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悔恨的天空

第七章 浸润的间隙 后篇

《黑白的阿维斯塔》 · 正田崇 · 1.5万 字

《黑白的阿维斯塔》2 悔恨的天空 第七章 浸润的间隙 后篇插图(1)
《黑白的阿维斯塔》 · 2 悔恨的天空 · 第七章 浸润的间隙 后篇 · 第1张插图

『铭刻、烙印,浸透这片空隙。恳请此言达至真我0;Avesta1;——我在此祈祷,将誓约诚心献予尊贵的您』

编织而成的言语既是宣誓,也是冀求;是承诺,同时又是救赎。献上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从而换取力量的等价交换。

在分为黑与白二元的宇宙中,每个人自出生之时就决定了自己的属性0;颜色1;。那里不存在自由意志,之后被迫展开了激烈的斗争,或许这样的事情是有必要存在的吧。

对自己的生存之道施加规则的权利,是后天的、自我决定的选择。若不能讴歌"我就是这样",获得面对天地时的自豪感,那么宇宙就会过于浅薄,徒有其表。在这个连自己是谁都无法定义的世界里,像傀儡一样不断战斗的人,是不存在个性0;色彩1;的。

因此,这是补救措施。防止他们的一生堕落为无意义的木偶剧。为了搭建宏大舞台而编织森罗万象所不可或缺的措施。

这简直,就像是织物一样——

复杂,却又规律,交织着善恶、爱憎、欢喜和悲怜。

围绕着生死的希望与绝望、胜利与失败。

这些由人心编织的花纹,既不完整,亦转瞬即逝,但正因如此才显得宝贵而又美丽。

『我所渴求的乃是真正的我。所背负的乃是法戒之律。若是将诚心倾注于此信仰是我的本意,那就如同编织您的丝线一样,让它被记录在这万乘之座上吧』

在破戒就会受到天罚的法则之下,向世界展示自己的觉悟。之后,他就再也回不到曾经的自己了。这既是重生的祝福,也是不可逆的诅咒。

天上的织者发问。汝,欲令余见到何种模样之花纹0;色彩1;。

告知余,其光辉为何。令余迷醉于眩目的价值中。在以斗争为名的余之天衣0;法则1;下,汝之誓言又要如何闪烁,照耀余之神威?

如何满足我的兴致?

「我……」

在内在之神0;Avesta1;的问题面前,菲尔多西稍稍停顿了一下。

这并不是因为他在犹豫,更不是因为感到惧怕。

只是,想要铭刻下来。铭刻在自己的灵魂中,铭刻在这无慈悲的世界上。为了不忘记自己的真实感受,故意制造出了"停顿"。

在接下来的话语中,自然找不到一丝迷茫的痕迹。

『我所禁止的乃是人之温暖。禁止因善意而与他人产生的接触。我无需同情。亦不要赞美。接触此身的感触,唯有杀伐的冰冷之钢』

「哧——」

强行介入的正是菲尔多西——正当陶尔维德的刀即将来到西里欧斯的身前时,他出现在必经之路之上。那是既称不上防御,也不算反击的丑陋之举,如字面意思,将自己作为肉盾舍身介入。纤弱而娇小的少年身体,在这一瞬间化作血淋淋的头陀袋。

行动向量被钝化的结果,就是意识没有集中在周围的事物上。至少在思维展开这一方面,就没有沿着迂回的轨路。

一切都是必然的。

「怎么了……来自杂鱼的干扰扫了你们的兴?」

这双手,曾被评价为疯狂的母亲,此刻她正温柔地怀抱着菲尔多西。

惊讶声从进攻方和防守方双方的口中同时发出。换言之,现在有第三者介入其中。

菲尔多西不顾四肢被撕裂的疼痛,腿在四分五裂的同时进行着自我再生,即便是这种情况,他仍旧一跃而起。突破了音障的踢击在陶尔维德的胸口上爆炸,其后的冲击波将飞蝗吹飞至平流层的彼方。

用我力强行压下两者之间的矛盾,将巴赫拉万的戒律与自己的戒律完美融合一直是陶尔维德的目标。现状是扭曲的,无法防止畸形的变质,但总有一天一定会成功。

外表上是乞求的言辞,然而背后的念头却充满了威胁和疯狂的执念。

◇     ◇     ◇

杀死敌人。誓必杀之。不管自己会变成怎样,都再也无法忍受让渣滓继续呼吸下去。每忽略存在于世界上的魔将哪怕一分一秒、一刹那,都是对玛丽卡尊严的玷污。

简而言之,要求弯弯绕绕地行动,这对开朗豁达的苍之飞蝗来说并不相称,但有值得一做的价值。

给予力量。履行职责。若是有所违背,余就会毁灭尔0;貴様1;——

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戒律对西里欧斯以外目标的杀伤力都被削弱了。尽管依然有着能分割天地的恐怖力量,但无法对突然闯入的人发挥出最大的效力,这一点是肯定的。

