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得見的敵人、看不見的敵人
《魔界歸來的劣等能力者》 · たすろう · 2.1萬 字
「所以呢,你和白澤同學聊過了嗎?祐人。」
「嗯……聊過了。是說,剛纔那是……」
「這樣啊!就算沒有我也沒問題呢!啊啊,太好了、太好了!」
現在一悟、瑞穗等所有人都聚集在屋頂上,氣氛微妙地坐在那邊。
瑪麗安鋪上了她連這種時候都帶在身上的野餐墊。
(這是什麼狀況……)
祐人眯起眼睛環視所有人,大家紛紛別開視線。
他們明顯一副心虛的樣子,但看得出來正盡全力想要矇混過去。
(真是的……)
其實這時的瑞穗雖然移開了目光,但她仍對剛纔茉莉的行爲感到不是滋味。
她沒有聽到祐人和茉莉的對話。她不知道到底要聊什麼話題,纔會演變成那樣的結果。而且雖然這只是她對茉莉的第一印象,但老實說茉莉看起來不像是會做出那種大膽行爲的女孩子。
瑞穗不懂男女情事,再加上過去討厭男性的經驗,她無法想像自己主動撲進男人懷裏的畫面。
而且說實話,她想到就害怕。
瑞穗用眼角餘光看向祐人。
不過,如果對象是祐人的話呢?
如果是這名少年,自己會……
瑞穗的腦中浮現母親朱音曾無意間說過的一句話。
『就是這個……一旦出現強大的情敵,就結束了。』
瑞穗隱約能察覺茉莉對祐人抱持什麼樣的感情。
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無法理解茉莉的內心世界吧。
有專精戰鬥、擁有強大力量的蛇神、帶來莫大恩惠的蛇神、給予智慧的蛇神,據說其中甚至有能夠延長壽命的蛇神。
她心想,不知道她們兩人是怎麼想的?
瑪麗安的說明讓祐人、一悟和妮娜都嚇了一跳,三人看向花蓮。
祐人和一悟用「這個人是能力者?」的表情,訝異地看向花蓮。
一悟雖然很驚訝,但似乎勉強跟上了話題。
(這下不行了……)
祐人說到這,注意到一件事,他和瑞穗一起望向花蓮。
花蓮指向祐人後方一臉茫然的茉莉。茉莉整個人呈現失魂落魄的狀態。
(零距離……嗎?)
大概是因爲相處的時間很長,瑞穗多少知道瑪麗安在想什麼。即使一悟說和相處時間長短無關,瑪麗安還是很在意長時間待在祐人身邊的茉莉。
「咦,真的嗎!? 明良先生動作好快。那麼……」
花蓮從鼻子哼氣,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挺起胸膛,露出滿足的笑容。
然而,瑞穗無法從妮娜的側臉看出妮娜的心情。
妮娜還沒有想起祐人的事,但她似乎對祐人有某種感覺。不然她也不會在意祐人,還和他們一起到頂樓。
「我可沒聽說有這件事……日紗枝姐。」
「咦、咦?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蛇喰一族以奈良的深山爲據點,以能力者家族來說,其勢力不容小覷,以高手雲集聞名。
茉莉纔剛得知能力者的事,就算她聽到接下來的談話內容,之後也能再解釋給她聽。這麼一來,果然只有花蓮會妨礙到他們。
「所以蛇喰小姐接下的委託內容是什麼?難道和中午襲擊我們的那羣人有關?」
她環視被自己吸引住目光的祐人他們,接着雙手扠腰開口說道。
「花蓮同學的事!你剛剛怎麼叫她的?」
傳聞蛇喰家爲了和強大的蛇神締結契約,必須付出某種代價,但沒有人知道內容爲何。
他們本來就不知道花蓮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現在也只能請她回去了。
「所以花蓮,妳來這裏做什麼?」
「咦!? 瑞穗小姐,所以蛇喰同學是……能力者?」
「蛇喰!? 蛇喰……難道說!花蓮同學,妳是蛇喰家的人?」
「日紗枝說跟瑞穗妳們打聽不用錢……」
所以她和瑪麗安都很在意、關注白澤茉莉。
「算、算了啦,瑞穗小姐。大峯大人可能只是不小心忘記,而且分部長平常也很忙。」
祐人重新看向花蓮。
祐人說茉莉從來沒有忘記過他。茉莉不知道祐人的那個能力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記憶爲什麼會消失,但她表示自己從來沒有忘記過祐人。
換言之,在場的外人只有花蓮。
接下來要說的事不能讓外人知道。
「我是隸屬於機關的等級E能力者。蛇啪發蓮!」
蛇喰一族就像這樣,由於他們各自和能力特性不同的蛇神締結契約,因此可以說是儘管同爲一族,卻擁有各種擅長領域的異能集團。
「……!? 」
瑞穗想起自己和瑪麗安忘記祐人時,對祐人有過的既視感,她很好奇妮娜會怎麼面對那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忍不住看向妮娜。
花蓮聽到瑞穗的話,驚訝地瞪大雙眼,身體向後仰。
一旁的瑪麗安則是看向坐在祐人身後、彷彿想躲起來的茉莉。
「什麼?」
此外,他們作爲契約者家族,擁有獨特的體系,其契約對象是某種高階的存在。
一悟突然在這微妙的氣氛中大聲說道。
然而花蓮儘管感受到茉莉以外的所有人,都對她投以「請妳離開」的強烈視線,她卻完全不爲所動。
(哎呀……大家在那種狀態下出現,也難怪會變成這樣。我也覺得很不好意思,假如是平常都會在別人面前保持端莊的茉莉,就更不用說了。可是那個時候,茉莉她本來想說什麼?照那個情況看來……)
「可以。應該說日紗枝有交代過,視情況要我來找瑞穗和瑪麗安商量。」
「咦……等一下!祐人,你剛剛說了什麼!? 」
聽到花蓮的話,就連瑪麗安也無言以對,只能露出傷腦筋的笑容。
「嗯?妳說蛇喰同學嗎?」
「我沒有特別隱瞞,我以爲你們會馬上發現,然後來找我。可是你們完全沒有接近我……害我好寂寞。」
花蓮說完後,沮喪地垂下肩膀。
(茉莉知道了很多事,她應該很驚訝,也很擔心我的處境吧。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茉莉那麼慌亂地哭出來……茉莉從以前就很愛照顧人。)
此外,她在意的不只這點。
「咦!? 是這樣嗎?」
他認識茉莉很久,卻從沒看過茉莉那樣的表情。
緊接着,她想起了之前一悟說過的話。
「咦~!」
瑞穗注意到祐人正在思考,開口說道。
「是啊,從花蓮同學的說法來看,她應該是能力者。蛇喰家隸屬於世界能力者機關的日本分部,是世界上屈指可數的契約者家族。」
「咦?我說了什麼?」
「好了啦,祐人,這樣不是很好嗎?你也和白澤同學好好聊過了吧?結果好就好了!嗯,以後你做起事來也會比較方便,我們就專心處理四天寺同學的委託吧,好嗎?」
「啊,祐人,剛纔明良有傳訊息給我,說他有事想報告。雖然我還沒看過他附上的資料,但說不定和中午那件事有關。」
花蓮點頭回應祐人。
瑞穗和瑪麗安互相對看一眼,嘆了口氣。
瑞穗分別看向妮娜和瑪麗安。
然後她開始喃喃自語。
「嗯,就是管理像我們這樣能力者的組織。」
祐人不懂瑞穗爲何有那種反應,瑪麗安則像是想起了什麼,驚訝地說道。
「你先處理一下後面那個壞掉的女人比較好。」
花蓮看向瑞穗,臉上浮現滿意的笑容。
她和自己、瑪麗安有什麼不同?還是說茉莉身上有什麼不會忘記的線索?
