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杀人鬼宴会 后篇
《黑白的阿维斯塔》 · 正田崇 · 2.6万 字

4
做好准备。
这正是方才我等共享的想法,故此,阿尔玛直言不讳地说出来了。
「我们,都会死」
毫无生之希望。困兽无论如何挣扎,最终只会迎来死亡。我们都会死,如此断言。
立于前方守护我们的阿尔玛,说出这句话时没有回头看向我们。
高洁、高贵、崇高——
「正因如此才更要挺起胸膛站起来。为了成为后人的基石啊。就如同瓦尔赫兰大人那般」
作为战士,决不能在不共戴天之敌面前暴露自己的丑态。面对鼓励着、激发我们自尊心的阿尔玛,我们也不服输地回答着。
「不,我不会死的」
「这还用说,只能拼死挣扎咯」
「请不要再说让我们逃跑了」
在对手是魔王的情况下,绝不能落荒而逃……与这样的现实毫无关系,我们发誓,要贯彻自我直至死亡。
依照真我的指示,做应行之事。
虽然很讽刺,但越是面临绝境,越能强烈地感受到自我。
推翻父亲大人所讴歌的,经由计算上确定的死亡。成就奇迹即在此时。
「——要上了!」
率先发起攻势的是萨姆露可。她将右手举在面前,释放出喷流状的红色斗气。
这是圣王领所开发的新义肢上自带的功能。萨姆露可从来没有在使用戒律后出现斗气耗尽的情况,因而积累了相当多的「剩余」。
现下要想引出那股潜藏未用的能量,就需要用义肢来强烈地刺激神经网络。这也就意味着在使用时不光自身体力会有所提升,就连痛感也会加剧。
虽然这项技术相当危险,但就威力而言也的确是效果显著。
这声训斥0;命令1;,加上不屈不挠的斗志,打消了我的犹豫。摆脱了僵硬的身躯开始强行运转起来,连续两三次都正中目标。
正中靶心,支离破碎。仿佛所有的攻击都打在空气上。事到如今符合的现象只有一个。
菲尔先生再度给予加护。防御与攻击,再加上因飞行而增加的速度。其效果与平常相比有着数倍的提升,且有效降低了相性不合带来的削弱。
魔王的首级依然与身体相连。展现着她琳琅无瑕的外在,毫无伤痕。
「一……」
说精密度、速度、威力、密度皆处于巅峰也不为过。其攻势有如疾风迅雷,数个刹那间便能摧毁一座大山。
那正是画皮剥落之时的再现。在拉长时间感的刹那间,我好似看见一个金发的首级飞向空中,但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
捕捉到在视线中出现的身着礼服的少女0;怪物1;,比我先一步迫近的阿尔玛释放了贾马达哈尔。将多余的累赘削减至极限从而优化后的一击,以横劈之势斩向了魔王的脖颈。
对准此处,萨姆露可用尽全力,自高空打落的一击。
「防御强化0;赫沙特拉1;!」
强化加护所赋予的速度降低也被抑制在最低限度。即如今的我们正身着轻盈的坚固铠甲。
然而无需多言,对手无法以寻常手段来衡量。因此,我等转向追击,菲尔先生的加护也随之传来。
「你们都退后——让我来处理!」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道理?当被遏制的恐惧畏怖之情攀向我的背脊时,身旁的阿尔玛却大声怒喝。
「攻击强化(萨姆)、飞行(佛拉瓦奇)――!」
从我们背后飞越而去的她,右手的急剧增大的斗气不断燃烧。加之亦有后来追加的强化加护0;魔法1;——。
「二……」
若想法正确的话就是二者择其一,但直觉告诉我并非如此。没有给出答案,而攻击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宫殿至今仍在剧烈摇晃着,头顶上不断落下的瓦砾填满着整个大厅,前所未见的破灭惨景。因消耗而产生的疲惫感,亦使我等无法喘过气来。
接下先前的攻击还不为所动,难道仍然完好无损吗。对这一事实感到震惊,即使是敌人也在生物之列吧。只要没有父亲大人那样规格之外的身躯,就一定存在着界限,我如此认为着。
真是何等浪费,相当于在菲尔先生给予那根羽毛的基础上再扔掉两根自己的羽毛。再进一步强化就会自取灭亡,所以趁着尚未衰落之时发挥出最强火力,连空间也为之扭曲。
为什么会这样,实在无法理解。敌人的位格远远凌驾于我等,被弹开也在意料之中,但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不要停下来葵茵,不要被动摇了!」
没错,肯定是打碎了,这是不可动摇的事实。然而少女的优雅丝毫没有改变。俏丽的脸颊上没有一丝伤痕,不曾流溢一滴鲜血,只有豪华奢丽的金发因拳风而摇曳着。
斗气的风暴如同海啸一般吞噬魔王,伴随着轰鸣声中掀起大爆炸。若是普通的魔将想必在第一击就会死去吧,确信着如此结局。
「——!?」
讴歌之中的魔王,阖上双眸,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同时,自身体内部升起的像是炽热燃烧般的昂扬感。从使用一次就能给予我方全员的增益效果来看,显然不是普通的加护。
视若无睹,只是站在那里满脸带着笑容的杀人姬0;杀人鬼1;,仍然没有防御或躲避的意图。
「攻击强化0;萨姆1;,攻击强化0;萨姆1;——吃我这记!」
「……!」
但是,只有一个人例外,她所在的世界与我等不同。
当神秘的倒计时0;countdown)逐渐趋于令人不安之刻,萨姆露可咆哮着。
第四位魔王芙蕾德莉嘉……她闪耀着光辉的美貌依然完美无瑕,楚楚动人。高贵典雅的蓝色礼服不仅没有丝毫损伤,就连灰尘的痕迹也无法寻觅得见。
「三……」
「零0;zero1;。已经过去十秒钟了,那我也差不多该开始了呢」
从表面上来看,阿尔玛的贾马达哈尔穿透女孩的脖颈,毫无阻力地斩过了没有实体的烟霞,仿若梦幻泡影。
这样的话,便是魔王也无法以视线打破。心怀奋勇的我在阿尔玛身后追赶着。虽然萨姆露可的炮击制造出了大量的烟尘,视野有所下降,但也绝不可能错过这种异常情况。
携着足以被人称之为怯懦的身体强化0;物理魔法/physical Enchant1;,我与阿尔玛不断发动着攻击。随着后来的菲尔先生也加入其中,得以呈现出三人的狂暴攻势。
菲尔先生戒律中的七个理想之一。能够将星灵加护的效果提升数倍以上的特殊之日技能。
「——啊,明白!」
这是足以与特大地震媲美的大地轰鸣。水晶宫自地基开始被碾压至粉碎。破裂的地板喷涌出水柱,而不再适合作为宫殿的水晶宫,仅需几分钟便会淹没在湖水之中。
那是以肉眼不可视的速度进行了回避吗?亦或是本身就如云霞般存在呢?
