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妮娜山丘
《魔界歸來的劣等能力者》 · たすろう · 2.6萬 字
天剛亮的早晨,祐人被叫到了瑞穗她們的房間。
祐人在頭還痛着的狀態下,接受瑞穗和瑪麗安的說教。
順道一提,爲了在發生什麼事時能立刻察覺,瑪麗安在曼圖和妮娜的房間佈下了結界。
「祐人你有在聽嗎?要是你和委託人,而且還是曼圖將軍這種大人物的千金傳出奇怪的謠言,機關可是會顏面盡失喔。如果事情演變成那樣,身爲隊長的我豈不是也有責任!」
「不,所以我就說了,我和妮娜小姐只有稍微講一下話……」
「祐人先生,問題不在於事實,會讓人說閒話的行動纔是問題。」
祐人聽到平時溫柔的瑪麗安這麼說,感到有點害怕。
「假、假如會傳出那種謠言,也是那個管家老頭……我是說亞羅卡涅先生,那個人反應過度的問題……」
「祐人!」
「祐人先生!」
「咿!」
「你其實是看妮娜小姐長得漂亮才跑去和她說話的吧!」
「是啊!昨天說過話之後我就知道了。你被她很有大小姐風範的氣質給吸引了吧?」
「我、我沒有……再說如果要說很有大小姐風範,妳們兩個也是啊……」
「咦?有、有嗎?」
「咦?我也是嗎?」
剛纔說起話來言詞犀利的兩名少女表情突然變得柔和。
(這、這是怎麼回事?現在是好機會!)
「對、對啊!所以說,完全是因爲亞羅卡涅先生非常愛護妮娜小姐,纔會說出那種招致別人誤會的發言……」
在祐人發言的過程中,敲門聲在最巧妙的時機響起。
在這個組織通往未來的路途中,米雷馬是不會幸福的吧。
「祐人!不要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你先過去食堂。」
「原來是這樣……我原本就知道曼圖將軍有投入自己的錢,還有被您感動的有力人士們提供的資金援助。我本以爲是多虧如此,我們纔會有今天。」
祐人聽到瑞穗這麼說,心不甘情不願地站起來走出房間,前往位於一樓的餐廳。
「啊,我明白了。我們準備一下,馬上前往。」
曼圖這麼說完,忽然笑了出來。
「那也是事實。那些錢讓我們得以購買裝備、糧食,給付士兵們的薪水。可是一旦發生戰爭,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戰爭是一大消耗戰,只靠那些資金連幾個月都撐不過。因爲有古蘭的幫助,爲了應付這種最糟狀況而準備的資金十分充足。只是本來依照我和古蘭的計劃,這筆錢是備來應付新政府成立時可能會發生的混亂,讓新政府可以繼續供給生活必需品給國民用的資金。另外我們也會向西方各國請求援助……」
「祐人。」
「唔噗……我的頭還是好痛。波本威士忌的酒精濃度到底是幾度啊?」
「您在說什麼,閣下,我們早就做好那樣的覺悟了!」
「啊,你剛纔笑了吧!瑞穗小姐、瑪麗安小姐!這個人剛纔露出了非常邪惡的笑容!」
「所以……曼圖將軍,我們要去的地方是?」
車子行駛一段時間後……祐人像是做好了覺悟,開口向曼圖提出疑問。
「我之前有提過要請你當我的護衛,可以從今天下午開始嗎?」
瑞穗對祐人點了點頭,接着看向曼圖。
祐人回頭看向瑞穗她們。
