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下一步要怎麼做

「她就這樣離開了呢。」

「是啊。」

感覺隨時要辭職的家庭教師潔尼，真的辭職了。

庫諾雖然傷心，但正因爲有了好幾次的前兆，所以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他心想着，這天總會到來的。

「或許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老師辭職不辭職畢竟是事關古裏翁家族的大事，一向說話不客氣的侍女也什麼都沒說。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在旁默默看着放下自尊心說出真相的潔尼，以及嘗試挽留的庫諾。

潔尼就這樣離開了，別館的花園裏只剩下庫諾和侍女，還有庫諾用魔術創造出來的，無數的水制動物佇立着。

「我聽說潔尼老師，對剛覺醒爲魔術師的庫諾大人來說，是很剛好的魔術師。據消息說，她在魔術學校的成績是中段班的。」

「好像是呢。」

也就是說，她作爲魔術師的實力非常一般。

或許能教導初學者，但如果要教導程度更高的人，想必有點難度吧。

隨着庫諾魔術的成長，她出現越來越多像是在勉強自己的言行舉止。

「但我還是很喜歡潔尼老師。」

「您說喜歡潔尼老師的小伎倆，那是真心的嗎？。」

「我是真心的啊，毫無疑問是真心的。」

庫諾用看不見的眼睛環視周圍的水制動物們。

「說起來，如果她能勉強自己擠出課題的小伎倆持續一年以上的話，我認爲這已經是鐵錚錚的實力了。

如果是普通的學習內容，那從書本上也能學到，其他的教師也能夠教導。但是那種毫無道理的教學方式，我想只有潔尼老師才能做到吧。

「不管怎麼說，感覺好寂寞啊。失去了珍惜的人。」

那是國家最優秀的魔術師們。

「衆所周知，宮廷魔術師瑞恩利·芬洛爾先生是位非常俊美的男性哦！現在馬上和老爺討論聘請瑞恩利先生來當老師吧！現在馬上！來，馬上！」

「那我就麻煩了。不過好像也有上了年紀的女魔術師喔。」

「我纔不要。」

「請幫我寫在信上喔，未來的丈夫那件事。」

「沒辦法──你等等告訴伊可到我房間來。」

「宮廷魔術師應該也有女性吧？」

「伊可，這麼說來，芙菈菈老師也要辭職了對吧？」

庫諾一臉得意洋洋地說着。

「潔尼老師辭職了嗎？我有聽說她最近要辭職。」

「要和庫諾大人分開我也很痛苦。但是我想結婚。而且您不是已經一個人也能生活了嗎？」

知道這一點後，庫諾提出想要下一位魔術老師的想法時，他也認爲該來的總是要來，也就很順利地被接受了。

「我也知道這個名字呢。」

不過，這絕對不代表他對其他魔術師不感興趣。

以庫諾的學校畢業爲契機，家庭教師們離開了古裏翁家。

只不過──

「我陪父親去王城玩，不知爲何在王城迷路之時，受到偶然路過的宮廷魔術師幫助，所以不知爲何地拜他爲師的作戰？」

「我會提醒蜜莉卡公主殿下的。聽說庫諾大人別有用心地，選擇女性魔術師當老師。」

「啊哈哈哈！這笑話真有意思！來喝茶吧。」

「嗯。」

他停下翻閱書籍的手，向同在一個房間裏待命的侍女問道。

「妳要拋棄我嫁給男爵家的傭人嗎？」

父親也好好地向潔尼本人，詢問過了辭職的理由。

然而庫諾認爲，透過和家教們成爲朋友，雖然學到了很多與課程無關的東西，但這些都不是徒勞的。

「嗯？」

「有、有道理……是我錯了。對啊，即使上了年紀也還是女性呢。不知道男人和女人之間會發生什麼事對吧？」

「原來是這樣啊？那不如這樣做如何？」

「庫諾，等等。」

「與其說要辭職，不如說她已經辭職了。」