仰仗这急剧膨胀的红莲斗气,我们才得以向后脱身。
于此瞬间,掀起骇人的毁灭性冲击。
何等通透而纯粹的杀意。如花草摇曳的清爽之气,深不可测的异形黑暗于帷幕中翻腾。
多说无益,一试便知。下定决心的我,握紧拳头用尽全力打向魔王。
然而,为什么——
想要彻底粉碎这份傲慢的悠闲而挥下的拳头,也给予了我实在的回应。
但这并不代表她防下了阿尔玛的斩击。老老实实地接下了这一击,刀刃也没有因坚硬的脖颈而反弹。
命中——不仅如此,还有着确实破坏的实感。自魔王脖颈之上爆炸,就像普通义者那样脆弱,更别提魔将了。
「四……」
「刚才日期改变了。全力以赴吧,今天可真是中大奖了」
「哈啊啊啊啊!」
看到那个模样,我终于确信了。至今为止发动的所有攻击都无所作为的真相。
「不死身……」
这家伙不会死。
仅需如此就已是无敌
。
有着远离死亡性质的不义者并不少见,然而芙蕾德莉嘉与此相比却是凸显出次元上的差距。
自正面承受所有攻击,却又令人生出被躲开的错觉。是在刹那之间实现的不可思议再生。如字面含义所示,她的体质不可能荒唐到连衣服都能以转瞬之间的急速和精密度修复完全。
这其中一定涉及到戒律,也是空虚少女唯一拥有的内心情感。
对杀人的欲望,以及对自己是这种家伙的理解。
只有本人才能接受的常识,不想明白,或许她本人就是这么认为的。
我是有着不死身的杀人鬼,所以无论面对何种攻击都不能躲避,不能防御,必须坦然对待。
不死性是种族的特征,再加上这个戒律,(不死身)就已然跃升至妖异的境地。实际看来,好像也想不到能够杀死第四位魔王的手段……
其他人似乎都得出了相同的答案,畏惧之心油然而生。但芙蕾德莉嘉并未在意我们的战栗,而是用天真无邪的口吻说着。
「本来我是想在桥放下之前一直扮演摩里卡呢,但因为被先手攻击了,所以并不是很适应。时间差大概在10秒左右,想在这段时间让双方平衡是其一,其二就是我很钦佩你的慧眼喔」
向阿尔玛投以笑容。识破自己真面目的奖励就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反抗。
那么是从这里开始就变得不一样了吗。与浑身紧绷的我们形成鲜明对比,芙蕾德莉嘉一脸悠闲地环顾四周,尔后却突然回过头,踏着小碎步轻快地走过来。
「什……」
反应以警惕的形式姗姗来迟,只能干看着。既然她没有离开的打算,那到底是想做什么。
只见她走到早已坍塌的大厅出口,弯腰拾起脚下的事物。
不,准确来说是被撕碎的什么。
「那今天就这样吧。我第一次与身为战士的各位一起跳舞,虽然不太习惯,还请见谅喔」
那是埋藏在瓦砾之下的侍女尸体,只有下半身。芙蕾德莉嘉背着软塌塌的人体残骸,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仿佛在炫耀漂亮的皮包一般,她转动着握住尸体脚踝的小手。
「这就是所谓的我力,记住了,对魔王0;那些家伙们1;而言没有不可能」
远超上次心神不定的冲击让我对现状有着更深的了解。这就是虚装戒律0;帕兰金纳1;——使用一次就舍弃的戒律。
「对不起……」
喃喃自语着,在空旷的空间中独自挥舞着鞭子。无论是从距离上亦或是角度上来说,我等皆认为这种行为毫无意义,完全不可能(命中)。
「「我不能走动,也不能跑动」」
「虚装戒律0;帕兰金纳1;――「在这两秒内,我无法目视」」
因为目盲所以必中。通过最小的举动来打击要害,这种仅限于当下的束缚0;风险1;与回报0;利润1;。
迸发出爆炸性的光芒。魔王的虚装与我的王牌同时发动、碰撞。
也就是说像鞭子一样,把遗骸作为自己的临时武器。是绝不承认生命尊严的亵渎,真正的鬼之所为。
绝对是业余的——与其说是轻视我等,不如说少了紧张感。虽然可以正面迎击,但所有人都依照直觉的指引选择躲避。
这是何等违背常理,甚至可谓是对世界高举反叛之旗的暴行。哪怕是将普通人的尸体作为武器,都能改变星球的地形。
「如果想要准备的更漂亮的道具,就请让我看看你们的真本事吧。请努力揭示我哦」
点了点头。当视线再次转回地面时,芙蕾德莉嘉也在与我对视。用着一如往常的天真语气,因耀眼的光辉而眯着双目说道。
「咕唔呃……!」
这里就是使用「王牌」的地方。现在条件已经成熟——
「是巴赫拉万哥哥大人的话,隐藏(自己)可是很愚蠢的……他是这样说的呢。不过我听说初次见面就捉弄人是淑女的习惯喔,突然将全部暴露出来可是不礼貌的」
「……?」
那是萨姆露可先前用尽浑身解数,结果她随随便便就打出能将之超越的荒谬爆炸。处于半毁状态的水晶宫也因此而彻底损毁,我们亦被喷涌而出的水流与气流击飞。
「混蛋……」
她很确定的告诉我,有机会扭转局势。那么就不能否认此身。
骨骼与内脏破裂的声音被同伴们的尖叫所掩盖。凶猛的不可视一击轻而易举地打破了强化后的防御加护。她被击飞的同时血液溅洒四方,尔后接二连三地发生着异常事态。
像树叶一样在空中不断翻滚着的我耳闻目见,整个宫殿与湖泊都荡然无存,唯余一个陨石巨坑,以及位于巨坑正中心,只能看见貌似窈窕少女的魔王身影。
你笑着说,自己用人会很粗鲁。那就请不要客气地使用。为此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看起来不可思议对吗。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吧」
说起来,可能与西里欧斯大人有些相像吧。因为本人的自尊心很强,所以无论什么事情都是选择让自己背负,隐藏在内心之中,伤痕累累的灵魂时常自罚着。
「「在这一秒内,我的小指不能活动」」
随意地,以恐怖的速度挥舞着侍女的下半身。尸体在离心力的作用下自胯骨裂开,却不知为何没有碎裂。双脚呈180度纵向展开,化作一根肉绳。
在耳边传来的是阿尔玛的声音,理解到眼下是她在抱着我。仔细看的话,发现萨姆露可和菲尔先生正利用飞行的加护勉强停留在交战区域。
「你是在隐藏着什么吧?虽然无法读取到详细情况,但有着打倒她的奇策,是这样没错吧?」
因惊讶而睁大双眼的阿尔玛以微笑回应着(我)。虽然才认识短短几个小时,但我想我已经明白她的个性了。
「……唔!?」
像是在不触犯戒律的边缘疾跑,在这被压缩的时间中,我向她的意识传递话语。
「我明白了。将于此成就奇迹」
「……哎呀?」
不是杀人鬼就不可能做到的,将信念过于空洞的改变。
「拜托了葵茵,一定要揪出那家伙的真面目」
「阿尔玛——」
「噔【とう】」
不过我应该说过吧。从今以后请拜托我,我会成为你的力量。
带着些许羞愧的意识传来,却又坚定望向前方的阿尔玛这么说着。
「「在这三秒内……」」
与此同时,蓝色的礼服也飘飖着。
随后只见芙蕾德莉嘉的指尖轻点虚空,菲尔先生便痛苦不堪地按住胸口,口吐大量鲜血,轰然坠落。
「……啊啊,这是当然。我明白」
「不知道大家会飞呢,这样就够不着了,既然如此我就稍稍变更一下装扮吧」
「我可以争取到几分钟的时间。所以阿尔玛,之后你就——」
即使再怎么保持距离也没有丝毫意义。那么就只有踏入能够发动攻击的近距离空间,进行正面交战。
在片刻之后,理解到这是正确的。
(我)自然是没有空闲时间的。竭尽全力才得以挡住一闪而过的鞭子,交叉的双臂中心在嘎吱作响。
下一个虚装即将诞生。我和阿尔玛几乎同时选择了一条能够冲向芙蕾德莉嘉的道路。
「——咕呃啊!?」
「事实就是,这家伙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认真。如果想要和破灭工房战斗,就不要这么害怕了葵茵」
「萨姆露可!」
或许从旁人来看就像是不堪入目的自杀式袭击。但是我,还没有放弃。
华丽的姿势与翩然飞跃都可称得上是舞蹈,但这不是能在战斗中发挥作用的动作。芙蕾德莉嘉在头顶挥舞着肉鞭的同时向这里逼近,她的动作迟缓,有隙可乘。
她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轻轻阖上双眸。对无法理解的行为有些讶异,但在下一个瞬间惊愕突如其来。
以禁止飞行和奔跑作为替代,以瞬间移动之速进行飞行的芙蕾德莉嘉,她所发动的攻击却能被我牢牢地接住。
然而于此停止。没有被打碎,没有被击飞,对抗着来自魔王的破坏力,与之相面对。
为什么?其原因正如所言。
「你说要看见真本事,无论如何都要揭露你的全部。……好啊,那就来实现这个愿望吧」
松开交叉着的双臂,举起的握拳用尽全力挥下。
「我是葵茵——你母亲的看护者!」
打中目标的拳击与此前大不不同,其效果令人满意。传递而来的力量与魔王的再生速度相抵,不允许她顺利恢复。换句话说,是作为自然的物理现象而产生冲击的反作用力。
总而言之,芙蕾德莉嘉被我打飞了。她一头撞向化为陨石坑的大地,产生巨大的烟尘云。
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我挥打的拳头没有放松,而是转入追击之中。
「这么说来——」
仿佛现在才回想起,芙蕾德莉嘉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
「你,和我母亲大人的名字相同对吧」
撕裂烟幕的肉鞭向我打来,在空中回避着的我,速度也没有因此降低。
下意识的反应远远超过了思考的反应速度。在以超音速进行移动的同时,用声音与之对话也并非不可能。