「這樣啊,我該說真是太好了嗎?也罷,反正一切都會在今天傍晚被揭開。但有些事要先告訴已經知情的你們,我今天之所以會去接我的朋友,是因爲原先的計劃出了差錯,我們理應是要在更久之後纔會合。」
現場如坐鍼氈的氣氛,令祐人決定把可以告訴曼圖的事說出來。
「啊,嗯,我知道了。」
車子早就在外頭等候,祐人和曼圖一同坐進車子的後座。
「廷坦先生!你的身體已經沒事了嗎?」
「謝謝您,曼圖將軍。」
妮娜靜靜地注視着說出那句話的亞羅卡涅和曼圖……
曼圖在這方面沒有多做着墨,然而在祐人的想像中,應該是與名爲索娜因的女性別離的時刻,決定了兩個男人往後的道路。
祐人閉上眼睛。
(您確定嗎?老爺……)
廷坦說最後一句話時聽起來很難受,曼圖從後座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祐人十分清楚人與人之間的羈絆有多美好、多麼令人喜悅。
用彷彿對待公主的方式與瑞穗和瑪麗安互動的管家離開了房間。
曼圖臉上難得地浮現不情願的表情,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會兒。
「是的,堂杜先生。這次真的是給大家添麻煩了,多虧有茱莉安小姐,我現在身心都很舒暢。雖說那原本也沒有對身體造成負擔……此外,現在也不是我病倒在牀上的時候。」
還有在那之後曼圖與古蘭可謂悲壯的覺悟與決心。
「曼圖將軍,基於保險起見,可以請您也告訴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點嗎?我明白您的想法,但考慮到萬一的情況,我們希望至少能知道您的所在地點。」
瑞穗聽到聲音回過神來,應聲說「請進」。
突然改變說話方式的瑞穗和瑪麗安展露笑容,發出「呵呵呵」的笑聲。
「那麼,我在食堂等候兩位小姐。」
廷坦發動了車子,曼圖把身體靠在後座的椅背上。
祐人對曼圖宛如看穿了自己的發言感到訝異,但那對祐人來說也不是藏起來會比較有利的話題,而且也有可能是他搞錯了。
「妮娜之丘……所以妮娜小姐的名字是……」
跟不上兩人變化的祐人傻眼地望着她們。
曼圖最後笑得很開朗,但祐人暗自在心中思考,知道他現在肯定很擔心朋友的安危。
亞羅卡涅沉默地點了點頭,隨後面向瑞穗等人。
人與人之間相連的山丘……
緊接着亞羅卡涅走到曼圖的背後,兩人小聲地交談。
正當祐人想要繼續說下去,好避免被說教時,可以說是造成現在這個狀況的祐人天敵──亞羅卡涅一臉若無其事地走進來一鞠躬。
(唔唔唔,這次也像是看準了時機……這個人根本是故意的吧?)
「唔唔!那個大叔剛纔絕對有站在外面偷聽!」
祐人大概知道曼圖說的那個人是誰,但他在腦中想的是「爲什麼是現在?」,以及「那個人真的來到這附近了嗎?」。
「曼圖將軍……今天的行程,該不會是要去見非常重要的……」
「是啊,沒錯。他是我一輩子的朋友,也是如同另一半的自己的男人。真虧你能發覺,你來這裏明明還不到一個禮拜,之前從來沒有人察覺到這件事……」
「呵呵呵,你那就像是早就掌握到了什麼的表情呢,祐人。又或者是機關的人?不能小看你們的情報網呢。不過能力者應該有些我們料想不到的情報收集方法吧?」
坐在那裏的是兩天沒見的護衛隊隊長廷坦。
而且正是因爲這些人在那裏產生了連結,纔會誕生出想讓祖國米雷馬變得更好的目標吧?
