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與恩師重逢
《魔術師庫諾看得見一切》 · 南野海風 · 1.2萬 字
「──所以呢,結果只有兩千萬左右而已呢。」
雖然那也算是一筆鉅款了。
不過,變成了不到卡席斯粗略估算的五千萬涅卡的一半。
「你就那樣接受了嗎?」
面對聖女的提問,庫諾一邊閱讀着靈草相關的文件一邊點着頭。
「我完全無所謂喔。話雖這麼說,做出回覆的不是我而是隊長就是了。我也只是聽了事後報告而已。」
遇難船沉沒的地點,是在聖教國邊緣的海域。也正因如此,才確認了那艘船是聖教國的。
在法律上,拾獲物應該是屬於拾獲者的。然而聖教國仍提出了移交物品的請求。
說所有拾獲物都是他們的東西,要求交出來。
然後這所學校的教師陣營中,也有人發聲支持聖教國那一方,說「從今後的局勢來看,這裏就讓一步吧。。
結果,尤希塔決定將物品移交給聖教國。
而且,並非透過買賣寶石或貴金屬,而是以代爲拾獲的謝禮名義收取了兩千萬涅卡──庫諾是這麼聽說的。
關於這點,據說尤希塔判斷大家的意見肯定會分歧,而且無論做出哪個決定都會有人抱怨,便動用了領導者權限獨斷地給予了回覆。
既然也有教師陣營的聲音介入,想必是很難強硬地拒絕吧。
況且,今後聖教國與魔術學校的關係,似乎也會因此默默地惡化。若是讓全體魔術師都被盯上的話,反而損失會比利益來得更大。
庫諾判斷,比起眼前的金錢,這次選擇維持與國家的關係以求和平落幕,應該纔是上策吧。
雖然卡席斯那邊最近似乎很暴躁就是了。
畢竟她期待着這筆收入,應該也有很多想買的東西吧。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她完全沒有要掩飾自己是爲了錢這件事。
「雖然是我國的事情,但也真的很抱歉。」
雖然嘴上說着抱歉,但看起來卻有點事不關己的樣子,這點還是一如既往地很有聖女的風格。
消耗的魔力很少。這雖然是有利條件,但卻與衰退相剋。正是因爲魔力少,恐怕馬上就會被抹消掉吧。
產生水的「水球」。
「嗯。」
「喔,謝了。不過現在可是萬里無雲的藍天喔。」
不如說是超越了萬物萬象相生相剋的常理。
結束了盆栽觀察的庫諾,講述了「在水中呼吸的方法」團隊所進行的實驗,以及事情的始末。
「不,很可惜許可沒有下來。據說過去這所學校裏似乎也有過養殖池,但在那個池子發生了事故還是什麼的。」
突破魔術的極限後,或許存在着下一個領域。
「蕾耶絲小姐,好久不見──啊,盆栽變多了。」
「想做的事?」
捕魚加上巨巖魚,大約是一千萬左右。
而點了那瓶貴之又貴的二十萬涅卡葡萄酒的人,正是這位身兼侍女與護衛的吉爾妮。
對庫諾來說,報酬那樣就十分足夠了。
啊,她大概是要拜託我幫忙處理跟商業公會有關的瑣事吧。
與一般的火、水、土、風相比,稀有的光、暗、魔屬性,感覺本質上的力量就不一樣。
「啊,是的。刻有女神綺拉蕾拉大人紋章的寶石,也有爲了防止那項技術外流的原因在,若沒有教皇大人的許可便無法制造。
中斷打招呼跑去觀察增加的盆栽狀況,庫諾這點也是一如既往。
對於這番總覺得在哪聽過的話,庫諾「嗯──」地一聲,沒什麼興趣地聽過就算了。
「當然好!」
「──真遺憾呢。」
雖然是來自聖女,意想不到的提案,但庫諾沒有絲毫迷惘。
既然如此,那就是知道持有者的拾獲物了。
而且,如果可以的話,想學消耗魔力較多的中級魔術。
庫諾正沉迷在從「合理派系」代表路羅梅透那裏得知的暗魔術之中。他滿腦子都在想着,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勝過暗。