「攻击强化0;萨姆1;、攻击强化0;萨姆1;、攻击强化0;萨姆1;、攻击强化0;萨姆1;……瞬间移动0;谢巴提尔1;、消散吧0;亚拉斯托尔1;」

无法躲避才算糟糕。自行寻死的家伙才是弱小。若求道于强大的真实,那这个论点也是正确的,但很明显,歼绝万象的无尽暴虐0;Hazah·Ruma1;的美学与之相矛盾。

「……什么?」

绝对不允许。

只有通过杀戮才能与他人进行接触的冥府魔道。此后,便是断绝一切温暖的,焚烧自己的人生。

对于化身为复仇骑士的年轻人,真我给出了极其直爽的回应。

持有矛盾的两种戒律的陶尔维德凭借我力来防止破戒。结果,本来应该无差别杀伤的热望之刀在威力上出现了偏差。

「哈哈哈,不错嘛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更何况,现在的菲尔多西已经不是以前的菲尔多西恶劣。由于不知缘由的强化,其自我再生能力得到了飞跃性的提升,更重要的是——

这绝不是扭曲自己的道路,更不是追随。

即,己身为刃——与那位黑骑士的誓言完全相同。

按照戒律越难遵守,威力就越大的规则。背负与自身性格不合的负担也是正确答案之一。虽然是危险的选择,但陶尔维德并没有面对风险时犹犹豫豫的感性,所有的兴趣都集中在一个点上,自己能变得有多强大。

尽管不是向四周散发杀意,而是把自己视为愚蠢之物来拒绝接触,但这束缚就本质而言是相同的。

至少,对于与他正面对峙的西里欧斯来说,这是事实。

有着在相互认识的情况下,面对目标能发挥出最大效果的特点,而对外来者就会有所放松的缺点。

自正面挡下了足以贯穿星体的突击,然而陶尔维德的气势分毫不减,被击飞出去的同时放声大笑。紧追不舍的菲尔多西亦是拔出剑,在空中迸射出超高速的火花。两者已然远离王都数百公里,但他们仍在不停地疾驰,不断碰撞。

始终描绘着弧线,切削万象的螺旋之刀。这意味着攻击范围广泛,但同时也意味着变得狭窄和直接。

注:头陀意为"舍弃"0;舍弃欲望、烦恼1;。本指头陀的布袋,而埋葬死者时挂脖子的袋子也叫头陀袋。

是的,终归只是对西里欧斯而言。

尽管如此,他在事后还是为自己制定了这条戒律,完全是出于对巴赫拉万的敬意。即使面对小虫子也要正面面对,为了咀嚼被"堂堂正正地一决雌雄才是最强"的价值观打败的屈辱。为了感受到至高的喜悦,以及将那个强大的男人,将他存在的证明铭刻在自己的身上。

此处与之交战的对手乃是暴穷飞蝗——与意图毁灭宇宙中所有生命的疯狂接触时,菲尔多西的锋锐也超越了常理。

而且,还不仅如此。

他也对自己强加了第二条戒律。只能通过互相残杀来与他人互动,因此成就了不知极限、不知底线,可以肆意磨砺的浸血之剑。

也就是说,其攻击的轨迹会无差别地卷入任何事物。进入轨迹的无论是谁,都会被一同粉碎成尘埃。如果只是为了高效的、一个不留地清除自然没有什么问题,而从事实来看,当时被流放出故乡的陶尔维德,仅仅是将弱者当成了砧板上的肉。

「真是杀意凛然,啊啊……你很适合啊」

只有在那个时候,自己才能名符其实地超越巴赫拉万。因为要赞扬那家伙的强大,所以自己也要变得更强大、更强大,在变强的最后杀死他。仅仅是想到这一成就的瞬间,陶尔维德就会激动得无法自拔,血液沸腾炽燃化为苍蓝。

因异相的对立而完整地呈现,就像是这个充斥着斗争的宇宙的象征……

玩弄。嘲笑。何等美丽的花纹。蕴含慈爱,俯视着一切的目光,端坐于超越人智之领域的金银妖瞳。

「没有告诉你名字的必要!」

但他却制止了苍之决胜螺旋。在旁人看来,这就像蚂蚁阻止了彗星一样荒谬,当然,这其中有几个原因。

仿佛是在表达他的热望一般,他所绘制的苍银螺旋已经成为了破格的杀技。就算是像婴儿妄想似的胡闹,他也会去认真地尝试,这就是暴穷飞蝗的可怕之处。虽然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强度,但若是没有足以与陶尔维德匹敌的意志,要想防下他的魔技是不可能的。

被他在一瞬间内编织出多重的星灵加护。这是不仅能灭杀敌人,也能让使用者自灭的禁术。化作降魔流星的菲尔多西,怀着近乎疯狂的决心追击陶尔维德。他对站在其身后的西里欧斯不屑一顾。

『这是对您的礼赞。回应吧,身为母亲的真我0;Avesta1;——以此法戒作为交换,是否愿意赐下天之威光。我在此请求法之执行』

歼灭螺旋的热望之刀0;Taurvi·Astōvidhātu1;——从步法到挥臂,甚至目光的流转,自身所做出的一切行动都被束缚在螺旋轨道之上。

照此情形来看,若要围绕星球一周,大概也花不了几分钟吧。

「不过你的束缚很有趣啊。和飞蝗0;我们1;很像」

在这场胆战心惊的超低空机动的魔战中,陶尔维德的语气依旧从容自在。或许是经历过超规格的修罗之路,他已经大致察觉到了菲尔多西的戒律。

注:超低空机动是我对"絶空"的概略,全名叫"絶低空空中緊急回避",意思是,空中紧急回避从低空向地面摩擦引起的"滑行移动"