「曼圖將軍,我剛纔提到的情報來是從我個人的情報來源獲得的,因此這些事情不只機關,瑞穗小姐她們也不知情。」
「嗯……我們接下來要去見某個人。不對,用去接他來形容可能會比較正確?」
「……居然是這樣。」
「我已經知道地點了,稍後會準備地圖給各位。」
「是。」
「古蘭聯絡我說,我們之間的關係極有可能被軍政府知道了。既然他會聯絡我,代表情況應該已經非常緊急。總而言之,廷坦,我希望你能做好覺悟,依照狀況不同,或許會發展成與卡利古達的全面戰爭。」
「抱歉,廷坦,我也忍得很痛苦。不過這件事不只是我有沒有和你說的差別,這個消息要是走漏風聲,危害到的層面非常廣,請你原諒我。但唯有這一點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這麼做全都是爲了米雷馬。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也是我與古蘭之間誓約的起點。」
「我也一樣。」
「不過也不用太過擔心,卡利古達的根基相當不穩固,只要我在聯合國的演說順利,根據我們的做法,會有不少知道怎麼做對自己有利的人倒戈加入吧。目前就已經有這樣的徵兆了。實際上已經有很多不知道是古蘭在背後操控的高層與我們搭上線,裏面有不少你聽了會大喫一驚的名字喔,廷坦!哈哈哈!」
廷坦聽完瞪大雙眼。
「沒想到你知道那麼多了……」
祐人說完之後,坐在駕駛座的廷坦臉色大變。
「閣、閣下,我會那麼驚訝也很正常。我從沒想過敵方的第二把交椅會跟閣下有關聯,不過聽完之後,有好幾件事我終於理解是怎麼回事了。另外我很慶幸之前沒聽您說過,不然我要是知道,眼下很有可能早已把消息泄漏給敵人了……」
昨天陪曼圖喝到很晚的祐人輕輕捂着自己的頭。
「曼圖將軍,你說的那個人……是古蘭首相對吧?」
亞羅卡涅注視着祐人,在確認祐人被迫縮着身子坐在沙發上,受到兩名少女的責備後……揚起嘴角偷笑。
祐人怒瞪亞羅卡涅走出去的門,一副氣憤至極的模樣。
時間來到午後,祐人移動到房子玄關前,準備按照預定行程和曼圖出門。
「好的,稍後見。」
「打擾了,各位。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希望各位能夠往餐廳移動。」
「雖然對廷坦不好意思,但今天的行程我能帶去的人只有他。」
史爾特爾之劍是基於與這些人不同的理論而採取行動。
「啊,我明白了。」
「咦!不,不是那個原因……」
「沒有,我今天早上是第一次把這件事告訴廷坦,那震驚的樣子讓人不忍直視呢。」
「是啊,是從那裏來的。妮娜在這個地方的古老語言中,有着『連結、締結』的意思。」
「唔嗯……」
「嗯,不是很遠的地方。我們要去的是一座位於明蘭和古蘭的故鄉吉谷中間的無名山丘。我從還很小的時候就常和古蘭……還有妮娜的母親索娜因在那裏玩耍,我們把那座山丘取名爲妮娜之丘。其實作爲我們唯一聯絡手段的信件,一直都藏在那座山丘上的樹洞。那裏是隻有我們三個人知道的藏寶地點,但沒想到它會意外派上用場。」
在那之後,晚一步來喫早餐的瑞穗和瑪麗安穿了一身可愛到會讓人心想「妳們有帶這樣的衣服來啊?」的服裝,包含曼圖在內,妮娜和亞羅卡涅大大地誇獎了一番,讓兩人心情十分愉悅。
此時祐人心中閃過了敵方的組織──史爾特爾之劍。
(嗯,仔細想想那個地方的意義也快要消失,不對,是必須讓它變成過去。畢竟我們已經走到這裏了……我其實也想過可以帶着妮娜一起去……但反正等我回來之後,一切都會揭曉。再說,我也需要時間做心理準備。)
祐人對曼圖的說法很是在意,表情變得嚴肅。
祐人聽到曼圖說的話,有種不好的預感。
(曼圖將軍沒有他說的那麼會喝酒,真是太好了……唔噗。)