「我是因爲機關的委託纔來的。」
那是被稱爲蛇神、擁有蛇的外型、甚至獲得神格的非人類。蛇喰一族和其他的契約者家族不同,他們和各自擁有不同能力的蛇神締結契約。
「問題就出在這裏呀。她在這方面的態度總是很隨便。」
「……唔。」
祐人他們各自用不同的表情,看着咬到舌頭、眼眶泛淚地捂着嘴的花蓮。
他看到茉莉到現在還僵在原地,小聲地不知道在碎念些什麼。
「我、我怎麼會知道啊!」
「而且我最好先聽聽你們接下來要討論的內容。」
而且他也沒想到茉莉會撲到自己懷裏。他想都沒想過。
「會注意到無聊事情的男人,就是無趣男人的證據。」
「我也聽說過蛇喰家!我記得蛇喰家是有名的契約者家族……」
瑞穗不知該如何處理自己過去不曾有過的思考和情感。
就在這時,瑞穗突然瞪大雙眼,大聲地說道。
「我在自我介紹時說了我姓蛇喰,一般來說,那時就會注意到。四天寺的人也太粗心了。」
她接着用事不關己的口吻開口說道。
祐人聽到一悟的話,偷偷往後瞄了一眼。
祐人也被剛纔的茉莉嚇到了。
「啊啊!所以她才什麼都沒講!因爲如果是由日紗枝姐負責通知,就會變成正式委託,還得支付報酬!」
「「「「……」」」」
也就是說……花蓮她……
「不是啊……說起來,爲什麼蛇喰同學會在這裏?」
蛇喰家──隸屬於世界能力者機關日本分部,世界知名的契約者家族。
茉莉注意到祐人的視線,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她用雙手遮住臉。
看來茉莉是回想起自己剛纔感動到不行時做出的大膽行爲,思緒飄到了另一個次元。
瑪麗安幫日紗枝說話,瑞穗則是一臉無奈。
她到底在說什麼?不只是祐人,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不知該怎麼處理這個完全不會看場合說話的麻煩少女。
「花蓮小姐,我可以問妳委託內容嗎?」
「嗯,你這麼說也是沒錯……」
瑞穗用遺憾的眼神看着錯愕的花蓮,大大地嘆了口氣後回答。
「喂,祐人。你說的機關,是你之前提過的那個吧?」
花蓮不知不覺間開始用名字稱呼瑞穗和瑪麗安,甚至連日本分部的分部長日紗枝,她都直呼其名,唯獨態度上顯得落落大方。
「咦!? 我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我不擅長戰鬥,要是對方來硬的,我會很困擾。啊,得聯絡日紗枝纔行!可可、可是爸爸要我自己來……雖然請瑞穗她們幫忙不會被發現……」
「是妳咬字不清,根本聽不懂妳在說什麼!妳那時只會說『蛇啪』或『蛇拆』不是嗎?然後妳說叫我花蓮就好,所以我只知道妳的名字。」
祐人連忙安慰明顯開始驚慌失措的嬌小花蓮。
她就像個迷路的孩子,讓人無法置之不理。
「沒事的,蛇喰小姐,妳先冷靜下來。我們還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人。不過,可以請妳告訴我們妳接的委託內容嗎?」
花蓮聽完祐人的話,稍微冷靜下來並點點頭。
「大約一週前,機關向蛇喰家提出了委託。原因是日本的某幾位資本家和企業家,同時罹患了原因不明的疾病。」
祐人和瑞穗聽到這段話,臉上浮現訝異的表情。
「委託人是?」
「日本政府。」
「!」
祐人他們面面相覷。
衆人很訝異事情的規模突然變得如此龐大。
「蛇喰小姐,既然是日本政府提出的委託,代表日本政府認爲這是來自某處的攻擊?而且一般民衆身上發生的異狀,政府卻親自出馬……那些人是做了什麼和國家有關的事嗎?」
花蓮聽到祐人的問題,點了點頭。
「沒錯。那些人是贊成在日本海上進行能源開發事業,也就是支持開採甲烷水合物的人。這次的攻擊恐怕是對此感到不快的組織……或者是──」
「國家……做出的行爲吧。話說回來,既然對方做出這麼明顯的找碴行爲,應該也能大致猜到是誰……說不定對方也是故意在炫耀。」
「日本政府高官的身邊,有我爸爸他們擔任護衛。」
祐人若有所思地露出嚴肅的表情。
瑞穗看着祐人,向花蓮提出疑問。
「那麼,花蓮小姐來學院做什麼?目的是什麼?」
「我是來保護那些資本家、企業家的家人的。」
「現在……上面寫的幾乎和花蓮小姐說的一樣!也有提到機關派遣的能力者。這表示就是花蓮小姐吧。」
「這孩子掌管詛咒和作祟。」
瑞穗拿出手機,打開明良傳來的電子郵件附加的資料。
瑪麗安一臉嚴肅地對花蓮說道。
一悟知道自己不太清楚能力者們背後的事情,也知道自己的說法太過嚴苛,他轉頭看向祐人他們。
「那個,花蓮小姐。妳的能力是……?花蓮小姐是契約者,所以是用和你締結契約的非人類的能力,把詛咒反彈回去了對吧?」
「我們沒辦法輕舉妄動。明明要解除詛咒就必須斬斷詛咒的根源,但對方是擁有強大力量的國家,我們沒辦法隨便闖進去。而且要是我們採取強硬的手段,機關和中國旗下的能力者部隊很可能會演變成戰爭。我聽說中國編成了他們視爲珍寶的強大能力者部隊『暗夜之豹』。根據傳聞,部隊裏有許多能力者都是機關評鑑等級B的優秀人才……」
瑪麗安也大概明白花蓮話中的意思,回望瑞穗。
瑪麗安非常能理解瑞穗的心情,但她也想像得到機關會怎麼回答。
瑞穗的心情大概也和祐人一樣吧。她雙手握拳,肩膀微微地顫抖。
「沒關係。出來吧……」
「日本政府沒有自己的能力者部隊。有時會請機關代替政府處理這類狀況,就這層意義上來說,日本政府和機關保持着良好的關係,可是……」
瑞穗迅速地瀏覽那份資料。
「她今天受到了詛咒的攻擊,我保護了她。」
祐人將視線移到花蓮身上。
因爲那也是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祐人他們看到花蓮的身體湧出靈力。
花蓮點點頭,開口說道。
「……糟透了。」
瑞穗的表情流露出她的心思,看得出來她既生氣又不甘心。祐人從瑞穗的表情看到了她的內心,握緊了拳頭。
一悟說的話,以及他現在感受到的無力感,可以說是非常合理。
儘管如此,他們同時也得知即使知道下詛咒的能力者是誰,也無法輕易出手。
聽到祐人的問題,瑞穗和瑪麗安也一臉嚴肅地將注意力集中在花蓮身上。
瑞穗也用很不甘心的語氣說道。和自己完全沒有關係,而且也完全不認識的女高中生法月秋子被捲入國家利益爭奪戰中飽受折磨的事實,激起了瑞穗心中正直的正義感。
「我看看……等我一下。」
瑞穗聽到一悟對祐人說的話,本來很不甘心地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瑪麗安則露出了消沉的表情。
「鳥羽學姐!? 」
「喂,祐人,你爲什麼比一般人強?不對,你爲什麼會變強?我不知道對手是巨大的組織還是國家,但只是在一旁看着不講理的事情發生的人,不管擁有多強大的力量都沒有意義。」
「什……」
花蓮把手伸進口袋,拿出手寫的便條紙。
「你要介紹牠嗎!? 不是祕密嗎?」
「嗯,我來介紹。」
一悟的話重重地壓在祐人身上。祐人雙手抱胸,像是在鑽牛角尖,眼睛看向下方。一悟看着祐人的模樣,咂了下嘴。
「可是,瑪麗安同學,這樣只會一直被對方壓着打,一點意義也沒有。你們仰賴的機關很難採取行動對吧?日本的大人物們打算讓事情繼續這樣發展下去嗎?」
「你說的沒錯,這實在讓人無法原諒。可是,這樣一來……」