這就是爲什麼他認爲，過去兩年持續做着正常不會做的奇怪事情，如此有價值。

無論是讀書還是研究，只要是一個人的時候想怎麼做都可以。但是，跟隨老師的訓練並不是隨時都能做的。

──新的魔術老師，也許是讓庫諾能更接近野心的，必要的存在。

他們以自己稀有的力量爲國家效力。因爲有很多案件被強制得保密，因此也不允許與外界接觸。所以經常傳播出來的只有謠言。

慶幸的是，庫諾想把所有空閒時間都埋頭於研究和閱讀書籍……但是他也對之前潔尼的話感到在意。

◆

「這樣啊。她或許也有自己的苦衷，沒辦法。」

偶爾這樣也不錯，在本館和家人一起喫晚飯的時候，順便和今天也從王城工作回來，坐在餐桌前的父親艾森聊天。

所以別說邀請了，甚至要見上一面都很難。連我的身份想見也見不到。他們是研究人員，身處於權力和地位之外。」

這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所以在餐桌上談也沒問題。

「哎呀，說到瑞恩利大人的話，是那位傳說中的美貌魔術師吧？」

沒有了家庭教師，庫諾的日常生活可能會發生一些變化吧。

「既然是迷信，那就沒問題了。」

「這樣啊？那我來寫封信感謝她一直以來的照顧吧。」

芙菈菈老師似乎和老爺說，要是她來向庫諾大人道別的話，會忍不住哭出來。」

「所以，下一位老師我希望是宮廷魔術師瑞恩利·芬洛爾先生。」

未知的刺激。未曾接觸過的領域知識。對於九歲的庫諾來說，這些經驗，他極其不足。

灌輸了兒子不需要的資訊，他決定要向不在這裏的待女說教一番，但就先暫且不談。

因爲庫諾的挽留，大概半年左右都辭不掉工作，最終她說出自己不願透露的真心話之後就辭職了。

「妳的結婚對象？」

明明沒有要冒犯她的意思。

「是呢，我覺得聽起來不太好。以後請儘量少說。」

而庫諾的願望用正常作法，肯定實現不了。

因爲她完全是生氣地丟下最後一句話。

「那個說法就好像對方死了一樣呢。」

「就是說嘛。如果我是兔子的話，即使感到寂寞，也不會因爲迷信而死的。但是我是我，所以寂寞的話還是會死啊。」

「我纔沒辦法呢。潔尼老師和芙菈菈老師都辭職了，如果連妳都不在的話，我會受不了的。妳知道嗎？據說有一種迷信說法，兔子寂寞就會死。」

她的學識淵博，據說也能教導高級貴族學校的課程，但是庫諾並非古裏翁家的繼承人，便不需要那些課程。

母親緹娜莉札表現出興趣。

我覺得很適合我。我真的是真心的。我覺得那是稱爲發想力的一種天賦。」

「新的魔術老師嗎？」

身爲侯爵兼文官，頻繁出入王城的父親露出難色。

「老了也是女人！老了也還是女人吧！我不記得把庫諾大人培養成了會根據女性年齡，就改變態度的渣男哦！這樣並不是紳士！」

時間是有限的。

託她的福，庫諾能做到各種極其精巧的事情了。

「但可能小伎倆這詞並不算在誇獎人吧。我不小心着急地說了好幾次，因爲太想挽留老師下來。我一直真心認爲小伎倆是她最厲害的地方呢。」

他一點都不認爲這是在浪費時間。

「我相信老爺很快會告訴你的，但我就先說吧。

有離別也會有相遇。

沒有了知心人。就只剩下寂寞了。

但這也意味著有新的相遇機會吧？

芙菈菈·加登男爵夫人，是一位教導了庫諾貴族學校課業內容的家庭教師。

對庫諾來說最好的魔術師是潔尼。

也鮮少能離開王城，除了相關人員以外的接觸也受到嚴格限制。

他一年多來，反反覆覆地一直沿襲潔尼的小伎倆來接觸魔術。心想自己一定完成了一些，即使不用做也沒關係的事情。

「聽好了。所謂的宮廷魔術師，也是在王城裏工作的職務。是和軍事機關一樣受到限制的單位，除了陛下及他的直屬命令系統以外，任何人都不能向宮廷魔術師發號施令……不過，簡單來說，就是一羣沒什麼自由的人。