「我明白了,亞羅卡涅先生。」
曼圖雖然準備了三瓶波本威士忌,但第一瓶喝完他就睡着了,讓祐人鬆了一口氣,不過陪喝對祐人來說還是負擔很大。
「意思是……?」
坐上車的祐人不經意地看向司機,嚇了一大跳。
喫完早餐後,曼圖與妮娜一起和祐人等人討論今天的行程。
「呵呵呵,這樣啊……我和古蘭極力想要避免事情變成那樣,所以分成了兩個組織。是古蘭把他私底下賺到的大筆金錢給了我們,我們才能夠走到今天。我們的裝備也是靠那筆錢籌措出來的。因爲我們民主派希望能獲得米雷馬民衆的支持,不想過度徵收人民的錢財。」
祐人當然不可能會知道,能推測出這些,都要歸功於加斯頓帶來的情報。
祐人望向曼圖的側臉。
亞羅卡涅只對瑞穗和瑪麗安做出過於華麗的行禮。
「唔嗯,我知道了……我再讓亞羅卡涅告訴妳們我要去的地方。」
廷坦喃喃說道,曼圖則是默默地露出苦笑。
「廷坦先生不是也知道嗎?」
曼圖從昨天起就用名字來稱呼祐人。
這時祐人的內心產生強烈的動搖。
◆
祐人一行人出發前,妮娜從屋子的三樓注視着曼圖等人搭乘的車子。看到車子駛離屬於宅邸的區域後,妮娜回過頭看向來到她房間擔任護衛的瑞穗和瑪麗安。
「瑞穗小姐、瑪麗安小姐,我有件事想拜託妳們!」
瑞穗和瑪麗安都對妮娜突如其來的請求感到訝異。
「到底是什麼事情,妮娜小姐?」
「我希望妳們能跟我一起去!」
「妳現在要出門嗎?要去哪裏?」
「一個有不知名大樹的山丘,車子已經準備好了,我們趕快出發吧!」
看到妮娜認真的表情,瑞穗和瑪麗安看向彼此。
曼圖出發後,妮娜馬上催促瑞穗和瑪麗安坐進早已停在玄關的車裏。
「立刻出發,亞羅卡涅!我們去追父親。」
妮娜坐在副駕駛座,瑞穗和瑪麗安則坐在後座。
「遵命,大小姐……」
亞羅卡涅態度老實地回應。
以亞羅卡涅的立場來看,這麼做等同於違背主人的命令。
但他昨晚答應了妮娜的請求。
昨天喫完晚餐的時間,亞羅卡涅在瑞穗和瑪麗安過去前,被妮娜叫去了房間。
妮娜問他曼圖明天是不是又要去那裏,懇請他帶她去那座山丘。亞羅卡涅當然慎重地拒絕,也提出了忠告。
然而妮娜用非常迫切的表情拜託他,他從妮娜的氣勢感覺到就算現在拒絕,她也很有可能自己一個人追過去。
亞羅卡涅回望着妮娜的臉好一陣子,彷彿在拿她與某人做比對。
隨後他默默閉上眼睛……等到再次張開眼時,他換上了做好覺悟的表情。
他對祐人露出十分平靜、不像是接下來要去送死的人的笑容。
就連亞羅卡涅也十分震驚,露出不知該說什麼纔好的困擾表情。
「廷坦!」
瑞穗等人也不是無法理解妮娜說的話,只是覺得妮娜好像做得太過火了。但他們無法對錶情認真的當事人說出這句話,只能頂着變得僵硬的表情。
「妮娜大小姐……的確和那位大人很像呢。」
「將軍!您這是在做什麼!太危險了!」
「是!」
「我看看喔,聲音是不是有點太小了?」
「妮娜大小姐……」
祐人霎時間換上驚恐的表情,對曼圖如此說道。
「嗯,拜託你了。不過你絕對不會被趕出去的。要是你被趕出去,我也會跟着離家出走,讓父親傷透腦筋。」
廷坦遵循曼圖的命令迅速回到駕駛座,曼圖也急忙坐進車裏,祐人反射性地跟着兩人的行動坐回車上。
『所以……曼圖將軍,我們要去的地方是?』
「啊,是父親的聲音!」
默默聽着的妮娜和車上所有人都因祐人的發言驚愕不已。
『咦!不,不是那個原因……曼圖將軍,你說的那個人……是古蘭首相對吧?』
廷坦和曼圖的臉色也變了。三人走下車,雙眼緊盯着祐人說的方向。
「有什麼問題嗎,祐人?」
「因爲我想說就算我跑去現場也可能會被敷衍了事,即便有事也會被隱瞞。」
問題不在於祐人有自己的情報來源。
『這樣啊,我該說真是太好了嗎?也罷,反正一切都會在今天傍晚被揭開。但有些事要先告訴已經知情的你們,我今天之所以會去接我的朋友,是因爲原先的計劃出了差錯,我們理應是要在更久之後纔會合。』