「怎麼樣?瑞穗小姐。」
一悟不屑地丟下這句話後,也站了起來。
「瑞穗小姐,那些就讀這所學院的家人……學院學生的名字是?」
「怎麼會這樣!日本政府連反擊都不反擊嗎!對方突然看不慣就下詛咒,然後說只要聽話就幫我們解除詛咒,這是哪來的黑手黨啊!我們爲什麼要聽那種傢伙的話!? 」
「沒想到秋子同學會被捲入國家之間的糾紛。」
「沒想到那麼強大的組織……竟然和國家有關。」
緊接着花蓮雙手合十,做出像在唸念有詞的動作,她的背後隨即出現類似軟體動物在蠕動的黑影。
「……還得確認其他人的狀況纔行。」
「咦!? 真的假的!好恐怖喔。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
祐人的太陽穴附近抽動了一下,但他沒有動作,只是沉默不語。
(我是在挑釁沒錯,但感覺個性很強勢的四天寺同學也這樣嗎……看來他們受到的束縛比想像中還嚴重。)
「唉,真是的!我根本不知道你們的狀況,而且還派不上任何用場,根本不該由我來說這些。我知道四天寺同學和瑪麗安同學最痛苦,卻還故意挑釁妳們。四天寺同學、瑪麗安同學,對不起。還有祐人也是……」
這件事對瑞穗和瑪麗安來說,不對,是對身爲詛咒受害者的法月秋子來說,是更嚴重的問題。
「啊!是那個午休時間差點被訓話,用要練習米雷馬的舞蹈這種牽強的藉口成功騙到學姐的那位學姐?」
一悟聽完瑪麗安的說明,閉上了嘴巴。
「這個我知道。爲了不忘記,我隨身帶着。」
「在機關採取行動前,要秋子同學忍耐……就是這麼回事吧?明明秋子同學什麼錯都沒有,卻因爲受苦而變得衰弱。」
花蓮挺起胸膛,一副像在說「我很厲害吧?」的樣子。
瑞穗瞪大雙眼看向瑪麗安。
一悟開口問道,瑪麗安一臉痛苦地把身體轉向一悟。
「很有可能。」
「瑞穗小姐……」
「蛇喰小姐,機關有從日本政府那邊聽說吧?這個詛咒的源頭……或者是說該詛咒的組織。」
妮娜在花蓮說出的名字中聽到熟悉的名字,驚訝地叫了出來。一悟也因爲妮娜的反應而注意到。
「放心,我已經確認過了。除了法月明子以外,其他人都在我保護下。」
瑞穗努力擠出這句話,祐人聽到後也咬住了下脣。
「沒錯。」

「等一下,我看看明良的報告。」
一旁的瑞穗用大拇指抵着下巴。
然而,瑞穗並沒有單純到會因此就衝動行事。
祐人忍不住直接把心中想的話說出口。
尤其是一悟和妮娜身爲一般人,更是被嚇得全身僵硬,但他們馬上從白蛇身上感受到莊嚴的氛圍與神聖感,不禁看得入迷。
「中央亞細亞人民國。」
「法月秋子、伏見君江、鼎美香子、長內凜香、鳥羽愛子……上面是這麼寫的。」
瑞穗突然站起身,所有人全都看向她。
一悟焦躁地搔了搔頭。
祐人看向瑞穗和瑪麗安。
「詛咒……!? 這麼說來,蛇喰小姐是詛咒和咒術的專家嗎?」
「他們說日本政府目前正暗中和中國接觸,試圖平息這件事。在那之前,他們要求我們蛇喰家專心防止災情擴大。」
「啊……不是,我是很驚訝妳能想出那麼厲害的點子!」
瑪麗安將略深金色的眉毛往中間靠攏。
「你可以這麼認爲。」
「難道是像那個時候玻璃破掉那樣?在那位鳥羽學姐的上方?」
花蓮看到一悟和妮娜被纏繞在她身上的白蛇吸引目光,臉上浮現滿意的表情。
他皺起眉頭,感到後悔莫及。
「剛纔提到的那些人,他們的家人也接連因不明原因的疾病倒下。我被派到這所學院,是因爲這裏還有幾個還沒受害的企業家家人。而機關剛好在這時得知這個共學試驗生制度,於是就把我塞進這個計劃。畢竟我的年齡和能力都很適合。」
但比起這件事,他還有更想問的事。
妮娜也因爲在米雷馬近距離見識過政治上的利權和動向,因此大概能猜到事情的嚴重性,她不發一語地注視着瑞穗等人。
隨後,一條雪白的大蛇咻地從花蓮背後移動到她的肩膀上,讓祐人他們大喫一驚。
妮娜眯起眼瞪着一悟。
祐人等人的表情變得僵硬。
一悟看着三名能力者各自的反應,嘆了口氣。
「蛇喰小姐,機關打算怎麼處理這個狀況?」
根據花蓮提供的情報,不巧地縮小了對瑞穗和瑪麗安的朋友法月秋子下詛咒的對象範圍。
「是啊,牠很漂亮。」
「你的意思是……日本政府會因爲那個能源開發,而向中國做出某種讓步,然後請中國收手嗎?」
花蓮用鼻子發出「哼哼」聲,回答一悟的疑問。
「不會吧!」
「真是的,就算說是能力者,到頭來還是會被普通人制定的體制吞噬嗎?這樣看來,能力者只是工具人吧。」
以機關派遣的能力者來說,花蓮很適任。這樣一來,還沒受害的學生們可以交給花蓮。
瑞穗想要的答案恐怕不會出現。瑪麗安也很清楚瑞穗不會沒有意識到這點,因此她沒有繼續接話。
「……」
「喂,大家是怎麼了?」
「好吧,明天我就去機關一趟,問清楚他們到底想怎麼樣。這樣下去,我到底是爲了什麼……再說,繼續這樣默不吭聲,我也覺得不痛快。」
「唉唉~真是的!這是什麼狀況啊?正義必勝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喔。祐人,你也是覺得到頭來什麼都不能做嗎?」
一悟向瑞穗她們道歉,單手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
「祐人,你在煩惱什麼?就算對手是國家,他們做的事可是很不講理的喔?」
「總之,也只能請四天寺同學去聯絡那個叫機關的地方,然後等她回報了……」
一悟無力地喃喃自語,瑪麗安和妮娜站起身,垂下了眼。
「不對……一悟說的沒錯。」
「什麼?」
「咦?」
瑪麗安、妮娜以及瑞穗都看向祐人。
祐人開口說話後,立刻猛地站起身。
「一悟,謝謝你,我清醒過來了。我變強不是爲了漠視眼前的不講理。如果明知這種事卻什麼都不做,我一定會後悔!」
一悟聽到祐人的話,表情漸漸地轉爲開心,他嚥了口口水。
「哈!祐人,你太慢了!」
「是喔,抱歉啦!」
一悟和祐人用手肘輕輕互撞對方。
瑞穗聽到話題突然進展,嚇了一跳。
「等一下,祐人!你到底打算怎麼做!? 」
「瑞穗小姐,沒什麼,就和平常一樣啊。」
「咦?」
「就和平常一樣,找出那個咒術師,然後潛入敵陣!幸好我們已經大致知道地點是中國某處的軍事設施了。」
「祐人先生,你該不會……」
瑪麗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仔細想想,這次是中國仗着沒有證據,若無其事地把普通人捲入,最後迫使日本政府讓步吧?既然如此……」
祐人注視着瑞穗認真且蘊含力量的眼神。
「我們還不知道今天直接發動攻擊的那些人的身份和目的。老實說,我也不放心在行動時留下一悟、妮娜小姐和茉莉你們。」
一悟笑容滿面地用右拳擊打左手掌。
所有人都一臉困擾,不知該怎麼處理失去生氣的一悟。
一悟這麼說道,看向現在也還在現場的白蛇。
「我就是覺得那樣太亂來!就算對方的實力比不上我們,但這次和上次的史爾特爾之劍不一樣。我們不可能有辦法對付那麼多老練的能力者和大國的軍隊!」
「……嘶嘶(蛇神大人)。」
祐人轉頭看向茉莉,只見茉莉仍像壞掉的收音機一樣,額頭流下汗水,喃喃自語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妮娜感覺某個場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她揪住制服的胸口處。
