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消逝于空 中篇
《黑白的阿维斯塔》 · 正田崇 · 1.5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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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葬圈广袤无垠。听小阿说,原本有七颗星体,都被玛什雅娜吸收并统合了。
这意味着第五位魔王吞噬了她的六个兄弟,其中有着曾经是祖尔宛的星体。打自最初,这些星星的距离就非常的接近,居民之间的来往也相当频繁,因此埋藏了问题的火种。比如说,哪颗星球是卫星,哪颗更高级,这些夸耀故乡的行为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这些争论听上去很无聊,但实际上,这些主张不过是话头罢了。争斗的根本原因在于真我0;Avesta1;,其他理由单纯是装模作样和牵强附会而已。
都说自己的故乡才是最好的,可却没有人真正地看过星球。这就是空葬圈的历史0;真实1;,七星之中只有玛什雅娜和祖尔宛有自我意识。两者都拘泥于长幼之间的排序,可以说是一种象征性的讽刺吧,也与我所见之梦的内容相符。
但如果真相信那个梦境的话,那就意味着厌倦孤独的她向魔道具祈祷从而创造出自己的弟弟0;哥哥1;……
「怎么了,葵茵,你在看什么呢」
「啊,没什么」
总之,现在我们为了与玛什雅娜战斗,正在飞越广阔的空葬圈。瞬间移动是相当强的术式,不过容易被敌人察觉,而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敌人面前的行为是有风险的。因此,我们选择了很谨慎的做法,先瞬间传送到玛什雅娜感知范围之外的地方,再悄悄地接近。虽然这种方式确实让人不耐烦,但在这种情况下,本次行动的隐蔽性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必须慎重前行。
已经飞行五个多小时,可以看见魔王的星体了,但却完全没有接近的样子,因为对手实在过于庞大。伴随着再度涌上心头的畏惧感,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我绷紧了神经,蓄势待发。
「意思是我们需要打倒那颗巨树吗?」
「嗯嗯……具体事项我会负责,所以你只需要专注在你的任务上就可以了。你在后悔什么,想怎么做……找到它们的答案就是你的工作了」
「……好吧。虽然你说话没头没尾的,但我就上你的套吧」
我牵着玛格萨里翁的手并肩同行,他冷淡而坚决地点了点头。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害怕,并非是感受不到恐惧,而是因为他那如同异端一般的视角。
身侧的祖尔宛用饶有兴致地戳了戳他。
「对你来说,这些都是恶心的东西,一点也没变是吗。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可靠,真是太让人高兴啦」
「……你认识我吗?」
「噢噢,当然认识。虽然你一点都不记得,不过我们可是老相识。要是你能快点想起来就好了」
「祖尔宛,别再说了」
我回瞪他表示抗议,希望他别再说多余的话了。现实比玛格萨里翁的认知先进了二十年,我想将这个信息尽量隐瞒下去。在我准备好之前,这种情况下让他产生困惑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你真是太溺爱他了,葵茵。这家伙是那种被挂怀而高兴的人吗」
我已经下定决心,哪怕不遵从父亲大人的命令,我都会坚定地陪他"练习"下去,直到最后。如果能从中培育出任何羁绊,就一定会见到一个与以往不同的玛格萨里翁吧,我如此坚信着。
并不是讨厌因塞斯特。从战术上考虑,带着这个孩子参加决战也是合情合理的。
「况且更别说我和人类的时间感也不一样。我和那家伙相处了十四、五年,但感觉就像只经过了一瞬间。时间太短,根本无法思考自己的生存方式」
祖尔宛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声,举起枪械。事态的突然变化尚不明确,但事已至此,应当是已被发觉了。既然如此,我也只能下定决心,当我正准备把玛格萨里翁护在背后之时——
这是什么啊? 玛什雅娜的亲信? 骗人的吧——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事情。
出生之后立刻就被丢到宇宙的我,因为需要尽可能迅速地获得力量,所以选择向真我0;Avesta1;求助。诚然,每个人的情况都大不相同,但我认为戒律的出现基本都是源于急切与不满。
「那可太好了」
而且正如祖尔宛所说,原本的玛格萨里翁对我的关心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请你别多管闲事。如何对待他由我负责」
因此,将民众们背在背上战斗显然是不可能的,即使以少女的姿态介入前线战斗也是相当困难的。长年累月不间断地抵抗玛什雅娜权能的小阿已经相当疲惫了,在这种状态下以身体脆弱不堪的人类形态参战无异于自杀。
「我很期待,加把劲吧。说不定这次就是这辈子最后的离别了」