「我曾以为你们义者0;你们1;会更依赖众人。比方说西里欧斯,他不就体现了"大家的力量"吗」

与此相对的你就有些奇怪了,陶尔维德一边以螺旋轨迹不断回避着攻击,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乍看之下他好像是在笨拙地移动,但由于其速度极快且打破常规,所以很难捕捉到他的身影。这种邪道的移动方式对修习正统剑术的菲尔多西来说并不适合。

若是像西里欧斯那般将剑术修习至登峰造极之境,那就要另当别论了,但显然在这里做到这一点是绝无可能的。菲尔多西的强化仅仅是提升了自身具有的基本能力和获得爆发力,并没有提高他的技术水平。

「嗯,那边好像也有隐藏的秘密,等我打倒你之后再去确认吧。反过来借用我杀意的点子确实不错,而且也察觉到了舍弃之物的重要性,不过……」

就在这时,陶尔维德首次展开了攻击。切削万象的螺旋之刀。

「小子,你经验不足啊」

在双方互相认识的情况下释放出来的苍之螺旋,与先前菲尔多西从侧面闯入的情况完全不同。菲尔多西甚至没有看穿再次显现的斩击,全身上下就已然血花四溅。在特级魔将的极端暴力面前,结果自然是被其毫无悬念地一举碾碎……

要是再接着这样下去,就会与初战一样。不过,此时与彼时的心境截然不同。

「你说得对,我很弱……」

低声自嘲的菲尔多西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禁止杀意以外的接触,并不是单纯的尾随着玛格萨里翁,他还有着其他的情感。少年有着自己的羞惭。以及愤怒。

「西里欧斯大人没有错,我也知道这点啊。我们义者本应齐心协力,向恶发起挑战……」

被切碎成尘埃的菲尔多西仍旧存在。不仅如此,还在以缓慢的速度进行自我复原。

尽管被陶尔维德的"我力"命令去死,但此刻的他却有着足以相抗的意志。

近乎绝望的愤怒之情如同疾病,作为侵蚀宿主的交换,给予异形之力,将其聚焦在自己的无能之上。

与将需要被守护的民众视为燃料的西里欧斯相比,他不觉得自己会更好。至少王很强大,有足够的器量,不至于让那些被他碾碎的人们白白送命。比起追求幼稚的理想却没有足够的力量来贯彻这种幼稚的菲尔多西,王更接近于"希望"吧。

所以他才会感到难堪,无法原谅自己。越是存活越是暴露自己弱小、可怜的丑态。

在往复不断的挫败中,一边挣扎着,一边追逐自己明知无法企及的光芒之人。

而事实就是,陶尔维德的盔甲被打得粉碎,卷扬起血雾的同时大步后退。自从他败于巴赫拉万之手以来,他从未受到如此沉重的打击。

话虽如此,他却并没有自信,自己能够正确地计时。距离最后一次确认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也无法再次去确认。

驰骋于疆场的红莲渴望委实是绝世无双。扎里切德造成了她预想之中的毁灭,同时也出现了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奇妙光景。

短短数秒好似永远一样漫长。虽然菲尔多西想避免不要因为急躁而数得太快,但以"时间的提前"为前提来考虑的话,多少会好些吧。菲尔多西将精力都集中在随身携带的怀表上,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那个时刻中。

千头万绪、百思不得其解——啊啊,该怎么办。你想让我怎么做啊? 你究竟有着怎样的力量啊!

注:巨人杀手来源于大卫王杀巨人歌利亚的情节,泛指以弱胜强或下克上,与原文"大物食い"词义相近。

但显而易见,这个男人不会因此而意志消沉——面对再度迫近的苍之飞蝗,菲尔多西自然而然地上前迎击。

"等着吧,我会让你尝尝的。我绝对会成功……!"

首先,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即使有,也会在实行的瞬间被敌人察觉。陶尔维德的直觉非比寻常,这点已被实证,要想取得胜利,就必须躲过他的感知。就算现在能够成功争取到时间,也不太可能在被敌人发现的情况下成功。

在胡言乱语的少年独白面前,陶尔维德没有继续追击,而是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光景。并非是他轻敌,而是他感知到威胁的结果,继而陷入困惑之中。

就目前现状而言,纵然陶尔维德的永动机特性出现了明显的衰颓,但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衰弱的迹象。或许是因为我力,抑或者是他天生的容量本身就有着匪夷所思的规模。无关何者,菲尔多西都以此得出一个结论,以目标的体力不足为突破口是愚蠢透顶的策略。如果抱着期待敌人弱化的心态,就无法打倒暴穷飞蝗。

「什么、刚才是什么力量!? 真是让我热血沸腾,不这样就没什么意思了!」

起初,他以为这是只靠杀戮而生存的束缚,是将杀意转换为力量的戒律。之所以说菲尔多西和自己等人相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似乎有着微妙的不同。直觉告诉他,若是忽视这种不同就会导致致命的后果。

「呼哈哈,你有什么打算吗? 好啊,就让我看看到底有多么新奇,能令我兴奋得全身颤抖! 难不成你真的指望这个时候会有人来救你吗」

所以他谋求的只是个人战术。确切地说,是在等待时间的流逝。

大家的勇者、善之希望,以及活跃于世的传说——每当他意识到自己追求的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时,涌上心头的自我厌恶就会成为菲尔多西的武器。这样的我没有被人温柔以待的资格,正变成只会毁灭敌人的存在。

弱者的悲哀与痛苦,没有人比飞蝗更远离这两种情感了。因此,这不仅相似,甚至还可以说是位于与他相反的极端之处。

因而称飞蝗为合适人选完全是理所当然的。没有手下留情,只有残酷的力量差距敲打着他,理解到了现实。自己的器量不过是路边的石子,随处可见且微不足道。

他明白,自己最想杀死的渣滓,正是他自己。

所以要怎么办? 要优先查明真相吗? 还是无视它直接进攻?