瑪麗安聽到瑞穗的話,看向祐人。
「我也要去。」
就在這時……瑪麗安說的話讓妮娜瞪大了眼睛。
「……!」
「妮娜小姐。」
「啊啊……你是指你的契約非人類。原來如此,你拜託他們假扮成我們,好『製造不在場證明』。嗯,這個方法是不錯……但有點微妙。非人類無法說話,溝通起來也不夠靈活,說不定會被周遭的人懷疑喔。」

瑞穗雙手抱胸,高聲說道。
「什麼想法?」
「確實有可能發生那種事。不過關於不留下證據這點,我有個想法。」
「祐人,你說的朋友是誰?」
「不對,四天寺同學,他們在語言方面沒有問題。不如說太過靈活,或者該說太過自由奔放纔是大問題。還有溝通能力、領袖魅力等太過突出,對周遭造成的影響會無法控制……啊啊,惡夢要重現!? 」
「祐人,我也要去喔。」
「等等,一悟,我們是爲了終結正義不再獲勝的時代喔。而且你說的也太誇張了。你、你想想,他們肯定比以前還要乖巧……應該吧?」
「茉莉,我也拜託妳……」
就在這時,瑞穗面無表情地用銳利的眼神從瑪麗安旁邊往前站了一步。
白蛇聽到這句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牠開心地大幅度扭動身體,離開了花蓮。
一悟在一旁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瞳孔放大的雙眼注視着遠方。
那股異樣感,就像祐人坐到隔壁座位時自然流下的淚水。
「啊啊啊啊……我本來可以過着和千金小姐們嘻嘻哈哈的愉快女校生活,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我看到了,我看到超多的!我看到這所女子學院即將上演的地獄光景!!」
一悟臉色鐵青,身體不停顫抖。
「不、不是啦,瑪麗安小姐,我還沒有想那麼多,我是想說先確定對方的所在地後再來考慮。」
只有注意到她反應的一悟,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妮娜。
「居然是疑問句──!!祐人──!!」
祐人在米雷馬時,曾告訴瑞穗和瑪麗安自己有非人類的契約者。那時瑞穗和瑪麗安都大喫一驚,但祐人當時正準備去打倒史爾特爾之劍,他只做了最低限度的說明,表示會去支援遭受襲擊的各都市後,便立刻出發了。
花蓮聳聳肩,一副「雖然我表現得很淡然,但其實我嚇了一跳」的樣子。
(史爾特爾之劍?和上次不一樣?怎麼回事……祐人先生在米雷馬做了什麼……?)
一旁的純白一悟立刻用低沉的嗓音和飛快的語速訂正。瑞穗不懂一悟的意思,但一悟的狀態讓她有點害怕。
妮娜心中湧出一股異樣感,她忍不住看向祐人的側臉。
瑞穗和瑪麗安散發出「絕對要跟着去!」的堅定意志。
「是這樣沒錯,可是她現在這個狀態……我之後再跟她說吧。」
「有啊。我擅長祕密行動,只要知道對方的所在地,我一定……不對,我一定會找到。」
瑪麗安聽到瑞穗的話,也立刻做出反應。
一悟眼泛淚光,用懇求的語氣對妮娜說道,妮娜則眯起眼睛看向他。
瑞穗和瑪麗安也看着茉莉,她們不知爲何有種感同身受的感覺,但茉莉崩潰得太過徹底,她們的表情現在變得有點僵硬。
「不要────!!」
「啊……那個中午看到的影子,原來是這條蛇啊。唔嗯~這樣一看,感覺很帥氣呢!」
「喂,祐人,那種事辦得到嗎?有那麼剛好的作戰……等等?難難難、難道說!你、你!」
「……咦?」
「我明白了……我相信祐人。畢竟我是僱主,我支持你的想法。」
「嗯,瑞穗小姐,妳還記得嗎?就是我以前跟妳說過,與其說是我訂下契約,不如說是不知何時訂下契約的那些人。」
「祐人……我問你一件事。」
花蓮的契約非人類白蛇滑溜地移動到一悟旁邊,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咦?」
「我們這邊也沒有證據,做什麼都可以嗎!? 」
「茉莉的部分,我之後再跟她說明。可以幫忙的人愈多愈好。」
妮娜聽到瑪麗安的話,表現出像是突然驚覺到某件事的態度。
「算了,反正這次不是隻有我一個人。也得和白澤同學說明狀況,你們覺得呢?」
祐人的提案讓一悟皺起眉頭。
兩人凝視着彼此。祐人和瑞穗沉默了幾秒鐘後,瑞穗苦笑着化解了尷尬。
(這次也打算一個人去?這次也?怎麼回事……我剛剛好像在瞬間想到了什麼。)
大概是覺得有點癢,茉莉轉過頭看向舔着她臉頰的生物。
「請你千萬不要勉強自己。我很擔心你,祐人先生總是勉強自己……而且還是爲了自己以外的人。」
「不是的,瑪麗安小姐。我不會和敵方能力者部隊全面開戰。應該說,我打算在不被敵人發現的情況下潛入,然後在不傷害到中國能力者的情況下,破壞這個咒術的觸媒。這樣一來,這個詛咒應該也會解除,對方也不會公開找我們麻煩。」
「祐人先生,你這次也打算一個人去嗎?」
「一悟……拜託你支援我的朋友們嘍。」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辦不到!!」
祐人被兩人的眼神震懾,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嗯,我會請我的朋友們幫忙。」
「你有自信吧?」
「我希望妮娜小姐也能幫忙支援我的朋友們,和一悟……還有茉莉一起。」
「我明白了。現在不管對祐人先生說什麼,大概都沒用了……不過,祐人先生。」
祐人下意識地用視線追着牠,看牠要到哪去,發現白蛇往茉莉的方向移動。
瑞穗和瑪麗安聽完花蓮的提醒,都瞪大了雙眼。
不久後,一悟恢復了冷靜,或者該說他一臉筋疲力盡,安分了下來。
「祐人……你給我記住。我一定會報這個仇。」
「是、是的!」
祐人也用力地點頭贊同花蓮的提醒。
「嗯?」
「你們要怎麼處理剛纔說的事,都隨你們高興,與我無關。只是你們去對方的咒術師那邊時,就算對方沒有察覺,只要你們三個人離開學院,就會有人起疑。就算沒有證據,也可能會變成間接證據。要是被盯上就麻煩了。」
瑞穗和瑪麗安看到一悟驚慌失措的模樣,也慌張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那樣太亂來了!就算是祐人先生,要面對大國還不能留下證據,而且你還打算一個人去和『暗夜之豹』交手嗎!? 我反對!太魯莽了。」
「在敵人的地盤不會留下證據。不過蛇喰小姐說的也有道理。所以我會做出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避免我和瑞穗小姐妳們被懷疑。我們會一直待在這所學院,這就是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同時也能保護一悟、妮娜小姐和茉莉。」
「啊,牠好像很喜歡茉莉。這孩子很少會喜歡第一次見面的人類。」
「不行,那個……嗚哇!」
「呵呵呵,瑪麗安,沒事的。再說……你看看祐人的表情。」
瑪麗安嘆氣時的表情,明顯看得出來她已經放棄了。
茉莉和大白蛇近距離地對望了好一陣子。
一悟撲向祐人。
祐人抓住想逃跑的一悟,向他說明。
在一旁看着他們互動的花蓮,臉上浮現疑惑的表情。
