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魔界歸來的劣等能力者》 · たすろう · 4150 字
祐人一行人抵達法月秋子住院的慈聖大學醫院。這間剛重建好的大學醫院位於市中心,以先進醫療技術聞名的這間大學醫院,還有許多各領域的權威級醫師在此任職。
十層樓高的白色巨大建築物,整棟都是醫院和醫療研究設施。
瑞穗一走進一樓的正門玄關,便看到機關的黑衣男性職員正在等她,對方看到瑞穗手拿探病用的花束,便靜靜地表示「這邊請……」,帶領她前往醫院內。
瑞穗等人跟着機關職員往前走。
聽說不只法月秋子,以她的父親法月貞治爲首,這次因不明原因的疾病而倒下的企業家及其家人都住進了這間醫院。
機關也有派人駐守在這間醫院,進行二十四小時的全天候護衛。這裏應該也有蛇喰家的人在擔任護衛,但他們沒有現身。
祐人一行人走在護士和醫院職員忙碌穿梭的走廊上,和機關職員一起來到了電梯前。
「他們分別住在十樓頂樓的個人病房。」
機關職員向瑞穗說明。瑞穗點點頭,向職員道謝。
「謝謝,這次病倒的人全都住在十樓?」
「是的,從護衛的角度來看,我們是這麼安排的。法月秋子同學在出電梯後右側左邊的最裏面。」
「這樣啊。」
祐人他們跟着職員,來到貼有寫着法月秋子的名牌的房間前。職員形式性地敲了敲門,沒有聽到回應便直接打開門,催促祐人他們進去。
房內有點昏暗,正面的窗戶上拉下了厚厚的窗簾,窗邊擺了一張牀。
秋子似乎就睡在那張牀上。
瑞穗躡手躡腳地靠近牀鋪,用擔心的表情窺探着同學。
「……唔!」
此時,瑞穗看到靜靜沉睡的秋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秋子在聖清女子學院裏表現得非常開朗,有很多朋友,連不太擅長與人交際的瑞穗也常常和她聊天。
那樣的秋子現在卻骨瘦如柴、臉頰凹陷,雙眼周圍還出現了黑眼圈。
「我會找出敵人的大本營,儘快解除這個荒唐的詛咒。瑞穗小姐,明天請妳去機關收集情報。另外,如果白天直接襲擊我們的那羣人,和施加詛咒的組織是同一羣人……」
瑞穗看着秋子判若兩人的模樣,拿着花的右手微微顫抖。
「前幾天……我年幼的表妹來探望我,送了我可愛的緞帶……但我已經沒有頭髮可以裝飾了。」
「他人的惡意會削弱氣運,但除非是相當嚴重的惡意,否則會受到祖先或與那個人相關的高位存在的庇佑保護,所以一般來說不會有問題。」
「可以這麼想。」
瑞穗聽到祐人像是在確認事實的平淡話語,轉過頭看向祐人,她看到祐人的表情後瞪大了眼睛。
祐人繼續傳送仙氣……然後默默地站起身。
「機關應該不會默不作聲。我希望到時候機關採取的行動、發出的委託,一定會由我們承接。不對,如果身爲日本分部主軸的瑞穗小姐或瑪麗安小姐這兩個A級一時之間無法行動,我希望妳們能先委託D級的我。以第一步來說,D級應該是最剛好的等級。」
「一旦加護被突破,事情就會變得很棘手。比起守護,詛咒更偏向於向外傳送。我的扭扭吉擅長的能力之一就是強化加護。」
瑞穗握着秋子的手,輕輕地將那隻瘦弱的手放回棉被裏。
「……」
「蛇喰小姐……妳說的那些……」
「唔……唔唔,啊……四天寺……同學?」
秋子用沙啞微弱的聲音道謝。
祐人從兩名少女的反應中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在心中湧現的莫名強烈感受,他覺得自己的幹勁都來了。
原本精心保養的漂亮頭髮現在少了一大半,頭上到處都可以看到頭皮。
「生存的力量,尤其是生命力極度衰弱。她的病情之所以比其他受害者惡化得更快,可能是因爲她的生命力相對比較弱。」