瑞穗和瑪麗安因爲與妮娜不同的理由,陷入了與她相同的狀況。
瑞穗和瑪麗安聽到祐人的發言,表情嚴肅地看向彼此。
「您在說什麼傻話!即使古蘭首相不在了,只要您還在,一定還能……!」
「爲什麼古蘭會被敵方的妖魔……不對,現在更重要的是我不能對他見死不救!」
大家都沉浸在驚訝的情緒中,唯獨亞羅卡涅的表情始終如一,望向前方、雙手握着方向盤。
「廷坦先生!停車!」
「祐人,抱歉,在負責護衛工作的你眼裏看來,我的確是個天大的蠢蛋。不過這不只是我們的問題,我與古蘭見面也攸關着米雷馬的未來!」
「呵呵呵,這是我今天早上裝到父親身上的高性能竊聽器,跟軍方借來的。這個在很遠的距離都能收得到信號喔。」
妮娜一打開竊聽器就聽見了驚人的事實,整個人呈現半放空的狀態。從妮娜的角度來看,古蘭是她父親曼圖最大的政敵。她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爲何古蘭能被父親稱爲「另一半的自己」。
妮娜臉上不帶一絲情緒地聽着從喇叭傳出的聲音。
「祐人……假如遇到最糟的情況,請你丟下我們逃走。不,你要在這邊下車也可以,這是沒有聽從你忠告的我要負的責任。就算你有護衛的工作在身,也不需要跟着我去冒險。不用擔心,該給機關的報酬我一樣會付清全額,畢竟這不是你們的錯……」
曼圖接下來做出的回應也同樣令人錯愕。
「我明白了……曼圖大人出發後,我會立即把車開來。」
「您的母親……索娜因大人。」
「呵呵呵……您這一點也和索娜因大人一模一樣呢,妮娜大小姐。」
亞羅卡涅用關懷的眼神望向面無表情的妮娜。
祐人從載着曼圖的車裏眺望窗外,車子持續行駛在山道上。
「你說的沒有錯,但在山丘那邊的人是……古蘭。我們的部隊沒有布到那個地方。」
「是啊……父親也總是這麼說。」
祐人聽到曼圖的話,錯愕地瞪大雙眼。
『──但唯有這一點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這麼做全都是爲了米雷馬。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也是我與古蘭之間誓約的起點。』
「可、可是,曼圖將軍!妖魔的數量異常地多!要是那些妖魔不斷進攻,我光是保護您都忙不過來!沒有辦法大範圍地掩護所有人!至少……如果能等到瑞穗小姐和瑪麗安小姐過來……」
古蘭的事當然也讓她們感到訝異,但兩人無法想像祐人爲什麼會知道這件事,以及他是如何掌握這些情報的。
妮娜說的話聽起來或許沒有道理,但對於尊敬父親曼圖、目光一直都在父親身上的妮娜而言,那裏是她說什麼都無法不在意的地點。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她覺得那裏並非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咦!? 」
『是啊,是從那裏來的。妮娜在這個地方的古老語言中,有着「連結、締結」的意思。』
『嗯,不是很遠的地方。我們要去的是一座位於明蘭和古蘭的故鄉吉谷中間的無名山丘。我從還很小的時候就常和古蘭……還有妮娜的母親索娜因在那裏玩耍,我們把那座山丘取名爲妮娜之丘。其實作爲我們唯一聯絡手段的信件,一直都藏在那座山丘上的樹洞。那裏是隻有我們三個人知道的藏寶地點,但沒想到它會意外派上用場。』
祐人看到那幅景象,直覺地認爲那裏就是曼圖所說的妮娜之丘。
妮娜靜靜地聽着,用力抿住嘴巴。
話雖如此,瑞穗她們不禁想……「爲什麼?」。
曼圖繼續看着前方,用強而有力的渾厚嗓音說道。
「我聽見前方有疑似槍聲的聲音,而且數量很多……」
