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10
《生活跌到谷底之後 一切喧囂都是希望》 · 墨白shelter · 9146 字
「你們居然狠心拋下我,我好傷心,嗚嗚嗚。」少爺
「哎呀,不是說好要給你帶禮物的嘛。」想喫冰淇淋0;˃ ⌑ ˂ഃ 1;
「嗚嗚嗚,那也不能撫平我受傷的心。」少爺
「呵呵,那不然你拋下你媽媽來陪我們吧,歡迎!」想喫冰淇淋0;˃ ⌑ ˂ഃ 1;
「鼓掌,吧唧吧唧。」默認暱稱
「吧唧吧唧。」想喫冰淇淋0;˃ ⌑ ˂ഃ 1;
「額。」少爺
……
嘿嘿。
看着羣裏撒潑打滾的銘,我帶着愜意勾起嘴角,單手撐起身子,從被窩裏挪出去。
22號,早上七點。
雖說已經提前和銘打好招呼,他也表示優先自己的母親,可真到了出去玩的那天,還是忍不住在羣裏叫嚷,從六點開始就在羣裏轟炸。
唔~
伸出手指,戳了戳柔軟的臉龐,眉頭微微一皺,如貓咪發怒的聲音響起,雨還是賴在被窩裏不肯動彈。
迷糊着眼睛眯了我一眼,扭過頭,又昏睡過去。
8點出門的話,等會再叫她也行吧。
帶着寵溺的感情把被子往下一拉,因爲雨如玉筍般小巧的腳趾暴露在了空氣中。
她的睡相還是這麼差。
無奈的吐槽,我轉身前往廚房,思考着難得的出行,早餐要不要特別一些。
那日和紅商量好租房事宜後,雨就一臉興奮的表示要直接搬走,可顧及到這麼多年物品的搬遷,以及紅那邊多少得準備收拾一下,我還是決定等最後幾天再搬家。
腦子裏閃過雨探出身子時的白嫩,明顯是把衣裳脫光的模樣。
雨穿的是上次和月一起逛商場買的衣服,只是多搭了一頂米白的草帽,看起來還算搭配。
畢竟自從母親去世後,我和雨就再也沒有特意出門玩耍的記憶。
「唔,可是哥哥……」
嘿嘿一笑,我拿出小碗盛上,把年糕湯遞給她。
「沒,沒事。」
端着自己的那份坐下,我細細品着口中紅糖的甜膩,邊拿出手機翻閱着,把手機推到雨的面前。
左腰處,一股巨大的擰力傳來,扭頭一看,雨的表情沒有變化,還在和右方的月聊天,只是感覺偶爾瞥向我的眼神有些冰冷。
「旋轉木馬坐嘛?不過這個好像有點小孩了吧。」
「嘿嘿,這是我和哥哥第一次來遊樂園嘛,月姐姐你應該來過很多次了吧?」
啪嗒。
「唔,好飽,我先去洗漱換衣服了。」
「哼,這不是七點半都沒到嘛,看哥哥不在牀上了,我還以爲睡過頭了。」
她帶着幾分歉意瞥了我一眼,卻沒有試圖道歉的樣子。
「不怕,我本來就是小孩嘛,月姐姐害羞的話就我和哥哥坐吧!」
「爲,爲什麼不叫我啊哥哥,現在幾點了。」
「哦?你不常來遊樂園嘛,這裏離市區還挺近的吧?」
看着只是純粹的開心。
聽着我的笑聲,雨小口咀嚼着口中的年糕,帶着幾分戲謔的對我搭話。
對我發出無情吐槽,月嘿嘿一笑,走到一旁攬住雨的肩膀。
難道是我……
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臉龐,對雨怎麼看出我邪念的方法感到好奇,但又不敢出聲詢問,只能偷偷伸手回擰了她一下。
「哥哥這樣帥了很多哦。」
嘶!