不过在心怀这种觉悟的同时,他也在考虑维持平衡的必要性。至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在这里的条件成熟之前……

等待着临近的起死回生之时,菲尔多西像鬼神一般不断战斗。只要不错过时机,就一定会成功,他是如此坚信。

在这不能容忍眨眼的厮杀搏斗中,菲尔多西正在脑中默默推算倒计时。距离0还有三分多钟。

「啰里啰嗦的,真是聒噪……!」

在演员不足的情况下,想要成为大家的勇者,却无法舍弃梦想的愚蠢。

「啊啊啊,不行、我再也等不下去了!」

实在不可救药,故此无需救赎。

注:原文="我燃起来了啊!"

彼此之间的格位差越大,涌上心头的羞愧感就越是强烈,以此迫使年轻的战士觉醒。

沉醉于欢喜之中的陶尔维德垂涎欲滴,几乎快要扑上去般央求着。然而,对于像他这样的男人来说,那个答案是他始终无法理解的。

在内心纠葛的平衡被打破后,陶尔维德与菲尔多西的一击完全是在同一时间释放出来的。

从月曜日到火曜日。当自我再生的强化结束后,他将再也无法承受陶尔维德攻击。但是,取而代之的将会是另一种力量。

以成立巨人杀手的力量来说,这几乎是一个完美的构图。至少,只要菲尔多西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羞愧与失望,其勇武就会呈反比增加,这才是真正的永无止境。

总之,现在的菲尔多西是一把在被碾碎的同时强化自身的剑器。正因为他是弱者,正因为他有爱,正因为有着无论面对多么无情的现实,都不能抛弃的梦想——

「无可触及的救世理想0;Saoshyant·Aushedar1;」

"一八九、一八八、一八七、一八六……!"

"一九八、一九七、一九六、一九五……"

杀意只不过是起因0;导火索1;罢了。杀意越强,引爆的效果越好,这是货真价实的,但作为燃料的却是其他的情感。

因为对方的话实在令人不快,所以他才反驳,但陶尔维德的指摘是正确的。对现在的菲尔多西来说,他没有寻求同伴支援的感性。认为自己是不值得被帮助的男人。

可怜愚蠢又滑稽——也正因为是残破不堪的剑刃,才能化身为在世界上刻下骇人爪痕的剧毒之钢。

但另一方面,他也无法完全舍弃一头扎进未知危险的欲望。希望对方用无法想象的全新力量,将自己的常识击成粉碎。在此基础之上取得胜利,将所有强敌都撕成碎片。

从逻辑上来说,前者更为真诚。作为误判菲尔多西内在的致歉,陶尔维德认为他应该彻底解开谜团。

因为火曜日,可谓是在一对一的战斗中最强大的"头奖"之日。

伴随着高声讴歌的呐喊,接连不断的螺旋之刀在半空中剜刻出菲尔多西盛放溅洒的血花。即便能以自我再生继续战斗,但依旧无法阻挡陶尔维德的攻击。不如说其锋锐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增加,这种无可回避、互相回应的强化与强化,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范围内成立的跷跷板游戏无休无止地持续着,看不见尽头。

「咕噢噢噢!」

距离日期变更的时刻越发临近

。虽然目前的圣王领是凌晨,但菲尔多西的故乡却已临近午夜。

「因为我没有自知之明,所以周围的人都死了啊。想要被夸奖,想要被赞扬……我知道我这种人不该有这种愿望」

「真是坏心眼啊,快、快告诉我啊……!」

「可恶、太快了、等等、停下来啊——不要,快停下来、啊哇哇哇哇——!」

能够华丽疾驰的距离,仅有数百米。其后便不雅地失去平衡,发出悲鸣,像水面上溅起的小石子一样翻滚、飞出去。这种落差悬殊的丑态,只让人觉得这是一出劣质的喜剧。

但扎里切德并没有开玩笑。总之,她和陶尔维德一致。

背负着互相冲突的多重戒律的弊端。面对相互认识的敌人能够发起极具威胁的冲锋,反之,对其他人的效果则大打折扣。特别是对扎里切德而言,这一点甚是明显,面对局外人,她简直就像被人绊倒一样摔落在地。

恐怕是因为她对巴赫拉万的敬畏与执着比陶尔维德更为强烈吧。她的戒律何止是威力下降,甚至都无法接触他人,每当其他人进入轨道时,她都会不断地进行着空间跳跃,就像脚尖踢到障碍一般失衡翻滚。虽说这就像一场不堪入目的障碍赛,但最关键的直线轨迹没有出现丝毫偏差。

理所必然地,扎里切德会始终如一地笔直进军,直至地平线的彼方。她何时会停下,又何时会返回——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明了的未知,不过,有一点可以断言。