无非其他,只是因为对方希望才会如此。
「当我还是摩里卡的时候,应该需要说些什么呢。如此愚笨实在是抱歉呢」
「多说无益。那个孩子和你重合在一起,完全是对正义的侮辱」
以后空翻躲开了来自侧面的横击,踢打在她的头部。自头至胯一分为二,但落地后再使用反手拳进行击打时,就已经毫无伤痕了。哪怕不管不顾地进行击打,爆炸后的首级也能依靠再生立即恢复完全。
有着不死身的杀人姬依然完好。不过至少还能再战斗。
这就是我的王牌——无论敌人如何强大,若被本人所要求就能具备与之相近的战斗能力,是隐藏功能。
魔将大概很难沉浸在破坏与杀戮中。因此,想要寻求活着的猎物,以图长期享受乐趣。
「您一定很后悔吧?没有看见我的成长,真是可惜呢」
将力量集中在手上,与锐气锋芒一同解放。
凝神、感受肌肤、所有神经更为敏锐。从现在开始,我将闯进当代战士无人能及的领域。
好似自其中吹拂而来的风之声,杀人鬼之王提出了问题。
在连续挥舞钢筋之时,其中没有夹杂着任何关于剑术的要素,也没有相关联的技巧,不能称之为流丽。
对这里来说,一切感情都只是畸形化的杀意。越是深入内心,就越容易陷入凝望着无底空洞的幻觉之中。
「消灭这个可憎的怪物——这就是母亲0;葵茵1;的遗言啊!」
总体而言,打自最初她的动作就凸显业余,芙蕾德莉嘉应该从未真正接受过可以称之为战斗技巧的相关训练吧。
「已然目睹、耳闻、感触之。她0;葵茵1;的所思所想,那个悔恨」
更何况现在对峙的是第四位魔王。令人恐惧的空虚少女,与热情无缘所以「效果」微弱。倒不如说是最不投缘的一类。
躲过狂风般的密集攻击,反手一拳砸在了她的脸上。随后芙蕾德莉嘉停下了挥鞭,寂寞又悲伤地低语着。
「这可真是太好了。虽然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想必是出于命运的安排吧。如果不介意的话,还请给我讲讲呢」
「明明什么都感觉不到——」
母亲0;葵茵1;没有错。她赌上死亡来阻止即将到来的灾难,直到现在,没能实现的她也还在诉说着。
我的作用就是让芙蕾德莉嘉认真起来。无论会有多么灾难的状况发生,我都要坚持下去,把决出胜负的行动交给阿尔玛。
我只是对此做出回应而已。有着思考能力的恶几乎都心存自负与傲慢,只是将计就计来抹除战力上的差距。
那绝非是我个人的情感。
「母亲大人最后是怎么想的呢?懊悔是怎么说的,实际又是怎样的呢?」
「她说过。若在未来留下祸根,就再也见不到丈夫了。所以无论如何,希望、希望」
「这是我的台词,垃圾!」
芙蕾德莉嘉用拳头抵着自己的脸,不仅刺穿自己的面孔,还一边靠近着,一边用我的手再次刺穿。
「虽然我也并非真的想知道就是了——」
缓步走来的芙蕾德莉嘉,身影如云霞般骤然淡去。我的右手抓住了她向后抛来像陀螺一样旋转着的钢筋。
无视惯性的攻击轨道在更易、扭曲,在横扫而过的同时瞬间回到原点。更荒谬的是,甚至开始超越了极为少见的时空概念。
换句话说,稍稍有那么一些感觉了。纵然变化微不足道,也只能在此基础之上进行积累。
唯一能露出表情的嘴角,画着新月一样的弧线。我不记得曾经见过如此恐怖的笑容,因而我再次想着。
「你看到那个时候0;瞬间1;了吗?这对我与母亲大人来说,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话」
「………嘁!」
轻易复活的芙蕾德莉嘉,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失去了鞭子,回到了赤手空拳的状态,但似乎也没有特别为难。因为她又捡到了新的趁手武器。
从地下拔出的似乎是属于水晶宫残骸的钢筋。毫无疑问,这就是垃圾,只不过尺寸形似长剑,倒是比之前好看多了。
「心怀感激的我,很爱惜地吃掉了呢。因为不想忘记可爱母亲的味道,所以现在也还散落在那里的说」
「母亲大人,就算是在死后也能带我长大呢。如此细碎地
散落在周围,很容易吃掉呢
」
于是,死亡舞会拉开了帷幕。
尽管如此,却也并非是十足的荒唐、滑稽。非比寻常的臂力和速度,以及能够扭曲物理法则的我力,将规则碾压至粉碎。无论是攻击落空又或被偏转,都不会被情势所影响,更不会失去平衡。鉴于武道的诞生乃是弱者的生存之技,魔将的顶点自然不会将之放入眼里。
喷涌的气流爆发着冲击波,将芙蕾德莉嘉震至四分五裂化作细胞。当然,虽然这并非是故事的结局,但毫无疑问,是比以往何时都更加接近魔王的力量。
「无法原谅你。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只要能忍耐到她的奇策成功发动就能够获胜,信任之心没有丝毫阴霾。
对没有躲避概念的对手而言,想要击中对方并非难事。然而要想在被攻击的空隙间穿插攻势就相当困难了。不需要躲避的人与不停躲避的人相比,后者难免会费尽心力。
「愿母亲大人的爱能够永恒长存。啊啊,何等美妙的流血庭园0;巴里伽1;啊——这样的羁绊能在何处找见呢」
前往瓦尔赫兰大人曾经所在之处,能够与魔王发生交战的超凡入圣的领域——
「你是不应该诞生的生命。正如母亲希望的那样,本应在胎中就已死去」
回避、偏转、挪移、闪躲着发起猛烈攻势的肉鞭。再趁此期间发动进攻,所有攻击都堂堂正正的命中目标。
对我来说,最初的祈祷0;命令1;——死者的愿望是何等强烈,但为了使他们复活就需要更有效的,来自于生者的帮助,而这个条件刚刚才得到满足。
说起来,我早就到忍耐的极限了。
令人作呕。绝对不能原谅,这个邪恶。
迟来的狂风轰鸣之声与砂尘飞扬生出的烟霾。若是普通人,就足以被这一剑砍下一千之数的首级,而威胁还在不断增加着,但这也仅仅是一个开始。
芙蕾德莉嘉希望我有能够杀死她的价值0;命令1;,从前葵茵那里得到的遗嘱0;命令1;,再加上阿尔玛的拜托0;命令1;,三者合一而对峙的话,即使对方是第四位魔王也能做到。
但是,我也完全没有陷入绝望的想法。正因为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才会给自己上好双重三重保险。
这一切都有着可以劈裂大地,于天空中产生龙卷风的无穷威力。简直就像是来自四维的,凶暴狂乱的天灾——抛开所有常识,名列七柱绝对恶者绝非徒有虚名。
「还真是说话刻薄的人呢。竟然将我和母亲大人的爱,贬低到这种程度」
「若是不对的话就告诉我吧。呐葵茵,母亲大人」
如果像机械一样,一心想要成为魔王所需要的傀儡,就没有未来可言。因此,虽然需要加点什么0;+α1;,但也有与此毫无关联,从内心深处涌出的事物。
「——好啊」
仅凭这招或许无法战胜,不过我并不在乎。
实际上,这也是隐藏技能的局限性。因为没有敌人0;魔王1;想被杀死,哪怕他值得一杀。所以这个机制能够成立的关键之处就在于能实行些许对抗而非胜利。
「明明对无感没有半分自知……!」
从右边甩来的钢筋自后方而来的话就已算温和了。空挥的一击残留于现在,而在这停滞之中仍然存留着挥舞的打击之力。又或者是来自过去的再现,在再现中已经躲避的攻击还会在意外之时突然出现。在极端情况下,未来的一击尚未挥出就会突然打来。
这就是魔王。我等必须打倒的强大宿敌,其无法测量的战斗力逐步显现出来。
「还、还不够……!」
侧腹的肋骨被剜去。腿上被洞开窟窿。但还没有输,还能活动。
「回复0;豪麻1;、防御强化0;赫沙特拉1;……」
为了帮助我,加护自远方而来。虽然没有确认是何处的余地,但我知晓无需如此。
「攻击强化0;萨姆1;、飞行0;佛拉瓦奇1;……!」
十分感谢菲尔先生。你的心情我不会白费的。
充分利用着再次得到强化后的身体素质,踢出一记回旋踢,将芙蕾德莉嘉远远地踢向后方。但她随后却像弹簧一般折返,所以在再次迎击的时候——
「飞起来啊……可恶」
自侧面涌来的赤红色斗气洪流,吞没了魔王的娇小身躯。非常感谢萨姆露可的帮助,我也更加振奋。
「给我过来吧你……!」
突破斗气遮幕出现的芙蕾德莉嘉,已然扔下趁手的钢筋。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就是赤手空拳的胜负之争。
与其拿着半吊子的武器,不如依靠自己的肉体。想必那很接近极限吧。
我大吼一声闯入进去,开始投入至这场倾注二十年间所有心血的激战。
手臂扭曲,腿脚折断。脸上的皮肤被剥下,右眼致盲。
我从未有过如此接近停止的时刻,无论是否有着生命。
但我也不会因此而退缩。相信着希望,发誓必定会创造奇迹。
右半身被打飞,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我还在战斗。
这让我有点想笑。
怎么说呢,这种自大就像那个人一样。
尽管如此,但对手却是……
不过即便如此,能在名字等同于杀人鬼的男人面前做出如此之多的事情,也并不显得正常,实在令人惊愕。
「我承认你们是令人愉悦的稀奇种族。但归根结底白就是白。仓促伪装成黑之恶就不觉得痛苦吗?作为苦口婆心的劝告,还是保留自己的个性比较好。年轻人时有叛逆也是常见之事,但最终还是要回归本性……」
杀人鬼虽然没有骑士精神,但蒙塞拉特却相当耿直认真。既然主人芙蕾德莉嘉是淑女,那他认为自己也应该是绅士。
5
接着,玛格萨里翁的斩击也被稳当地回避下来。而这边的溅射斩击则命中另一名女仆。