沒等月回味過來,雨就拉着我們兩人走到機器旁,坐上位置,雨在中間,我和月在她兩邊。
雨露出一臉燦爛的微笑,我卻感覺有些發毛,扭頭看向月,她的臉上露出愧疚的表情。
至於我,在月的多次提前要求,以及雨的反覆提醒下,雖說大體還是純黑的裝扮,但還是換上了件米灰色的衛衣,還提前拿剪子對着鏡子修理了許久,把眼睛露了出來。
額。
「嘿,還特意給我留位置了啊,謝謝阿霧。」
下手真狠啊。
公車靠站,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前門出現。
回擰。
被叫喊聲引的回頭一望,白色的小腦袋從房門裏探出,然後迅速縮回,把門拉上。
穿着墨玉色jk制服的月出現,百褶裙遮住大腿,黑色的過膝襪包裹住纖細的小腿,玄青色小皮鞋顯得腳異常嬌小。
「還不是銘嘛,明明知道自己不能一起出來,還一大早的就發消息轟炸。」
我怎麼總感覺有點不對。
「抱歉抱歉。」
鬆了一口氣,雨向着我衝了過來,雙手舉起,帶着幾分埋怨敲打着我的胸膛,語氣裏卻是撒嬌的味道。
是香水的原因嘛,看着安穩住坐姿的月,我吸了吸鼻子,總感覺一股淡雅的香氣在鼻尖環繞。
「感覺自從認識了銘和月姐姐,你比以前開心了很多嘛。」
「你意思是我平時就不帥嘛?」
我表情有這麼下頭嘛?
「我,我也有點,哥哥你呢?」
看着雨把放在裏面座位的挎包拿起,月跨過我的身體,坐到了最裏面。
喝下最後一口湯,雨站起身,把碗筷放在了廚房,對着我露出燦爛的微笑,然後往房間走去。
隨帶一提,房租還是現在的價錢一樣,雖然紅依舊錶示不願收錢,但對我來說,能搬到更好的地方,還不用加大房費支出,就已經是值得感謝的恩情了。
眼睛一亮,雨抱着碗筷就鑽到了被爐旁,邊吹氣,邊喊着燙,把白色的年糕往嘴裏塞。
看着身旁有些畏懼的兩人,我微微一笑。
看着坐到車上的兩人,我找到工作人員,選了倆單人車坐了進去。
看着依舊擔心的月,擰痛的感覺逐漸消失,我站直身體,對她擺了個大力水手的poss。
無奈一笑,本想回答,卻被攬住手臂的力氣給堵住了嘴。
「真沒事,我坐姿不端正突然起身扭到腰了,嘿嘿。」
「啊,好,好的,謝謝月姐姐。」
「跳樓機啊……我有點怕這種項目。」
到站下車,月拿着手機翻閱着計劃表,看了看時間,對我們出聲詢問。
看着身旁叫喚着月的雨,莫名的害臊從我心底升起。
扭頭看向一旁的雨,嘴角上揚,白嫩的臉龐隨着笑容透出了一絲粉紅,眼睛裏都是開心的模樣,如蓮藕白皙的手臂握住我,兩條小腿隨心擺動。
「我倒是覺得難得來一次都可以試試。」
咳咳。
哇!
因爲事情過了許久所以有所懈怠,但我突然意識到,就我們三個一起出來玩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呢?
站在公車站臺處,雨把腦袋靠到我身邊,挽住手臂,帶着幾分調侃對我說。
跳樓機啓動,巨大的上下引力把我的思緒給甩飛。
「你們都喫早飯了吧,那就玩到下午再喫晚飯行嘛?」
「走啦走啦,今天的主角可是你哦,想玩什麼就記得說。」
嘿嘿一笑,我指了指牆上的掛鐘,手上不忘翻動鍋筷。
嘿嘿一笑,從泛黃的冰箱裏翻出年糕,這是過年時剩下的,拿出紅糖,打算煮碗年糕湯。
「碰碰車哎,我也好多年沒坐這個了,雨我們坐一輛唄。」
看着扶在站邊大樹的我,月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擔心,伸出手想攙扶着我。
……
「嗯?你們怎麼啦,胃不舒服嘛?」
白色的木馬前,雨一臉興奮的拉着我跨了上去,扭頭一望,月帶着幾分害臊坐到了後面的黑馬上。
暫時沒空思考,看着被遊樂園勾起興奮的雨,我也跟着一笑,放空了大腦。
回擰。
啪!