赤红渴望的长枪绝不会偏离目标。换言之,她确实锁定了她要捕获的猎物。

「……哇」

毁灭大地的痕迹犹如十诫中摩西分开的红海一般直而不曲,罗可珊蹲在这道伤痕之上大口吐血。她的满面笑容仍然存在,只是脸色泛白,额头上滴落的汗水在下颌处结成了一串珠玉。

她肉体的右半部分消失无踪。无论施行多少次回复强化0;豪麻1;,肉体的再生都毫无进展,哪怕止血也无济于事。扎里切德的我力残留在伤口内,化为毒素,破坏一切治疗手段。

再则,这种伤痛甚至足以湮灭灵魂。即使是深不可测的罗可珊,现在光是保持清醒就已经是极限了。

「真糟糕啊。这样下去、真的会死。但是束缚……」

低声轻喃的她,左手突然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哇……罗可珊……!」

从下面传来的是断断续续吐血的萨姆露可的声音。

「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感觉、一点都不痛……」

「…………」

在回答问题的前一刻,罗可珊坦率地说出了事实。

「我会死。你也没救了」

感觉不到疼痛,或许就是最好的证明吧。仰躺在地上,失去胸部以下身体的萨姆露可,已经是一只脚踏进棺材了。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救下这条性命的情况下,警告着死亡的痛觉绝不可能发挥出正常的作用。

实际上,罗可珊生来就没有为他人付出的选项。有的仅仅是自己能够享受多少。能够搭建出怎样的舞台。

请给我看看绝美的凋亡0;破灭1;吧。这种犹如徒花生而待逝的光辉才是点缀自己的宝石,为之讴歌……

不爽。明明自己的长枪是真正的必杀技,她向来以此为傲。必杀就是一定会杀死的意思,一旦释放出来,对方就必须要去死。如果主打的招牌有假,那最强的宝座岂不是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吗。

——刹那之间。

「就是你在抄袭我的特、特色吧。丑、丑女0;丑八怪1;不要模仿我的颜色啊。明明只是个赝品,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已经不能用异端这两个字来解释了,很明显,罗可珊有问题。但萨姆露可却对此不发一言。

「啊、咔啊——、呜…嘎啊啊……!」

罗可珊照萨姆露可吩咐的那样做了,之后,萨姆露可只剩下上半身的身体跳了起来。她几乎停摆的心脏又猛烈地跳动起来,伴随着浑身鲜血如喷泉涌流,产生的压力足以令空间扭曲。

「歼灭直行的渴望之枪0;Zarich·Astōvidhātu1;」

「我的真、真实居然受伤了。我力会变得如此迟钝。不、不可原谅,第一次受到这种侮辱」

「没错。除非杀了那个丧女,或者至少把她赶出这颗星球,不然我也很危险」

或许是回应那份热情,奇迹正于此时此刻发生。束手无策,只能步入死亡的战士的肉体,再度恢复了生机。

紧接着,萨姆露可的喉咙迸发出爆破性的凄厉尖叫。好痛、好痛——她迄今为止所受的一切伤痛皆化作致命伤,始作俑者正是暴穷飞蝗的我力。

然而,失去了所有反击所需的战力。也可以说是万事皆休了。

在经历这一切后,微眯双眼的罗可珊,沉醉其中。

「那、那是什么?」

「――――」

「把疼痛传给我。你的手腕,弄断几根神经什么的应该很容易吧。……必须要让这个身体0;废品1;以为自己没死」

「真美啊,你……让人嫉妒呢」

「和你不一样,我没有抖M0;受虐1;的戒律,所以稍微好些。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救不了的,没什么区别」

「所以不好意思,我要逃跑了。嗯,有机会的话我会替你报仇的,不要担心」

这是最后的,用完即止的单程燃料。但却有着规格之外的容量与密度,红莲的斗气喷流迸发而出。伴随着呐喊,萨姆露可

站起身来

同时膨胀上涨的,是誓必抵达巅峰的暴穷我力。

「活、活着吗、那个丑女0;丑八怪1;」

就像是初次学会化妆的纯洁少女,忘我地望着镜子。抑或者,像那种沐浴在血池,以吹弹可破的美丽肌肤而自傲的妖女之类。

就像谈论天气一样,道出了残酷的现实,萨姆露可闻之,不觉间露出了惊讶的笑容。

「诶,等等啊。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

「是吗……但你看起来、也被打得很惨?」

那种疼痛已然超越了人类所能容忍的剧痛感的范围。拼命挣扎、发狂的萨姆露可,她的头发瞬间变作白发,紧咬的牙齿纷纷碎裂,指甲嘎吱嘎吱地剥落下来。

轻声低语的她,亲吻了萨姆露可满面鲜血的脸颊。虽然她讨厌女性之间的行为,但这样的反应也很可爱。

如同即将熄灭的蜡烛,萨姆露可的双目蕴含着熊熊燃烧的酷烈炽炎。

「闭嘴——现在你是、义者0;这边1;一侧的吧。我现在、还没到死的时候啊!」

这次是必杀——以承载她全身心的无双之枪,让那个人灰飞烟灭。怒火中烧的扎里切德下定决心,摆出了极度前倾的姿势。为了复原被损坏的真实,再次大声高喝自己的戒律0;祈祷1;之名。

「我会亲眼见证的。见证你的死相」

那一刻,没有任何遮掩的无畏笑容,击中了罗可珊的心胸。如果那笑容带有一丝怜悯,或者让人觉得她有谋求进退的小聪明,或许她都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吧。

