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焦急地等待
《魔術師庫諾看得見一切》 · 南野海風 · 5496 字
「──吉歐大人吉歐大人!我弄到了有趣的消息喔!」
卡克塔衝進了食堂的包廂說道。
「你至少敲個門吧。有客人在喔。」
「哎呀失禮了。原來庫諾來了啊。」
「打擾了。」
沒錯,庫諾也在這裏。
自從與吉歐耶利昂等人相遇,已經過了四天。
這四天,庫諾午餐時間都是與他們一起度過的。
因爲他們似乎很忙,所以只有午餐時間。雖然根本還完全聊不夠,也想一起做實驗,但時間不允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以吉歐耶利昂爲首,四男一女的帝國成員們。
葛士與伊路希是護衛。
卡克塔、尤凡、卡斯忒洛是朋友,有時在有時不在。
今天卡斯忒洛不在,而卡克塔是現在纔剛到。
這裏還是一樣,男性的比例很高。
「所以,你說有趣的消息是指?」
「啊,我會打擾嗎?」
面對顧慮周到的庫諾,卡克塔回了一句「不,沒關係」後,便坐到了桌邊。
「一年級生髮起叛亂了喔。現在正打進二年級的教室裏。」
「啊?……叛亂?」
「沒錯。目標是吉歐大人。」
吉歐耶利昂笑了。
如果是在同一個二級班的話。
只要直接衝着我來就好。邊嘴上說着看不順眼也無妨。」
就在他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後,膝蓋上放着水貓的葛士隨口說了一句。
「我也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送給你。」
因爲那種說話方式的關係,吉歐耶利昂似乎有過好幾次失敗的經驗。
我只是想學習魔術而已。根本沒有時間去管那些閒事。」
甚至像到讓他覺得,搞不好是另一個自己也說不定的程度。
他就是這樣的人。
也就是說,現在若要他表現出皇子吉歐耶利昂的一面,他也會很困擾。
「當然會接受。但現在時機不對。」
但是,現在並沒有我出面的道理。因爲他們還沒給帝國添麻煩。」
那件事,當時只說了庫諾是以教師的一對一授課爲誘餌才參加的。
就在吉歐耶利昂對此表示理解的同時。
「由我自己來說也有點那個,但我很容易被誤解。明明不打算擺架子,但似乎有時看起來卻很不可一世。雖然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所以,已經沒有隱瞞的理由了。
──這裏也有其他國家的王子、或是公爵家子弟之類的人物。
縱使有人利用我的威勢或地位,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說得再準確一點的話……」
庫諾變得羨慕了起來。
吉歐耶利昂輕輕嘆了一口氣。
如果是要處置讓帝國蒙羞的傢伙,哪怕是動用家名我也會將其排除。
他感受到了吉歐耶利昂那樣的期待。
特別是吉歐耶利昂。
忙碌的吉歐耶利昂,非常珍惜在學校度過的時光。
「在這裏的我,只是一介魔術學校的學生。是遵守『不將權力帶入學校』這個規則的一介學生。
肯定已經挑戰過好幾次了吧。
但誰也沒去吐槽這一點。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再隱瞞的了,於是庫諾便開口說道。
「說到底雙方都很奇怪吧。
於是庫諾確切地回答了。
「……?這是怎麼回事。」
「沒錯。這裏只有魔術。」
因爲狂炎王子的緣故,導致二級班秩序失控。
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不是有傳聞說帝國的那幫傢伙仗着吉歐大人的威勢橫行霸道嗎?那就是針對這件事的叛亂。」
我也一直都想和你戰鬥。」
關於這件事,跟我沒有關係。
不久前曾提過混入二級班上課的事,但他並沒有說明目的。
吉歐耶利昂站起身來。
「該說是真巧嗎?還是該說是理所當然?