嘶!
「沒事,有單人款的,你倆坐一輛吧。」
房門推開,雨帶着七分迷茫三分焦急的看着我,白髮亂糟糟的,還有幾根髮絲貼在了嘴脣上。
看着略微失神,不知在糾結什麼的雨被拖走,我無奈一笑,趁她們還沒走遠,跟了上去。
就知道她喜歡喫甜的。
擰。
本能的停下笑聲,我看着眼前一臉感慨的妹妹,總感覺她的話語裏不只是欣慰這麼簡單。
嘶!
……
「哦,對了,不許偷看哦哥哥。」
站起身,我打算把碗筷先泡在水裏,晃了晃腦袋,想把酸溜溜的味道給甩掉。
「呼。」
強行撐起身子,瞪了眼一旁的雨。
不知是出於什麼情緒,從小到大,只要在人多的地方大聲說話,我就會感覺莫名尷尬,哪怕說話的不是我,是身邊的人。
熱流順着脖子湧上,我感覺臉頰有些發燙。
好香。
喫完洗漱完畢,我和雨跨出家門。
「月姐姐不用道歉哦,畢竟要不是你提出,哥哥還想不到帶我來遊樂園呢。」
畢竟我假都提前請好了。
「嗯~哥哥。」
她是故意的吧。
「噗,你還是多鍛鍊一下再秀肌肉吧。」
大概是得益於許久未出的旅行,我的心情也比平時放鬆許多。
肆無忌憚的笑着,我喝了一口年糕湯,甜甜的味道暖和着我的胸膛。
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月姐姐,這裏。」
扭頭瞥了一眼,月臉色鐵青的沒有出聲,雨則開心的叫喊着,眼淚從眼角擠出,握住我手的力加重。
不管怎樣,她開心目的就算達到了吧。
喔!
放聲大叫,我把多餘的想法給暫時忘掉。
「過山車啊,這個實在有點太刺激了,我就……」
鋼鐵長龍面前,月有些尷尬的笑着,表示拒絕。
「那月姐姐就在下面等我們吧,我和哥哥坐一圈就下來。」
燦爛的微笑,雨拉着我坐上了其中一排。
「啊,那,那我還是一起吧。」
原地跺腳鼓起勇氣,月略帶恐慌的坐到了後排。
……
我略帶審視的看了看雨,她回了我一個燦爛的微笑。
「鬼屋我,我是真有點怕了,我認輸,要進去阿霧你得牽着我。」
站在巨大屋門前,月的皮膚因爲恐慌顯得有些發青,面色扭捏着,彷彿眼淚都要掉下來,向我伸出了手。
「沒事,月姐姐,我不怕,我牽着你。」
手伸出去一半,雨就先一步握着了月,笑容燦爛的貼抱了上去。
……
本想說些什麼,但看着變得安心的月,和兩人被雨牽着前進的身軀。
呼。
略微皺眉,我長舒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擠出微笑跟了上去。
應該只是自己作爲主角的一天,想要多要點關心吧。
看着露出疑惑的我,月走到我身前,化掌爲刀,給我的頭來了一下。
「那個,抱歉了,今天。」
只要大家都開心就好……都能開心就好。
五六個電話打出,月的臉色逐漸印上一絲蒼白,對我搭話的聲音也不禁顯得有些顫抖。
拐賣嘛……
費力的嚥下一口唾沫,我感覺眼前的景象有些發白,那日紅淚流滿面的表情浮現在腦海裏。
啪嗒。
總感覺今天的氣氛有些怪異,我本能的想要結束今天的旅程,雨卻先一步開口了。
「……嘿嘿,沒事啦,雨纔是今天的主角嘛,難得和你出來玩,想多讓你關心關心不是很正常的嘛。」
只是,看着擋在我和月中間的她。
既然從此就只有我們相依爲命,那是不是把她留在我身邊纔是正確的呢?
我是不是,該答應她呢?