如果要死,就要赢了之后再死。与逐渐熄灭的生命之火相反,萨姆露可散发的强大霸气令罗可珊心生退意。趁着这个机会,她又接着说出了能够一锤定音的话语。

而且,最让她恼火的是那道斗气的颜色是红色的。红莲、红炎、真红0;深红1;之光……这可是我的骄傲0;颜色1;。

终于回到王都的扎里切德也看到了高耸屹立的斗气火柱。出乎意料,不由得发出了疑问,但她自然也明白大致的情况。

「我会给你看有趣的东西」

无论是哪种,本质上都一定是相同的吧。

喜欢尽情地跳舞。也喜欢看他人跳舞。

从濒临死亡的同伴身后逃跑,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放弃其他人,这种思维方式本身就与义者的正常思维背道而驰。这并非是充满苦涩的选择,她说得如此理所当然,更让人感觉奇怪。

罗可珊吐着舌头,以玩笑般的语气说出口的台词很是奇怪。想减轻扎里切德的我力,要逃到能够痊愈的远处,当然只有星球之外的地方。可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瞬间移动,除非有西里欧斯的许可,否则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将赤红的渴望转化为推进力,化为贯穿万象之魔枪的扎里切德发起了突击。其速度俨然超越了光速,产生的动能爆炸足以粉碎恒星。

脸上布满了破裂的毛细血管,简直就像是开裂的石榴……尽管如此,寄宿于她眼瞳中的烈火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烧愈烈。

她的欲望只会在这样的方向发挥作用,因而,此时的萨姆露可触动了她的心。生与死表里如一的纯洁,在她看来,这样的勇气着实亮丽绝伦。

为此,在这里再来一次。对于不知耻的混蛋,她甚至不打算再度与其会面。

「……是因为那家伙吗?」

本来她就不是那种拘泥于细节的人。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如何克服危机。重要的只有这些,只是需要将力量集中在手上。

与之相同的红莲光弹迎向了扎里切德。速度与威力均不逊分毫,几乎同级别的两种力量于正面交锋。

本来,双方交战的余波就是令人匪夷所思、湮灭整个星系的大破灭0;灾难1;——可除开焦点,没有对任何事物产生影响,这完全是因为技艺的性质吧。

这种情况的出现无疑是因为扎里切德的戒律与另一方的"大家的力量"。虽然在萨姆露可身上发生的强化,其真相仍旧是谜,但毋庸置疑,这就是义者的奥义。■■带给她的奇迹的伟业,是为了守护普遍之善的祈祷而存在的。

所以不殃及池鱼是大地之理,更是天之法则。不过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杀了你,杀了你……我绝对是更强的!」

「别小看人了——我一定要把你这混账给打飞!」

对互相对峙的双方而言,一瞬间后的胜负决定了一切。双方都在全力以赴,为坚决取得胜利而大声咆哮。

只是共演这番极限之景的并不仅仅是他们两人。

"零——!"

菲尔多西的倒计时终于结束了。也就是说,他判断自己不能再依靠再生能力,意识稍微向着防御倾斜。这期间只是漏出了一丝缝隙,但陶尔维德当然不会放过。

「所以不是说了嘛,你经验不足啊」

飞蝗一笑了之,仿佛在说这破绽过于明显,描刻螺旋轨迹的热望之刀斩下了菲尔多西的首级。随后反手握持弯刀将他的身躯切成碎片,抓住头颅上仅剩的头发,像战利品一样高高举起。

「在每次眨眼都是决定生死的决斗中。考虑未来又有什么用呢」

他满含遗憾地说出了正确的言论,这很符合飞蝗的身份。如果说,不知道下一个瞬间会发生什么才是战斗的本质,那么唯一存在的只会是现在0;当下1;吧。为眼前的闪光倾注一切,这种姿态才是夺取胜利0;未来1;的力量。

「这中间还算不错,就是结局不太让人满意。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见到20年后的你」

陶尔维德耸耸肩,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将他的首级扔下时。

「我,很高兴现在能见到你……」

只剩下脑袋的菲尔多西开口。还有胸部、肩部,以及肩膀——慢慢地重新生长。

「我太清楚自己的不足了,以至于厌恶自身。……啊啊,那么我再说一遍吧。你真的很合适」

那个复活并没有奇怪的地方,只是因为月曜日还没结束而已。自以为推迟计时的菲尔多西,实际上还早了十几秒。

还是屠杀星灵,夺取星灵的宝座与力量,成为霸王从而君临的凯霍斯鲁之所为呢。

但现在的菲尔多西深知,自己无法抵达那个地方,疯狂地感到耻辱,同时也让他的祈祷无穷无尽。

在这场双方都是死到临头的大苦战中,狂喜不已的扎里切德亦是如此。

人之常情就是如此,所期望的越是遥远,其价值也就越高。比起有朝一日能实现的梦想,明知不能为而为之的愿望在主观上的光辉会更加璀璨。

「成就善思的白翼0;沃胡·马纳1;——」

「可别想逃跑啊。决一胜负吧,暴穷飞蝗」

满怀期待,胸口砰砰直跳,陶尔维德高唱豪言壮语。他认为敌人的王牌是自爆,他的预测从事实看来几乎完全正确。

西里欧斯严峻的脸上浮现出自责的神情,重重地嘟囔道。现在,在圣王领中唯一能够自由行动的善之盟主,凭借与星球融为一体的感觉准确地观察着局势。

两边进入白热化的战线都是时进时退,局势仍旧混沌不明。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实却是,生命的天平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倾斜。