「喔,是那個啊。」
「──如果是二級班,就不需要這種交涉了吧?只要說看你不順眼,所以來打一場,這樣就行了。」
「這就是二級班之所以秩序失控的理由,是吧。」
在這段期間,他們完全沒有擺架子或自以爲了不起的之類的行爲。
「是吉歐大人身爲魔術師的實力再加上權力的緣故呢。正因爲他身爲魔術師備受尊崇,纔會形成現在這種局面。」
老實說,他甚至認爲其他一切都是其次。
「啊,我對那部分的情況也稍微有些在意。」
「您沒有試着去阻止嗎?」
「聽起來好像很有趣呢!!要是理由夠充分的話,在下也想與吉歐大人爲敵呢!!」
「這裏只有魔術呢。正如學長所言,沒有權力。」
只是帝國出身的人借用我的名字,稍微有點橫行霸道罷了。」
「就讓我們彼此焦急地等待吧。」
這個人跟自己很像。
要是隨意行動,很有可能會演變成國家層級的糾紛……因爲有這層顧慮,所以他始終只將焦點放在自己的國家上。
這四天左右,每天都跟他們見面。
既然如此,要做的事就很明確了。如果有不滿,就用魔術來做個了結就好。不管是誰、也不管是什麼事。
「您也會接受我的挑戰嗎?雖然沒有戰鬥的理由。」
庫諾所認識的狂炎王子。
「假設所謂的帝國勢力橫行霸道到最後傷了人,或是犯了罪。那種情況下我就有出面的理由。
但他隱瞞了真正的意圖。不過──
在這裏的,就只是單純的一名學生。
根本沒有理由去引發什麼叛亂這種誇張的大事件。
這裏應該是沒有權力的。真要說有的話──庫諾,你覺得這裏有的是什麼?」
說得極端一點,就是有怨言的話就用魔術來說,這樣的意思。
從那之後,他們再也沒在午餐的位子上見過面。
來到這所學校後,我第一次對身處特級班這件事感到了不滿。」
「……是嗎。原來庫諾你是這樣看我的啊。」
二級班馬上就要期末考了。
正因爲執着於這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國家、身分或權力之類的東西,纔會讓帝國勢力之流橫行霸道。
庫諾早就向吉歐耶利昂發起挑戰了吧。
「二級班還真好呢。」
「對啊。只有魔術了。
只是個跟自己一樣、甚至比自己更沉迷於魔術的,單純的見習魔術師罷了。
「因爲越是瞭解學長,我就越覺得肯定是哪裏搞錯了。」
想法肯定是一樣的吧。
所以什麼都不做。
他的存在成爲了帝國勢力的後盾。
也沒有給祖國添麻煩。
元兇就是他──雖然聽說的是這樣的故事。
想必近期內就會有挑戰吉歐耶利昂的人出現吧。
他不打算牽扯進麻煩事裏,也不想做自己提不起興趣的事。
庫諾決定一邊完成自己該做的事,一邊靜待時光的流逝。
他曾無數次這樣想過。
在能夠製作出那個永久玻璃工藝品的時間點,他就已經感到滿足了。
「明明跟我沒關係?我沒有出面的理由吧。」
「你那種冷冰冰的說法,就是會讓人誤會啦。話不講清楚可不行。跟你相處久的我們是懂啦,但要是你的意思傳達不到,庫諾可是會對你失去好感的喔。」
簡而言之,就是所謂身爲強者的存在感吧。
隨手搬出帝國勢力如何如何之類方便的藉口作爲戰鬥理由。
他自己什麼都沒做。
午餐時間已經結束了。
那是如他所期待的回答。
「但學長一次都沒有以帝國皇子的身分發言,也沒有采取過行動。那就談不上什麼威勢了吧。」
正因如此纔不報上家名。
而且還有叛亂。
因爲當初所抱持的,想試着用火屬性做點什麼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啊,確實如此。」
「有許多挺身反抗您的理由。無論幾次都能戰鬥,甚至還能發起叛亂。而您不管幾次都會接招的吧?
