆壁被破壞的話，就是死路一條了。是會被逼近的海水淹沒呢，還是被水壓壓扁。那樣的話就根本不是魔物的問題了。

「撤退！大型魔物要來了！」

回頭看看那顆「特大低溫水球」，確實一目瞭然。

「啊哈哈。謝謝您的誇獎。」

這原本是用來清洗的魔術。

這次他雖然努力地用「鏡眼」注視着，但還是一頭霧水。只知道路羅梅透的魔力晃動了一下而已。

在全員撤退的混亂中，前來查看情況的卡席斯，向庫諾他們搭話了。

本來是將污垢封在裏頭那樣的用法，但剛纔是往泡泡裏灌入空氣，讓它一路延伸出去。

「──拜託桑朵拉準備攻擊！」

庫諾並沒有把這話當真，但路羅梅透可是認真的。

「……果然是，當場死亡……」

怎麼可能拒絕。

海水與空氣被清楚地分隔開來。

路羅梅透心想，這或許正是好時機。

沒錯，現在並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察覺異變的小魚逃走了，聚集過來的盡是大魚。

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掉了。

「我覺得不管嘴上怎麼說，最後還是會擔心我的卡席斯學姐，真的是一位很棒的女性喔。」

「好的。那麼庫諾，我先走一步囉。」

就在卡席斯拉起路羅梅透的手的瞬間──

咚！

將空氣與海水分隔開的薄膜之牆，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伴隨着沉重的撞擊聲，薄膜上啪嚓一聲出現了裂痕。

是趕來的魔物用身體衝撞了上來。

裂痕轉眼間便擴散開來。

像是把細小的龜裂硬生生撐開一般，薄膜終於破了個洞。

大量的水，簡直像瀑布一樣流了進來。

那是一層足以抵抗周圍海水壓力的薄膜，既堅韌又帶有些許伸縮性，耐久性也相當出色。

然而，卻因爲魔物強烈的一擊，被打出了一個小洞。

「好大!? 那是什麼!? 」

卡席斯焦急了起來。

心想這下狀況是不是相當危險了。

「真厲害啊。這面牆壁的強度，明明不是單純靠外部衝擊就能打破的說。」

庫諾悠哉地感到驚訝。

畢竟是由那麼多魔術師所構成的魔術，堅固程度可是相當高的。真有意思。

「哎呀。這是一條大型的巨巖魚呢。」

路羅梅透冷靜地看着那隻衝過來的魔物。

巨巖魚。

「加油一點的話？」

頭部發達得像岩石一樣，是一種頭重腳輕的魚類魔物。

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是，由於灌進來的海水越積越多，海面已經近在眼前了。

「你已經察覺到我的魔術構造了嗎？」

「──那麼再下去一次囉──！」

庫諾心動了。

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沒問題的。水邊可是我的領域。」

然而，以尤希塔爲首、負責維持薄膜的魔術師們也已經到達了極限。

搞不好連冒險者公會那邊都對它下了懸賞。

但也僅止於想，並沒有說出口。

「庫諾，快放手！我要先走了！」

然後──就在庫諾他們的頭頂正上方，憑藉着第二次衝撞突破薄膜的巨巖魚，簡直就像是在「飛行」一般呼嘯而過。

目擊了破壞薄膜衝進來的巨巖魚身影的人，就是最後殘存的人……但卻並非如此。

尤希塔等人仰望着的那個物體，簡直就像是一個小小的海洋。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只是注視着剛纔還開着洞的地方──

「嗚哇等、你抓哪裏啊、這個、色狼！」

巨巖魚掉了下去。

因爲這裏還是有空氣的地方。

目標毫無疑問會鎖定在自己這羣人身上。

現在跟紳士沒什麼關係吧，卡席斯心想。

甚至連下達指示派遣救難人員的時間都沒有。

衝出來後在空中停住的「水球」，上半部消失了。

這個高度很不妙。

逃跑不及的庫諾、卡席斯和路羅梅透，平安生還。

好險。

甚至演變成搞出人命這種天大的失誤。

「嗯──有點強人所難呢。那隻太大了。」

「──什麼!? 沒逃出來!? 」

──順帶一提。

雖然剛纔因爲魔物來襲而中斷了，但並沒有因此就停止的理由。

「是的。」

庫諾向手臂依然被卡席斯抓着的路羅梅透問道。

然而，隨着魔物的登場，一切都毀了。

──庫諾、路羅梅透與卡席斯沒能及時逃脫。

實在是非常巨大。

開在大海上的那個洞完全消失了──大海，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那你覺得辦得到嗎？」