「沒錯。」

這個要求並未順利被接受。

然而因爲前幾天，庫諾通過貴族學校的升級考試後畢業了，所以已經不再需要上家教課了。

「我需要一位新的魔術老師嗎？伊可妳覺得怎麼樣？」

「咦，不行嗎？即使是受國王陛下器重，而且政商關係密切的父親大人也是如此嗎？」

「別這麼貪心。他可是宮廷魔術師呢。」

畢竟已經挽留不了了，就算想邀請她回來，大概也會被拒絕吧。

宮廷魔術師。

因爲理論課和魔術課，幾乎用掉過去每天的上午，所以今後這段時間將完全空出來。

很快就收到熱情的回覆。

拿到貴族學校畢業證後，感覺庫諾的生活也告一段落了。

「瑞恩利先生啊。不過我還是喜歡女老師呢。」

哥哥伊克西歐也開口說道。

「等等，我們是不可能請來宮廷魔術師的。」

「是的，她今天辭職了。其實我還想和她多相處一點時間的說。」

九歲男孩和老婦人之間會發生什麼事還是個謎，但庫諾深刻地理解了。

那天晚上，庫諾試着和父親商量新魔術教師的事情。

另外，侍女也報告說，因爲上課讓她痛苦不已，所以乾脆解僱她也是一種溫柔。

「咦？她甚至沒來跟我道別耶？」

因爲以自己的等級，已經無法再激發出庫諾的天賦了。

「總之，就先和父親商量一下新魔術老師的事情吧。」

如果只是一個人默默地埋頭苦幹，一定無法接近庫諾的野心。知識、經驗、魔術的技巧，全都還遠遠不夠。

──聘請更加優秀的魔術師爲師吧。

就像蔚爲話題的，美貌的瑞恩利一樣。

「我想她會很高興的。可以順便幫我問一下，加登男爵家有沒有十八到二十五歲左右，高薪、身材高大又相貌英俊的男傭人嗎？」

雖然並不是潔尼，但庫諾確實可能有了契機。

爲何能自豪地說出那漏洞百出的作戰計劃啊？

「未免太含糊了吧。」

「有嗎？我確信這是成功率有九成的縝密作戰耶？」

在認知上竟然如此天差地別嗎？

成功率不到一成，沒有任何縝密可言，內容極其粗糙。

「縝密的作戰中是不會出現『不知爲何』的，你甚至用到兩次。」

「怎麼這樣……我覺得這計劃完美無缺啊……對吧，母親大人？」

「是啊，庫諾真是完美呢。」

媽媽太溺愛庫諾了。

溺愛到會偷偷地給他零用錢。

「親愛的，你能想想辦法嗎？庫諾都說到這個地步了？」

「……知道了。我會去商量看看，但別抱太大希望喔。」

接着換丈夫溺愛妻子。

晚飯後，庫諾被叫到哥哥伊克西歐的房間。

「好痛……啊啊……果然是這個啊？」

因爲前陣子貴族學校的事件，解除了多年以來的隔閡。現在，爲了填補過去空白的時間，兄弟倆一起度過的時間增加了。

哥哥光着身子趴在牀上。

然後，庫諾在哥哥的手臂、腳上、背上……還有幾個溫度比體溫還高的部位，總之就是瘀傷和肌肉痠痛的地方，局部地塗上了「黏稠的冷水」。

在瘀傷處塗上有效的藥物，然後用「水」封住。這是一種用於抑制炎症的水敷布。

「今天歐魯師傅有來嗎？」

庫諾才九歲。即使想去，也還沒到達規定年齡。

很難保證。因爲蜜莉卡一哭起來，時間又長又麻煩。

因爲讀那封信時，蜜莉卡的臉色明顯地變了。

距離第九公主蜜莉卡有了侯爵家次子庫洛·古裏翁這位未婚夫後，已經過去兩年多了。

所以他才能自信地說你可以的。

結果，他發現庫諾所使用的魔術，與傳統魔術有極大的不同。

蘿拉心想，我也上了年紀啊。

「庫諾要來城堡了！」

如果得不到的話，也許應該轉移重心。

「其他人還不知道庫諾會來這件事吧？」

蜜莉卡確認信件內容後的笑容，逐漸變得無趣且黯淡起來。看來他不是來見蜜莉卡的。

「是嗎？但我也還只會兩種魔術而已喔？」

──說不定宮廷魔術師也很在意這摸不着頭腦的部分，因爲感興趣才找他進王城的。

「光聽蜜莉卡小姐的這些故事，我不認爲庫諾大人會拒絕的。」

這是一個比很久以前的十七王大戰還更早就存在的古老國家。土壤肥沃，農業發達，從各方面來說算是保守。與周邊國家關係良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曾爆發過戰爭。

他的一舉一動，牽動着蜜莉卡的喜悅與憂慮。

「很開心喔。但是上了高級貴族學校後，就不能只學習劍術了。」

儘管只是王位繼承人順位遠遠在後的第九公主，那一張不由分說，給人壓迫感的嚴肅表情，也足以說明她是王室的成員。

──原來如此，那真是不得了呢。蘿拉理解道。

甚至不是魔術師的哥哥，他的保證能有多大的可信度呢。儘管如此，他還是充滿信心地說「別再問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雖然不是魔術師，但伊克西歐還是稍微研究過，魔術……弟弟所擁有的水之紋章能做到怎樣的事情。