「算了,我放棄了。各方面都是……」
祐人被瑪麗安澄澈且水潤的藍眼眸注視,心跳加速了一下。
然後,她立刻大大地嘆了口氣。
白蛇似乎對茉莉很有興趣,牠開始在茉莉的臉旁邊盯着茉莉看,最後甚至用牠細長的紅舌頭……舔了好幾次徘徊在自我崩壞境界線上的茉莉臉頰。
瑞穗皺起眉頭,催促祐人繼續說下去。
祐人和一悟望向時不時地臉紅、茫然自失的茉莉。
「瑞穗小姐,爲什麼!這根本不是什麼作戰計劃!」
(啊,她還沒恢復……)
「不要當着我的面說啦。」
「也是,我也會和她說。包含以前發生的悲劇……」
「好的,我知道了!雖然我不是很清楚狀況,但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什麼都願意做!」
「妮娜同學!不可以輕易答應那種事────!!」
茉莉盯着白蛇看了一會兒,白蛇的舌頭碰到茉莉的鼻子,茉莉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有神。
「嗚……」
「……嘶嘶(蛇神大人)。」
「嗚哇────────!!!!」
「嗚哇──?茉莉,妳這樣太沒有女人味了。這種時候應該要做出『呀啊』的可愛反應纔對。」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是蛇!!好大的蛇──!!祐人救命啊!」
茉莉尖叫的同時,用飛撲過去的方式逃離白蛇,接着她不由自主地抱住了祐人。
「等、等一下!茉莉,妳冷靜一點。」
瑞穗、瑪麗安和妮娜看到這一幕,額頭上的血管一口氣爆了出來。
「白、白澤同學,妳又來了!」
「這是第二次了!」
「妳太常零距離了!」
三人爲了把祐人從茉莉身上拉開而扭成一團,祐人也受到波及,所有人當場壓着祐人跌成一團。
一悟眯起眼睛盯着祐人……接着把視線移到花蓮身上。
「活該。啊,這麼說來,小花蓮。」
「你從剛纔開始就直呼我的名字,太沒禮貌了。」
「哎呀,有什麼關係。小花蓮!這樣叫比較可愛。」
「……!」
一悟若無其事的發言,讓花蓮像是被突襲一樣,臉瞬間紅了起來。
「這條蛇神的名字叫什麼?牠這麼神聖,名字應該很難唸吧?」
「我有興趣。」
祐人他們離開屋頂,決定明天再討論後續的事情,各自返回自己的家或宿舍。
「祐人,下次讓我見見和你訂下契約的非人類。」
瑪麗安害羞地紅了臉,最後的部分小聲到聽不清楚。
雖然最大的理由是擔心受害者的友人身體狀況,但要是能多少獲得鎖定咒術師的線索或對抗方法,那就再好不過了。
「明天我還是希望妳能去機關一趟,有件事讓我很在意。」
祐人聽懂了瑞穗的話。
「又不是漫畫,哪來那種男人妄想爆炸的非人類。怎麼?難道妳認爲會有妖豔的美女,或是穩重的大姐姐?唉~不可能會有那種事啦。」
瑞穗她們不知道所有人加起來有將近三十人,也不知道那些非人類的階級高到可以擬人化。
「……什麼?」
瑪麗安被瑞穗和花蓮捉弄,她哀求地對祐人說「不不不不是那樣的!請你忘記!祐人先生」,但祐人本人──
一悟發出今天最大的音量。
祐人成爲契約者的可能性確實不是零。然而,從祐人的話聽來,他一次和複數的非人類訂下了契約。雖然沒有問過確切數量,但就算假設是兩個人,這在概率上也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茉莉原本就很有正義感。她也很快就理解了祐人來這所學院的理由,對瑞穗和瑪麗安表示「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請儘管跟我說。不管要我幫多少忙,我都會協助妳們」,並低頭拜託她們。
瑞穗聽完不解地歪頭,但她很快便換上認真的表情,開口詢問祐人。
「你說的那些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不,我也完全不清楚。只是時間點上和詛咒事件太過巧合了……雖然也有可能只是偶然。而且說真的,那些傢伙太粗心大意了。或許他們不知道,但A級的瑞穗小姐和瑪麗安小姐明明就在,他們卻發動了襲擊,結果被擊退,甚至被逮捕。我只能說這樣的事態發展對他們來說再糟糕也不過了。他們很有可能被查出真實身份,下次的襲擊……如果有的話,我們肯定會有所警戒,到時他們就無法再利用奇襲這個最大的優勢了。」
「嗚!不是那樣……」
「啊,我也希望你能介紹他們給我認識。我想見見他們,看看他們都是什麼樣的人。」
始終維持平淡態度的花蓮,似乎也對非人類契約者產生了興趣,她抬頭看向祐人。
「嗯?有男有女喔。」
「瑪麗安,我還以爲妳要說什麼呢!如果是能夠擬人化的超高位非人類也就算了,一般來說不會發生那種事!說實在的,光是能和數名非人類締結契約就已經夠超乎常理了,不可能發生那種事。畢竟雙方本來連溝通都有困難。」
「就是說呀,花蓮。妳再多說一點。瑪麗安自從來到日本後,就迷上了動畫,前幾天我進瑪麗安的房間時,她的衣櫃裏還掛着女僕裝……」
「是啊,我也想在事前先見見他們。明明不是契約者的家系……爲什麼能和複數的非人類訂下契約?祐人,你到底有多超乎常理啊?」
「說的也是,到時再麻煩你了。啊,祐人先生。」
「你、你們誤會了!!這是誤會喔!? 祐人先生!」
「這樣啊。」
「也不可能有天真無邪的妹妹系少女或哥德蘿莉。像是貓耳之類的。」
「瑪麗安,妳看太多動畫了。雖然我也很喜歡看,但還是有好好區分現實和虛構故事。」
祐人等人下到一樓後,茉莉連忙趕往劍道社,臉色不太好的一悟和妮娜也表示要先回去,離開了教室。
「我今天本來要去探望秋子同學……」
「瑞穗小姐。」
「咦!? 是這樣嗎!? 」
「咦!? 連蛇喰小姐都想見他們嗎?」
「沒沒沒、沒事!什麼都沒有!」
花蓮露出滿足的笑容。
「瑪麗安,好色喔。」
另外,祐人向恢復正常的茉莉說明這次的事件始末,並拜託她今後幫忙掩護,茉莉一開始嚇了一跳,她擔心地看向祐人……最後什麼都沒說,用認真的表情答應了祐人。
「啊……」
祐人在這次的襲擊後,拜託瑞穗從現在開始帶他參觀學院的校地。他想記住校地內的建築物位置和地形,以防萬一敵人再次來襲。
「怎麼了,祐人?你不想介紹嗎?」
瑞穗和花蓮對瑪麗安擺出「真拿妳沒辦法」的態度。
「你是說白天那些傢伙……?」
然而祐人現在根本顧不了那麼多,他只是繼續抖個不停。
「啊,嗯。他們是很可靠的朋友……啊哈哈。」
「啊……我在這裏等就好。我需要稍微整理一下心情……」
「不行──!!瑞穗小姐!」
瑞穗看着瑪麗安,一臉不解。
「真是的,瑪麗安……沒想到妳這麼悶騷。」
「啊哈哈,妳說的沒錯,其實我正爲此感到困擾……」
祐人也點點頭。
「難道有人故意要讓事情變成那樣?有人想引發戰爭……」
祐人目送一悟他們離開後,用嚴肅的表情轉身面向剩下的瑞穗、瑪麗安和花蓮。
「那都是虛構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喔,祐人。」
「機關不可能會保持沉默吧。機關雖然保障每位能力者的獨立性,但在進行等級認定時,也會要求能力者盡某種程度的義務。像是禁止危害一般人、禁止機關所屬能力者之間的爭鬥等等。反過來說,這也代表機關會保護機關認定的能力者。假如中國真的和這件事有關,他們等於是在和能力者最大的組織──機關作對。機關和暗夜之豹很有可能在臺面下開戰。我不認爲中國會希望事情演變成那樣。」