保持沉默的玛格萨里翁似乎并不关心我们说了什么。而另一个人却露出了异常痛苦的表情……
「我知道玛什雅娜的戒律啊」
如今,小阿并不在这里,主要是她认真的方向与我们不同。对于想成为下一代星灵的她来说,最优先的应当是保护民众的安全。
「可是,你最后还是迎来了死亡吧。被迫以不同的方式生活了十三年……你应该有过思考吧」
就在因塞斯特低声喃喃的瞬间,突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异常。
但是,这种事情真的存在吗。对他人弱点有敏锐的洞察力,擅长骚扰别人的男人,竟然不了解与之长年争斗的姐姐0;妹妹1;的真相,着实让我感觉奇怪。
正视耻辱与后悔,坦然接受并堂堂正正地站起来才是真正的人类0;Ashavan1;。
「该死,已经暴露了吗。真是没用啊,阿!」
「…………」
祖尔宛作为人类,玛什雅娜作为死者,二人经历了意料之外的轮回,确确实实地直面了变革。因而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不可能和以前相同。
「你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葵茵。就算是我也不能察觉不存在的东西」
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发誓,想要保护幼小的他。即使不久之后,二十年的时间差会被无情的真实掩埋,我也想在这里留下少年的印象。
「她现在有戒律。可以这么想吗?」
「你的意思是,玛什雅娜没有施加戒律吗?」
「——嗯!?」
梅花或者桃花,兴许是有着亲缘关系的某种植物。可就如同我们眼前看到的那般,这些遮天蔽日的触手一望无际,哪怕与魔王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可以用另一个星体来形容。
「当然。确实有和过去不一样的地方」
之前曾听她们说过腐败是权能的实体,可关于戒律的情报仍旧是谜。即使之前交战的时候也没能看透它。
对于确实背负着空葬圈未来的小阿,我们宁可让她坚守在大后方贯彻保护与支援,那样更让人庆幸。现在,我等正在使用的飞行与隐形、以及在星体内部的瞬间移动,几乎没有次数的限制。作为协助的形式,这些已经足够了。
「关于玛什雅娜的戒律,有什么相关的情报吗?」
那么生来就是强大存在的星灵,无缘这个机会也是理所当然的了。根据梦中的记忆来做推测,获得自我的玛什雅娜直到遭到祖尔宛的背叛前都是心满意足的。而在与独一无二的弟弟0;哥哥1;相遇的那一刻,可以说她的世界已经完结了。
「至少十三年前没有」
可以说,每个人都严阵以待。我和玛格萨里翁,因塞斯特和祖尔宛,各自都有无法妥协之事,亦深知此刻正是关键之时。第五位魔王是难以逾越的大山,她或者我等的其中一方,在此地倒下已是定局。
突破云海,自下方出现的树木触手是玛什雅娜的——不对,它有着与之相似的系统,但并不是樱花。
「……什么意思」
「那家伙是我的镜子。但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
「真让人难受啊。看样子我好像被讨厌了,不过还是请让我表达谢意。你能答应我提出的自私请求,真的是万分感谢」
说起来她到底是藏在哪里了。直到威胁逼近之前都没有注意到,实在是太可笑了。
「明白啦。反正我也没空管别人。不过现在我想说的是,你就是我的理想,玛格萨里翁」
背负罪业,接受惩罚,即使这样活着会很痛苦,我也希望玛格萨里翁能够成为这样的勇者。
不管再怎么死命挣扎也无法否认人数过少这一点,但我们已经尽力安排人员和制定策略了。非要说的话议题只有一个,我将这件事说出了口。
面带笑容的祖尔宛若无其事地说起了不吉利的话,但此时的他完全没有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的心中怀有期待之情,全神贯注于即将到来的绝境。
冷淡的回复让我一时语塞。祖尔宛的确厌恶说谎,现在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说谎吧」
简直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哪怕只有一点点,我都希望现在的他能对凶战士的存在方式产生影响。惭愧是玛格萨里翁的重要组成,不能被就此抹去。
「若是知道的话,或许就能制定对策了,希望你能告诉我」
「嗯,葵茵说的没错。我不会再多嘴你的决定了」
「对星灵来说不是什么罕见事情。总的来说,设立戒律是为了获得力量,但要是没有感到自己力量不足的经验,自然就不会想要获得它。想想你自己是什么情况吧」
对此我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用力地握住了玛格萨里翁的手。
「是的……你说的没错」
我坚决予以反击,而因塞斯特则用近乎道歉的语气表示赞同。
「真的吗?」
不爽地哼了一声,祖尔宛开始说道。
「很遗憾,我不知道」
想到这里,祖尔宛的戒律也是一个谜。听他的口吻,十三年前的他似乎也没有束缚,但成为战士之后又发现了怎样的价值观呢。这个捉摸不透的男人真的很难理解。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但你的监护人太烦人了,之后你就自己想想吧。你也不是那种别人说了什么就乖乖接受的人吧」