把未婚夫寄來的信交給她後，她立刻一把搶過去，馬上開封檢查內容。

「不，你可以的，絕對沒問題，我保證。」

不過，原因也是能夠理解。

在這個修古利亞王國的王城內。

小小的戀愛少女神情一變，成了小小的執政者。

而這位未婚夫，好像要來到這座王城了。

「──對喔。」

雖然似乎要來王城，但並不是專程來見蜜莉卡的。

現在，他以獲得視力爲中心努力着。但是，如果在進入魔術學校之前仍無法成功的話……

儘管這麼說，但他還是相當熱心地照看庫諾的劍術，這是庫諾本人所不知道的。因爲對其他人一概不知，所以無從比較。

即使進入其中，也一定能堅持得下去吧。

「不得了啦！不得了啦，蘿拉！」

……不對，那現在可以討論那件事吧。

明明知道這個應用能力，但爲什麼還會認爲魔術學校的考試會落榜呢。

身爲見習生，很難遇到地位完全相反的老練宮廷魔術師，哪怕是有高級貴族的門路。

「庫諾大人是來見蜜莉卡小姐嗎？」

她煩惱着開頭該寫什麼，握着筆一動也不動地抬起頭來。

「咦!? 啊，這個嘛……啊啊，對了……」

「不如，回信給他怎麼樣？在信上補充說考試結束後，一起喝杯茶不就行了嗎？」

是因爲用了庫諾的「裂傷用癒合水」來黏住及固定傷口才治療好的。

「啊哈哈。這是兄長大人對自己人的偏心吧。」

包括「創造眼球」的目標在內，至今爲止只想到自己的庫諾，最近逐漸開始考慮身邊的人，和將來的事情。

◆

和下嫁過來的蜜莉卡結婚，還能獲得不大的領地和爵位。然而，目前還不清楚他們在那裏將過着怎樣的生活。

「……他會和我見面吧？」

由於是一個古老的國家，歷史上發生過很多事，但近年來卻沒有發生過特別值得一提的重大事件。

但是，先不說這個了。

「哎呀，真了不起。」

但即便如此，也正在一點一點地接近大人了。

「還沒決定。畢竟魔術學校在其他國家，很遠呢。而且反正要滿十二歲才能入學。」

因爲被告知說在那之前，能夠自由做想做的事情，所以最近高級貴族學校的入學準備只是草草進行，整個人沉迷於劍術訓練上。

據師傅本人說，因爲基本上只教揮劍和招式，所以並沒有進行應該獲得報酬的教學內容。

「你還是要去上魔術學校嗎？」

──但他想着，如果能在那之前把眼睛做出來就好了。

「纔不是呢。我只是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我真的能保證。」

「你可以的。就算現在馬上考試，你也絕對能及格，我保證。」

野心、現實和未來。

「但是，如果他拒絕的話……」

「不，最近都是我去師傅的道場，和其他弟子一起訓練。」

如果是自己生來看不見的話，一定會悲觀地活着吧。

──戀愛中的少女，即使是很小的事情，心情也會患得患失。

由於兩週要和對方見一次面的規定，通常都是蜜莉卡去見庫諾。這是考慮到對方的情況。

而且，他聽說魔術師中也有很多奇怪的人。在這一點上，庫諾完全不遑多讓。

指導伊克西歐劍術也只是順便而已。

前幾天從貴族學校畢業的伊克西歐，將從下個春天開始就讀高級貴族學校。

「好像很開心呢。」

庫諾將來會離開古裏翁家。

受「英雄的傷痕」的影響，這名在失去視力之下出生長大的，名爲庫諾·古裏翁的少年。

要在十二歲之前獲得視力。

侍女蘿拉對這位迷住了主人，並加以捉弄的少年產生了興趣。

考慮到萬一發生什麼事情，需要確立該如何賺錢的方法。

──修古利亞王國。

似乎決定寫信的蜜莉卡從抽屜裏拿出了信紙。

說明一下，教授庫諾劍術的師傅歐魯·陶羅，是在空閒時間免費指導庫諾的。

「蜜莉卡小姐，我想確認一件事。」

「說起來魔術學校的入學考試好像很難吧？我怕就算去參加也只會落榜吧。」

到底能不能見面呢──蜜莉卡好像有點擔心。

因爲他不想讓嫁給自己的蜜莉卡，在生活上有任何困難。

蜜莉卡專屬的侍女蘿拉，早就知道這件不得了的事了。

看到一個與遙遠過去的自己重疊的身影，有點尷尬，也令人忍俊不禁。

果然還是驚訝。

雖然庫諾·古裏翁作爲魔術師覺醒了，但也和還沒有實際成績的見習生一樣。