「你要做什麼,祐人?」
「嗯……我過去經歷過的詛咒和聽說過的都是如此。可是,這個……」
「恐怕是……」
「是的,秋子同學!我們還帶了花來喔。」
瑞穗的聲音不自覺地變得激動。
祐人想起在魔界時,他和莉潔洛特及戰友的對話,與眼前的狀況重疊,他自嘲地笑了。
「詛咒是使用各種儀式、祭器或魔力、靈力,突破那個庇佑,將負面的意念送進目標,直接削弱或消除目標特有的氣運。人的氣運是那個人本身的生命力,也和那個人在這世上生存的力量有關。如果氣運被消除,最先出現的症狀會是身體不適或生病,然後是意外……等等。」
「等一下,祐人,你爲什麼可以那麼輕易地就接受這件事!」
祐人身上散發出濃密的仙氣,仙氣透過祐人的手流入秋子的身體。
「不可能有那種事!秋子同學不是那種會遭人怨恨的女孩子。不如說正好相反,秋子是受到大家喜愛的人。」
「我明白了。總之,雖然可能要等到明天以後,但我們來決定彼此的分工吧。」
『真是的……年輕小夥子老是把自己當成主角。我還沒老到要把所有事情都丟給你處理的程度。』
花蓮睜開眼睛,環視祐人他們。
瑞穗氣勢洶洶地說道。
「祐人,光靠詛咒沒辦法殺死人吧?」
花蓮不知是不是錯覺,她也一臉遺憾地低下頭。
秋子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但她恢復意識睜開了眼睛。
「這個……不是尋常的詛咒。我第一次看到這種詛咒。」
「多少提升她的生命力。」
「你那不可思議的能力,是在做什麼?」
「瑞穗小姐,我們還是按照原定計劃進行吧。」
瑪麗安、祐人、花蓮從瑞穗的身後看到那位與她們同齡的少女,全都愣住了。
「花蓮小姐,怎麼樣?有看出什麼嗎?」
瑪麗安甚至捂住嘴巴,驚訝到眼眶微微泛淚。
祐人內心十分苦惱。
瑞穗和瑪麗安感受到了祐人的憤怒。
「一般來說,詛咒的向量……詛咒的源頭只有一個。然而她卻同時承受了相當多的惡意。那些惡意分別來自不同的地方,每個惡意本身都不強,但它們聚集在一起形成了強大的詛咒力量。」
瑞穗聽到現場最瞭解詛咒的花蓮這麼說,大喫一驚。
「……祐人先生。」
祐人還無法完全理解花蓮說的話,他繼續聽下去。
瑞穗和瑪麗安嚇了一跳,她們靠到牀邊,看向秋子的臉。
他有同伴,他們擁有同樣的心情,能夠互相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我明白了。」
他會這麼煩惱,是因爲在場的人之中,他是最擅長隱密行動的。
祐人用力點頭回應後,將視線轉向秋子。他坐在秋子病牀旁的椅子上,把手伸進棉被裏,分別放在秋子的額頭和下腹部附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氣運,氣運中還包含了肉眼看不見的各種庇佑。每個人的狀況不盡相同,有氣運異常強、庇佑弱的人,也有相反的人。這些要素加在一起,綜合起來就是那個人擁有的『命運』強弱,這是我在蛇喰家學到的。」
「!」
花蓮訝異地看着祐人的一舉一動。
祐人藏不住的氣勢與仙氣從他身上流瀉而出。
「有非常多人的惡意和憎恨聚集在這孩子身上。從四面八方而來的惡意、憎恨、嫉妒、妒忌、怨恨等人類擁有的負面情感……都聚集在這孩子身上。就算是名人,也不可能有這種狀況。這孩子本來擁有的祖先和神靈的庇佑消失了……不對,是失去了那些庇佑。所以這孩子現在的氣運是零。」
祐人他們對花蓮的話感到困惑,表情變得僵硬。
一條白蛇從花蓮的背後竄出,牠在秋子的身體周圍繞來繞去,像是在調查她。瑞穗等人在一旁看着白蛇,不久後白蛇回到花蓮身邊,纏繞在她的身上。