「住手! 他们还没注意到我们」
因塞斯特从一旁大喊道。满脸惊愕的我们对视着彼此,为此,她低声继续说道。
「看吧,它们现在还很安静。如果在这里先出手反而是自找麻烦」
听她这么一说后,事实的确如此,那谜一样的巨树虽然在不祥的沙沙声中伸展着枝叶,但却没有将意识集中在这边的样子。隐形的加护依旧让我们处于透明状态,说明它并非是为了和我们战斗而出现的。
「可这是怎么回事呢。除了玛什雅娜,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存在,你知道什么吗,祖尔宛?」
「不,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虽然和那个家伙有些相像,但我并不记得有这种赝品」
在提高警惕保持着距离的我等面前,第二星体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果然,它并没有发现这里,但那咆哮声几乎要将我们碾碎,更是伴随着满溢敌意的压迫力……就在我们蜷缩着身子,避免被吹飞之时,因塞斯特告诉了我们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是玛什亚啊。看来她要试手了」
这就是魔道具的产物——玛格萨里翁提高了音调,掩盖了这种冲击性的话语。
「喂,有一个家伙已经过来了」
「什——」
震撼天空的不净之樱急速迫近,瞬间填满了苍穹的空隙,向新来者扑去。如同食虫植物一般,以疾风怒涛之势伸展、打开的枝条化作獠牙刺向谜一般的巨树,有如大陆般庞大的树干被嘎吱嘎吱地折断碾碎。
发出高声地尖叫。淡粉色花朵与血液狂乱地向四周挥洒。
如同星辰互相吞噬一般,惨绝人寰的破灭光景于彼处开演。毫不夸张地说,其体型能够撕裂天地的两个生物互不相容地纠缠在一起。
是在啃食啊。
玛什雅娜正在贪食这个与自己十分相似的存在。是她以自己是空葬圈的绝对存在而自负呢,还是在重演杀死祖尔宛的那一幕呢。看着眼前上演的超绝暴力、暴威、暴食,我僵在原地,哑口无言。
我看向身旁的祖尔宛,他面无表情。不过他很快就摇了摇头,皱着眉头向因塞斯特发问。
「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请用我们能够理解的语言告诉我们吧」
就像要抓住那个空隙一般。
「所以我,想要拯救那个愚蠢的家伙。从今往后,你会尝到绝望的滋味,但你一定会抵达梦寐以求的地方。为此——」
这完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请求。首先,她没有回答过我的问题,对我来说,她的不诚实是条理分明的。
此时的她,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内心的挣扎。
「哪怕再怎么想要从玛格萨里翁手中夺回所有权,最终付诸于实际的行动却是增加敌人,怎么看都不会觉得合理吧。不管怎么说,无论是增加友军,还是杀死我等,采取这两种行动会更自然才是。
「所以就诞生出这个赝品? 怎么说都联系不上,你是不是在隐瞒什么」
可如果是这样,那她的意志又在何方呢。因为害怕被孤立而不断地从事着机械般的哑剧,难道不是更空虚的闹剧吗。
我又一次询问了毫无反应的因塞斯特,她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从谜一般的角度来看,男装丽人那的好物颇有分量呢。紧接着她慌慌张张地直起身子开始解释,似乎是在掩饰着什么。
「我喜欢你,祖尔宛。我从出生前就一直、一直,深爱着你呢」
「那个赝品——为了省事就这么称呼吧,总之,你说它是由玛什亚的力量创造出来的。的确,鉴于其出现得过于突然,可以归咎于它刚刚诞生。但是——」
显然,他们二人之间有着严重的沟通障碍。其原因可能是因为因塞斯特对祖尔宛的憧憬,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我不清楚,就目前情况而言也并不重要。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正如行动前听说的那样,因为攻击了玛什雅娜,因塞斯特暴露了自己的存在。根据以眼还眼的逻辑,受到魔王反击的她瞬间就消失了。
……只是,玛什雅娜没有意识到。如果被爱,就必须回之以爱。她认为自己无法接受这种因条件反射而产生的感情」
「"我"现在,就在这里啊」
稍作停顿,因塞斯特从怀中取出枪支。随后她转向玛什雅娜,开始瞄准,与以前一样,那里聚集了奇怪的光芒。
因塞斯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看着祖尔宛,又像没有看见。
镜子——即一种通过模仿来反击的方式,如因塞斯特所说,这就是玛什雅娜的戒律。若是对不净不动怀有敌意,那么她就会将同样数量、同样质量的感情化作利刃,反弹回去。原因是因为她不想被孤立。单方面交流会感觉到空虚。
接着她轻声说道。就像在和伸出双手也无法触及到的另一个世界中的恋人说话一般,语气平静却又疯狂而悲伤。
唯一一个了解眼前异常情况的是因塞斯特,而现在能与她正常对话的只有我。既然如此,我就抛却种种杂念,彻底扮演好沟通者的角色吧。
因塞斯特对祖尔宛是软弱无力的。从戒律上来讲,我不能强迫她,但作为他的代言人,那就另当别论了,应该不会遭到拒绝吧。