他用這兩招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事情。
「養殖池怎麼樣了?差不多快好了嗎?」
如果是身爲聖教國之人的聖女,那就更是如此了。
一定要抵達那個境界。
「嗨,吉爾妮。即使在陰天,你的美貌依然閃耀動人呢。簡直就像是幾克拉的某種寶石一樣。」
這真是非常有趣。
是啊。既然聖女要走出校外,那就代表她的護衛也會跟着。
「嗯。我有在想說差不多該學習新的魔術了。」
當作是那支隊伍賺來的收入來換算的話,大約三千萬,要由十五個人平分。
「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天涯海角我都奉陪!」
爲了處理與靈草希•希路拉相關的瑣碎雜務,庫諾久違地造訪了聖女的教室。
這幾天。
正因如此,消耗的魔力相當少,若由庫諾來施展的話,便能維持一定的量,同時進行一堆複雜又詭異的操作。他也有自覺,這就是自己的強項吧。
儘管如此,他的答覆依然不會改變。
在結束之前,是不能將實驗主題泄漏給外部知道的。
不過,既然已經結束了那就沒問題。
「我怎麼可能拒絕蕾耶絲小姐的邀約呢!」
「那真是太好了。那我們現在就去冒險者公會吧。」
肯定在某個地方有着能以真正的意義獲得視覺的方法。
海上的實驗告一段落,過了幾天後的某一天。
不,是一定有。
庫諾該探索的領域、該嘗試的領域,還很廣闊。
那樣的裝飾品,是由教皇大人親手賜予的特別之物……既然有那個的話,或許也是無可奈何的決斷呢。」
對於水屬性的魔術師來說,這兩個魔術都是基礎中的基礎。
「是啊。不過,我是真的覺得沒關係啦。」
……不過,那個先暫且不提。
「是的。難得有空間,我想說試着種植靈草以外的東西看看。」
「要去哪裏好呢?」
很難用言語表達……與其說是像火或水那樣的現象,不如說是存在的形式不同嗎。
「──『藥盒』看來也沒問題呢。」
依靠「結界」的力量,靈草的栽培大獲成功。
一聽到那個聲音,庫諾便退了一步。
正因爲這位聖女直到不久前還在爲缺錢所苦,光是聽到這件事,就有如切身之痛般地沮喪。三千萬的差距可是很大的。
庫諾能使用的魔術有兩個。
「話說回來,庫諾你現在有在做什麼實驗嗎?」
「啊,是啊。其實──」
說不定能成爲攻略路羅梅透暗魔術的線索──更重要的是,光是新的魔術本身就很有趣。
既然對視野的掌握還稱不上完美,若還有更高一層的境界可抵達,那當然只有喜悅可言。
「啊,是嗎……佈滿烏雲的難道是我的心嗎?」
靈草相關的事項很順利。
一如既往地流暢。
「這樣啊。可是在那之前,要不要跟我去約會呢?」
「這個葉子是紅蘿蔔嗎?這個是蕪菁嗎?你在種蔬菜嗎?」
畢竟不知道將來會以何種形式遭到濫用,聖教國想要回收的打算是可以理解的。
即便如此,話語還是脫口而出。
即便是對金錢概念相當隨便、粗枝大葉的庫諾,前幾天那頓二十二萬涅卡的午餐費,也依然是他無法忘懷的心靈創傷。
比起那個,他更想要學分。
如果沒有的話,那就只能由自己探究到底罷了。因爲魔術和魔力這種東西,未知的領域還多得很。
那是無意識的一步。
用來保管希•希路拉藥物的魔導具「藥盒」,也發揮了預期的效果。雖然還在試行階段,但照這個樣子看來,或許已經能達到實用水準了。
「我現在什麼都沒做喔。雖然有想做的事啦。不過如果是要跟你約會的話,隨時都可以安排喔?」
所以,目前並沒有能對抗暗的手段。
「總覺得呢,裏面好像有刻着聖教國紋章的寶石。那種東西是你們國家的大人物才能擁有的吧?」
只能使用「水球」與「洗泡」這兩種魔術的庫諾,已經將這兩招用得淋漓盡致了。
──光與暗,還有魔,在根本上就是不同的東西啊,庫諾隱約這麼想着。
庫諾想起來了。
他瀏覽着聖女所做的紀錄,確認經過。