「扭扭吉。」
瑞穗對瑪麗安露出傻眼的表情,花蓮則一副覺得有趣的樣子。
祐人聽到瑞穗和花蓮的對話,臉色變得鐵青,從額頭流下的汗水多到像瀑布一樣,甚至流到了下巴。
原因在於,其實他並沒有把所有的事都告訴瑞穗她們。
「怎麼了嗎,瑪麗安小姐?」
祐人靜靜地點頭。
瑪麗安現在雖然能冷靜地談論這件事,但祐人告訴她自己有非人類契約者時,她整個人都驚呆了。
「那我先讓車子在我們參觀學院時等。瑪麗安妳……」
「怎麼可能,這麼做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超~讓人覺得遺憾的!!」
「祐人先生,你是指非人類契約者嗎?」
「是嗎?」
「怎麼了嗎,瑪麗安?」
祐人臉上浮現超級尷尬的表情。
瑪麗安聽完不知爲何鬆了口氣。
「嗯?」
瑪麗安撲向瑞穗並捂住她的嘴,淚眼汪汪地對祐人表示「不是那樣的!」,整個人不停顫抖。
「要是真的發生那種事,我會把那些鬼畜契約者一個不剩地全部消滅。」
花蓮意外地爽快答應了瑞穗的提議。
(不行,所有人一起介紹太勉強了,人數太多,而且加斯頓也在。雖然我不打算對她們兩人保密,但我不希望她們又嚇到或引起騷動,這次先介紹白和嬌子小姐她們吧。)
「……嗯?怎麼了嗎?祐人。」
「說的也是……根據花蓮小姐的說法,中國甚至成功地透過詛咒,迫使日本政府做出他們想要的行動。很難想像他們會特地冒着被抓住狐狸尾巴的風險襲擊我們。難道是完全不同的組織……但就算是這樣,我也想不通他們的目的。祐人先生,你認爲這件事也和中國有關嗎?」
「咦!? 」
瑞穗看到祐人一開始臉色難看又驚慌失措,感到很疑惑。
祐人認爲瑪麗安的推測是正確的,所以他纔想不通。
此外,加斯頓也在夥伴之中。他是襲擊新人測試、和瑞穗她們交戰過的吸血鬼,而且在設定上,他已經被機關打倒了。
「啊,沒沒沒事。那個、就是,我本來想說會不會有外表看起來是性感成熟女性的人。非人類和我們締結契約後,雖然不能做壞事,但他們的感覺當然和我們人類不一樣……我怕祐人先生,那個……會不會被誘惑之類的……」
「扭扭吉。我取的名字,很棒吧?」
瑪麗安聽完祐人的話,點點頭表示理解。
瑞穗和花蓮剛纔的調侃似乎對瑪麗安造成了意外嚴重的傷害,意志消沉的她顯得垂頭喪氣。
「咦,所有人嗎!? 」
「說的也是,我明白了。確實,我也不懂那些襲擊我們的傢伙在想什麼。」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只能說他們太蠢了。沒有事前通知也沒有正當理由,突然襲擊機關認定的能力者,這種行爲根本是自找死路。」
「我當然也會去。」
他反而更加震驚。
話雖如此,祐人和瑞穗大致上從瑪麗安的樣子猜到她想說什麼,兩人都漲紅了臉。
她們以爲這次讓非人類們來學院,只是要他們改變外型,然後在一悟等人的協助下度過這一天。
「啊……啊啊!沒沒沒、沒事!」
「確實……妳說的沒錯,瑞穗小姐。現在去想這些也沒用。那麼,瑞穗小姐,明天就先麻煩妳了。我會去拜託朋友,看他們願不願意幫我找出咒術師的所在地。」
「他們到底有什麼目的?不過祐人,假如那些傢伙是暗夜之豹呢?」
「我要去,我想讓扭扭吉也看看。暫時受到保護的人們沒有問題。」
「不是那樣的!嗯,我知道了。我只是在想不管怎麼說,我們行動時都會請他們來,就等那個時候再說吧。」
「我接下來要帶你參觀學院……祐人,你參觀完後有空嗎?還有花蓮,可以的話,我希望妳也一起來,可以嗎?」
「我想知道那些傢伙的事。老實說,我完全不懂他們爲什麼要發動襲擊。在屋頂上時,我怕妮娜小姐你們會害怕,所以沒有提到這件事,但機關應該會幫忙調查那些被逮捕的人,我想知道他們和這次詛咒事件的關聯。」
「咦?咦?那是……」
「算了……祐人?你爲什麼在發抖?」
「咦?嗯,可以啊。要去哪?」
「那麼在瑞穗他們回來前,我來陪妳聊聊吧。我會用大人觀點提供妳適切的建議,讓妳的心情馬上好起來。」
話被打斷的祐人極度震驚地看向瑞穗。
「咦!? 花蓮小姐嗎?不用了,我一個人……」
「不用客氣。我是個心胸寬大的女人,我能夠接受瑪麗安妳擁有的黑暗(興趣)。走吧,站在這裏太顯眼了。」
「等、等一下,花蓮小姐,我並沒有……!? 」
花蓮無視瑪麗安的抵抗,拖着她離去。
「瑪麗安!等我們參觀完學院後,我會再聯絡妳,我們約校門口見喔!」
瑞穗慌忙說完後,瑪麗安和花蓮消失在轉角處。
瑪麗安她們離開後,瑞穗輕嘆了一口氣,接着看向祐人。
「那我們走吧,祐人。」
「啊哈哈,嗯,麻煩妳了。」
瑞穗走在前頭,領着祐人往前走。
「總之,因爲學校佔地很廣,有地圖會比較好。我想學生部應該會有。南側正門和東側宿舍的部分,祐人應該都看過了,我們就去確認中庭、北側後門和西側吧。」
兩人先前往學生部取得地圖,再按照從校地北側到西側,最後是中庭的順序進行視察。
「瑞穗小姐,我想先推測有襲擊意願的傢伙可能會從哪條路線入侵,以及入侵後會怎麼行動,所以我想去可以看得很清楚的地方。」
「我明白了。你要是有在意的地方,隨時都可以跟我說。」
瑞穗說完後,開始帶着祐人前往能夠滿足他需求的地方。她簡單地向祐人介紹可以一覽校地北側的音樂教室,以及一棟棟建築物的用途。
「四天寺同學,妳好。」
「妳好。」
不知道是因爲瑞穗是名人,還是因爲校風本來就是如此,每當他們和學生擦身而過,對方一定會向瑞穗打招呼。瑞穗會微笑地回應,有時還會和對方交談,展現出學院大小姐應有的風範。
(喔……)
祐人目不轉睛地盯着瑞穗。瑞穗注意到祐人的視線,疑惑地歪頭。
他比瑞穗想像中還要認真地看待這件事。
(啊!祐人也是爲了男女合校而來的試驗生,我得問他這方面的事情纔行!沒錯,我必須爲了這件事去問他,嗯。)
瑞穗抵達西側的區域,她在爲祐人帶路的同時,不經意地看向祐人的側臉。
「咦!? 沒、沒什麼。」
兩人像是要逃離尷尬的氣氛,用稍快的步伐離開現場。
「沒、沒錯!我想祐人你也知道,這裏盡是些可以用『超級』來形容的千金小姐。要是有男學生進來和她們一起度過校園生活,該怎麼說呢?那個……會不會引發那方面的混亂?」
瑞穗走在祐人的前面,調整自己激烈的心跳和呼吸。
祐人回過神,從瑞穗的左側探出身子,和她看向同一個方向。
「嗯,那個……太好了,妳沒有受傷。」
祐人所認識的瑞穗,是個正義感強烈、公平但自尊心高,好勝且有時會用尖銳態度應對他人的少女。然而在聖清女子學院的她完全沒有那些特質,反而給人一種普通少女的感覺。
祐人慌忙回答,其實他被瑞穗的身姿奪去了目光。他會這樣,也是因爲他覺得看到了瑞穗嶄新的一面。
「嗯,我知道了!」
瑞穗等人抵達中庭後,以整理成庭園的道路爲中心進行調查。祐人獨自開始確認中庭時,瑞穗偶然看到自己映在建築物窗戶上的身影,她試着整理了一下頭髮。
「啊!對不起……呀!」
祐人立刻把手從瑞穗的腰繞到肚子,撐住瑞穗。然後他使力把瑞穗抱起來,再輕輕地把她放到走廊上。
(現在我知道了,因爲我們有很多瞭解彼此的機會。可是,我和祐人剛認識時……我對他好像沒有產生厭惡感。這是爲什麼呢?)