刺向喉咙的枪口不断喷出火舌,蒙塞拉特皆一一回避。以他的不死性而言,要想全盘收下并非难事,只是怕长此以往会依赖于惯性。顺便也想对表现出意外的敌人给予回报。
更值得一提的是,对蒙塞拉特而言,危险也不仅是来自于祖尔宛。
蒙塞拉特注意到这个异常,是在下一瞬间。
怀着不合时宜的心绪这样想着,在变为纯白的景色中持续奔跑着。
以俯视的视角来看,这是将阿尔兹申克斩尽杀绝的破坏漩涡。他们的战斗能描绘出这样的轨迹绝非偶然。
因此,做个直截了当的推理吧,近身战斗可谓是愚蠢透顶。
以前可能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吧……为什么,会怀着不可能实现的祈祷0;既视感/déjà vu1;呢。
从黑管家杀死无数战士的经验来看,那些能够成功抵达那里的人用两只手都数的出来。而且除了白刃战以外,他们就没有其他的攻击手段了。
不过蒙塞拉特也向后仰头再次回避。如此一来,回转圆锯透过稍稍生出的空隙呼啸而过,被进一步回避。仿若浮于空中的柔羽与落花,轻巧地回避着迎面劈斩的刃风。这就是祖尔宛的体术。
蒙塞拉特苦笑着,但他至今都没有受到伤害。以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速度后撤脱离,甚至都没有因子弹和切斩的袭来受到一丝擦伤。
「玛格萨里翁……如果是你的话」
对他们而言,若能远距离发动攻击自然最好。但不会这么做——像这般不祥的回转圆锯,能够将自己肢解的杀人漩涡,不想靠近它也是理所当然。
「有意思。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战士啊」
并非积累稳定的经验,而是专精于天生的感觉。虽然这类人的性能不够稳定,但换个角度来看,其实力完全取决于敌人的质量。对手越强便越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对于对峙的另一方而言可谓是相当恼人的存在。
是的,本应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我也想回应这份期待」
蒙塞拉特在挥舞着圆锯时不禁失笑。圆锯的可怕威力自不必说,因为有着吸引周围的力量,所以想要回避也很困难。只要身处其范围内,就会不断切割着名为距离的概念。
「刚开始确实令我惊讶,但不凑巧,我也并非年轻人。猎物被抓走时那惹人怜爱的不耐烦,早就消失了。倒不如说省去许多功夫,真是帮大忙啊」
女仆们无法起身。她们在非自然的领域中恢复过于迟缓。
这场战斗已将阿尔兹申克的民众吞噬没入,数百位无力的义者0;阿沙万1;被蒙塞拉特的攻击切成肉泥。此外雪上更加霜的是,祖尔宛与玛格萨里翁的溅射攻击也产生着相同的效果。
呼,抿嘴吐气,化作压缩的空气箭矢。连山都能穿透的魔弹,祖尔宛只是稍微活动下脖颈就能从容躲避。随后他像使用匕首一般,持枪刺向蒙塞拉特的太阳穴,击发。
哪怕身处同样的状况下,也一定不会感到害怕吧。所以我也要努力才行。
「哈、哈——」
这种程度就连战斗都算不上。现下未能如愿以偿,不在状态是事实,但反过来说也不过如此。
「故意扩大灾害是为了动摇我吗?没想到战士会做出这种抢夺他人本领的行为……等等」
面对二人再度展开的进攻,甚至可以轻描淡写地发起对话。
注:「他是他」的意思是想象与自己立场不同的对方行动与心情。他与我的不同之处在于他独特的——
「像你这样的渣滓也敢说我」
「老年人不管到哪里都不会有所改变。死脑筋的电锯男」
玛格萨里翁的大剑仿佛要将紧贴的二人一同斩断。这个黑骑士从刚才就是如此,隔着战友的后背反复进行着全力的斩击。
蒙塞拉特只是稍微摇动头部就轻松地躲开了迎面迸发、一闪即逝的枪火。那颗流弹击中他麾下的一名女仆,但这并不重要。隶属庭院的杀人鬼皆为不死身。
他是他,果真不是寻常的男人。面对玛格萨里翁与祖尔宛联合猛烈攻势始终游刃有余。至少从「舞蹈」的言辞就可以看出,未曾被逼至绝境,无法被称为苦战。
并非是超过八十人的杀人鬼在宴会上大快朵颐,而是因为一场只有三个人的战斗爆发了。
以出其不意的战术限制其移动从而占据优势的祖尔宛,竟敢引导致当下局面。毫无疑问,这绝非战士所为,一定是夺取杀人鬼看家本领的无道暴行。
「胡说八道烦死了」
现在的位置关系已然明朗,蒙塞拉特、祖尔宛、玛格萨里翁,如此所示。在前后夹击之下,像小丑一样的枪手一直在躲避着所有攻击。
这里稍微追溯一下时间吧。当芙蕾德莉嘉在水晶宫显露身形时,阿尔兹申克城内正充斥着地狱般的惨叫声。
足以称得上是华丽。就单纯的速度来说,祖尔宛不如蒙塞拉特,但他却非常擅长乘隙而入。其嗅觉能够发现所有意义上的死角,还有着抓住死角的直觉,可以说是非同寻常。
只有发生超近距离战斗才是台风眼。若能紧贴身为漩涡操纵者的蒙塞拉特,就不会被拉扯,同时还能够令长柄的圆锯在近距离战中凸显劣势,也是一石二鸟之策。不过虽然理论上可行,但实际能够应用得当的人却并不算多。
其实就是别无选择,是迫不得已的做法。称赞他们有着跳入死亡线的胆量,但也并没有让蒙塞拉特感到惊讶。
因此无用。蒙塞拉特告诫二人不可能会出现漏洞。
而就在这刹那间,枪口刺向杀人鬼的头顶。没有丝毫踌躇,鸣响的枪声穿云裂石。同时到来的还有凶剑。
祖尔宛在指挥着这种情况的发生。
「去死吧」
如今,他再次腾跃,回避玛格萨里翁的横扫,仿佛后背长着眼睛。对蒙塞拉特而言,要应对潜藏在祖尔宛阴影之下的攻击,反应就会比之前慢上些许。
虽说到底也只不过是把杀意换成了其他词汇,但毫无疑问,他也有着自己的原则。不知道祖尔宛是否考虑过这一点,但从结果来说就是成功地从特级魔将那里获得了主导权。
没有试图逃离引力,而是利用引力进而深入其内部。若想与蒙塞拉特交战,倒也确实是一种正确答案。
「怎么啦,快来杀我吧。不然会愧对圆锯的名字哦?」
「……真是的,简直就像和魔将跳舞一样」
那个中心——应该说是意外吗——是祖尔宛。最初战斗打响之地,位于湖畔的黄金地段早已湮灭作灰,随着圆的半径不断扩大,对城市的破坏也在不断扩大。
然而祖尔宛却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高兴地接近着。尽管拥有枪械这种专攻于远距离作战的武器,能够更为安全的战斗,但本人并没有选择那样做。
带着困惑的表情沉溺于自身血液的她们,如普通人一般……
玛格萨里翁所挥舞的大剑,皆被蒙塞拉特以本能回避。与之前从容地躲避不同,这是心生无法接受的危机感而反射性地回避。
与此同时,自远方掀起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以及毁灭一切的狂风滚滚而来。并非是因为黑骑士的大剑,而是芙蕾德莉嘉打碎水晶宫所产生的结果,但比起主人的暴行,现在的蒙塞拉特比那更值得关注。
支离破碎的房屋与人类肢体漂浮在空中之时,如骑士疾驰于苍穹的祖尔宛与玛格萨里翁,进入追击状态。
目标并非是蒙塞拉特,而是那些被爆炸玩弄的布娃娃女仆们。
那是可以杀死的——凭借着直觉领悟此间道理的蒙塞拉特,将方尖碑【Oberisuku】踢向女仆。其结果就是,比枪弹与大剑更快的是她们的脱离战场,自追击的空隙中逃逸。
当芙蕾德莉嘉的毁灭冲击波平息之时,前身为阿尔兹申克的瓦砾山堆上站着两名战士,看起来就像是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异化生物。
其中一人,讽刺地笑道。
「杀人鬼还会帮助同伴啊。这就是你说的按本性行事吗?」
蒙塞拉特未作回应。只是沉默不语地盯着他们。
作为当事者的女仆们似乎有所好转0;再生1;,确认其转危为安。但若无视先前的追击,肯定也会被给予致命一击。
玛格萨里翁与祖尔宛的力量同出一源,足以彻底消灭杀人鬼。
考虑上述事实的同时,蒙塞拉特以排除法思索着。
是星灵加护——并非如此。未曾察觉发动。
那就是我力——更有不同。魔王和特级魔将的话可以强行杀死杀人鬼,然而义者是无法使用我力的。就像让一条鱼在天空中飞翔,即使有着例外,同时出现在两个人身上也并不现实。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吧。蒙塞拉特颔首,惊讶地叹口气。
「是戒律吗。虽然不知是什么束缚,但看起来好像很想杀死我等。十分感谢,这一手可真是不错」
虽说是作为主人的客人来招待,但似乎还是有所低估。在坦荡承认自己不了解后,蒙塞拉特恭敬地继续说道。
「在下先前所说的……好吧,就当是自嘲吧。作为谢罪,给你们展示在下的手牌【能力】吧。知道在下的戒律吗?」
「是奴隶吧?若是老战士的话都知道」
「没错。是啊,正是如此」
「别只特别关照我啊。对玛格萨里翁也该一样吧」
在优雅微笑着的管家手中,圆锯开始慢慢停止旋转,没过多久就停止了。但是这样的寂静,令人联想到暴风雨之前。
当砂尘的烟霾消散,奄奄一息的战士们倒在水晶宫遗址上。
面对腾跃而起的玛格萨里翁,魔王忠实的仆从骄傲地赞美着。
既不躲避也不防御。只是对此投以忧郁的目光,巨大的圆锯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是在向自己道歉一般。扩散的冲击波将在场的一切击飞,除却芙蕾德莉嘉,在无意中决定了这一系列事件的胜负。