所以,他覺得差不多是可以學習下一個魔術的時候了。
──雖然嘴上給出了這樣的回覆,但庫諾心想。
他認爲,能做的事情大概都已經做盡了吧。
寶石和貴金屬以外的拾獲物……金幣之類的東西,對方表示我們可以收下。
再加上扣除諸多經費之後,大約是三千萬上下。
五千萬變成了兩千萬。
「等公會的事情辦完後,我們去哪裏晃晃吧。」
據說聖女也擁有豐饒之力。說到底也只是留在傳說記載中的東西,具體的效果和用法都還不得而知。
但是,「消耗魔力少」這個優點,在暗的面前卻會變成缺點。
「──好久不見了,庫諾大人。」
既然如此,在相同條件下種植一般的蔬菜、藥草或香草等植物又會如何呢。
以及清洗用的泡沫「洗泡」。
「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天涯海角我都奉陪。就算是女性內衣賣場我也絕不猶豫。」
在校門附近順利與護衛會合後,三人便往冒險者公會出發。
「你那邊怎麼樣呢?聽傳聞說,你們去調查沉船了。」
「……?」
感覺高了一個層級。
爲了兼顧對這方面的摸索,聖女也以自己的方式開始了實驗。
面對背對着自己的庫諾,聖女闔上了正在閱讀的書本回答道。
順帶一提,另一位身兼侍女與護衛的菲蕊亞,今天似乎是負責看家。
也就是說,即使現在還辦不到──但如果能將水提升到與那些稀有屬性同等、甚至更上一階的領域,或許就有機會對抗了。
今天,因爲聖女有事要去冒險者公會,似乎打算在中午前結束行程。因此,她拜託了自己的護衛來接送。
在前往公會的途中,聖女與庫諾聊着無關緊要的閒話。
兩人並肩而行,吉爾妮則緊跟在後。
「這麼說來,我們之前約好了呢。今天就去喫那個聖代吧。」
「好主意。」
「不過,看這時間是不是該先喫午餐呢?」
午餐。
聽到了不想聽見的單字。
這讓庫諾不禁想打退堂鼓……
「──當然,也去喫午餐吧。」
但他還是向前邁進了。
縱使內心發出劇烈的絞痛。縱使大聲哭訴着要拒絕。
縱使腦海中喚醒了被侍女斥責的記憶。
姑且不論內心如何,至少在姿態上他想當個紳士。
「請問有什麼想去的店嗎?請務必讓我護……護送兩位美女去……去吧。」
聲音在顫抖。
話語卡在喉嚨。
但庫諾還是努力撐住了。
因爲他認爲如果在這裏退縮的話,就再也沒資格自稱是紳士了。
所謂的男人,就是會想要在女性面前耍帥的可悲生物。
「真的嗎──太好了呢,吉爾妮。庫諾好像又要帶我們去好喫的店了喔。」
也就是說,這兩條魚接下來要踏上旅程了。
大豐收的魚。
「……咦?我是寫了封信給公會沒錯……」
不過,聖女現在正在開會,看來得稍微等一下了。
然後,現在要將魚運送到城外去。
他原本以爲是與希•希路拉有關的事,但這似乎是另外一件事。
「你看得出來嗎?」
「咦?」
都是騙人的。
準確來說,難的是將凍結限制在「指定的局部或指定的場所」這件事。
現在應該辦得到。
一進入房間,阿桑德便突然大聲嚷嚷了起來,讓庫諾有點嚇了一跳。
聖女要進行事先就定好的工作會議。
就像這樣,透過讓「水球」變質就能使用冰。
「咦?啊,是的,沒錯!雖然現在也是半冷凍的狀態,但想說要在運出去之前,再好好地冷凍一次。」
除了希•希路拉與「藥盒」的事務以外,照理說他應該與冒險者公會沒有關聯纔對。如果是那方面的事務,應該會直接傳喚庫諾過去。
被侍女罵的那件事,可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忘記的。那是被罵到連回想都不願意的程度。
「因爲我是紳士嘛。」
魚的表面降下白霜,發出聲響凝固了起來。
「是的。而且,根據剛纔聽到的說法,看來跟你也並非毫無關係喔。」
話雖如此,庫諾可是曾經用裝了冰雪撬的「水球」在王城裏滑行過的人呢。