「还不行,你还不能就这么死掉! 把你的首级交给我——!」

……不对,真的是这样吗。

「你会怎么做,瓦尔赫兰。……这还真是个愚蠢的问题啊。我当然清楚」

遮蔽天空,怀抱整片大陆的白银之翼就在那里。曾惨败于破灭工房之手,休眠二十年的圣王领的化身,灵鸟,现在以完好的雄伟姿容复活了。

以暴穷飞蝗为对手而奋不顾身的两名战士即将战死于此。胜利就说明他们燃尽了自身,失败则无需多言。早在最初就受到致命伤的萨姆露可没有任何生机,而菲尔多西也快要被多重戒律所吞噬。

「有意思,这个挑战我接下了!」

陶尔维德全身于此瞬间爆发出熊熊火焰,化作碳灰燃烧着。但能从声音中听出,燃烧的飞蝗还没有到此为止。

星球似乎在震动。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如今仍在愈发增强的鸣动并不符合物理现象的规律。明知在摇晃,但既没有风声,地面也没有出现响动,就像是风平浪静的海面。

「我能做的只有这种程度了。原谅我吧,我绝不会白费功夫」

「嘻、呼嘻嘻……绝对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不要擅自去死啊模仿我的丑女0;丑八怪1;——!」

既然以最强的宝座为目标,那么受到挑战时,回答是明确的。

真是太开心、太高兴了,好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捧腹大笑的陶尔维德以螺旋的轨迹进军。菲尔多西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意识,如果再继续这么拮抗下去,或许他就会先一步燃尽吧。

身为代行者的西里欧斯无论背负多么沉重的戒律,也只能借用其一部分权能,这是他的极限。然而役使星灵有如对待下属的这种行为,很明显是超脱常理的。

更何况,是火曜日……

倘若是后者的话,那么有关沃胡·马纳休眠的说法本身就是一个骗局。假设西里欧斯在幕后伪造了真相,并像第六位魔王一样进行了某些行动……

「火精萤惑·战神变生[注1] 0;Nowrūz[注2]‎·Verethragna1;!」

「哦哦哦噢噢噢……!」

关键是他太急躁了。他再次咀嚼着自己那只能用平庸来形容的卑微,面对陶尔维德的质疑无言以对……

「你相信神吗? 就算不信,也会有一两个人觉得那些家伙很了不起吧」

不断膨胀蔓延的失望之情。越是诅咒自己,力量就越强大的戒律,将菲尔多西推向了更高的领域。重新生长出来的双臂紧紧抓住了陶尔维德,那张满是鲜血的童颜却露出了凄惨的笑容。

既然如此,至少应当祈祷二人达成夙愿吧。

在观察之后,他已经决定了要采取的行动。

这二十年艰苦奋斗的历史是怎样的呢。消逝的战士之魂去往何处了呢,如今仍在战斗的人们,他们的鲜血又流向了何方呢。

编织而出的话语乃是人世的真理。无论是哪颗星球、哪种文化,有知性生命体的活动总会伴随着信仰。

如果有,那也是不合常理的做法。是有着稀世的素养而受星灵钟爱,才得以被他们侍奉的娜希德的成就呢。

然而,兴奋的陶尔维德绝不会允许这种结局。他自己同样处于生死关头,却没有任何退守拖延的想法。

远超极限发动的攻击力超强化。的确是武之神威,自菲尔多西体内迸发的能量化作大火球爆炸开来。在如此之近的距离内受到这种直击,即使是特级魔将也不能平安无事。

而这一切,常常被反映在历法当中。历史上被神化的现象与英杰的威光,都是为了祈求每日安康的概念。而那个有很高的概率,存在共通的守护者。

如果沃胡·马纳的伤势早已痊愈,就没有理由在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之前一直静观其变。那么就是西里欧斯以某种手段强行引出的吧,要是这样的话,两者的力量关系就发生了逆转。

以静寂为名的大海啸,许是即将临近,带着无形、无声、死寂的压力。实在是过于的有序和普遍,即使所有民众都有意识,恐怕也不可能发现此刻所显现的事物吧。

军神、英雄、破除妖魔的传说——赞颂伟大的战争之神,寄宿其力之日正是火曜日。

王之剑再度刺入地面。民众瞬间昏倒,随后就像在吸收他们的生命力一样……但,开始发生了完全不同的异常。

曲折行进的弯刀像卍一样回转,从正面切裂武神的威光。如同分开汹涌而来的超高温度热浪一般,步步紧逼爆炸中心的菲尔多西。

每日都会切换的七种力量,代表了菲尔多西所追求的理想正义。换言之,这就是他在内心勾勒出来的、渴望成为的勇者。

菲尔多西的多重戒律,与飞蝗二人不同,不存在矛盾。它们反而是互相提高的关系——由此风险也会随之上升。

「——飞吧」

本以为别无选择,但有一个男人却不同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至少,想要实现这种荒唐的行为可没有空子能钻……

陶尔维德感知到,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在少年那矮小的身体中涌动。完全无视容器的强度,内部的压力急剧升高——这个意味相当明显,他的脊背也因此不寒而栗,所以在这个时候没有退缩的选择了。

光凭菲尔多西的器量是无法容纳"大家的勇者"的,甚至会带来毁灭吧——就像飞向太阳的人会被烧掉翅膀一样,理论上,一旦伸手触及绝对性,就等同于自爆吧。

不知晓答案,但至少,这里的结果是明确的。

白银翼翅掀起的灵风,没有对星球上的义者造成任何影响,只打击了异物。当然,目标直指两个特级魔将,而一直沉浸在极限战斗中的他们,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

