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5

我，爱着雨嘛。

如果仅仅从家人的角度出发，我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可如果是以恋人来看……

好软。

嘴唇上残留的触感让我的心有些荡漾，作为俗人所坚守的三观好像也在逐步崩塌。

「雨，你……」

你是什么意思？

询问的话语无法吐出口，刚才双唇的接触好像让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的喉咙。

燥热从大脑散出，冰凉从手脚蔓延。

冰火两重天的体感让我大脑有些恍惚，感觉口水在分泌，眼球好像在膨胀。

腿脚一软，不自觉的跌坐在了地上。

「唔，哥哥，你的脸好红啊。」

微眯起双眼，雨的白发被窗外的凉风吹的徐徐飘荡，略显病态的绯红浮现在脸上，嘴角上扬，露出得意的微笑。

缓缓的低下身子，雨轻轻的爬到了我的身旁，一只手按压着我的胸膛，另一只手撑在我的大腿上，身体前倾，双腿弯曲，跪在了我的身前。

「原来，哥哥你，也不是对我没有感觉嘛。」

嘶～

全身一抖，娇嫩的触感贴到了耳朵上，几缕发丝挠在我的脸上，让我有些心痒，娇媚的声音从耳蜗好像流入了后脑，燥热的感觉从她接触的地方蔓延。

咕咚。

把理智咽下，我的手指开始不自觉的扭动，迷恋的气氛开始在房间中央扩散，大脑的混乱让我不自觉的把手放到了她的脸上。

反正也没人在意我们，那就算我们在一起……

嘟，嘟，嘟。

……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听见电话那天传来些声响，听起来是从床上爬起的声音。

一股暖流流入心头，我松了一口气，扭了扭脖子，对着空中呼了一口，微微一笑。

二宫月。

唉。

「看来你们兄妹相处的很好嘛，那我就放心了。」

嘟，嘟，嘟。

电话铃声响起，我沉重的爬起身子，看着窗外微微亮起的天空，精神有些恍惚，大脑微微胀痛。

坐到床上，我拿过手机把免提打开，看着眼前的雨伸了个懒腰，略带好奇的询问了一下。

说完停顿了一下，看她还是没有回话的念头，挠了挠头，我无奈的打算离开。

「爸爸！」

或许，他担心的也没错吧。

「对，说起来你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疲惫。」

轻轻的呼唤了一声，她轻抬起头看了眼我，又迅速的埋了回去，并没有回应的意思，只是把被子裹的更紧了。

冷汗从头顶流下，我感觉喉口被堵住，不知为何，彻底否认的话语莫名的无法说出口。

怎么会呢。

这个点她打电话来干什么？

幽静的房间里，父亲从手机里穿来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声音里的疲惫格外明显。

放心的语气传来，她好像并没有在意我后半句的犹豫，只是不快的吐槽着铭。

「抱，抱歉，我怕放假你要陪家里人嘛。」

「阿雾你呀，是在陪你的小女友吧。」

电话铃响起，声音如同凉水从头顶浇下，我单腿用力一蹬，从雨的身下蹭走，跌撞着从地上爬起。

跌撞的走出房间，我好像在逃避着什么，偶然的回身一瞟，看见雨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头低垂着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看气氛冷场，雨适时的发出询问，我也补上了内心的疑惑。

咕噜咕噜。

「咳咳，聊了下你们最近的变化……那个，一个人养家很不容易吧，辛苦了。」

揉了揉她的白发，我抱住娇小的躯体躺下，把被子盖上，看了眼时钟，示意她早点睡着。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参拜呢。」

「你好好休息，我去外面睡吧。」

刚才迷离的气氛过去，我对自己一时的想法也感到有些害怕，思考了一下，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打算去客厅将就一晚。