「啊,沒關係。感覺到了那裏再聽會比較有趣。比起工作的話題,現在我比較想聊開心的午餐話題呢。」
「啊,我懂。那確實有點難度呢。」
那跟前幾天在海上活動時聞到的氣味一模一樣。
這也是庫諾曾經歷盡艱辛走過的路。
「蕾耶絲小姐,是有什麼事情想要讓我做嗎?」
多虧這稍微停頓的一拍,他的心情也稍微平靜了下來。
「是這樣嗎……咦?那桑朵拉學姐呢?」
──庫諾的第三個魔術決定了。
既然如此,確實在出發前再冷凍一次會比較好。
「──話說庫諾小弟!上次那個新藥現在怎麼樣了!? 」
如果是某種程度的粗略範圍,也有很多人能做到。但是,目標縮得越小就越是困難。
一抵達冒險者公會,他便暫時與聖女等人分開了。
從那條巨大魚的全身,升起了一股像白色霧氣般的東西。
「哈哈,哈哈哈。沒什麼沒什麼。我好歹也是有在賺錢的。沒問題。嗯。沒問題的喔。沒什麼好怕的啦。」
「魚?」
阿桑德所指的方向,有着兩尾放在推車上的巨型大魚。
不過,能憑空生成冰本身的魔術,他還不曾聽過。
如果沒遇見你的話,我是打算無視的。但有一點小忙希望你能幫一下。可以拜託你嗎?」
「啊,是跟冒險者公會有關的事嗎?」
「結束了。」
轉眼間就完成了。
「她沒辦法只把魚冷凍起來。她會連同魚把半個倉庫都給一起凍結的……」
「多謝款待,庫諾大人。」
「不,因爲我聽說冰魔術是很困難的……所以在水屬性的冒險者之中,沒什麼能拜託的對象呢。」
她在冒險者界算是個小有名氣的人,實力應該也備受認可纔對,但……
「其實──」
「然後呢。依照買家的要求,委託我們將其中兩尾運送到城外去。啊,就在那邊。」
──高級餐廳是不行的,要儘量引導她們去平民店家。
但說到底,冰魔術本身的操縱就很困難。
──話說回來。
沒錯,在庫諾的認知中,現在應該是等待回覆的狀態。
距離那次的遇難船探索已經過了好幾天。
在熟識的會計部負責人阿桑得•史密西的帶領下,他進入了公會旁一棟宛如倉庫般的建築物。
「然後呢?」
非水之水的形態。
「是的。聽說當然也是有報酬的。」
「是的。幾天前,有大量的高級魚貨被運進了帝拉西庫。在找到買家之前,一直由本公會負責保管。」
「原來如此……嗯?」
「今天早上,冒險者公會發來了一個請求。說是如果有頭緒的話,希望帶一位實力高強的水之魔術師過去。
庫諾一邊感到懷念,一邊靠近排列在推車上、稍微開始解凍的大魚。
桑朵拉可是以高輸出自豪的水之魔術師啊。
「你要等蕾耶絲小姐嗎?那樣的話,要不要在公會喝杯茶呢?」
比起那些,更引人注意的是瀰漫着各式各樣的氣味。
正如說着「有一點小忙希望你能幫一下」的聖女所言,真的只是幫了一點小忙就結束了。
劈哩、劈哩、劈哩。
拜託千萬別點葡萄酒啊。
打斷了聖女的說明,庫諾主動提起了午餐的話題。
將魚凍結之後,庫諾的工作就結束了。
「啊、咦?新藥?」
於是,庫諾就如先前聽說的那樣,被指派了另一件工作。
──這也是因爲桑朵拉不擅長魔力的細微操縱。
這肯定值得深究。
「這裏是暫時寄放獵物或商品的地方。主要是魔物或動物的屍骸。雖然不會在這裏進行解體,但果然還是染上了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呢。」
在混雜的氣味中,一股熟悉的微腥氣味撲鼻而來。
雖然不知道日程,但總覺得大概看出事情的端倪了。雖然他看不到魚就是了。
聽了這番話,庫諾卻完全沒有頭緒。
局部、有限制的凍結。這相當困難。
「是要把它們冷凍起來嗎?」
在阿桑德細心的帶領下,庫諾被引導至公會的會客室。
裏頭空蕩蕩的,既沒有人影,也幾乎沒什麼東西。
「好的,麻煩你了。」
「……是冰嗎。」
「那我要開始冷凍囉?」
趁一切都還沒定下來,還來得及!