◆
平時沉默寡言的尤凡溫和地說道。
庫諾脫口說道。
她大概就是那種性格吧。
明明應該是護衛的伊路希卻說想成爲敵人。
用乍看之下相互對立的水與火這兩種屬性,製作出了一樣東西。
以在有限時間內完成的實驗來說,並不算差。
而且,更勝於此的是──他對與吉歐耶利昂的相遇感到相當滿足。
也約定好要戰鬥了。
正如吉歐耶利昂所言,他焦急地渴望着見面。
同時確信着對方肯定也抱持着同樣的心情,靜靜地忍耐着。
──聽說叛亂失敗了。
一年級水屬性班級向狂炎王子發起挑戰,結果敗北。
但是叛亂之火併未熄滅,聽說一年級生們似乎挑戰了好幾次。
只有一面之緣的亞澤爾與菈蒂亞。
以及贊同他們意志的協助者們挺身而出。
以吉歐耶利昂爲首,只要是帝國出身的人就找碴併發起挑戰決鬥,光聽傳聞的話,校園生活似乎變得相當失序。
這也讓我好羨慕啊,庫諾心想。
無論是與吉歐耶利昂戰鬥,還是與其他學生戰鬥,說實話都很令人羨慕。
因爲特級班有許多沉迷於自己的魔術與研究的人,並沒有那種要向誰挑起決鬥的氛圍。
庫諾自己也覺得,在特級班協力合作做些什麼反而比較對味。
正因爲大家平時總是各自分散地活動,偶爾合力做事的程度剛剛好。
一定是因爲大家的方向一致,所以二級班才特別容易起衝突吧。
將出身與思想都不同的同齡人塞進同一個場所,而且還朝着同一個方向前進。
該怎麼說呢,雖然不清楚理由是什麼,但大概是個會讓每個人都想逞強爭口氣的環境吧。
她似乎對庫諾沒什麼好印象,態度有些衝。
結束了這段簡單的對話後,兩人便分別了。
確實是那種感覺,庫諾心想。
「既然是那樣的話,我這次就先不去了。」
「啊,沒辦法喔。」
「咦?你不去參觀嗎?」
但是,對庫諾來說現在很不妙。
重點在於,可以去參觀這個事實。
你應該隱約也能明白吧?正因爲如此,卡席斯學姐你纔沒辦法自己去向他搭話不是嗎?」
要是聽說現在馬上要開始的話,哪怕取消今後的行程也想去參觀。
庫諾決定還是不去了。
到這一步爲止都還算順利。
好想去參觀。
對庫諾而言,因爲原本就認爲這是賺不到錢的研究,所以反而覺得開心的事比較多。
不知道是刻意爲之,還是自然而然變成的。
──雖然他很想這麼說。
聲音又更低沉了一些。
聽她這麼一說,庫諾也想起來確實曾聽人提過。
「特級班既沒有考試也沒有上課吧。我是說二級班的喔。那些傢伙在第二學期結束時不是有對戰嗎?」
但這對庫諾來說無關緊要。
好想去。
「啊?喔是喔。那就算了,沒差。」
看來是這樣。
身旁總是有護衛跟着,也從來沒見過那位皇子像那種隨處可見的十來歲少年一樣,和朋友們嬉鬧着、快快樂樂地相處的模樣。
看來卡席斯心中似乎已經理出了頭緒。
竟然。
「我要找的是隻會對我這樣說的好男人喔。」
「考試?明明是特級班?」
沒辦法隨意地把誰介紹過去,或是把他介紹給誰。
既然都被這麼說了,那怎麼能不去看看呢。
「因爲那個人以及他周遭的人,都不是那種感覺。該說是不輕浮嗎,還是說不隨便呢。
──那是先前包含庫諾在內,由水之魔術師團隊所進行的遇難船搜索行動。
庫諾因爲生意上的關係被某位教師叫去研究室。
「──啊,庫諾在嘛。」
這真是充滿女子力的一句好話。
就算不提那些,他本來就是個很怕生的人。
是許久未聽到的聲音。
這還是第一次聽說。
確實會說,庫諾心想。
「希望你能找得到呢。」
「別再提那件沒賺到錢的事了。」
好想現在立刻衝出去抓住卡席斯,告訴她「我想跟你一起去」。
「我們自從那次共同研究以後,就沒見過面了呢。」
聲音聽起來也很不高興地壓得很低。
原本以爲身爲特級班所以跟自己沒關係的……。
「──啊,庫諾,等等!」
這導致原本預期的收入大幅縮水。
「我聽說了喔!你最近跟狂炎王子很要好對吧!? 」
「是這樣嗎?」
「別說了。」
看來她是在哪裏聽到了關於庫諾與吉歐耶利昂的傳聞。
「好久不見,卡席斯學姐。今天的穿搭重點是點綴在胸口的少女心嗎?」
「二級班的考試怎麼了嗎?」
因爲只是偶然遇見,也沒什麼特別該聊的事。
「我想應該可以喔。你還沒看過狂炎王子的戰鬥吧?