代替他回应的则是祖尔宛,他躺在对面,与阿尔玛以及他相对。
为了爱护和庇护同胞而发挥出无穷的力量。第四位魔王赋予忠仆的命令产生了这样的效果。不到实际出现牺牲者的紧要关头就无法行动,可以说是不义者的局限性,但也肯定体现出了某种羁绊。
「比想象中更加有趣。接下来就带着敬意去为他们送葬吧」
到底是谁——想必不用多说。
「在下的戒律有二。其一恕无法相告,但你们都明白吧?胜于我者即为我主,将立下誓言绝对服从」
「……我也说过了,我不负责你的事情。或者说,我宁愿你已经死了。将民众被动卷入……」
像断头台一般挥舞而下的圆锯,比以往更具有压倒性的威力。甚至超越芙蕾德莉嘉先前的一击,横冲直撞的龙卷风割裂大地向前进击。将道中的一切吞噬殆尽,挖凿、冲刷着大地上的一切。
一声脆响,是何物碎裂的声音。自玛格萨里翁头盔深处……或许是咬牙切齿之声,蒙塞拉特的笑容愈发深沉。
「希望你们都平安无事。接下来就去见大小姐吧」
「居然敢把水泼在我头上啊,蒙塞拉特。我呢,稍微有些生气了」
魔性的铠甲蠕动着,意图再度驱使黑骑士的模样令人难以忍受。知道他是一个在任何时候都不会退缩的男人,若放任不管,即使会化作尘土也要继续战斗,但那太过于痛苦……
在阳光下的露台上悠闲地品着红茶,因为雨点打落在身上而醒来——情况如此严重,以至于芙蕾德莉嘉紧皱着眉头。
女人的声音急切地说着,然而凶战士充耳不闻。全身染上血腥的红色,像故障的机械抬起上身。
「……当然,那个孩子是个收获。稍微有点想她了啊」
发觉自侧面逼近的龙卷风是自己管家所引发的,鼓着脸的芙蕾德莉嘉用手按着因风凌乱的金发。
理解到当下状况的阿尔玛,紧咬着下唇。躺倒在附近的玛格萨里翁和祖尔宛……特别是看着前者,流露出悲痛的神情。
爽朗地说着,杀人鬼们迈着轻盈地步伐走了。
「爱护所有杀人鬼——因为这是主人的命令,所以必须要保护她们」
与骤然一变语气冷淡的阿尔玛相对,祖尔宛倒是和平时一样轻佻、若无其事。他处于濒死状态这一点并未改变,只是从口袋中拿出一支烟点燃后,轻松地吸了一口。
「思虑不周,实在万分抱歉,大小姐。看来是我兴致盎然的……不,请稍等。这是——」
默默地回避了这个笑话,闭上双眼的阿尔玛静静地抬起头来。
◇ ◇ ◇
「……哎呀?」
一发不可收的毁灭性,无法抗衡,屠杀殆尽的龙卷风——
「咕噢噢噢!」
圆锯开始反向旋转。向右,朝着并非是左道的方向……但却透漏出绝非正道的凄惨,卷动着漩涡。
「哎呀,那就拜托你啦。我想煽动他,但,果然在这种战斗中不是你的对手啊」
阿尔兹申克的民众几近死绝。剩下的只需要杀死几名战士,宴会就可到此闭幕。
「没关系的,你不会输。我不会让你那样……就这样睡吧。不希望再你再次流血了。你不用站起来,玛格萨里翁」
「我相信你的手段0;技巧1;」
「你在看着吧。救我,凯霍斯鲁」
葵茵、菲尔多西、萨姆露可、然后还有祖尔宛和玛格萨里翁……。
没有犹豫。恐惧也好,羞耻也罢……在接下来的孤注一掷之时,若有一丝犹豫和内疚都会适得其反,所以可谓是在双重意义上得到了葵茵的帮助。
因此阿尔玛做好了觉悟。心怀尚未褪色的往昔回忆,苦笑着对青梅竹马说道。
其系统如下,比之更强、能更有力地击败蒙塞拉特者则居于其上位。目前居于其座者不言自明,正是芙蕾德莉嘉,然而以前却并非如此。
被慢慢切割、不断搅动着也束手无策。这一切只是因为在蒙塞拉特的面前伤害了女仆。异端者不仅是玛格萨里翁等人。
这次最为拼搏奋战、贡献最大的少女仰面躺着,完全失去了意识。显而易见的是,若置之不理就坚持不了多久,因此需要立刻采取行动。
所有人都是如此,还活着真可谓是奇迹,唯一例外是跪在地上的阿尔玛,然而她的伤势也并非轻微。先前的龙卷风朝着阿尔玛爆炸,也就是说,这是蒙塞拉特的意愿。
与葵茵有着共通之处的服从戒律,但为避免矛盾,还是选择依顺序处理。
「这又是什么,蒙塞拉特。真是不知风趣」
也许是他们的戒律,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维持着生命,但这就已是当下的极限。不仅无法抵御这个漩涡,一旦被卷入其中就再也无法脱身。
「是,蒙塞拉特先生」
「如果我不在了,那你就可能有很多麻烦。发现葵茵的可是我」
是她的奋战给予自己勇气。既然后辈们表现出面对魔王绝不后退的气概,那么自己也不会认输,阿尔玛这样想着。
「在下原以为跟从瓦尔赫兰大人永远沉眠也并非坏事。发誓其为肺腑之言,但小姐比他更加耀眼——至少对我而言」
「哎,这也是常有的事了」
想要弥补主人的不悦,适当地给予最健康的猎物些许痛楚。这是能让人联想至一流厨师的作法。
带着消除一切噪音的纯洁之心,用着宛如向天祈祷的姿势。好似被研磨的刀刃,如今毫无阴霾,聚集在一处的杀人鬼气息也无法妨碍她的注意力。
无论是玛格萨里翁抑或祖尔宛都无法躲避。面临将山脉碎至尘土的我力镰割【镰鼬】,二人的身体居然还能保持原形,足以称之为奇迹。
闭幕的瞬间,大家一同注视着也是庭院众人的习惯……
「………嘁」
二十多年前有一个人打败了杀人鬼,但却没有杀死,反而将他封印起来。
「几乎都被大小姐拿走了」
蒙塞拉特似乎注意到了那里的异常,但为时已晚。睁开双眼的阿尔玛望向天际——呼唤着彼方的存在。
虽说是战士的王牌,但也太过于扭曲了,这是阿尔玛为之献身的牢笼。
「库哈、哈哈、哈哈哈……」
坐在掩埋四方的财宝之山上,邪龙的魔王吞咽着涎水。阿尔玛展现的内心纠葛、信念、不屈的决心和骄傲……以及相反的动摇或怯懦之爱。
所有这些都熠熠生辉,激发出他那早已无法忍耐的欲望。
并非恳求,而是宣战书、是命令。如果还想拥有我,就必须帮助我和我的同伴,我命令你,凯霍斯鲁。
真是,何等美丽0;优秀1;的宝物0;女人1;啊。
「我想要你。我又爱上你了,阿尔玛」
其中的关键是竞赛,这可是拉扯0;游戏1;。是凯霍斯鲁先介入呢,还是阿尔玛先寻求帮助呢。
不管有多少将阿尔兹申克排除在监视之外的约定,一旦杀人鬼跳跃而来就会引起注意。之后注意到的话,就不会忽视凯霍斯鲁。
注:拉扯在恋爱中,是「为了让在意的对方回头的拉扯技巧」。
龙骸星上的一切都是他的所有物,所以不会允许随意的屠杀。故此,阿尔玛想要诱导芙蕾德莉嘉全力出手,祖尔宛通过放大民众的损失来煽动凯霍斯鲁的愤怒。若是有机会,魔王之间也会发生冲突,陷入悲惨的境地。
然而凯霍斯鲁可不会轻易上钩。为了让阿尔玛的身心尽皆屈服,他打算一直等待,直至阿尔玛能紧紧攀附龙之威势。
民众被卑劣的杀人鬼杀害确实令他难以忍受,现在心胸间也充盈着怒火。但他知道这是值得的,所以一味地忍耐着,继续等待。
结果就是如此。事先未有任何安排,但阿尔玛和凯霍斯鲁毫无疑问地明白拉扯0;游戏1;的主要目的。
谁能随意所欲地操纵对方呢。在这段恋情中,处于上风的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呢。
没有比这更无聊的琐事了。但从恋爱方面来说的话,也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因素了。
甚至可以称之为决斗。胜者将会夺走对方的灵魂,所以确实可以说是赌上性命。
「这次是平局啊。让我如此烦恼的女人,自龙玉以来还是第一次」
情势上是凯霍斯鲁的胜利,但在精神上则是阿尔玛的胜利。被命令迅速提供救援,不能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死去时,反倒是对男人不利了。
怀着苦涩的感慨,面含笑容答应了她的请求。
正因如此——
但,就现在来讲也为时不晚。
「你……」
「谨致回礼。虽然是愚蠢的妹妹,但也会竭尽全力展现的」
仰望着天空的同时亦沐浴在龙之吐息中,芙蕾德莉嘉发出真心实意的赞叹。
『低头,跪下,成为永远无法开口的躯壳吧。如此,我就宽恕尔等的不敬,爱着你们直到时间的尽头』
就算是她也无法停止宝石化,再坚持几十秒就会被完全封印了吧。
「他」作为毁灭一切,疾驰于杀戮荒野的无惭之人出现在那里。
在那遮天蔽日的厚重雷云,其最深处有着「什么」。
只剩头颅漂浮于半空,杀人鬼之王呆愣着喃喃自语。空虚少女在这一瞬间,就连杀意也为之忘却,露出了呆滞的表情。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吧。
最初注意到的是名为席琳的女仆。
实在无法理解,看起来愚蠢透顶,所以很可怕。
看见这一切的芙蕾德莉嘉,稍微咳嗽了一声,整理着自己的仪态。衣服和表皮上的红玉0;红宝石1;,随着光辉的闪耀而逐渐被剥离,但本人似乎并不是特别在意。
能够看见鳞片。能够看见胡须。它的角、牙齿、鬃毛……仅凭那面貌便能填满整片天空,自天际俯视着。
自己的半边脸变为红玉0;红宝石1;,芙蕾德莉嘉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剩下来的由我来,继续说着的她露出了与杀人鬼之王相称的、血潮涌动的微笑。
『少废话了饿鬼,还早一万年啊!』
无论是谁都明白的真理,两者之间的激烈冲突才是这个世界的命运0;规则1;。
不,甚至看起来很高兴。
即神明——无关正邪,栖居于超越人智领域之物。作为杀人鬼,应当自疑惑之中解脱的席琳,却被威压压迫至动弹不得。以绝对的力量,令万物知晓恐怖为何的霸者敕令下达而来。