「玛什雅娜的戒律是,镜子。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很寂寞……好不容易遇见的独一无二的宝物也背叛了她,她已经不想再错过了。厌恶单方面交流,也觉得空虚」
不需要我出场,因塞斯特一个人就完成了。也就是说,虽然作战的第一阶段成功了,但由于没有预见因塞斯特的独断专行,导致那个瞬间的反应慢了数拍。
来不及阻止扣下的扳机,发射的光弹击中了第五位魔王。星球0;Gayōmart1;的巨大躯体随着爆炸的冲击波而颤抖,如大陆断层露出裂隙,樱树的树干扭曲0;褪去1;,产生了一个大洞。
「请回答我吧,因塞斯特,
这是祖尔宛的请求
。」
「诶……?」
低下头沉默了十多秒钟。过了一会儿,因塞斯特像是放弃般叹了口气,抬起头。
「葵茵。告诉我,祖尔宛现在在哪里」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就是她决定的生存方式。被恨就还之以恨,被打就还之以打。"那个时候"被当成空气的她实在过于痛苦,所以她相信,只要成为对方的镜子就能被人看见(关注)了吧。
「喂,等等,你在说什么啊?」
那么,在我们眼前上演的争斗,是不是因为刚刚的伪物敌视了玛什雅娜,所以才招致了必然的结果呢。
「…………」
「事已至此,我不能再置之不理了。这是命令,葵茵,把话说出来」
隐形的加护只要发生了触碰就会消失。也只有在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才能成为"不存在者"。
「别无视我啊。怎么你总是这样——」
接着,她那如梦似幻的微笑立刻就被滚滚而来的树潮吞没。
玛什亚的效果是吸收使用者的愿望并将之实现,之前你是这么解释的,但现在看来难道不是这样吗? 先前说无可奉告,所以我放弃继续追究了,说实话,我一直都在怀疑」
就算如此,依然有不明白的地方。那就是为什么玛什雅娜会攻击那个东西。
她带着似哭似笑的表情……却说出了奇怪的话。
「……呜」
遵照她说的做,我指向了祖尔宛的位置。因塞斯特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后转向我指着的方位。
「纵使死后。永远如此」
「因塞斯特!」
从实际角度出发,玛什雅娜的接近也是一个机会。我想在隐形0;Stealth1;的持续时间内好好地完成情报共享。
按理来说,我应当心怀不满,但不知为何,心中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因塞斯特吻了吻祖尔宛。轻轻掠过,消失无踪,这一吻好似微风拂面。
因塞斯特,仿佛亲眼所见般,道出了玛什雅娜的秘密。
「请等一下祖尔宛,让我来问吧」
不,好似——在回顾自己的事情。
「……啊啊、嗯。总之,那就是玛什雅娜的力量。因为曾被玛格萨里翁夺走了所有权,所以想要夺回来吧」
「那里……他正对着你,就站在那」
话语中的内容并非讲述了玛什亚的真实,而是关于第五位魔王的戒律,但我也不觉得完全毫无关联。
并不是因为祈祷的力量或重量,只是因为因塞斯特平静地声音让我有些低气压,无法反抗……
「等——」
得到支持的我点头同意,继续说出了决定性的话语。
在附近的我们会安然无恙,或许是因为玛什雅娜的戒律体现了因果报应吧。但现在,什么逻辑都不重要了。
「开什么玩笑啊……你这混蛋,擅自做了什么事啊!」
怒不可遏的祖尔宛表情扭曲,紧接着他跳入洞中,试图救出因塞斯特。
被抛下的我们,只是呆呆地仰望着星体0;Gayōmart1;。
「……不明白。从这里开始,我真的有能做的事情吗?」
玛格萨里翁低声而冷淡地说着有些不合时宜的话语,我无以言对。
吞噬了所有的伪物,还吸收了祖尔宛的玛什雅娜。
在突如其来的寂静中,飘然零落的似雪樱花绚烂0;自然1;地舞动着……仿佛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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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正常情况来考虑,因塞斯特已经死了。瞬间将她吞噬的树木,其密度过于骇人,虽然看见没有决定性的画面,但也不必特意去确认了。那个情况作为判断的材料就已非常充分,况且她的身体也远不如常人。
所以,应该不会留下她的遗骸,甚至是骨头的残片吧。面对这个无论是谁都不会过多思虑的现实,祖尔宛的回答却是否定。不是凭逻辑,而是依靠直觉,确信因塞斯特的存活。
不可思议的女人。令人不悦的女人。但不知为何,就是无法忽视这个越是与之接触就越会被打乱节奏的女人。
她简直就像天敌,可自己却并不希望她消失。倒不如说,只有这家伙在自己的身边,才能树立真正的自己的一样。
「真是太蠢了,又不是小孩子」
在闯入的星体内部飞行,茫然的祖尔宛自嘲地说道。因为在不经意间被她夺走了嘴唇就心慌意乱,真想嘲笑自己啊。
总之,现在的他根本没有余裕去追逐二兔。这次已经下定决心要面对玛什雅娜了,假如将目光放在别的女人身上,只会招致毁灭。他的姐姐0;妹妹1;并不是那种对出轨行为宽宏大量的淑女。
注:追逐二兔,不得一兔(赔了夫人又折兵)
虽然脑子理解了,但祖尔宛几乎是以相同的视线来看待二女的。并不是放置于天平的两端,而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她们当作独立的存在分离开来。