「要確認什麼？如果被庫諾拒絕的話，我肯定會落淚或是嚎啕大哭的，但妳不要露出一臉麻煩的表情喔。」

真的是一眨眼就痊癒了。

驚訝。

──不久前，伊克西歐在手臂上劃出一道稍深的傷口，現在已經沒有痕跡了。

喜悅。

如果是蘿拉所認識的庫諾·古裏翁，似乎甚至會說「我的公主，原本打算由我邀請妳的，真是可惜。所以請容我先拒絕，再由我邀請妳可以嗎？」之類的話。

「可、可是……如果被拒絕的話……」

「他說要來見宮廷魔術師，進行簡單的測試。如果考上的話，好像會介紹魔術老師給他。」

──蜜莉卡在當初未婚夫人選決定後，臉色死氣沉沉，但現在已經開始期待和他見面的日子了。

但是，據蜜莉卡所說，庫諾·古裏翁似乎是個相當開朗的少年。她聽過好幾個精彩的軼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一點也讓她十分感興趣。

她不知道用水做的動物是什麼意思。據蜜莉卡所說，好像也能完全重現觸感……但明明是水，那毛皮的觸感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到時候，可能不得不改成以成爲魔術師爲中心，將獲得視力的目標排在第二順位了。

這也是蜜莉卡各方面主動透露讓她知道的，庫諾施展的都是讓人懷疑自己耳朵的魔術。

爲什麼只能兩週見一次面呢？沒說要兩三天這麼頻繁，但至少一週一次也可以吧？不知從何時開始，她開始把這些話像口頭禪般掛在嘴上。

蜜莉卡人在以一位公主的寢室來說，也算是樸素的房間裏讀着信，隨後踢了椅子站起來大聲喊叫。

雖然沒在晚飯時提到，但伊克西歐真心認爲，庫諾將來應該會成爲宮廷魔術師。

「我認爲我們有必要採取一些對策，來牽制三公主殿下和四王子殿下，以及其他王子和公主們。」

他才九歲。

畢竟，把水系魔術應用到醫療上，即使是專職的水系魔術師也做不到。

「我想大家應該都知道了。在和宮廷魔術師取得聯繫的階段，情報一定就已經泄露出去了。」

也就是說，當意識到的時候，早已落於人後了。

在蜜莉卡的立場來看，她絕對贏不了在王城內的情報戰。前面的哥哥姐姐，或者王妃們都在嚴密監視。對這地位卑微的第九公主根本不屑一顧。

然而，因此放棄情報戰無異於自殺行爲。儘可能地對應這件事，就是修古利亞王族的職責。

「……這樣的話，他來的日期也泄漏出去了嗎？」

「這個嘛……我不清楚這一點。就算泄漏出去也不奇怪，但因爲庫諾大人還沒有實際成績，所以實力不爲人知。我不認爲他會被當成那麼重要的目標。」

「嗯……」

蜜莉卡一臉嚴肅地在信紙上奮筆疾書。

「我要去見蕾夏姐姐。先去預告她，然後再把這封信寄出去。」

「我知道了。」

──過了一天，收到了回信。

「蘿拉，太好了！庫諾說他考完試會和我見面！」

蜜莉卡因爲一封信而高興地跳了起來。

「太好了。信裏面寫了些什麼？」

「他寫說──『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不是喝茶，爲了能夠相處更久一點，妳願意到外面的餐廳共進晚餐，享受一下嗎？希望能讓我看到妳在夜空下也綻放光芒的臉。雖然我看不見啦。』這樣！」

「哦哦。」

蘿拉心想，真有一套啊，庫諾少年。設下了邀約蜜莉卡的高超計謀啊。

「他第一次邀請我喫晚餐！妳說，我可以去吧!? 」

「由我陪妳，還有帶上護衛的話。」

雖然都是孩子，但仍然是王室和貴族的未婚夫妻。只要不讓他們單獨相處，不要晚歸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蘿拉深切感受到，自己真的上了年紀呢。

皮膚既光滑又水嫩細緻，光彩動人的頭髮洋溢着青春，彷彿天使的光環一樣，那清澈且熱戀的雙瞳是如此耀眼。

十一歲的孩子不做那些事也沒關係。

「做好精油按摩的準備！要漂漂亮亮的纔行！」

「妳還不需要做這些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