瑞穗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地瞪大了眼。
瑞穗努力地喚起危機意識,藉此讓自己慢慢冷靜下來。
瑞穗走向正在確認整理得很漂亮的花圃和樹木的祐人,小心翼翼地開口喊他。
「咦!? 我嗎?」
她心想,祐人到底是怎麼看待那件事的?
(要是今天就這樣放着白澤同學不管,她絕對會……)
祐人想到這裏,突然覺得瑞穗穿制服的樣子很新鮮,覺得那套清純的制服非常適合瑞穗。
「我之後會去問他!先不說這個,祐人你呢?你想要嗎?女朋友。」
(那麼漂亮的女生,那麼專情地對待祐人……如果她當時直接告白,祐人會怎麼做呢?他一定會馬上淪陷吧!畢竟她那麼可愛!真是的!)
瑞穗一想到茉莉哭着撲進祐人懷裏的畫面,就覺得心裏悶悶的。
瑞穗自顧自地生起氣來,她偷瞄了旁邊的祐人一眼。
瑞穗從走廊窗戶探出上半身,她把屁股翹起來,身體往左彎。
「我們去下一個地點吧,從西側的校地去中庭!」
他們兩人都是能力者,老實說,就算他們直接掉下去也完全不會受傷,但這時他們腦中完全沒有浮現那樣的想法。
「唔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但大多數的人或許是這樣吧。啊,這種事可以去問一悟喔。一悟針對那方面的事,做了很多無謂的研究。」
祐人點頭表示理解。
「……!」
祐人走在瑞穗的旁邊,偷偷地瞄向瑞穗。
「謝謝你,祐人。那個……你救了我。」

(現在的瑞穗小姐,該怎麼說呢……感覺好棒喔。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難以接近。)
(仔細想想,我現在和祐人獨處……)
瑞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同時又像戀愛高手般動腦思考,但其實她的心中浮現出了今天茉莉的身影。
兩人用很勉強的姿勢努力地彎着身體,瑞穗的頭撞到了祐人的胸口。
祐人用力抱住她的腰,讓她覺得有點酥酥麻麻的。她覺得很開心、很舒服,總之就是很害羞,有種坐立難安的感覺。
瑞穗意外坦率地向祐人道謝,祐人抬起頭。瑞穗的臉紅通通的,但看起來不像在生氣,不僅如此,兩人對上眼後,瑞穗還先別開了視線。
瑞穗過去幾乎沒有和祐人獨處過,一定都會有其他人在。瑞穗想到這裏,開始不知道和祐人獨處時該說什麼纔好。
與此同時,一股像是不安又像是焦慮的奇妙心情襲上心頭。
瑞穗不知爲何積極地追問,祐人雖然被她的氣勢嚇到,但還是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嗯?怎麼了嗎,瑞穗小姐?」
「祐人。」
瑞穗的內心自然而然地浮現這句話,她不禁露出微笑。
祐人現在正爲了她的委託,認真地觀察周遭,瑞穗看到他的表情,心跳加速了一下。
「祐人,這邊。從這邊往西邊……嗯?那邊的建築物好像有點擋到視線。」
(啊!這就是所謂的零距離。)
兩人的臉靠得很近,瑞穗和祐人都因爲這意料之外的狀況而滿臉通紅。
「嗯?怎麼了嗎,祐人?」
祐人一臉認真地聽着瑞穗的說明,確認地形和建築物形成的死角。
瑞穗認爲只要瞭解祐人的爲人,不管是誰都會對他有好感。當然,她自己也對祐人抱有好感。
「問題?」
然而……她對祐人卻不會產生那種戒心。
瑞穗嚇了一跳,轉過頭時臉頰撞到了祐人的胸口,祐人的臉就在正上方,兩人在極近距離下四目交接。
祐人看到瑞穗一反平常落落大方的態度,不知爲何也跟着緊張了起來,無法好好回應。
「好、好害羞喔,連喜好也要說嗎?」
「瑞、瑞穗小姐,那那那個,對不……」
「我知道了!」
「對,就是那個!男生果然都會想要交女朋友吧?」
「啊,那邊隔着一條河,是住宅區。」
「原來如此。」
「那、那個,就是……祐人想交女朋友嗎?」
「瑞穗小姐,這面牆的外面是什麼?」
「唔唔唔,說的也是,雖然大致上都看得見,但還是想確認一下那棟建築物的另一側。」
「果然……還是會想交女朋友吧。」
(這、這麼說來,我到目前爲止都沒問過祐人喜歡的女性類型。)
那就是她對祐人抱持的感情。
她非常想知道,也想問問看。
這種感情和剛纔祐人幫她時的心情完全相反。瑞穗是大小姐出身,不太瞭解男女之間微妙的感情。
「咦!? 妳怎麼突然問這個?」
(不過我對他的好感僅止於朋友,既不打算更進一步,也不會退一步。)
然而,她冷靜下來後,這次換成在意起其他事。
雖說祐人是情急之下采取行動,但他還是不小心抱住了瑞穗,他擔心瑞穗會生氣,再加上瑞穗的身體比他想像的還要柔軟,兩種心情在祐人心中拉扯,讓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不行,現在……沒錯,現在是工作時間!要是敵人又發動攻擊,我們必須保護大家!)