做着没有依据的猜想，我拿着衣服走回了雨的身旁，她和父亲闲聊着什么，时不时扭头看我一眼，然后咧嘴偷笑。

「爸爸，你在爷爷奶奶家过得好吗？」

啪嗒。

毕竟虽然没告诉雨，但我是知道的，爷爷奶奶并不是很欢迎父亲的回家。

结果新年日出也没看成。

惊喜的呼喊，雨把头凑到手机旁，精神好像瞬间清醒了不少，连声音都活泼了几分。

呼～

「呼，那就好，你是不知道，学长他语气贼认真，说你身边有个像小学生的女友，担心死我了。」

吐出漱口水，我略微打理了下发型，毕竟是新年嘛，把刘海撇到耳后，露出平日被略微遮挡的左眼，揉搓了下脸庞，希望把黑眼圈给稍微消掉。

「那天是开玩笑，铭他当真了嘛，那个是我妹妹，不是我，我……」

啊。

带着无奈和几分心疼，我微微一笑，把被子放了回去，蹑手蹑脚的跳上了床，挪到了她的身边。

只是单纯的担心我有没有犯罪嘛。

嗯？

本想触摸一下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如蚊鸣般的声音响起，我无奈一笑，转身一看，泪水充满了雨的眼眶，湿润的双眼眯起，她带着一脸不安的盯着我。

我刚才，打算做什么？

把房门合上，我带着几分惆怅走进了房间，雨裹着被子蹲坐在床上，脸埋着不让我看到。

樱粉色的布料并没有随着时间被褪掉，光滑的触感让人感觉还是新做的模样。

电话那头的父亲咳嗽了几下，疲惫的感觉又加重了几分，用略带愧疚的语气对我回答。

不顾我心情的复杂，雨揉搓着眼睛从床上爬起，带着几分懒散挂到了我身上，仿佛昨晚的哭闹都是假象。

咦？

许久的静默过后，雨抱紧了我的身体，轻声的回应。

我的语气显得有几分烦躁。

「喂？」

晃了晃头，强行压制着脑中的邪火，我从一旁的桌上拿起手机，强行打起精神看着来电名字。

稳住心情，我和月又聊了聊4号的集合地点，然后互相在说了句新年快乐，把电话挂断了。

啊？

不过也无所谓了，我对自己的外貌并没有什么要求，继续寻找了一会，我从抽屉的底部拿出一件被叠的方正异常的和服。

担心的询问着我，感觉月的语气不像生气的模样。

埋怨的声音响起，我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干笑一声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不管未来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嘭！

呼。

如清泉般的嗓音响起，她的语气略带着几分不满，我愣了一下。

没有预想中的回答，只能凭借她细微的呼吸声来保证电话的连通。

「工作前辈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你记得把被子盖上。」

「你不要我了嘛……」

走出房门，屋外的寒冷让我勉强恢复了清醒，把刚才的事勉强抛在脑后，把身体靠在门上，接通了电话。

「你觉得这个时间找你还能有什么事嘛，还说我是你唯一的朋友，这么几天了也没见你想起来问过我，哼。」

长舒一口气，我感受着手心皮肤的光滑触感，压抑着心底的一丝欲望，强行冷静了心情，闭上双眼睡去。

看着雨依旧不安的眼神，我本打算放在肩膀的手犹豫了一下，按到了她的头上。

勉强的把嘴角上扬，我挤出微笑，把额头和她贴上。

燥热化作冷汗渗出，明明是寒冷的冬季，衣服却已经湿透。

瞳孔一缩，我感觉瞬间清醒了许多。

用着尽量诚恳的语气道歉，我有些愧疚。毕竟，我确实从来没想过要在工作时间外联系她。

「雨……」

……

「嗯～」

辛苦嘛，以前的你更辛苦吧。

混乱的联想着，我伸长手臂勉强够到了手机，也没看来电提示，直接接通放到了耳边。

「嗯。」

「唔～哥哥好吵。」

勾起嘴角，我把手机塞到了她的手里，指了指浴室，示意她先聊着，我去洗漱。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我摇了摇头，用手指点到了她的嘴唇。