如果他想着玛什雅娜,因塞斯特就会高兴;如果他想着保护因塞斯特,玛什雅娜也会得救。这种朦朦胧胧的想法支离破碎、飘忽不定,但却出奇地坚定。
因而就现状来说,虽然他在寻找因塞斯特的过程中对自己嗤之以鼻,但却不认为这是错误的选择。对他而言,正确的道路并不是别人准备好的常识。
「我就是要按我的方式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早就下决定了啊」
一声枪响打破了幽玄的静寂——就在这里,枪火猛然喷发。
不管怎么说,答案即将揭晓。在被玛什雅娜之邀的瞬间移动吞没前,被浅桃色花风拥入怀中的祖尔宛陷入了沉思。
对此,祖尔宛没有立刻回应她,而是掏出香烟,抽了一口后才开口说道。
喃喃自语,中断了飞行加护的祖尔宛降落在了星体0;妹妹1;的表面上。地面和顶部都在树洞之内,但却没有感到任何闭塞感。
在花之扶摇卷起的涡流退去后,魔王对现身在其中的男子露出了明媚地笑容。
哪怕他仍不知晓这种感觉的依据为何。
若用单纯的数值来衡量双方的战力,可谓是天差地别。并没有采用星体的巨躯,而是人型的玛什雅娜,其力量与耐力都有所下滑,但这并不代表她是好相与的存在。本来就是高位存在的星灵,与人类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脚踩上树皮的瞬间,从四面八方传来了女人声音,久久回荡。冷酷而又热情,满溢无法压抑的憎恶0;爱1;之情。
若是一级魔将的话,即使是这个姿态也能有徒手鏖杀数万人的力量。更何况,再加上她自我结晶化的状态,其意志力与星体时相比还要强大不少。
「胜利也好,失败也罢,我都将迎来终结。过问输赢的结果这种事未免也太不识风趣了」
「我知道,与你一同诞生的我,注定会与你一同死去。只有这样,才是完整的关系,我对此深信不疑——啊啊,我一直在等你啊,祖尔宛」
胸中的情感高涨。无名指在发疼。原初的圆环炽热地跳动,宣告约定之时。
因塞斯特凿穿的洞穴与此广阔无际的空间相比,仿佛只是一处针孔。在无边无垠的空间中,数不胜数的樱花簇生织锦,悚然而绚烂艳绝……同时亦深感虚幻缥缈与孤独。
『来了吗。那就来吧,祖尔宛』
她用扇子优雅地弹开子弹,表情十分认真。毫无骄傲、气馁的神色,全身心地投入在应对兄长0;弟弟1;的攻势当中。时过境迁,立场转变,活法出现分歧,力量差距悬殊,但双方都坚信自己没有发生改变。就像在祈祷自己能够承受住这番变化一般。
只要能确保这些就已足够,在决出胜负前的短时间内无人插手干扰即可。
完全没有兴趣,玛什雅娜呼出如花般香甜0;芳香1;的腐臭气息。点缀在宝座上的枝垂樱就像死鸟振翅,翩然起舞。
扔掉香烟的祖尔宛拔出枪,而玛什雅娜则站起身来,将扇子华丽地展开。
哗啦哗啦,琼片如退潮一般随风绽裂。如她所述,在祖尔宛的右手旁有一株特别高大的樱花树,因塞斯特就躺在大树的根部。看起来只是陷入了昏迷,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
然而——玛什雅娜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的无常。
既然如此,只有其中一方消失是不可能的,如此思考着,在确认这一点后就可以搁置因塞斯特了。并不是选择了哪一方,他无论选择谁,其结果都是一致的。
『这样就好吗』
现在,重新夺回主导权的我绝不会让它再被夺走。只要认识到自己的无知,慎微地管理玛什亚,就能预防不测事态的发生。
在那之后,将超出所有人的预料,诞生出真正的胜利吧……祖尔宛是这么想的。
不管怎样,打自最初就没想过要活下来,这具身体早已拥入死亡——腐坏、溃烂、枯朽不堪。
玛什亚果然没有发生故障。只要以我力来祈愿、希冀,就能得到心中描绘的祝福。既然已经顺利地重新确认了这一原理,唯一的不安也就此消除。
◇ ◇ ◇
『看右手』
那么,我究竟会迎来怎样的结局呢。
宛如消逝的幽玄之乡。早已0;徒然1;注定迈入毁灭的,示意为时已晚的哀美。
很快、很快就能见面了,在腐坏的星体0;Gayōmart1;深处,玛什雅娜正端坐于此,绽放出一如死人容颜的美貌。
不会问她是否活着。完全没有必要去问这种问题,只需要问她身在何方即可。本以为这种目中无人的质问会让玛什雅娜火冒三丈,没想到她却以平静的声音回答道。
「在那之前,刚才被你拖进来的女人在哪。不会说让你还回来,就让我看一眼」
「啊啊,很满意。把我送过去吧」
就算这个问题会决定未来的命运,祖尔宛也不在乎了。至少对他而言,玛什雅娜和因塞斯特都是同质且同价的。
「乱七八糟的才好啊。这些盘根错节的故事没有得到解决才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有趣吧」
玛什雅娜作为登临宇宙顶点七柱之一的事实,从整体上看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与之相对的,祖尔宛又是如何呢。
无论如何,我都要活出真正的自己。无论世界呈现出怎样的样貌,只要能够贯彻自己因转生而获得的誓言,这就足够了。
『决一胜负吧』
虽然有很多想做的事和想说的话,但最终到临的未来之形就如同雾里看花,不知底细。是一切都会发生剧变,还是什么都不会改变呢。
也就是说,代替了素体能力下降的是变为更加强大、拥有戒律与权能的人型0;这里1;。
以前的他也是星灵,但在转生之后就变成了普通人。在战士中拥有出众实力的他,要想独自面对魔王可谓是有勇无谋。归根结底是格位不同。