嘿嘿。
我害怕的,其實是失去她吧……又或者,是失去與她更進一層的機會吧。
「我記得園區門口有家自助餐廳吧,也不貴,如果喫完還沒關門我們就再玩如何?」
或許被一堆魚名衝擊的有點頭暈,雨的表情顯得有些迷茫,聽見最後的詢問纔回過神來。
在心底嘶吼着,喘着粗氣靠在了路旁的電線杆子上,雨水帶着汗水滴落臉頰,把衣服逐漸溼透。
月。
雖然知道她的感情,但總感覺今天,她的表現還是有些異常了。
咦。
果然,她意識到了嘛。
是因爲月的事嘛?因爲我沒有單獨帶她出來玩?
或許是命運使然吧,從童年開始,我的身邊就罕見有過好人。
疑惑,質疑,平日裏欺騙自己的理由,隨着雙腿甩動帶來的痠痛,剝開了自己的內心。
額。
「靠貶低自己來襯托他人啊,或者藉此拉進距離啊之類的。」
雙腿略帶麻木的甩動着,大口大口的空氣吸入腹中,刮蹭着喉嚨,帶來如刀割般的疼痛。
嘴上回應着月,雨一把上前攙扶住了她,腳步有些虛晃的月站穩了身形。
「這雨有點大,早點回家如何……不然我們再去水族館看看,等雨停?」
躲在黑色的小傘下,我感覺雨水打溼了肩膀。
嘟,嘟,嗶。
「真要說起來,是我要給你道謝,而不是你對我道歉。」
感覺冷汗流出,我打着哈哈退到了他們身後,總感覺今天自己的狀態有些不對。
月那把小小的遮陽傘並不足以遮住所有人的軀體。
「我也知道,畢竟我和它名字挺像的嘛,哈哈,哈。」
「哦,哦,這個見過。」
「喂,你好,請問有見過一個白頭髮的小女孩嘛,大概這麼高……好吧,謝謝你。」
啊,哪樣?
雨的失聯已經過了10分鐘左右,我如無頭蒼蠅一樣跑在路上,心底的窟窿逐漸擴大,這些天一直迴避的問題也被迫壓到了腦中。
「打,打不通啊,阿霧。」
……
跌倒在地,火辣辣的感覺浮現在臉頰,痛苦使得大腦清醒了不少,可剛纔本能的幻想還是讓精神繃成了一根粗線。
看不起家境所以罵我窮狗搶走剩飯的同學,覺得我想靠成績吸引女孩所以暴打一頓把我按在廁所裏的學長,假裝告白實際上和十幾個閨蜜等着一起看我笑話的前排,以及對這一切熟視無睹的老師。
「最,最近將就遊玩一體化嘛,何況這裏是附近最大的遊樂園了。」
這笑話不好笑嘛,你們爲啥不笑。
「唔……這樣,你去廣播中心讓他們用廣播叫一下,我去來的路上找找。」
莫名的不想把話頭停下,我看了眼時間,提出了進食的提議。
飯桌上,說明作爲今日主角的特權,我把雨按在了座位上,無視她有些怨念的目光,和月一起前往冰櫃拿菜。
拿着食物跟在她身後,我看着餐桌前有些不滿的雨,無視了她的目光。
我在想什麼……
等等。
走散了嘛?
苦澀一笑,雖然是我自己主動提出的道歉,但也不是沒有幻想過,月並沒有注意到雨的奇怪態度。
無視身邊路人的不解和震驚,我用盡全力的甩出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臉上。
因爲有想玩的項目,月害怕所以只能一個人去?不對啊,按跳樓機來說就算月不願意她也會拉着我一起去的啊。
「而且,除開不讓我靠近你這個哥哥,她也沒做別的事嘛,不如說得益於此,我還多了一個粘着我的妹妹。」
對於月,設想她什麼都意識不到反而是我的傲慢了。
咬咬牙,我拒絕了幾個工作人員的攙扶,費力的爬起身,拿出手機,全力向着前方奔跑。
『那羣混蛋,就當着我的面,用,用刀捅進了我兒子的喉嚨。』
本能的逃避,內心給予自己答案,我感覺有些愧疚,把手掌放到了雨的頭上,輕輕的揉着她的頭髮。
原本對於人際交往,我早已麻木了的。
看着月拿出手機撥打着電話,我也勉強穩下心來,打量着四周,試探找到她離開的痕跡。
腦子裏胡思亂想着,因爲下雨,我詢問着零星的工作人員和路人,卻都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腳步一頓,我原本伸出一半的手又縮了回去。
看着水箱裏游來游去的稀奇魚類,我和雨露出了幾分震驚,一旁的月面色微青的喝着酸奶。
啪!