「好久不見了,庫諾小弟。」
「不是毫無關係?我嗎?」
原來是之前來的時候曾簽約過的藥物。
他把午餐的話題打住了。
不論是時期還是大小,肯定就是「合理派系」代表路羅梅透所解決掉的獵物沒錯吧。
「……選這個吧。」
庫諾想稍微轉換一下心情。
原來如此,聖女所說的「並非毫無關係」,指的就是這個意思啊。
他原本以爲,就算搞錯了,也並不至於落到被人扯着嗓子大喊逼問的局面纔對。
還以爲在說什麼,原來是那個啊。
──雖然搞不太懂他這套歪理,但紳士大概就是那樣吧,聖女心想。
「是啊……那就打擾了?」
現在是冬天。只要好好把魚冷凍起來保存的話,應該多少能放個幾天吧。
因爲再這樣下去,情緒會逼得他停下腳步,甚至可能轉身逃跑。二十二萬。侍女。琳可很可怕。
在那故作開朗的笑容之中,他不得不如此祈禱着。
「你、你是說那個啊。」
「不過……雖然很失禮,但沒問題嗎?」
「就是那個啊,那個!像薄薄的紙一樣的希•希路拉新藥!」
「其實現在,關於靈草的事務都統一交由公會長暫時保管了。原本在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因爲公會長不在,所以是由我代爲處理的……」
也就是說,庫諾寫給公會的信,應該是交到公會長手上了。
「那麼,現在蕾耶絲小姐正在開會的對象,就是公會長嗎?」
「正是如此。
蕾耶絲小姐與庫諾小弟帶來的消息,被公會長視爲重要案件。所以我才說要親自交涉啊。」
原來如此,庫諾點了點頭。
「總結我寫的那封信,現在就是在等待『藥盒』製作完成。因爲如果沒有能保存紙型療傷藥的專用『藥盒』,攜帶起來似乎會很困難。畢竟那東西連碰到汗水都會溶化呢。」
阿桑德知道希•希路拉的相關情報。
畢竟他是首次的交涉對象。
所以,只要這種程度的說明應該就能充分理解了吧。
「……啊,也是呢。既然是遇到血液的溫度就會溶解的話,那手汗之類的也……」
雖然其有用性相當引人注目。
但也正因如此,規格設計纔會變得非常精細。甚至到了使用時需要細心注意的程度。
「是啊。那種藥必須得有能攜帶運送的容器纔行。要是隨便做出來,只會白白浪費掉。」
而現在,「藥盒」正在進行性能測試。
無論再怎麼縮短,至少還要再觀察一兩個月的經過。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改變條件多嘗試幾次,所以想要半年到一年的時間。
因爲若不製造出沒有缺點的「藥盒」,藥物就會浪費掉了。
──他雖然寫了這樣的一封信,但看來信件被轉交給公會長保管了,因此消息纔沒有傳達到阿桑德這裏吧。
「請問有什麼急需的理由嗎?」
經過了感覺異常漫長的數秒之後,門開了。
那是令人懷念的聲音。
不管實力是否超越了她,他的想法肯定一輩子都不會改變。
「我是本尊喔。」
有沒有乍看之下很高檔,但價格還算公道,餐點美味又時髦,而且氣氛也很好的餐廳呢。或是沒有昂貴葡萄酒這樣的店家呢。
聽到那無法忘懷的聲音,庫諾的大腦瞬間停止了運作。
「請說?」
「……潔尼老師?」
比起那個,阿桑德先生。我有事想找你商量。因爲沒有時間了,請你務必要聽我說。」
「真的就是我喔。」
他站在一扇門前,吞了口口水。
被這麼一說,庫諾也不禁坐立難安了起來。
──那麼。
無論其他人怎麼說,自己最棒的師父就是潔尼。
「──好久不見了呢。庫諾大人。」
「小貓……?」感到疑惑的聖女與吉爾妮,就這樣回去了。
雖然其實入學後立刻就想去見她,但因爲庫諾自己也有要做的事情,所以就往後推遲了。
如果只是要製造藥物的話馬上就能做,但那樣沒什麼意義。
而那個孩子,現在已經十二歲了。
潔尼•寇斯。
庫諾下定決心,敲了門。
甚至還能安心地去喫聖代。
庫諾感到非常驚訝。
「再見了,在黑暗中顫抖的小貓咪們。」