以席琳为首的女仆们,所有人连一秒钟都没有撑过去就化为了宝石。在压制杀人鬼时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封印术,以魔王的我力来使用,自然是束手无策的。真可谓不费吹灰之力,就算存在一些能够稍微拖延「效果」到来的人,结果也不会改变。
对手的巨大以及相隔的距离,在如今已无足轻重。杀人姬聚精会神释放的我力斩气,就连星体也能一刀斩断。
龙之咆哮0;龙之吐息/Dragon breath1;——
点头的蒙塞拉特依靠着主人命令得到的强化,开始撤退。纵然不能破除魔龙的魔业0;干扰1;,若只回收女仆们并且逃跑的话也并非不可能。
「伤害我心爱宠姬的卑贱之人啊。见证龙之伟力吧」
黄金的极光自硕大无朋的阔口之中迸发喷涌,携瀑布之势向杀人鬼袭来。
手持悲叹的大镰,芙蕾德莉嘉带着灿烂的笑容说出这句话。
「凯霍斯鲁兄长大人叫喊的声音会是什么样呢。好想知道玛什雅娜姐姐大人的内脏是什么颜色,巴赫拉万兄长大人的血有多热呢。只是想到斩下赫瓦雷纳兄长大人的头颅,能够弄清他的大脑构造就已经受不了了啊。还有、啊啊……娜妲蕾姐姐大人的一切!想要仔细地切碎,一丝不剩的喰食殆尽啊……!」
冲破极光之幕,陡然出现的黑骑士贯穿第四位魔王。超高速的身体冲击使芙蕾德莉嘉的身体爆裂开来,红玉0;红宝石1;的鲜血飞溅,如钻石微粉般飘洒散落。
「还请不要责骂我呐。说句实话呢,我常常想把兄长大人们全杀光呢」
「要是你们不在了我可是会很困扰的」
至今仍被龙制裁的蒙塞拉特,全身四成都已化为黑色的金刚石0;钻石1;。出现这种情况的同时侵蚀还在继续,也无法动弹。即便为了保护同胞而竭尽自身全力,也无法抵抗凯霍斯鲁的敕令。
很幸福呢。梦想成真,为这至高的幸福而深感喜悦……
「抹杀,消散0;阿拉斯特尔1;――」
起初,她误以为那是卫星。被称为月亮的天体在人类所居住的星球上常常都能看见,纵使数量和大小各异,能让人联想到贵妇人的眼眸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好厉害……」
只能望见彼此的二人,想要决出胜负也只能仰仗于自身的伟力。
不是月亮,而是真正的眼睛。燃烧着七彩虹霓的四只眼瞳,以及闪耀着斑驳迷离光辉的容貌,既强烈又耀眼,令人恐惧而又美丽。
若有几十秒的宽限,攻防之间的逆转就可以发生数千次,这正是魔王之间的战斗。
「那是……」
「不愧是凯霍斯鲁兄长大人。实在是甘拜下风呢」
故而不言自明,哪怕是有着不死身的存在也并非为例外。
「咕……」
若是存在着全能之神,恐怕也会得出相同的结论……
不用破除凯霍斯鲁的能力,只需杀死即可。归根结底,这是精神上层面上的争斗,只是贪婪或杀戮获胜的问题。
如何称呼此等存在,用一个普遍的词语就可以了。
芙蕾德莉嘉因液体浸湿眼眶而眯上双眼。作为淑女的习惯是,立即再生了身上的衣服,带着绝美的笑容面向沾满血液的凶战士。
第四位魔王的纤手伸入空间。她与管家一样,都将象征自己的武器珍藏在庭院中。
何止无法察觉气氛。从未听说过闯入魔王之间战斗的战士,将利害、实际抛之脑后的异端。甚至无视了自然规律。
执行星灵权能之力,决不允许任何抵抗。在这颗星球上的呼吸,立于星球的大地之上,就等于是被凯霍斯鲁维持着生命。以任何形式接受其恩惠者,无论何人,都无法抗拒王的命令,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遵命——实在万分抱歉,大小姐」
伴随着扭曲次元的不祥叫喊,死神的大镰现身于世。之前代替摩里卡时,只是散发出那受人忌讳的存在感就足以令葵茵等人陷入恐慌之中,这才是能发挥芙蕾德莉嘉价值的不二武器。
以颠倒的等角梯形排列配置的四个圆环,简直就像眼睛一样……她认为是月亮,但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带上所有人撤退,蒙塞拉特。若是离开龙骸星0;这里1;或许还能复活」
「请告诉我您的名字吧。我的名字是芙蕾德莉、嘎哇――!?」
那种梦想的少女浪漫,被生满血锈的铁块击碎了。
「你笑什么」
这个肮脏的生物,把互相残杀误认为舞会还是什么?
仿佛是为了说明这一点,突如其来的一闪斩击自侧面将芙蕾德莉嘉的脸颊切断击飞,剥夺她报上自己名字的荣誉。
而且,他也不打算说出自己的名字。
「够了蛆虫。谁允许你呼吸了——」
怒涛迭生的鬼神之剑将少女切成细小的碎块。若能再生百万次就砍杀百亿次,诅咒、仇恨和愤怒的风暴直抵天穹。
身化黑色暴风的玛格萨里翁,以无尽的凶恶蹂躏着杀人姬。
「你这渣滓、垃圾。别想能这么简单的结束」
将近一半都是他自己所喷溅泉涌的血之花。在伤势超出极限的情况下,他更是不顾一切地将星灵加护层层叠加。
飞行、飞行、飞行、飞行、瞬间移动、瞬间移动——为了体现出能够超越敌人再生速度的绝对速度,不断地增加着挥剑的速度。
其结果就是,玛格萨里翁脆弱到仅被一颗小石子击中就会丧命。虽然可以凭籍着铠甲的魔性来弥补,但每一次打击之后肌肉都会被撕碎。骨骼爆炸。五脏六腑被压迫碎裂。
但没有停下来。
他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在这绝望的阿毗地狱里,凄惨地哭喊后悔去吧——」
无惭的咆哮震撼着世界。
「去死吧——!」
毫无疑问,他已陷入疯狂。如同毁灭森罗万象的暗之太阳。
其光辉是何等耀眼,以至于芙蕾德莉嘉无法移开视线。
「多么光彩夺目、绚烂华丽的男子……」
「对不起。我很高兴大家都平安无事,你也还活着……」
「是聚会0;伽萨1;吧」
其密闭程度极高,倘若无法保证这一点就会危及性命,但也并非是封闭、纯粹的密室。相反,它比任何皇宫都要精致,营造出只有被选中的杰作才能获准入内的高贵氛围。
「魔王们的、聚会……?」
回应我疑惑的是坐在阿尔玛身边的祖尔宛。他一边吸着烟一边抬头望天,失落地喃喃着。
「别动。对你的回复0;豪麻1;效果不是很好,本来我就不是特别擅长。如果勉强自己的话可是真的会死的」
「没有凯霍斯鲁了。现在龙骸星0;这里1;的主人已经消失了,但他也没有死,当然,那位杀人鬼的公主还活着」
即使会对此感到不快,这种心情也不会改变。虽说是半途而废的结局,但这里所有人都还活着。
已经不再空虚了。已经不再空洞了。
◇ ◇ ◇
很难正确表达其内部装修的妙处。锋锐的边缘与流线型设计融为一体,甚至难以区分墙壁与地板的材质到底是金属还是石材。只能大概理解,恐怕它什么也不是吧。其他地方也没有类似的结构,若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看见了,任谁也无法理解。
这正是她想成为的真正淑女。
有别于这个时代0;时间1;,诞生于其他神座0;地方1;,不知为何穿透在这个世界上的特异点。
玛格萨里翁常常散发着愤怒的念头,但也从未见过他如此的愤怒。更确切地说,那是不同的愤怒……
刹那间完全恢复的芙蕾德莉嘉,挥舞着悲叹的大镰。以前所未有之势迸发出魔王的我力,像是表露心声一般,甜蜜而激烈地燃烧着。
「真是不走运啊,我没有帮上什么忙。而且……」
听见远处传来的对话,我再次将视线转向玛格萨里翁。
事实上,他想这样做吧。没有丝毫信念,在体内翻腾的怒火只会毁灭性激增。
他因羞耻而颤抖,就像失败了一样。但我们还活着,究竟是为什么呢。
随着自全身传来的剧痛,我的意识逐渐上浮。
迷迷糊糊中,我理解了这个词的含义,不禁大吃一惊。
到底是谁能从中受益呐,仿佛局外人的祖尔宛对此嗤之以鼻。不管怎么说,似乎是意外出现的聚会0;迦萨1;搁置了胜负的决出,才导致现在的局面。玛格萨里翁的耻辱,很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让猎物逃走吧。
在模糊的视野中,我看见一脸严肃的阿尔玛正看着我。
荒野之中有一个人,他背对着我们伫立在那里。身影纹丝不动,然而他内心的愤怒快要汹涌爆发出来了。
这就是感动到颤抖的意思吗。在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冲击中,第四位魔王破茧而出。
「嘶……呜…」
「不管怎样,只能在这里重振旗鼓了。就像我之前说的回到圣王领……喂,别跑了祖尔宛。你要带着萨姆露可和菲尔多西一起走」
「别胡言乱语了。就你剩下的羽毛最多」
这是一个奇怪的空间。
没有输,也没有赢。捡回来一条命的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也是含糊不清。
她含糊其辞的模样令人费解,我发觉有什么异常状况,试着进行确认。好不容易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那里……
连我自己都很难相信,但也无法再考虑其他事情了。我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一边注意自己不要再次失去意识,一边开口道。
「哈、你认真的啊。真让人头疼」
对我而言,这是比什么都要更加珍贵的奇迹。
啊啊、这又怎能称不上是天堂呢!