嘟,嘟,嗶……
眉頭微皺,心底不自覺的湧現一絲驚慌,但畢竟已經不是小孩,也就強忍着沒有多餘的動作。
嘟,嘟,嗶。
染着鮮血的小刀剝開妹妹的皮膚,和父親相同的血肉模糊對照在雨的身上。
咕咚。
「啊,都看過了,不想再看一遍,只是躲雨的話去坐個旋轉木馬也行嘛,你說呢,雨……雨?」
勉強吞嚥下一口液體,月舒了一口氣,和我們介紹起來。
喫完晚餐,我們三人走在遊樂園的大道上,猶豫着接下來的安排。
提出建議,月有些疲憊的扒拉在雨的身上,雨一臉愉悅的撫摸着她的頭髮。
「哦,那好方便呀。」
猛的停下腳步,冰涼的感覺從腳底蔓延到身上,手指也變得僵硬起來,一種不願去想的可能出現在了腦海裏。
想用點自嘲拉近距離,眼前的兩人卻突然停下了交流,一臉嚴肅的看着我。
只不過,對雨來說,我所想要維護舒適的現狀,並不能讓她滿足吧。
「笨蛋,起碼在朋友面前,就不要用這種手段了啊。」
問話沒有回應,雨傘偏向我的範圍擴大,黑色的陰影下只剩下我和月的身影。
那個留着黑色長髮,總是墊着腳尖把頭疊在我身上的女孩,那個會爲了我學做便當,總是掛着如向日葵般微笑的女孩。
「唔,才6點,這裏9點才閉園哦,不再玩玩嘛?今天盡體驗刺激的了,平淡一點的還沒試過呢。」
「那個,時間也不早了吧,我們找個飯店喫飯吧。」
「啊,那個,我也不是很瞭解哦……這個是鞭蝴蝶、長吻鼻魚、多帶蝴蝶,那邊的幾種是副刺尾魚、海葵、海馬、藍紋蝴蝶……哦,然後這個是小丑魚,你們應該在電影上見過吧。」
心裏咯噔一下,不管理智怎麼想,情緒上還是不自覺的緊張,簡單交代了一下,我冒着雨衝了出去。
拿着裝滿菜的餐盤,月站起身,嘴角微揚,對着我微微一笑。
我不願和雨在一起的原因,真的只是爲了她好嘛?
對我來說,只要能維持現狀,就已經足夠讓我滿足。
合理的建議,而且今天的主角是雨,雖被打亂了陣腳,但我和月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其實,只是害怕失去唯一的朋友吧。
「現在的遊樂園還帶水族館啊。」
轉身面對我,月的表情顯得有些無奈。
平淡一點的嘛……
「沒有看見嘛?就這麼高,白頭髮,揹着個挎包……行,抱歉,打擾了。」
往盤子裏夾菜的途中,我對月說出了道歉的話語。
「唉,阿霧你老是這樣。」
打着哈哈,我接受了月的勸告,她的身後,原本也打算說些什麼的雨莫名沉默了下來。
不過也就想想罷了,認識了幾個月,作爲我的第一個朋友,以及平日裏對我的關照,我早就知道,月一直以來都是表面有多大大咧咧,內心就有多麼細膩溫柔。
想起那個跪倒在月身前的夜晚,那如天使羽毛的雪花彷彿在此刻又落在了我的身上,讓神經有些發涼。
自顧自的依靠,自顧自的煩惱,現在又想自顧自的選擇,做出可能遠離的傷害。
胸腔有些脹痛,我無視着有些發白的視線,嘴角上下抽搐着,從電線杆旁撐起,站直了身體。
所謂的成熟,也不過我欺騙自己的一環罷了。
感覺有些心酸,腦中幻想着知曉一切後月的反應,好像有空洞凹陷在了胸口。
嘟,嘟。
「……喂。」
電話鈴響起,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拿出一看,是月的名字。
「啊,那個阿霧,他們這邊說中控系統壞了,廣播用不了,不過他們幫忙調了監控……喂,你還好嗎?怎麼感覺你踹不上氣了。」
哈哈。
隨着月的提醒,我晃了晃頭,汗水摻雜着雨水被撒下,深吸一口氣,勉強穩住了呼吸。
「嗯……我找了一下,雖然有點看不清,但雨應該是在摩天輪附近,你現在在哪?」
摩天輪嘛。
思考着距離,我挪動着雙腿,略微麻木的向着目標前進。
「我先過去吧,和她聊聊,你慢慢過來就好。」
電話掛斷,口中呼吸着寒冷的空氣,我無力的望着天空。
如果下次,不是意外呢?