庫諾明明看不見,卻仍目送着那兩名女子遠去,露出了賊笑。
因爲現在着急也只能做出半吊子的成品。
那是因爲找了阿桑德商量的緣故。
已經沒有退路了。
正因爲是憧憬的對象,所以纔會退縮,裹足不前。
不過,看來是我有點操之過急了。畢竟光是聽到那個構想,真的就像是夢幻般的藥物一樣。」
如果見面後讓對方失望了怎麼辦,如果因爲太不成熟而入不了她的眼怎麼辦。
說到底,根本就沒有準備冒牌貨的理由或意義吧。
薩託利老師的研究室就在這裏。
比起分別的時候,已經成長了非常多。
從咖啡店走出來後,衆人便解散了。
光屬性也很有趣。
他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去見那位憧憬已久的薩託利老師。
雖然喫完了午餐,但時間也纔剛過中午不久。
「啊,不……如果是有效的藥,當然是希望能早點拿到。畢竟冒險者們每天都是賭上性命在過活,如果有那種藥的話肯定能拯救很多生命。
◆
「那麼庫諾,下次見。」
第四校舍四樓的西側,掛着的門牌上刻着「薩託利•格魯克」的名字。
今天的午餐,他成功洗刷了上次的屈辱。
他其實知道薩託利老師在哪裏。
雖然被認爲是略嫌奢望的要求,但他仍出色地回應了庫諾的期待。
「──好。」
因爲實在太突然,實在太出乎意料了。
就在這扇門的另一頭,有着庫諾所尊敬的水之魔術師。
那是因爲,明明是來見憧憬的人,結果出現的卻是過去的恩師。
那個聲音是不可能認錯的。
公會長應該也理解這一點。正因如此,纔會將其列爲極機密事項來推進吧。
正因爲手頭寬裕,庫諾也度過了非常快樂的時光。
毫無疑問,正是她築起了讓庫諾能走到今天的基礎。
還挺讓人緊張的。
既然決定了接下來要習得的魔術,那就打算去請人教導。
同時也深受感動。
看來阿桑德也明白了,於是庫諾決定轉換話題。
敲了兩下。
──但是,即便如此。
我沒有什麼能夠教你的了。
縱使那並非出於本意,但庫諾確實從她的話語當中,獲得了重新站起來的力量。
她離開古裏翁家時所說的話,徹頭徹尾都只是事實罷了。
但是,他用力忍住了。
阿桑德真不愧是當地人。
不管怎麼說,她也是將陷入失意深淵的庫諾給救出來的恩人。
潔尼也很驚訝。
希望聖女能保持這個步調累積實驗,希望在不依靠聖女之力的情況下,讓靈草的栽培獲得成功。
終於要見到憧憬的薩託利老師了──
對庫諾來說,她至今仍是第一的師父。
庫諾決定先回學校一趟。
沒錯。
庫諾走在第四校舍裏。
沒錯,是庫諾贏了。
現在在他眼前的人,正是庫諾最初的導師,潔尼•寇斯。
「……」
無論是身體,還是魔力。
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
「本尊!? 不是冒牌貨!? 」
事到如今,庫諾也非常清楚潔尼的實力。
「潔尼老師?……潔尼老師!? 真的嗎!? 」
這可是一場坐擁雙美的約會呢。
是說,因爲一直都在跟聖女聊魔術方面的話題,吉爾妮似乎感到有點無聊就是了。
「……哼。我贏了!」
正因如此,無論如何都會不禁感嘆,真虧那個小小的孩子能走到這一步啊……
「你長大了呢。」
正是因爲這種青春期特有的不安,才讓他找各種理由一直敬而遠之。
說完這句話,潔尼辭去了庫諾家庭教師的職務。
既然如此,與其白白煽動別人的期待,寧可等到完成之後再公開吧。

不,是一直刻意往後推遲。
那位恩師,如今就在眼前。
畢竟潔尼可是認識那個沉浸在絕望之中、無精打采的幼年期庫諾的。
「多謝款待。」
不可能不感到驚訝。
終於來到這裏了。
「關於藥的事情,現在只能等待了。
希•希路拉的藥物,如果沒有能保存的容器就很難使用。無論效果再怎麼好,不耐放的話,就很難讓人依賴它吧。要是演變成在緊要關頭卻無法使用的狀況,那可真是慘不忍睹。