「根本就是當成打招呼那樣隨口說說的吧?」
在三級班教室上課時,潔尼也說過「馬上就要考試了,得製作試題纔行」之類的話,看起來很忙碌。
但結果因爲一些大人的理由,貴重物品被原本的持有者……也就是船隻所屬的國家給帶走了。
「啊,對喔。你是一年級嘛。那大概不知道吧。
原本以爲庫諾會猛烈咬住這話題不放的卡席斯,感到有些掃興。
「好男人啊。我不行嗎?」
那種氛圍實在讓人難以接近。
經過種種波折,雖然與最初的研究主題大幅偏離,但最終變成了搜索遇難船。
沒錯,總之就是氣氛很嚴肅。
所以表面上應該是規定不能去的。我記得確實是那樣。」
只有現在是不行的。
雖然最後說得有點含糊,但那不是重點。
現在,正是直到與吉歐耶利昂戰鬥之前,處於焦急等待的狀態。
我想只要看了就會明白,他爲什麼會被稱爲狂炎王子了。」
不過,要是真的這樣回答,大概會惹她生氣。所以還是藏在心裏就好。
或許是因爲被女孩子這樣說的緣故,他稍微感到有點心動。
這雖然是祕密,不過有意願的人是可以偷偷去參觀的喔。當然是不能讓正在考試的那邊發現。
悲痛欲絕。
既拿到了學分,也分到了錢。
總覺得好像聽過跟特級班沒關係之類的話。
「我不喜歡那種輕易把這種話掛在嘴邊的男人呢。」
並且在那裏成功打撈了寶石等貴重物品。
從薩夫那裏聽說過,在二級班教室也是這麼聽說的,也從吉耶利昂那裏聽說了。
「話說回來,期末考是什麼時候?已經快到了對吧?」
最重要的是,能見識到「合理」派代表路羅梅透的暗魔術可是巨大的收穫。雖然他其實看不見。
只要維持跟以往一樣就好。
「……那件事把我的計劃全打亂了。明明打算帶着好男人去揮霍遊玩一番的說……」
「……現在很不妙啊。」
「……雖然很不甘心,但我稍微懂那種感覺。」
是那種讓人提不起勁去做實驗或是研究,只是一味地等待着那個時刻到來的狀況。
「因爲你對誰都會這樣說吧?」
在這樣的心境中,如果戰鬥前先看到了他的魔術的話。
「把他介紹給我啦!拜託!」
「爲什麼秒答啊。怎樣?你在使壞嗎?」
狂炎王子。
說真心話,他當然是想去看的。
「……哼。算了。我就把那個人當作純觀賞用的吧。」
但是,現在不行。
「咦?可以去參觀嗎?」
雖然那已經過了好一陣子,但看來卡席斯還對此耿耿於懷。
──確實不是那種可以介紹女生過去的氣氛,卡席斯心想。
然後這次她是真的離開了。
或是如果知道了的話。
使壞。
「那我也能去參觀嗎?」
是卡席斯追了上來。
既然是女性就以女性之禮相待,僅此而已。
辦完事在回家途中,正要走出校舍時,遇到了「合理派系」的卡席斯。
「呃,我實在搞不懂你的意思。」
一定會後悔的。
他不會說不在意勝負。
但是比起勝負的結果,不想進行不公平戰鬥的想法更爲重要。
無論是失禮、欠缺敬意,還是獲取讓自己有利的情報。
這一切他都想避免。
因爲他想盡可能與他處於對等的立場。
數日後。
二級與三級班的考試順利結束,聽說第二學期也結束了。
與吉歐耶利昂見面的日子,肯定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