確認了自己的幻想只是虛假,腳步輕快了許多。
雨,淅淅瀝瀝的撒落,比剛開始大了不少。
雖然只是虛驚一場,但在雨中的所思所想,也並不是毫無意義。
眼珠水潤着,意識到我要做什麼,櫻花般的粉色染上她的臉頰,最後蔓延到耳尖上。
這真的,是正確的嘛?
單膝跪地,我蹲在了她的面前,伸出手,撇開了她細長的劉海。
……
遠處雨水沖刷的大地上,月凝視着我們的身影。
感受着寒風吹過,肩膀處的衣裳微微打溼,輕輕一抖,她抱着溼透的草帽,望着眼前的觀光艙,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小的觀光艙裏,緩慢的起身,我坐到了雨的對面。
「哈,哈哈哈。」
我在想什麼呢?
手機敲打着文字,我低着頭,對雨發出詢問。
我真的想清楚了嘛?
撓了撓頭,我對雨的抱怨有些預料,但也略顯無奈,今天一整天,除了喫飯時和月單獨說了會話,不論是因爲她的阻撓還是有意讓她開心,我和月都沒有過多接觸,她如此不滿倒是有些出乎我預料。
沒有給出反應的時間,做出選擇後的第一波痛苦就已經來到。
「想不想坐這個?」
微微一抖。
長長的睫毛微顫着,迷離的眼神出現,最後緩緩的閉上。
這真的,是正確的嘛?
艙外的工作人員吹着口哨,對我偷偷豎着大拇指。
「唔,哥哥啊。」
無奈的嘆了口氣,我離開了自己的座位,坐到了雨的身旁。
空氣一凝,感覺身旁雨的呼吸變得急促,把腦子裏的自問自答按住,我攬過她的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語氣有些冷淡,雨的聲音有些彆扭。
他應該不會想到,懷裏的人是我的妹妹吧……不過,這也不重要了。
擠出微笑,我儘量平靜自己的語氣,把溼透的外套脫下,甩了甩頭髮,繞過長椅坐到了雨的身旁。
「自己走走也不至於不接電話嘛。」
迷離着眼神分開,雨的臉上浮現了幸福的神色,貼了上來,緊緊的抱住我。
「嗯?」
「一圈大概20分鐘,請保證平穩後再下車。」
「……從那天晚上開始,就算我想把你當做普通的妹妹,也已經不可能了。」
看着手中的屏幕,我的腦子卻沒有用在其中。
「啊?」
「不是走散……我只是想自己走走。」
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沉默一片刻,她認真的點了點頭。
大概是被頭頂的觸感給嚇到了,雨帶着幾分驚慌轉過頭,一臉迷茫。
唉。
你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添堵嘛。
幸福依偎在我的懷裏,雨並沒有看到。
擺出手擋住了她的拳頭,我看了眼一旁好奇滿滿的工作人員,有些害臊,對着雨搖了搖頭。
胡思亂想着,我對着工作人員搖了搖頭,緩緩的走到了雨的身後,揉了揉她的頭髮。
與那晚的輕點不同,我和雨彼此感受着互相的溫熱,猶豫着沒有去吸吮她的舌頭,卻也吻到了空氣稀薄。
閉上雙眼,我做出了選擇,輕輕的吻了上去。
從包裏翻找了一下,雨把手機放到了我的手上,屏幕裂開,後蓋都已經扭掉。
「我們是親兄妹,你懂嗎?」
沒有意料之中的驚喜,雨臉上閃過一絲微笑,但馬上就歸於平淡,又扭頭看向了觀光艙。
如果你拒絕,那一切就當沒有發生過。
軟糯,甜蜜,彼此的鼻息交匯着。
所有的親友,不論未來還是現在,我們都得避開。
「你覺得我們是一般的兄妹嘛?」
「沒有人會認同我們的,你懂嗎?」
沉默,然後默默離去。
眼神往下一掃,嬌小的,如血液一般紅潤的嘴脣顫抖着。