不過,在她辭去古裏翁家的受僱工作時,就大概預料到他可能會去魔術學校就是了。
雖然突然變得很想折返,但他用力忍住了。
──真沒想到那個庫諾,竟然會下定決心進入魔術學校,並且一路來到了這裏。
「老師,我好想見你啊!你知道我有多麼惋惜那些無法盡情享受你的美貌、美聲與美魔術的日子嗎!沒有你的魔術我活不下去啊!」
「那是錯覺。既然至今爲止都沒問題,那就能活下去喔。」
看來也長歪到不需要的地方去了呢,她心想。
雖然隱約有過那樣的擔心,但看來是猜中了。
她在學校裏也聽過各式各樣關於庫諾的傳聞,實際像這樣重逢後更是確信了。
肯定是那個侍女搞的鬼。
庫諾變得開朗是很好,但把他往這種對女性油嘴滑舌的方向培養,到底想怎樣啊。
「我現在正在擔任薩託利老師的助手。」
在這場姑且稱作感動的重逢氣氛平靜下來後,潔尼開口說明了自己在此的理由。
離開古裏翁家後的潔尼,再次造訪了母校──帝拉西庫魔術學校。
爲了再一次重新學習魔術。
薩託利•格魯克是潔尼在學生時代受過其照顧的恩師。
潔尼雖然以普通的成績從二級班畢業,但因爲曾經邊打工邊幫忙過薩託利的實驗,於是便循着這條人脈找了過來。
現在是以準教師的待遇,擔任薩託利的助手。
她一直認爲,總有一天會在學校見到庫諾吧。
雖然庫諾從沒聽過潔尼的傳聞,但潔尼卻聽過庫諾的傳聞。
雖說她自認只是個名義上的老師,但即便如此,她也非常清楚庫諾的實力。
如果庫諾來到魔術學校的話,肯定立刻就會嶄露頭角吧。
進入特級班後,沒多久就靠「睡眠生意」闖出名聲,還成功栽培出靈草希•希路拉、又因三大派系的歸屬問題而引起爭端。
真的是,預料之中。
「庫諾大人,請別再叫我師父了……」
明明他根本不知道潔尼在這裏。
在那樣的環境中。
雖然兩年前就覺得有點徵兆了,但這也未免變得太過開朗了吧。
要是對認識潔尼的人這麼說的話,甚至可能會被說「憑你的實力怎麼可能培育出那麼優秀的孩子啊,啊哈哈──!」之類的話吧。
連生氣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我反而覺得這樣叫更像熟人之間的互動,也更有親近感,挺好的。老師覺得如何?」
跟十二歲的小孩子能有什麼事啊。
「說什麼被弟子超越而體悟到自己的不中用,哭着跑來找我的那個話題的罪魁禍首,原來就是這孩子啊?」
她可不這麼認爲。
「特級?連重奏三十段都做不到的菜鳥,能理解我在說什麼嗎。」
「不過關於虛水的學說,我就覺得有點微妙了。」
「他是比我還要擅長魔術的特級班學生喔。」
「我是希望能保持適當的距離啦。」
有一位女性正坐在窗邊的安樂椅上,沐浴着照射進來的陽光,悠閒地度過時光。
「你想學什麼呀,小鬼。」
年齡大約五十到六十歲左右吧。
「您在說什麼啊,老師……」
「啊,關於那個。如果要勞煩薩託利老師親自動手有點那個,所以我想拜託潔尼老師。」
「老師、老師。」
只因爲碰巧在庫諾還是初學者的時候教過他一點東西,就一直被當作師父對待,這反而讓潔尼感到無地自容。
「啊?」
她心想,沒必要偏偏選在這個時候說吧。
「原來如此。意思是面對優秀的女性,首先要鞠躬盡瘁來博取歡心,對吧。」
果然跟想像的一樣有本事。他已經成長地十分出色,讓人連「那孩子小時候,可是我的弟子喔」這種玩笑話都不敢隨便說出口。
嘿咻一聲,纔剛站起來的薩託利又坐回了安樂椅上。
「那還用說,當然是來見潔尼老師的啊!」
這都是出乎意料的一句話。
「沒錯沒錯。你年紀輕輕卻很懂嘛。」
「所以,你是爲了什麼事而來的?」
「……喔,是喔。」
無論是對剛提起幹勁的薩託利。
研究室內部,算是整理得還過得去。
是位黑髮中混雜着白髮,上了年紀的女性。
那個侍女,到底是抱着什麼打算才把他往這種方向培育的啊。