「……至于其他的，给哥哥点时间吧。」

感觉到自己心底的一丝扭曲，我在心底对真诚担心的铭道了一声抱歉。

「喂，月，有什么事嘛。」

「我说，新年快乐啦！」

瞥了眼窗外还星星点点的烟火，我没有多想，抓起一件外套就往屋外走去。

沙哑沧桑但带着几分熟悉的嗓音响起，我有些不确定的看了一眼，父亲的备注赫然标记在来电人上。

「新年快乐。」

「你们聊了些什么？」

虽然没有见过，但妈妈当年穿着这身一定很美吧。

嗔怒的述说着自己的不满，她的语气里却并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

「学长他很担心你哦，那天你在街上碰到他了吧……他说你的小女友啊，看起来像初中生哦。」

在衣柜里翻找了一下，我随意整上一身套装，黑衣黑裤黑外套，显得有些阴暗的模样。

嘘。

想起母亲去世后的时光，我不仅对父亲的过去产生了一丝悲伤，无奈一笑，没有选择回应他。

「新年快乐。」

总感觉，彻底否认的话，心底刚刚重建的某种东西又会坍塌。

莫名其妙的疑问让我一愣，还没等我转过弯来，她就用带着试探的语气再次开口。

「还好啦，你爷爷在附近报社帮我找了个工作，每天可以用电脑办公。」

意外的没有从父亲的话语听出悲伤，反而有几分释怀的感觉。

「至于声音嘛……医生说了避免不了的，截肢后会偶尔感到疼痛，忍忍就好了。」

唔。

全身肌肉一紧，我握紧了双手，那日鲜血直流的惨状又浮现到了眼前。

或许是预想到了我的悲伤吧，电话那头的父亲传来了微笑，适时的和我们道了别。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应该也要忙吧，我也就想和你们道句新年快乐……听听你们的声音，祝你们快乐。」

从未听过话语从父亲口中传出，这么多年，他从未如此清晰的表达过对我们的感情。

扭头一望，雨的表情也显得格外欣喜，和父亲道着别。

「爸爸再见！」

「拜拜……」

电话挂断，房间里空气又回归了平静，只是我和雨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平静。

总归，还是有人爱着我们的。

多了一丝安心，我的神经也勉强松弛了下来，暂时忘掉昨晚的喧嚣，示意雨起身洗漱，拿起手机搜索着和服的穿法。

嗒，嗒。

逛过鸟居，我和雨进了公寓附近的一个神社。

嗯？

雨的小手握紧了我，不知是寒风还是感情的缘故，她的脸有些微红。

厚实的樱花领口衬着镶嵌橘色花边的下摆，酒红色的腰带收束起雨娇小的躯体，和衣服配套的粉色簪子将白发盘起，平日里清楚可爱的雨看起来有了一丝成熟的气息。

「我是害怕走散哦。」

呼。

互相握紧双手，我和她的躯体贴在了一起，相互依偎前进着。

路过一排排的人影，我和她最终停下。

虽然有些好奇，但抱着最基本的礼貌，我把疑惑掩盖了下去，再鞠一躬，和雨离开了香油箱。

随着我们的离去，寒风吹起，郁金香的花瓣被吹散了起来，飘飘洒洒，最后落在了面前的墓碑，墓碑中央，上川雪的名字刻在其上。

顺着人流排队，我和雨用御手水洗了洗手，然后并排站到了神社面前，把微少的香火钱投进去，晃了几下铜钟，退后几步，虔诚的鞠了两躬，然后双手合十。

啊，说起来，有段时间没来看过了啊。

其实，没有理由我也不会松开的啦。

新年快乐。

是害怕我拒绝吧，雨把头贴近我，低声对我解释着自己的行为。

好像两年没来，真来了也没感觉有什么意思啊。

看着并没有多少来往人流的神社，我有些无奈。

「哥哥。」

被雨叫住，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悲伤，我带着恍惚环视了一下附近。

其实回想起来，要不是因为这几日她的坦白，从小相依为命的我俩，平日里的身体接触，本来就有些稍微超过了一般兄妹的范畴。

……希望，未来能变好吧。

毕竟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的嘛。

哈出一口白气，我牵着雨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做着不礼貌的想法。

心里道了声祝福，雨轻轻的把花放下，默哀了两分钟，然后默契的没有说话，缓步离开。

悲伤从心底升起，我无奈一笑，和雨在一旁的花店买了束郁金香，带着几分惆怅着往着院子中间走去。

她许了个什么愿呢？

脑子里想着俗套的愿望，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一旁的妹妹，她的表情格外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