「我施加的祝福消失了……」
機關的職員從祐人他們的身後靜靜地說明秋子目前的身體狀況。
「啊,好漂亮……謝謝妳。」
「祐人……我也要幫忙。這本來就是我提出的委託。而且不是交給你一個人,而是以輔助我和瑪麗安的形式進行。」
祐人讓仙氣在自己和秋子之間不斷循環,他反覆地交換自己的氣和秋子的氣,同時繼續凝聚仙氣,製造出更充足的仙氣。
「所以秋子同學她……」
瑞穗立刻握住秋子的手。
瑞穗默默地將花放在秋子牀鋪旁的架子上,她的手不停顫抖。
「對,我是四天寺。妳振作一點!」
(啊,以前在魔界……也發生過類似的事呢。)
瑪麗安把注視着秋子的視線移到花蓮身上。
「所以是某個咒術師對秋子同學下了那種不尋常的詛咒嗎?蛇喰小姐。」
「祐人先生!我也要去。你不能一個人去。」
祐人把手放到瑞穗的肩膀上安慰她,接着轉身面向花蓮。
秋子看向牀邊的花。
她們兩個都說不上是適合暗中行動的類型。
「這是當然的,祐人。」
花蓮彷彿從白蛇身上接收到什麼,她閉上眼睛,雙手抬到腰際。
「那秋子同學現在是什麼狀態?」
「好的!」
祐人不間斷地交換着氣……秋子的眉毛微微地動了一下。
瑪麗安一副快按捺不住的樣子問道。
「上週開始出現原因不明的症狀,而且突然惡化,她現在已經無法自行進食。目前被認爲是詛咒受害者的患者中,她的狀態是最差的……」
瑪麗安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掉秋子的眼淚。
瑪麗安聽到祐人的回答,像是鬆了口氣似地點點頭。
瑞穗是中長程距離攻擊能力強大的精靈使,瑪麗安則是驅魔師。
「啊,妳來探望我了啊……謝謝妳。茱莉安同學也是。」
秋子的眼神稍微恢復了點生氣,她用變得像骷髏一樣凹陷的眼睛看向瑞穗。
花蓮說完後,走到沉睡的秋子旁邊。
「祐人……?」
「妳在說什麼!頭髮馬上就會長回來了!只要看到秋子同學自豪的秀髮,現在來參加實驗的那些男生一定馬上就會被攻陷。」
「可是,花蓮小姐,妳說的不尋常詛咒是什麼意思?」
秋子虛弱地想要勉強自己笑出來,淚水卻從眼角流下。
「扭扭吉。」
「秋子同學!」
「怎麼會……難道沒有方法可以救她嗎!? 花蓮。」
「就像守護靈那樣嗎?」
瑪麗安用混雜着信賴與不安的表情望向祐人。
瑞穗看向臉頰瘦弱、皮膚粗糙的秋子,難過地顫抖。
『好了好了,祐人。我們是同伴喔。我希望你能依賴我們,而且我當然也會擔心同伴。就像你爲了不讓我們遇到危險,打算自己一個人承擔那樣。』
然而,祐人回望瑞穗和瑪麗安堅決不退讓的眼神時,腦中浮現了令人懷念的景象。
「讓我看看。」
緊接着,秋子的眼裏泛出了淚水。
「那、那是什麼意思,花蓮!」
秋子微微一笑……然後閉上眼睛睡着了。
『祐人,你老是想一個人解決所有事!這是個壞習慣,我絕對也要一起去。要是你丟下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幫你施展輔助魔法了。』
祐人往後退了一步,從瑞穗和瑪麗安的背後觀察秋子的情況。
緊接着,花蓮聽見了祐人小聲說出的自言自語。
「我改變主意了。」
花蓮偶然從旁看到祐人堅定的眼神,心中湧出一股莫名的恐懼。
「是你們先動手的。而且還對無辜的孩子做出這麼過分的事。既然敢對瑞穗小姐和瑪麗安小姐的同學出手,你們就得付出代價。我不會只解除詛咒就算了。」
花蓮被少年散發出的氣勢奪去目光,心中浮現了不可思議的情感與想法。
(這傢伙爲什麼會對今天才第一次見面的人這麼生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