在那之後，探索持續到了天空轉紅的時分，終於到了該收隊的時候。

「啊!? 明明看不見卻有辦法!? 」

那也是有彈性的「水球」。

明明身在海中，卻像條擱淺在陸地上的魚一樣。

「水中呼吸方法」的實驗，就這樣取得了成果。雖然感覺稍微有些脫離正軌，但實驗本身算是好好地結束了。

是裏面包含了二十條巨型大魚以及三個人的「巨大水球」。

「──好，脫逃成功！」

重新來過，第二次的遇難船探索開始了。

「學長，那隻能讓它當場死亡嗎？」

「啊，等一下。」

但隨着外部壓力越來越強，這也變得越發困難。

只是用有彈性的「水球」包住全員，經過細微調整後，硬接了巨巖魚的一記衝撞而已。讓它撞在「水球」的下方，藉此被往上彈飛。

巨巖魚是會對通過附近的船隻進行衝撞的魔物。

原本想說保險起見，先休息一下再探索一次就結束了，進度大概到這裏。

在這個時間點，實驗算是成功了。雖然發生了巨巖魚來襲這樣的突發事件，但那是另一回事。

抓住正準備起飛逃跑的卡席斯那條顯眼的迷你裙，將她攔了下來。

據說洞裏，還留有三個人。

「沒問題的喔。如果是那個的話，我好像有辦法應付。」

在平靜的海面上，原本如慶典般的氣氛徹底反轉。

就連剛纔還把回收來的寶石類戴在身上、興高采烈地手舞足蹈的桑朵拉，也保持着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樣失去了表情。