祐人是接下委託後纔來到這裏,他沒有打算敷衍了事。
「……?接下來從隔壁校舍的走廊可以看見西側,我們過去那邊吧。」
雖然不到過敏的程度,但她基於過去的經驗,自然而然地對男性產生戒心,尤其是靠近自己的男性,她會明顯地和他們保持距離。
瑞穗想着不知道要向誰解釋的念頭,同時和祐人確認完西側,前往位於學院校舍羣中央的中庭。
瑞穗意外地體驗到零距離,她現在纔開始意識到祐人。
「嗚哇,瑞穗小姐!」
兩人分開後,瑞穗發出微弱的驚呼聲,接着和祐人對上了眼。
「這也是試驗生的工作。好了,快說!」
這是她和祐人認識以來,第一次體會到的感情。
(祐人真的很認真呢,明明可以更懂得變通的說。)
簡單來說,瑞穗現在太過在意祐人,導致她陷入混亂狀態。
「可愛的女朋友……嗎?」
「……咦?」
「啊……」
「沒、沒錯,因爲需要各種類型的人的意見。所以你到底有沒有?還有你的喜好也一起告訴我。」
瑞穗知道自己討厭男生。
「喔喔,原來如此……」
極度慌張的瑞穗想要調整姿勢時,支撐身體的左手因爲汗水而滑了一下,導致她的身體傾向窗外。
緊接着,瑞穗開始在意起祐人。
「沒事!不是啦。這是因爲,你想,聖清女子學院不是在考慮改成男女合校嗎?這樣一來,無論如何都會產生那樣的問題。」
「今天光是這樣看下來,就覺得她們好像覺得男學生很稀奇。確實,戀愛方面的事無論如何都會發生吧。」
瑞穗不知爲何一臉開心,但她立刻收起表情。這是瑞穗第一次聽到祐人對於異性的想法,她想問的問題越來越多。
(祐人他……說不定意外地很有女人緣喔?因爲他的外表不起眼,所以我想只有注意到祐人優點的女生會接近他。)
「是、是喔~很普通呢。所以呢,你想要什麼樣的女朋友?」
「什麼樣的女朋友……?唔嗯~」
祐人微微低頭,用拳頭抵住下巴。
「這不是什麼難回答的問題吧?你快點回答我。」
「就算妳這麼說,突然被這麼一問,唔嗯……啊,瑞穗小姐妳呢?」
「咦,我嗎!? 等一下,爲什麼我需要回答我的喜好啊!」
「不是啦,因爲我想不到該怎麼形容比較好……想說聽聽別人的,說不定就能想到貼切的說法。」
瑞穗完全沒料到祐人會把問題丟回來,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瑞穗從沒想像過自己會喜歡什麼樣的男生。
她出生在四天寺這個特殊的家系,有過好幾次相親的經驗。
她認爲每次相親時,她都有好好地觀察男生的本質。因此除了工作需要,她至今仍不想和男生扯上關係。儘管她總有一天必須遵從家裏安排,接受聯姻,但那是另一回事。她自己是不會交男朋友的。
「我、我……對男朋友或談戀愛都沒興趣,所以不需要。」
男朋友什麼的免談,但有那麼一瞬間,瑞穗想像了坐在自己身旁的祐人,她把視線從祐人身上移開,雙手抱胸。
「咦!? 瑞穗小姐,是這樣嗎?」
「對、對啊。我從來沒想過。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不是什麼問題,我只是在想,瑞穗小姐如果有那個意思,感覺很快就能交到男朋友……畢竟瑞穗小姐長得那麼漂亮,家世又好。」
「長相和家世啊……」
明明外表和出身都被人誇獎,瑞穗的表情卻蒙上了一層陰霾。她同時對祐人投以感到沮喪和失望的眼神。
「算了,不說了……」
「但比起那些,瑞穗小姐直率的正義感更帥氣。」
「……唔!」
那件事至今仍像根刺般深紮在她的心底。
但祐人也沒有勇氣站到瑞穗旁邊偷看她的臉。
「……咦?」
不知爲何,她突然想起剛纔被祐人扶住時,腰部附近感受到的溫暖。
「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妳想想,每個人對『喜歡』的定義都不一樣,我沒辦法說一定是怎麼樣,但我覺得只要那個人在,我就會覺得開心,會想爲那個人加油,會單純地希望那個人能夠幸福,這就是所謂的『喜歡』。我肯定不會只因爲金錢或外表就對一個人產生這種想法。」
祐人就在她身後。
「唔嗯~關於這點,我果然還是不知道。」
瑞穗瞪大了雙眸。
瑞穗被祐人的話嚇到愣住了,她感覺得到自己的臉瞬間變得又紅又燙。
瑞穗感覺到心中的刺正逐漸融化消失。
「啊,好,我知道了。」
瑞穗沒有轉過來看祐人,祐人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表情。
但她還是忍不住說出口。
「……!」
「那就是長相嘍。祐人感覺對可愛的女孩子沒有抵抗力。」
「妳討厭不正當的事,會毫不猶豫地爲了朋友行動。這次的事情也是,瑞穗小姐是爲了朋友才僱用我的,而且還是動用妳自己的存款。這不是一般人會做的事喔。能做到這種事的人,絕對會很受歡迎。瑞穗小姐的內在真的很帥氣。」
「不過,反正祐人你也覺得美女加有錢人比較好吧?」
祐人轉過來看向瑞穗,瑞穗下意識地背對祐人。
瑞穗感受着身後的祐人,腦海中閃過過去和自己相親過的男性。那些人全都只對四天寺家的地位和自己的外表感興趣。
瑞穗整理好激動的心情後邁出步伐,祐人跟在她的身後。
雖然祐人看不到,但瑞穗的臉頰因爲露出溫柔且平靜的笑容而染上紅暈。
「啊,抱歉!帥氣對女性來說,可能不是誇獎的話。咦?瑞穗小姐?」
這名少年和瑞穗認知中的男性不同。
「嗯?」
「祐人。」
祐人本來就很少被異性稱讚,他想都沒想過會聽到那個四天寺瑞穗對他說出這樣的話。
「唔嗯~有錢人這點我是無所謂。我從沒想過要靠別人的錢來解決事情,我還是想靠自己努力。雖然應該會很困難……啊哈哈。」
祐人沒有看向瑞穗,他有些害羞地搔了搔臉頰。
瑞穗出乎意料的發言,讓祐人的心臟用力跳了一下。
「咦?我、我不會只因爲長相就喜歡上一個人喔!」
就在這時,瑞穗的記憶深處浮現與四天寺家並列,號稱日本兩大精靈使世家的三千院家的長男的臉。
「我、我們回去吧。再不快點會趕不上探病時間。」
瑞穗沒有回頭,繼續把話題接下去。老實說,她已經不想再管祐人的喜好了。她現在沒辦法看祐人的臉。她心裏想着,總之快點把話講完、快點結束視察,然後去和瑪麗安她們會合吧。
瑞穗現在完全理解了。
現在不能回頭看向祐人,也不能被祐人看到。
「是這樣嗎?」
瑞穗已經知道祐人不是那種人。
然而,她對祐人抱持的是另一種……
「哼、哼~真無聊。」
在那之前……她想先冷靜下來。
而且……
瑞穗沒有回頭,只是垂下了眼角。
瑞穗明明只是要走向瑪麗安她們,卻很難筆直地行走。
「沒、沒事。我們走吧。所以你喜歡什麼樣的女性?」
當然,她對祐人也是這樣。應該是這樣纔對。她原本是這麼理解的。
瑞穗的兩隻耳朵都紅透了,白雪般的脖頸也和耳朵一樣紅。
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隨着瑞穗的背影加速,臉頰也明顯地變得滾燙。
瑞穗現在沒有那個勇氣。
她因爲討厭男性,所以對男性的態度都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