是在宇宙0;天际1;间航行的飞船,也是被称之为安哥拉·曼纽的第二位魔王的住所。
他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也有一种要立刻追杀敌人的感觉。
真实的瞬间0;时刻1;于此显现。
阿尔玛的话让我理解了这一切。
因为少女已经知晓了热。在想与她所选中的男人一同跳舞直至尽头的愿望之前,望见了永恒不灭的奇迹。
「还没注意到吗,葵茵。去看看星辰的轨迹吧」
「啊…回、归……?」
回归,也就是说能回去吗? 现在我们还活着,是不是意味着已经熬过那场战斗了呢?
可恨,无法原谅。我要杀光他们,黑色的背影气势汹汹地说着……
说巧合也罢,总感觉有什么意图。但到底是以什么样的猜测或者计算才能导致这种事情发生,老实说我也想不明白。
纵然世界毁灭也不会消亡,那正是灵魂的欢欣跃动。
「所以……你在生气什么,芙蕾德莉嘉」
6
不定期举行的,七柱绝对恶的聚会。听说即便是他们也不能违抗召集,那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吗。
即,并非是文化,而是层次与方向完全不同的文明。它是高度发达的科学技术的结晶,是建立在实数基础上的空间。在那里奇迹和魔术都异乎寻常,换言之没有暧昧的概念进入的余地。
「你的羽毛几乎用光了,我们的也所剩无几。这样下去就连应急处理也无法做到了,所以我们要回归一次圣王领。明白了吗?」
「玛格萨里翁……」
「这个思路相当好。如果做得好的话,也许能让凯霍斯鲁和芙蕾德莉嘉相匹敌。在这种情况下,玛格萨里翁会很危险吧」
「我想要你——请引导我吧!」
「我们赢了、是吗……谢谢你,阿尔玛。托你的、福……」
围绕在中央桌案的坐椅——还是不明具体的材料和不可思议的设计——两位女性入座其中。尚有五人缺席,总共准备了七把坐椅,但目前只有她们在场。
一个是低头鼓起脸颊的金发少女,另一个则是……
「不说出来就不会理解。我不会读心,所以有心事就说出来吧」
「娜妲蕾姐姐大人真过分」
当芙蕾德莉嘉终于吐露她编织好的话语时,作为聚会0;迦萨1;主人的女性呆愣了一会儿,接着发出一阵爆笑。
「姆、这有什么好笑的啊。我生气了」
「哈哈哈……不不、等一下。给我一点时间」
面对气愤的芙蕾德莉嘉,娜妲蕾的身体辗转着,向前方伸出右手。仿佛奈落于其中回旋般,那是吞没一切光泽的漆黑掌心。
「似乎有些误解啊。你该不会认为,是我强迫你来的吧?」
「难道不是吗?」
「不是哟。之前我也说过了……」
这次左手也向前伸出,是催促她冷静下来的姿势。玉掌洁白无瑕,呈现出一片虚无。
第二位魔王娜妲蕾——真正的异形之女。
约莫二十年岁。并非高大,也非矮小,没有生出角与尾,但人类却无法忍受有如此之多的矛盾属性结合在一起。
柔软飘逸的长发被分为黑白两束。冁然而笑的双眸也只露出了右眼,角膜0;黑1;与结膜0;白1;倒置反转的异常金银妖瞳0;异色瞳1;,就连服饰也是完全单一。
闪耀的虚无与乌珠的黑暗相互对立,辉映合一,好似开华结实。这究竟是对二元论世界法则的直接反抗呢,还是体现法则本身的一种形式呢。
无论是哪种,看见后都会令人感到不安。可以自根本上令常识的大地崩坏的不自然。
尽管如此却也美丽至极。芙蕾德莉嘉也是一种深具毒性的鲜花,但在娜妲蕾面前,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小猫。
「嗯,那也没什么办法不是吗? 以前见到你的时候还是个婴儿。可以的话,我再跟你讲一遍」
对着满脸不悦的芙蕾德莉嘉,娜妲蕾竖起手指开始说明。
「第一、谁也不知道聚会0;迦萨1;的时机,也不能违抗召集。
第二、聚会0;迦萨1;时战斗无用。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死,所以没有任何意义。
一把抓住自身边出现的大镰,如木陀螺般旋转起来。将背后的玛什雅娜像打达摩一样【達磨落とし】切割成碎片,向着自刚才开始就一直攻击着娜妲蕾的巴赫拉万扑去。
「诶……?」
连原子核被粉碎后都能进行的再生,但那并非是娜妲蕾的力量。一切如先前所言,是聚会0;迦萨1;的法则。
伫立在芙蕾德莉嘉正后方未曾活动过的女人,正是第五位魔王玛什雅娜。
愤怒、焦躁、加上欢喜。此外,更加隐蔽,连谨慎也无法遮掩的羞耻……。
第四、所以你指出这些都是我的错误,那就大错特错了。
「你……和谁见面了?」
再度到来的铁拳击碎娜妲蕾。更猛烈、更具破坏性的力量与深度的爆炸——此前的第一击并非切肤之痛。
娜妲蕾用温柔的表情凝视着那样的她。从几千年前就一直被称为「绝对恶」的女人,浮现着满溢慈爱的微笑,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莫非,是恋爱了吗?」
因为这样做就不能知道谁更强啊
。
第五、明白的话就来喝茶吧」
「那么,就算无用0;那样1;我也要赢」
芙蕾德莉嘉终于回答了,但却不是对问题的回答。颤抖着细小的肩膀,细声清晰地呢喃着。
轰鸣声——恐怖的冲击与破坏。娜妲蕾连带其座椅一同消失,这其中的含义一目了然,实在太过异常。
在不寻常的场合嘟囔着完全合理的意见,还是一个不寻常的女人。
玛什雅娜的眉头第一次动了一下。她把脸贴在没有丝毫反应的芙蕾德莉嘉的后脑勺上,鼻子微微抽动着。
「巴赫拉万兄长大人……」
「一定真的很生气、很沮丧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的你很可爱哦」
同时,规格之外的我力爆燃而起。被自己是最强者的幻想所凭依的男人,向前大步踏出,发出战斗的呐喊。
「太蠢了。我想早点回去了。真是相处不来」
「我现在不能死,也不会允许去死哟。说了这是没用的。就此收手吧,呐?」
就像满怀怜爱的姐姐逗弄着妹妹,娜妲蕾用手指戳了戳芙蕾德莉嘉的脸颊。
以揭示其身为星灵本质的气势,第五位魔王发出怒吼。
总体而言,总觉得像个洋娃娃。这套未曾见过的奇特民族衣装有着光鲜亮丽的图案,不过由于人影毫无起伏,所以很纤细,加上女人的姿势只是徒劳的美,从脖子下面看起来像个圆柱。换句话说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娃娃,杆状的躯干上有一个球形的头……若用简单的话语描述就是如此。
以拥有超规格的肉体而自豪,但却完全不会带给人迟钝、沉重的印象。熊熊燃烧着的头发,眼瞳摇曳着炽炎,第三位魔王紧握着拳头,其握力甚至能够捏碎星辰。
「没用?」
第三、地点在特异点0;这里1;是传统,自我诞生之前就是如此。
呆呆地张着嘴,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芙蕾德莉嘉的脸上。娜妲蕾正挑逗地拉扯着她的脸颊,注意到有新来的客人后抬起头来。
同时抬起头,与满面的心花怒放、令人心旷神怡的笑容一同——
她没有眨眼,不用动口就能说话。脸是脸,却能令人联想到某种死亡面具0;deathmask1;的不净【不洁】的静止状态。
随后芙蕾德莉嘉爆炸了。这是因为承受了「兄长」左手的反手拳,当然这也并非意味着结束。立即复活后的她向他砍过去。其大镰被钢铁肌肉弹开,头被打飞又立刻复活——以为会如此,但从身体内部长出来的树刺穿了少女的整个身体。
或者,也许应该说像树木一样。女人的外表毫无灵动,她那无懈可击的美貌没有丝毫动摇,以至于让人怀疑那是一张面具。
娜妲蕾的声音响彻这片空间。打趣着,似乎很是高兴,满怀爱意。与扩散的笑声相反,粒子收束后将她连带着座椅一同恢复原样。
「请听我说——我,已经恋爱的说!」
「呐,我说你也是这么想的吧。……怎么了,回答我啊人鬼。你从什么时候优越到可以无视我了啊」