纷扬洒落的花吹雪仿若鲜血无穷无尽,或许这象征着玛什雅娜如今的心象吧。
但是,那又如何呢。自己已经赢了。拿回来了。
毕竟是可以与大陆匹敌的樱之胎盘0;内部1;啊。这里原本就是一个世界,在玛什雅娜未曾诞生自我之时就已包含了无数生命的无边伽蓝0;净地1;。实话实说,视野的确开阔,放眼望去,视线可抵地平线的彼方。
若是代表了善思的勇者还好,但偏偏奇迹是不会降临在祖尔宛这种义者中的异端身上的。而结论就是,他们姐弟0;兄妹1;生活在彼此截然不同的世界之中,甚至到了可以说是可怜的地步,无论二人对这场对决抱有怎样的想法,终归只是一场闹剧罢了。
果真如赫瓦雷纳所言,自己既浅薄又无知。就连正在支配的这个星体0;天空1;,也有许多无法掌握的真相。
葵茵可能会说我不负责任,但她还是放弃吧。因为只有在谁都无法预测,也无法预判的混沌中,我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在弥漫着甘甜而温热的颓废香气中,两人彼此对视,亦是对峙。跨越了十三年的时光,既然已经面对面,也就不再需要什么开场白了。
是杀不死呢,还是不能杀呢,亦或是无所谓呢。
枪械的射击本身就是可笑至极的东西。枪0;那个1;是注重效率化和泛用性的武器,是谁都可以使用的武器,但无论是谁使用,其威力也都是一致的。
子弹口径的大小,弹头与装药的种类。决定威力效果的只有这些工艺上的细节,而使用者的技术最多只会影响到命中的准确性。无论是幼童还是豪杰,一旦握住枪械,其威胁度基本不会出现太大的差别。
因此,虽说枪械很方便,但却是一种几乎没有发展潜力,毫无价值的玩具。自其起源0;概念1;来看,要想魔王去理解这种与最低级存在相称的武器是绝无可能的,只需吹口气就会消失的东西,甚至不用特意弹开它。
不,应该说甚至没有必要投入一瞥。虽说如此,但玛什雅娜依然认真地应对祖尔宛那儿戏般的攻击。
第二枪、第三枪,玛什雅娜如婆娑起舞,明快而华丽地不断回击祖尔宛向她连续发射的子弹。她不会无视面对自己的事物,无论是何种层面、何种程度,这种深切的严肃反倒证明了她在心中大声呐喊"看看我啊"。
因塞斯特的话语一针见血。
玛什雅娜的戒律就像是镜子。其束缚为,正视倾注于己身的一切情感,并以同等质量之物返还给对方的反射能力。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报以憎恨则还以憎恨,报以击打则还以击打。
报以枪击必还以枪击。
然而,这并不是能应对一切情况的万能之盾。渴求伴侣的玛什雅娜,其孤独0;爱1;重若千钧,以此作为前提,要求他人对她的专一性与真诚度相当之高。
活在这个世上只能看见她一个人,唯独存有如此疯狂之心念,才能完全触发反弹。因而对于那些不满足标准的卑贱之人,她只能回以一致的报应。
总而言之,她厌恶敷衍轻浮之人。特别是毫无缘由就胡搅蛮缠的不纯之人,心怀其他大义的不专之人,将玛什雅娜视作顺道为之或必经之路的不忠之人,很难称这些人为自己独一无二的半身。
若是对方没有好好地看着自己,自己也就没有必要认真地作出回应。针对其他魔王以及葵茵的完全反射没有生效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可以说是相当苛刻的、难以使用的能力。
但是,一旦与之完全嵌合就如铜墙铁壁。万无一失的攻势防御被发动。
天下间只有我与你二人。只能看见彼此,只能渴求彼此。
仅限于这种情况,即是现在——
为了与心爱的男人一同消亡而诞生的比翼之舞,对祖尔宛专用的戒律。
「很好,我感受到了你的意志。
别移开你的目光,我也不会。让我们一同去往世界0;天空1;的彼方吧——」
无论何种都能原封不动地反弹。
可就算如此,到底是为什么呢。问题出在何处呢,玛什雅娜高声向天地发问。
刹那间轰鸣的枪声与以往完全不同。本来,弹匣内应当一无所有才是,按常理来说不可能会有爆炸的火药和射出的子弹。
「我之命置于你心怀,永不消散亦永不逝去,独秀于此者名为我之花」
被反射的是自己发射的子弹。相同的弹速和相同的弹道。无法躲避这样的攻击更是奇怪,只不过现状已成定局。攻击完全无效这点确实令人担心,但能将魔王的反击限制到这种程度,恐怕也是相当有帮助的优势吧。
祖尔宛是个轻浮的男人。以扭曲的角度看待一切,常常自以为是,向来傲慢不逊才是他的真面目。说着"一以贯之"这样的蠢话,反倒像是在嘲笑别人是傻子。
正因为是贯彻了"完全"的反射,所以也有无法反射比施加的力量更为强大的一面。敌强则强,敌弱则弱,此等体现镜之法则、与对手力量相匹配的特性,将之作为战斗的技法反倒可以说是缺陷了。
「别耍花招了。我已经成为了只为你而迎接这一天的自己。那么你也应该与我相同,有为我准备的东西。必须有」
听见兄长如此洒脱地回答,玛什雅娜的眉毛微微一动。
「难道你,不曾怀有戒律吗?」
贯穿了飘扬于半空中的宽边帽,不可视光弹正径直迫近。玛什雅娜挥着扇子自正面迎上这等与光线无异的威胁。无论此等绝技多么高超,她所遵奉的天则可是反弹万象绝不动摇的镜面。不仅无法穿透,连一丝裂痕都不会出现。
总计十三发。将弹匣中的残余倒出来的祖尔宛满脸惊奇地嘟囔着。玛什雅娜自然是毫发无伤的,祖尔宛也同样如此。
不同于对这个概念一无所知的凡夫俗子——
「这是什么……」
在焦躁不安中扪心自问,玛什雅娜颤抖着得出了答案。
「不,我相信。正因为枪0;那个1;不起作用,所以才没有重新上弹吧。最重要的是你的灵魂,它在告诉我想要打倒我」
要说的话就是无效化吧。如果以这个男人充满大男子气概的话来说,又该取什么名字呢?