假设两人的状态完好无损,即使从正面尝试上述行动,恐怕是行不通的。但如今的飞蝗早已受伤,并且更替了永动机的特性,已是再衰三竭。

必然会被灵鸟的翅风吹飞至云层之外。被弹出星球的大气圈,直入宇宙,甚至更远的场所——

这是强制性的,只要击中他人就会进行的超长距离瞬间移动。原本,这是有着透彻的灵视力与超凡机动力的有翼星灵,灌输全力于其中的放逐权能。扎里切德和陶尔维德在刹那间飞到了距离圣王领相当遥远的其他银河系。毕竟不是容易剥夺他人性命的能力,将之赶走就已经是极限了,不过他们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回归。

也就是说,他们摆脱了眼前的危机。目睹这一幕的西里欧斯从大地上抽出剑,昏迷的民众也开始渐渐苏醒。虽然付出了如此之大的代价也没有彻底消灭敌人,但在与飞蝗的搏斗中,这种结果是绝无仅有的。因此,可以说他们艰难地赢得了最终的胜利吧。

「真是浪费时间。这是考验,还是命运呢」

尽管如此,圣王却不以为意地自言自语,根本不在乎困惑的民众,他的脸上仍然看不见一丝笑容。

◇     ◇     ◇

「该、该死——又是这种伎俩,真是受够了啊卑劣小人!」

「干得好啊西里欧斯。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被放逐出圣王领的飞蝗们气得直跺脚。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遭受放逐了,当时的经过已经成为了他们痛苦的回忆,重蹈覆辙的他们对此怒气冲天。眼下,他们毫不在乎自己身处真空的宇宙空间,大喊大叫,怒不可遏。

「我、我一直都很认真。一定是你,都是你太弱了陶尔维德」

「在说什么啊你这傻逼。强的是我,弱的才是你吧扎里切德」

「你说什么啊弱智东西!」

「想打一场吗阴暗女人!」

他们二人原本水火不容。与戒律无关,只要面对面,就只剩互相残杀。

但就在此时,双方在即将发生冲突时突然停下了动作。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体状况出现了异常,更不是因为他们变得更加理智成熟。

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出现了外界的异常。

「「那是什么啊……?」」

是以,扎里切德与陶尔维德都意识到了。这就是娜妲蕾——理所当然。

「「是特异点0;Angra·Mainyu1;吗!」」

编织慈悲与慈爱的话语,听上去就像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歌声。尽管内心在渴望"救济",但从概念上来讲,这是完全不同的法则,真我0;Avesta1;如此告知他们。

『真是悲哀……』

但究竟是如何创造出来的呢,完全无从考证。给人的印象既像剑,又像鸟……锐利的外观让人联想到船,但又与已知的事物模样完全不同。即使是毁灭了无数星体和文明的飞蝗,也无法具体地描述这一切……

『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获得幸福啊』

[注2]Nowrūz:诺鲁孜节/纳吾肉孜节,基于伊朗历的伊朗人或波斯人的新年,在公历3月21日左右。起源于琐罗亚斯德教,标志着北半球春天的开始。Nowruz一词是波斯语单词"نو"(即now,意思是"新")和"رو"(即ruz,意思是"一天")的组合。《列王纪》中,该节日的建立是因为贾姆希德(过程略,是法尔瓦尔丁的第一天,也是伊朗历第一个月),而后根植于密特拉教与琐罗亚斯德教的传统发展壮大。

『好悲哀啊,我想拯救你们。这一次我真的……啊啊,相信你们』

那是巨大的、不合常理的巨船……是吧。可以确定的是,它不是天体,绝对是人工制造的产物。

[注1]火精萤惑·战神变生:火精0;かせい1;=火星0;かせい1;,火精有火精灵的意思。火精灵即早期未被神化的阿塔尔0;Atar1;,其一名Atash-i Vahram,意思是胜利之火0;Victorious Fire1;,后被误解为巴赫拉姆之火0;The Fire ofBahram1;,瓦赫拉姆0;Vahram1;和巴赫拉姆都是军神韦勒斯拉格纳的异名,也就是瓦尔赫兰;萤惑或许是错字,也可能是neta樱井萤。变生0;变成另一个姿态or转世重生1;,和这个相近的有"人世界・終焉変生"和"死世界・凶獣変生"。

从船体的内部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两名飞蝗顿时汗毛倒立。感知不到任何敌意,甚至不确定对方是否注意到了他们,但其中的恐怖却令他们头晕目眩。虽然话语的含义是明确的,但他们无法理解其中任何意图。

穿越在宇宙0;天际1;中的黑白0;善恶1;子宫——被传说为所有不义者0;Dregvant1;的起始,同时也是最古老的魔王,娜妲蕾的居城就在那里。

同巴赫拉万与赫瓦雷纳平起平坐、乃至超越二者的女性的哀诉,让两人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恐惧。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来,声音在黑暗的宇宙中回荡。这片空间本应是广阔无垠的虚无,却漂浮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异形物体。

正因如此,他们得出了一个答案。尽管此次的目击尚属首次,但他们早已获知了一些情报。因为他们既然要以最强为目标,那这就是他们迟早、必须要打倒的敌人。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