例行警告,工作人員意味深長的看着我倆笑了笑,然後關上艙門,摩天輪開始慢慢轉動。
「我給月發條消息,可以嘛?」
「嗯。」
帶着幾分調侃,我對着雨發出詢問,她瞪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這,必須是正確的。
環抱着雨柔軟瘦弱的軀體,我抿了抿嘴脣,略帶淒涼的笑了笑。
強行擠出微笑,雨看着我的表情卻越發扭曲,嘴巴一鼓,如河豚一樣,最後直接把頭扭到了一旁。
對紅聊的內容感到頭疼,我有些無奈的笑出了聲,雨不滿的轉過身子,舉起拳頭輕輕錘向我。
……
哈哈。
大腦一麻,雖知道她的態度,可真到了面對的那一刻,莫名的情緒還是充滿了大腦。
希望,她對我的態度只是我自我意識過剩吧。
摩天輪的等候臺前,拒絕了工作人員的熱水,雨搖晃着雙腿,有些迷茫的吹着口哨。
疑惑的表情出現在雨的臉上,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她轉身拿起了挎包。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如果爲了有一天,雨要離開我身邊,和別人在一起,我能接受嗎?
「雨。」
觀光艙不知已經落地了幾分鐘。
無奈一笑,想起了那天看的電影,我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問出口的話,就回不了頭了哦。
或許,她只是單純走散了吧。
眼睛看着窗外,略微溼潤的白髮搭在肩上,幾根髮絲貼在臉上,順着玻璃反射,憂鬱的表情映入我的眼球。
這下,就真的無法回頭了。
看着眼前微微搖晃着身子妹妹,心底不自覺的對月產生了一絲歉意。
「……我們一輩子都不會有小孩,你懂嗎?」
「走散了怎麼不給我們打電話?」
「哥哥你覺得呢?」
「唔,對不起,哥哥,我沒想這麼多……你看吧。」
回答着她的疑問,我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哥哥來找我幹嘛,沒有我你和月姐姐玩的更開心吧。」
畢竟,不管失聯的原因是什麼,我腦中的糾結並不是虛假的。
嘆了一口氣,意識到妹妹並非刻意讓人擔心,雖多了一絲安心,心中的糾結卻並沒有減少。
「着涼了嘛?回家泡個澡吧。」
「……嗯。」
或許,是時候做出選擇了吧。
「哼,阿姨說過,男人和喜歡的女孩一起出去玩,都會把妹妹或者姐姐當做擋箭牌一起帶出去,我同學也說過,她哥哥相親的時候會把她一起帶上。」
……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疑惑,雨說了一通酸溜溜的話語,又斜着眼恨了我一眼,臉依舊鼓着,別過頭去不肯看我。
緩緩的抱起雨,我扭動了下僵硬的軀體,和她走出了艙門,刺骨的寒風颳撒在天空。
最起碼,讓我意識到了,選擇做出的越晚,帶出的傷害只會越大。
嘆了口氣,已經做出決定的我格外平靜,撓了撓頭,雨水已經把頭髮溼透。
額?
沒有猶豫,她給予了我肯定的回答。
指了指眼前的摩天輪,雨的眼睛瞬間如同星星般閃亮,但扭頭看了眼我調侃的目光,又傲嬌的別過了頭,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表示了同意。
唉。
感受着身體慢慢升上天空,看着窗外的風景慢慢明朗,雨水拍打在玻璃上,讓人的心情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