啊啊,那就尽情展现盛放之美吧。难道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说着,祖尔宛并没有重新上弹。他随意地转着早已空空如也的手枪。
果断的话语如刀刃般干脆利落,玛什雅娜倔强地摇了摇头。倾注于那双湿润的樱粉色双瞳中的强烈信任在熊熊燃烧着。
这已经不能说是想法的转变了,而是颠覆了大前提。
「你知道真我0;Avesta1;,知道世界无情,却要拒绝戒律0;这个1;吗。想要不受任何人的束缚,所以施加了规则之外的生存法则吗祖尔宛!」
在这场战斗中,他同样也不想计较胜负吧。
「绝无可能」
「你不相信吗?」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注:错过时机即死。
尽管如此,声音还是响起了。撕裂天空——不,碎裂了,上千块玻璃瞬间破碎的声音,仿佛粉碎了世界的法则。
玛什雅娜勉强弹开了后续第二发、第三发子弹,但还是无法正确地反射。即使依然不知晓原理为何,不过祖尔宛就像是破坏了他人的戒律一般……
她所梦想的仅仅是与祖尔宛的相会。无意支配星辰,也无意登临最强之座,更无意于鏖杀善之众生。在这充满争斗的宇宙中自己并非独自一人,这就是自己诞生在这无情的世界上的意义,只需相信这一点即可。如此就已心满意足。
「抱歉啊,只是稍微试探了一下。不管说得多么可信,假如没有亲自去确认我就无法接受」
从容不迫地坦白秘密,丝毫没有机心。并不是因为大部分秘密被揭晓,其回答仅仅出自于诚恳面对玛什雅娜的赤子之心,被她问到而顺势说出罢了。
无论是战士0;Yazata1;还是魔将0;Daeva1;,任何能深度认知到真我的人,无论是谁都会对自己施加戒律。这个时期因人而异,只不过这个宇宙没有温柔到会永远对力量的获取无动于衷。
「……呜!?」
这些他也很清楚,所以事件就有了接下来的发展。
只是鉴于二者的体力差距,何方最先溃败是显而易见的。现实点说,要是没有突破玛什雅娜防守的手段,无论祖尔宛再怎么拼命,终会陷入僵局。
「说不定是想逃跑呢?」
「当然不是,实际上我就是很弱,只不过刚才也确确实实地耍诈了。这可不是敷衍了事,而是为真正的对决做铺垫」
「好,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若是不能高歌"我就是这样",在天地间铭刻下自己的骄傲,就无法立足于世。
「被不存在的束缚给束缚,像这样的歪理听起来很有意思对吧? 很有我的风格,我最喜欢的就是抵押了」
「……原来如此,果真是镜子啊」
因此,给我看看吧,她传达给他的话语像是在威胁,却又内含恳求……伴随着风儿,在不净的神社中久久回荡。
若是不这么做,就会有自身如同傀儡一般的虚无感。为了不在黑白0;善恶1;分明的无尽厮杀中丧失自身的意义,为了寻求自己存在于此的原因,确立自身的立足点也就是戒律0;信念1;,是绝对有必要的。
正因如此才会存在那个戒律,但现在却有一个断然称之为诅咒的男人,他就在这里。
如今,她就在这里。她确实被人意识到了。
所谓矛盾者。曾一度以为绝对与绝对是会相互抵消的现象,但立刻就理解到了,事实并非如此。那个不是这种东西。
平常情况下只需一挥枝条便可击碎星辰的不净不动,现在却要规规矩矩地反弹子弹,实在是滑稽可笑。
祖尔宛轻轻地笑了。有些尴尬,但也很温柔地,将他的宽边帽突然扔向高空,开朗而干脆地大声说道。
然而,如今,绝对反射之理被打破。虽说玛什雅娜未曾受伤,却因无法正确地偏转子弹而导致一脚踩空。身体出现大幅度的摇摆,俏丽的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
从他们迎来并非出自本意的分别之日起,两人就一直期待着将来的再会,直至今日。玛什雅娜坚信,自己绝对不是唯一一个拥有具备限制且专用的力量之人。
就像自己二人曾经那样,因为无比满足所以不曾需要。
「为了测量我的戒律才刻意装出一副脆弱不堪的样子?」
「并非有意为之,而是如你所见,我不懂戒律。我力、权能、体质,那些遵守着混账世界的规则的优等生,他们的所有技能在我面前都毫无意义」
「……真是自大啊。实际上范围也没那么大吧」
「吵死了,至少给大哥一点面子吧」
听见了玛什雅娜的指摘,让祖尔宛发出不爽的叹息。他被戳中了要害。
因为立下了不顺从世界法则的誓言,才得以无效化依赖于法则的技艺。若是按字面理解,这是几近于无敌的鬼牌0;Joker1;,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到达那个超越性的领域。
与其说是没有抵达,倒不如说是构造上出现了极限。祖尔宛之所以有这样特别异常的信念,就是源自于十三年前的惨败。那段道出谎言的记忆。