相遇,对上目光,我和你都在这里,如果不能宣扬于天下而开战,那就是突然袭击。倘若不能面对面,堂堂正正一决胜负,即使是一只虫子也不能无意间杀死。
芙蕾德莉嘉噘着嘴转身离开。先不说杀人鬼的规则是无法啜饮植物提取物——这样的情况姑且不论,由于娜妲蕾的说明,她失去了发泄的机会,似乎变得更加生气了。
「不说清楚就不会让你回去。你是我的——」
用轻松的语气问候,却直到最后也没能说出。
「很难向你传达那种微妙的信息,说实话我很担心……看来是杞人忧天我就放心了。现在没事了呢」
巴赫拉万是无论何时都不惜全力,总是超越自己的存在。若这世上有不能打倒的东西,就发誓成为能将之打倒的自己。
「不用了」
那是低沉而火热的声音。超过两米的身躯,发达膨胀的肌肉化作环绕其身之铠的极暴【暴穷】化身。
「回答我。你和谁见面了?」
否定着存在。灭绝。或者说是死亡的显现——小聪明的歪理没有丝毫介入余地的物理力量,将目标物体彻底粉碎成原子。
「玛什雅娜姐姐大人……」
娜妲蕾也承认了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她的笑容中没有丝毫恶意。对男人的老实毫不吝惜地送去赞赏的同时,激励着他继续努力。
「那是什么?」
少女没有看见、注意到有人站在她面前。故此,战斗的钟声尚未打响,因而能够推导出破坏者的性质是显而易见的。
自出生以来,其战斗力就在不断增长着,是不停战斗着的怪物。目前他尚未有能力打破聚会0;迦萨1;的法则,但这个男人总有一天能够做到吧。
以沉着冷静、不动如山而闻名的玛什雅娜异常激动。虽然表情依然是铁面具,但喷薄而出的鬼气和我力都表现出这个女人的精神状态。
「哎呀,巴赫拉万。你还好——」
「啊哈哈! 啊喂、喂——你真是不管经过多久都不会改变啊」
不可避免的,旁观者不断重复着破坏与再生的演出……
「我们有着许多不明白和不能做的事情。承认并接受这种不自由才是生活。芙蕾德莉嘉」
而且更加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表现出那样的行为,但也没有给旁侧的芙蕾德莉嘉带来微风程度的影响。
听着像是哀叹的控诉,被巴赫拉万的铁拳击碎。瞬间,上半身被抹去的玛什雅娜,迅速地
蔓延开来
。
「不要妨碍我飞蝗——!」
「我更强」
「喂,所以听我说话啊你们两个!」
这不是谈话,然而终于得到解脱的娜妲蕾,像是在说今天世界也很美好,眯着异形的眼瞳眺望着百花缭乱、肆意盛放着的魔王们的和谐相处。
「你不想跟他们一起吗,凯霍斯鲁?」
「别看这边。傻子是会传染0;抑郁1;的」
刺探着口风的第六位魔王,以一种相当厌烦的表情回应着。傲慢地将腿搭在桌案上,像是反感什么一样接着说道。
「杀不死就没有任何好处。工作什么的还是敬谢不敏」
这是他特有的说法,判断为浪费的明智态度。虽然在魔王这群突破性的问题儿中较为正经,但因此低估凯霍斯鲁是错误的。
因为现状是,只有他没有受到巴赫拉万的攻击。与相互认识的话无论是谁都会被袭击的第三位魔王身居同室,完全能够认定他是局外人。
即使进入视野,也会从意识当中脱离。也就是说,认为这是无意义背景的程度,不言自明,这究竟需要何等的胆量。这证明了巴赫拉万的凶残性和存在感对他来说不值一提,这样的壮举即便是其他魔王也不是能轻易做到的。
「原来如此。你是在忙着你的阴谋诡计吧。你会比较辛苦,但我会祝你好运」
「这种说法就像是预知未来一样」
「我可不是白活那么久。只是没有别的优点而已」
趴在桌案上托腮的娜妲蕾,歪着头向凯霍斯鲁微笑着。就连对女人了如指掌的他,也无法抗拒这种羞涩。
这就像是在面对一位疯狂的母亲,感受到与威胁完全不同的恐惧。
「加油哦。我很喜欢你们呢。希望大家都能幸福,都能实现愿望」
「……说什么傻话。能实现愿望0;宝物1;的只有一个人,毕竟是相互争夺」
「当然。所以我希望你能想想办法哦。你是最贪婪,最俗气的呢」
黑暗的右手置于凯霍斯鲁的下巴上,娜妲蕾轻轻地低声私语。
然而,这并不是基于隐藏弱点的想法而遮掩的。
现在的他还在发呆,身为星体时表现出的逻辑与条理分明的思考能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着,甚至可以说是白痴。
波浪般起伏的金发随风飘扬,嫣然流淌。深红色眼瞳映衬出包罗万象的万花筒。身上的法衣0;长袍1;乃是凝聚着数十个银河的神衣,但其辉煌与男人的容貌比之亦相去甚远。
原来如此,确实,似乎可以打倒现在的赫瓦雷纳。由于星体0;肉体1;和魂体0;灵魂1;的力量类型不同,很难说哪一种更容易对付,但即便如此,也比对付那个超群绝伦的巨人要好。可以肯定的是,打倒他是比较现实的,希望也会在那里诞生。
与此同时,一个男人在安哥拉·曼纽中漫步。
「如果想要全部的话,就必须拯救全部吧? 你能做到的,我相信你」
感受到那里的憎恶,凯霍斯鲁咂着嘴转过头来。只有第七位魔王没有被提及,但是他认为没有必要谈论阿卡·玛纳。
甚至散发出某种庄严的气息,娜妲蕾闭上双眸祈祷。
不应随意接触,甚至连是否能够成为话题都会犹豫不决。
「赫瓦雷纳如何。他来了吧?」
但是像他这样巨大的星魂,已经不是只通过粉碎其内核就能对付的了。若灵魂消逝,作为破灭工房的创造能力就会消失,但作为无底胃袋的灭绝星团会继续残存下去。
「赫瓦雷纳太纯粹了,以至于忘记自己所追求的究竟是何物。倘若能想起来,他就能够成为真正的光环0;奇迹1;。有那个器量,但——」
也就是说会诞生出毫无理性可言的暴虐魔兽。一旦这样,整个宇宙就会在通往虚无的坡道上加速滚落吧。对任何人而言都只有绝望。
对她来说,其他的一切都是独一无二的。对凯霍斯鲁说的话没有丝毫谎言,但对其他人应该也说过类似的话。
简直就像乞求帮助一般,他紧紧拉着自己的法衣,将之哧哧撕裂,他机械地歪着头,看着那些残渣。
「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大家想要的、想要的是……什么?」
在胸怀霸业的凯霍斯鲁身侧,是滔滔不绝的娜妲蕾。
虽然是抚摸着头说的,但并非取笑。娜妲蕾就是这样一位女性。
因此,很难说是单纯的自我保护……原本的赫瓦雷纳连自己有这样魂体0;姿态1;的事实都没有认知明白。
「嗯,是啊。不过他似乎不想在这里露面。那孩子也真让人为难」
「他在以前,是个可爱的孩子啊……」
这正是第一位魔王赫瓦雷纳——破灭工房的真实面目,相当于绝命星团灵魂的存在。他只在聚会时才会取用这个形态,所以连他的女儿葵茵,都不知道真正的赫瓦雷纳,更别说区区战士了。
「无论如何,请祝福我所爱的一切。我祈愿成为大家的崩坏0;娜妲蕾1;……」
这番话异常恼人,却也别无选择,只能忍气吞声。正如娜妲蕾所言,凯霍斯鲁是发誓想要成为无上帝王的龙。
不明白——。
肉麻的台词却蕴含着宏伟的重量。若善之究极是「大家的勇者」,那么恶之究极可能就是「大家的魔王」吧。
「啊啊、我、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能称呼破灭工房为「那个孩子」的人,只有娜妲蕾了吧。她以叹息的语气,说出了令任何人都难以置信的话。
直至时机到来,直至确信这个愚蠢的宇宙0;世界1;开始死亡。
茫然、萧索、一副毫无意志和生机的空洞模样,却有着令人目眩神迷的美……好似时间以他为中心停止流动,空间在他行走中被撕裂,那里有着仿若美神雕像的完美光环(光辉)。
你的这里太好了。你的那里最棒了。是比自己优秀得多的人才,娜妲蕾认真地说着,但接受者知道,这是不同次元的存在。
并非是轻视,而是认为极其重要才暂时搁置。虽然不知道娜妲蕾和其他魔王0;事物1;是什么想法,但至少对凯霍斯鲁而言,阿卡·玛纳是真正的鬼牌0;小丑1;。
这个想法,就是如今破灭工房所化身的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