畢竟這裏只剩下三個人了。

「騙人!? 」

卡席斯原本尚且等待着能否解決掉它的回答，但最後選擇了逃跑。

最終，薄膜完全消失了。

剛纔那是源自美妙女子力的暴力。

「──那我要飛囉！」

如果巨巖魚跳起來的話，說不定會撞上。

那是一顆巨大的「水球」。

因爲根本沒有說那種話的餘裕了。

如果有時間的話是能解決掉，但要現在立刻解決恐怕沒辦法吧，路羅梅透心想。

從海底深處，有某種東西以驚人的氣勢衝了出來。

「色狼。」

在承受衝撞的瞬間，把裏面的空氣灌入「水球」，並固定在巨巖魚的上半身附近。

「畢竟都讓我看了那麼多次。已經建立起好幾個推測了。」

船上的尤希塔一聽到回報，頓時大爲動搖。

雖然他們曾試圖努力去維持那一度產生龜裂的薄膜。

如果從頭頂量到尾巴，大約有庫諾他們搭乘的那艘中型帆船那麼大吧。

如果巨巖魚是爲了覓食而來的話。

一般的巨巖魚雖然也很大，但這隻在其中也稱得上是特大號的個體吧。

「──咳！咳咳！啊～真是的！喝到海水而且全身溼透了啦！」

寶藏是存在的。

如果剛纔急着上升的話，說不定就會被從旁邊衝過來的那條魚給撞飛了。

正因爲卡席斯是顧慮兩人而特地跑來的，所以其他人都已經撤退完畢了。

三人在變成了像碗一樣形狀的「水球」中，將臉探出了水面。那堆巨型大魚則依然沉在水中。

剎那間，海水從四面八方湧入。

庫諾平靜地點了點頭。

再過一會兒，巨巖魚應該就會浮上海面了吧。

庫諾伸出了手。

就算掙扎也甩不掉，撞到什麼東西也不太會破掉。

也就是說，三人此刻正處於逃跑不及的窘境。

「──你的魔術真的很有趣呢。」

◆

「倒不如說隨便亂動可能還更危險。這裏能不能交給身爲紳士的我來處理呢？」

雖然第一次發生了麻煩，但那之後並沒有發生特別的問題。

事態真的已經發展到不是開玩笑就能帶過的程度了。

那艘不幸遭遇意外被擊沉的船，肯定也是這傢伙乾的好事吧。

值錢的東西已經打撈上來了。

在尤希塔的指揮下，全員再次動了起來。

誰都以爲這是一次超簡單的賺錢機會。

然而。

稍微休息了一下後，大家決定再次進入海中。

之後只要統整報告提交出去，詢問能否取得學分即可。

光靠實驗結果也許還不夠有力。

不過，只要將實際下海拾獲物品的紀錄也一併提交，評價應該也會再提高吧。

比起紙上談兵，有成績的實驗結果，其情報價值是完全不同的。

雖然這次大家都因爲金錢而矇蔽了雙眼，但這個實驗就是所謂的海底探索。無論是調查海洋生物的生態，還是研究海流，都能派上用場，用途相當廣。

這絕非是一個可以只把焦點放在沉船探索上的實驗。

能拿到學分的，只有包含卡席斯在內的原班人馬六人而已。

作爲幫手而增加的成員並不包含在內。

當然，這是事前就已經講好的。

雖然拾獲的物品是全員平分，但那終究只是「有報酬的工作」這樣的形式，並非將他們算進實驗成員之中。

「唔呼。唔呼呼。呵呵呵呵。呵呵。」

一邊在太陽下晾乾身體，一邊眺望着排列在甲板上的貴金屬和寶石類的卡席斯，笑得合不攏嘴。

被夕陽照耀而閃爍發光的那些東西，是何等美麗啊。

跨越了名爲時代的驚濤駭浪而重見天日，看似也有着歷史價值的飾品們。它們就那樣隨意地被陳列着的模樣，簡直就像是波光粼粼的海面一樣。

根據眼光獨到的卡席斯粗略估價，總額應該能輕鬆達到五千萬左右吧。

五千萬涅卡。

就算由十五個人來分，計算下來一個人也能拿到三百萬左右。

這應該可以說是破格的報酬了吧。而且對於以幫手身分參加的人來說，僅僅一整天的工作就能拿到三百萬。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肥缺啊。

而且，還不止如此。

「……嘖。雖然讓人不爽，但幹得不錯嘛。」

桑朵拉一臉不甘心地咋了舌，看着的不是那些打撈上來的物品，而是海面。

不起眼。

──真正厲害的到底是誰啊。

因爲如果是桑朵拉的話，肯定會主張要獨佔的。

這就是庫諾的推斷。

路羅梅透笑了。

雖然看起來像是當場死亡，但實際上是因急劇衰弱而死。

暗與其他屬性不同。擁有相當獨特的性質。

當時的他滿腦子都是這樣的想法。

雖然花了不少時間才察覺到，但察覺到之後就讓人十分着迷了。

甚至不是自己的屬性。他明明還沒有完全理解暗的特性纔對。

「在那之前先聽我說！」

光魔術大概就是遮蔽、保護、治癒、成長這些東西吧。

「咦!? 看您這反應，該不會是看見幽靈船了吧!? 我最愛那種故事了！」

「暗魔術的特性，是衰弱、衰退、劣化、疲憊這類，讓某些事物變弱的東西。這樣聽起來很不起眼吧？」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懸賞金，但既然體型那麼大，就算沒有懸賞金應該也能賣個相當不錯的價錢吧。

「非常有趣呢！ 讓人好興奮！」

這種只能讓人感到疲勞的魔術，到底能拿來做什麼呢。

──剛纔庫諾所說的那個，正是路羅梅透的王牌。

「──庫諾少爺，歡迎回來。」

「真厲害啊！感覺像是能把我的魔術之類的全部弱化然後抹消掉一樣啊！ 暗真厲害啊！」

急速的「衰弱」，並非突兀的變化。心臟不會突然停止跳動，也不會伴隨着痛苦。雖然速度太快，但確實是逐漸變弱的。

這場沒營養的爭論持續了一陣子。

上面有潮水的氣味。

只有巨巖魚，會被運送到距離這裏最近的海邊城鎮的冒險者公會去。

雖然預定是當天來回，但也可能會變得很晚。

當場死亡的真面目，其實是衰弱死。

這是路羅梅透得知暗魔術時的感想，就只有這兩點。

當庫諾回到位於帝拉西庫的家中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明明真正的價值還在更後頭。

另外，庫諾說了「因爲今天是以團隊行動，爲了避免之後有芥蒂，賺到的錢就全部平分吧。」這番寬宏大量的話，也讓她稍微有點不爽。

沒錯，當時的路羅梅透，完全沒有察覺到「暗」的可能性。

所以纔不會察覺到。

因爲就在他們乘坐的船隻旁邊，正漂浮着一隻與船體差不多巨大的巨巖魚。

「聽我這樣說，你還覺得有趣嗎？」

捕獲的魚，則將原封不動地運送到魔術都市帝拉西庫。這也是要賣給值得信賴的商人。

是在捕魚途中，用「鏡眼」看見的。

至於暗，給人的印象則正好相反。促進侵蝕、傷口和疲勞、生命與物質的衰退……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吧。」