「……喔,是喔。」
「還有,薩託利老師的書我全部都讀過了!特別是三身水壓機構的學說真是太厲害了!如果把那個融入魔術裏的話,應該能發揮出傳統水之魔術八到九倍的力量吧!」
「就是所謂的『再熟識,也不能忘了禮貌』,對吧?」
「是的!因爲對我來說,潔尼老師是最棒的師父!」
就算庫諾再厲害,這對前陣子纔剛入學的學生來說也未免太嚴苛了──
「老師已經不是受僱於古裏翁家的家教了喔。我在這裏也不是侯爵家的孩子,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請別再用『大人』稱呼我了。」
「降低靈滲透壓的學說也很棒呢!實在是耐人尋味!」
重奏三十段,是這所魔術學校成爲教師所需的考試項目之一。
爲什麼會變成這種輕浮的搭訕男啊。
再這樣下去,感覺對話真的會沒完沒了地拖下去,於是潔尼決定將庫諾招呼進薩託利的研究室裏。
「好了啦好了啦。別那麼假正經,偶爾跟年輕男人去玩玩嘛。甚至徹夜不歸也沒關係喔。」
薩託利緩緩地站起身來。
因爲連她自己也如此深有同感,所以真的非常無奈。
真會說話,潔尼心想。
「突然想到你曾說過,以前當過一陣子家庭教師吧?就是這孩子嗎?」
「……是的。」
「你是爲了和魔術有關的事情而來的吧?那樣的話去拜託薩託利老師就好了。」
果然不出所料,而且準到讓人火大。
「……是的。」
「那是怎樣?意思是比起我,你要選我的弟子嗎?」
不過,比起庫諾的房間要好上一百倍,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雖然她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虛弱地回應,但潔尼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薩託利的動作停滯了一瞬間,但隨即露出了賊笑。
「啊──知道了知道了。小孩子的聲音真是最棒的鬧鐘啊,真是的。」
「你去應對吧。我困死了。」
那位就是庫諾所憧憬的水之魔術師,薩託利•格魯克。
但,或許是因爲物品本身就很多的緣故,感覺有些雜亂且狹窄。
薩託利爲隱隱作痛的腰部鼓起幹勁,轉身面對庫諾。
還是對明明薩託利在場卻被選中的潔尼來說。
正因爲自己說出了「重奏三十段云云」的大話,所以她認命了,看來非得履行約定不可。
「所以,實際上是?」
「雖然本來是要來向薩託利老師請教的,但既然見到了面,我覺得還是潔尼老師比較好。」
──不過,由於是睽違兩年的重逢,感覺可以就這樣一直站着聊下去,但重要的是……
「行啊,如果你真的能用五十五段的話呢。我會狠狠地使喚你,做好覺悟的話就來玩吧。要是能讓我滿足的話,我就記住你的名字。」
但是,即便如此,庫諾還是在她之上。
「有學生來向老師請教了。」
潔尼用雙手捂住了臉。
比起兩年前的那個時候,潔尼覺得自己的實力已經大幅提升了。
「……別吵醒我。我可是熬了四個通宵啊。這把年紀了,連熬一個晚上都很喫力啊。」
「這樣啊這樣啊。那你就負責照顧他吧。畢竟他可是踢開了我指名要你呢。加油喔,潔尼老師。」
閉上眼睛的薩託利,就那樣回答了庫諾的話。
「……也是呢。我知道了,庫諾。」
「您也不用說成那樣吧。」
潔尼也是要在狀態和運氣都好的時候,才能碰巧成功。
他成爲了那位瑞恩利的弟子,其實力的成長幅度甚至超過了潔尼。
「薩託利老師的弟子啊……那薩託利老師不就要變成我師父的師父了嗎。」
薩託利笑得肩膀都在發顫。
「啊,我可以做到五十五段。」
「雖然我是打算請潔尼老師教我新魔術,但下次薩託利老師願意陪我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