曾经败于玛什雅娜之时,因自己说出了虚情假意的真心话而诞生的悔恨。因此,他的能力只有在姐姐0;妹妹1;面前才能发挥出真正的效果。在其他人作为对手的情况下或者处于其他场合下,至多发挥出支离破碎的劣化效果,不会更高。
「嘛,总之就是这样,怎么说? 是继续打下去呢,还是就此停手呢。我觉得哪种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祖尔宛的枪口抵在太阳穴上,间接劝她投降。如今的立场完全逆转了。
虽然彼此都有专属的力量,但在打破无效化这一规则之前,不管玛什雅娜如何努力,都会陷入拮抗的局面。被镜之戒律束缚的她,若是祖尔宛说战斗,她也必须战斗,说要停止也只能罢手。
或许他的目的就是将这个事实摆在二人面前,让玛什雅娜接受停战……
「在强迫我做出选择吗。真是有趣」
姐姐0;妹妹1;不禁低声"呼呼"笑了起来,抿嘴一笑,意味深长。她没有觉得自己束手无策只能就此放弃,反倒是从她那残酷的优雅之香中渗出谜一样的优越感。
「啊啊,正如你说的那样,胜负并不重要。不过就这样唯唯诺诺地服从,我可不喜欢这种行为」
「你不是很喜欢这样吗?」
「可能是这样吧。那我就把这个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吧。我想强迫你做选择」
说罢,玛什雅娜向他展示了她的右手背。白皙纤美的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在闪闪发光。
「是投降,还是死」
「喂,停手吧,你什么都不懂」
那个是玛什亚——于是祖尔宛明白了她的打算,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前方是一片混沌,无法看清。
无论自己的出身为何,自己的存在0;所在1;都是不可动摇的。就系谱而言,被说成是破灭工房的子孙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原来如此,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些记忆就都可以解释了。所以,这样的真相并不重要。
「不懂的是你才对」
「大概你会草草断定这只是愿望的投影机吧。……嗯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有错。它的根基是切实地祈愿,灵魂疯狂乞求的呐喊。虽然强烈的感情确实是必要的一环,但你想它能实现任何愿望就大错特错了」
嘣,就像在原初之海点燃了生命之火,玛什雅娜开始摇曳不定,闪耀发光。
「……你说什么」
……呐,你会看看我吗。祖尔宛」
「复制你打破规则的方式吧。那会变成怎样呢,会不会和我相适呢。还是说会自取灭亡呢。这场赌博的优势好像不在我这边呢,不过怎样都无所谓了。
「这家伙可以生出复制品哦。本质上是一对,就像同质但似是而非的,原初的男人和女人……就像,你和我一样……」
身覆樱花的女性轻声而热情地说道。玛什亚的作业限制是明确的,仅限于一个特化的用途之上。
据他所知,从未有在空葬圈变年轻的家伙。
吸收了主人的心意,按主人的希望创造出伴侣的魔业,绝不仅仅包括物质层面的事物。
「我们从始至终只有两个人。看着我,看着我啊。只要有你就够了。我只能看见你」
现象、概念、能认知到"存在"的一切事物。那么,理所当然的,祖尔宛的信念也不例外。
自己是玛什雅娜的伴侣,被魔道具制造出来的复制品。正因为如此,他们之间才有一种自最初就无法切断的关系,像命中注定一般相互吸引、相互纠缠。
是凋亡还是绽放呢。亦或者是,消失呢。
「你的疑问我能理解。不过很可惜,我也不知道」
然而,玛什雅娜的微笑愈发艳丽动人。如母亲一般慈爱地看着兄长0;弟弟1;。
「等等——!」
「我说过了吧,它对现在的我毫无意义。不管你对着它许什么愿,做什么荒谬的事情都没有意义——」
跑出去的男人和闭上眼的女人。两人的感情与命运化作迸发而出的饱和光芒,自不净的樱花席卷而上。
说来和这个场合有什么关系呢,玛什雅娜继续向前走去。
因而他别有一番想法。如果玛什亚真是这样的道具,那玛格萨里翁的退化就着实令人费解了。
我不关心胜负,那样很不解风情呢,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和睦相处,我就很幸福了。
祖尔宛的直觉是敏锐的。这个瞬间,他瞬间理解了自己是什么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