如果他今天之內沒有回來的話，就必須向老家報告，但既然回來了那就沒有問題。

「琳可，我回來了。抱歉這麼晚纔回來。」

庫諾事先就告知過說今天要去探索沉船。

「別說覺得有趣了，是已經很有趣了喔！」

「仔細看的話，動作是逐漸變遲鈍的。雖然我看不到就是了。」

是說，其他人好像都沒看見，而且也沒有造成實際危害，所以他就沒跟任何人說了。

順帶一提，庫諾看見幽靈船的事是真的。

一艘在海中航行的破破爛爛帆船，除了幽靈船以外不可能是別的東西了吧。

「那既然這樣！如果把衰弱給緊緊地壓縮、凝固，讓濃度變高的話，會不會變成那種接觸到的瞬間就讓一切風化、將其吞沒的恐怖魔術呢!? 」

「是啊。應該說那個也是正確答案吧。」

肉雖然姑且能喫，但因爲不太好喫所以價值很低。

獵物會在毫無察覺的狀態下繼續活動，遲早會停止活動，然後死去。

「咦，真的看到了嗎!? 我想聽我想聽！」

「大概吧──是『衰弱』對吧？」

「常有人說光與暗是一體兩面呢。

也就是說，還有其他要素的意思。

是他長年反覆思索、苦苦推敲後才抵達的，暗的終點之一。

「庫諾，聲音太大了。」

那個也是正確答案。

正因爲讓他看了好幾次解決掉魚的過程，所以才察覺到了法則。

庫諾與路羅梅透待在船尾。

但在察覺到那一點之前，他根本一點也不喜歡暗屬性。甚至可以說是有點討厭。

沒錯。

──就在甲板上進行着這些討論、船隻返航的途中。

雖然衰弱的速度很快，但畢竟是連續性的變化，所以海鳥和魚纔沒有表現出特別痛苦的反應。

庫諾僅僅透過在這裏的對話，就當場抵達了那個境界。

讓人變弱到底要幹嘛。

這兩邊的處理，都委託給了以桑朵拉爲首、平時也有在進行冒險者活動的魔術師們去辦。

──對庫諾來說，他只是因爲心思都被等等要跟路羅梅透「對答案」給牽走了，所以其他事情怎樣都無所謂。

「得出這個答案的根據是？」

侍女接過庫諾的外套。

拾獲的寶石和貴金屬，將寄放在值得信賴的商人那裏進行鑑定，等金額談妥，就會直接賣掉。

而且對生命力旺盛的生物也沒什麼太大的效果。

路羅梅透一邊說明着，一邊心想，這真是個死氣沉沉的屬性啊。

──那是庫諾解決掉的獵物。

「那個啊，聽我說喔，琳可！」

桑朵拉心想，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是由自己來解決的。

◆

然而庫諾，似乎立刻就察覺到了路羅梅透花費歲月才鑽研出的。黑暗的可能性。

暗魔術的可能性。

又或者是過勞死吧。

那是因爲它們無法將該攻擊識別爲攻擊。

路羅梅透感到無奈，隨即笑了出來。

雖然是與「光」、「魔」一樣稀有的屬性，但比起那兩者卻完全派不上用場。他甚至曾認爲這是七大屬性中唯一的地雷。

──這孩子真的很優秀，路羅梅透心想。

「你真是優秀呢。其實還有很多人至今都還沒察覺到這一點喔。」

「你知道了嗎？我魔術的真面目。」

「調查海底的情況如何呢？」

「這麼說來，是正確答案嗎？」

「因爲事先就聽你說過了，所以沒問題的喔。」

到底有什麼用。

那模樣簡直像在說對錢一點興趣都沒有似的。

「路羅梅透學長。謝謝您今天讓我看了好東西。雖然我看不到就是了。」

不過，骨頭、牙齒、魔石、頭部的岩石等等，有着各式各樣的用途。那部分的價值應該會相當可觀吧。

如果將衰弱或衰退推進下去，最後會到達哪裏呢？

「不要！我想聽幽靈船的故事！」

路羅梅透之所以在真正意義上覺醒於暗魔術，正是源自於那樣的發想。

他們倒也不是沒有興趣，只是優先順位不同罷了。

「雖然確實看到了幽靈船，但那個之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