對話中出現了「妮娜」這個名字,讓妮娜很是訝異。她也沒聽父親曼圖說過這件事。
「立即趕往山丘!」
『曼圖將軍,我剛纔提到的情報來是從我個人的情報來源獲得的,因此這些事情不只機關,瑞穗小姐她們也不知情。』
『嗯……我們接下來要去見某個人。不對,用去接他來形容可能會比較正確?』
祐人在離開車子後更加確定了。隨後祐人盯着一個比山丘的上空更遠,距離遠到人類視力無法看見的空間。
「咦!? 」
「咦?」
「我明白了!」
然而,曼圖聽完祐人的話後,一副突然想起了什麼的模樣。
車子前方的平原有着一望無際的森林,看得出來車子現在行駛的道路也會通往那座森林。那不是座非常茂密的森林。
祐人心平靜氣地去感覺,心想「這幅光景可以稱得上是米雷馬的原始風景吧」。
曼圖用像在說「怎麼了嗎?」的表情看向祐人。祐人很快地把頭縮回來,對着廷坦大喊。
「不用擔心,這些當然都是我擅自決定要做的事。啊,沒有耳機!沒辦法了……反正亞羅卡涅的口風很緊,瑞穗妳們又是外部人士,工作結束就會回去日本,我直接打開來聽囉。」
從祐人那一側的窗戶可以看到米雷馬美麗的田園風景以及遠方的羣山,還可以看到零星的小森林散佈在各處,微風穿梭在從藍天灑落下的陽光與田園之間。
「妮娜大小姐,不管如何,我亞羅卡涅答應您,即使要賭上工作,我也會帶您過去。」
瑞穗和瑪麗安不由自主地發出驚呼。
個人的情報來源……指的是什麼?
「妮娜小姐,那是什麼?」
「謝謝你,亞羅卡涅!我真的很想弄清楚是怎麼回事,我知道父親每次回來這裏時,一定會一個人去那座有大樹的山丘。自從我注意到這件事後,就一直非常在意父親去那裏做什麼。其實我有趁父親不在時一個人跑去那裏,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現。不過啊,我總覺得那裏絕對有什麼!」
「妮娜大小姐……」
原因在於……曼圖笑了。
『呵呵呵,你那就像是早就掌握到了什麼的表情呢,祐人。又或者是機關的人?不能小看你們的情報網呢。不過能力者應該有些我們料想不到的情報收集方法吧?』
(那個地方……其實是成爲我名字由來的山丘?父親他們在那個地方留下了什麼樣的回憶……?)
祐人打開車窗,把頭伸出去看向車子的前方。
「啊……」
『是啊,沒錯。他是我一輩子的朋友,也是如同另一半的自己的男人。真虧你能發覺,你來這裏明明還不到一個禮拜,之前從來沒有人察覺到這件事……』
廷坦火速發車,讓車子以高速駛向前方的山丘。
瑞穗和瑪麗安心想「她出乎意料地是個大膽又有些隨興的孩子呢」,得知了妮娜個性令人意外的一面。
祐人想要繼續說下去,話卻堵在喉嚨。
喇叭繼續播放着曼圖等人的對話。
「我沒事,亞羅卡涅。我是有點驚訝……但父親有各種過去的往事也是理所當然。仔細想想,米雷馬國內的狀況在短短几年有了激烈的變化,只不過是父親能一直在待在權力中心並非偶然罷了。雖然我萬萬沒想到,父親是和古蘭首相共同謀劃的。」
「我也沒有……」
「沒關係,再說不這樣放出來,我也沒辦法聽。而且祐人先生也在那臺車子裏,所以不管用哪種方式都是一樣的。」
瑪麗安和瑞穗從後方一臉驚訝地看着,露出疑惑的表情面面相覷。
「咦?這樣好嗎!? 如果他們在談什麼重要的事情……」
「我什麼都沒聽到……廷坦呢?」
包含祐人現在在曼圖車裏聊到的內容,雖然不算完全無關,但和從敵方能力者手下護衛曼圖一事沒有密切的關聯。換句話說,那些是與政治高度相關的內幕。
妮娜打開竊聽器的開關,開始接收訊號,竊聽器傳出微弱的雜音。
「那、那個是!曼圖將軍,有敵方的妖魔!數、數量非常驚人,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對,先不說這個,曼圖將軍,我們馬上撤退吧!」
「……唔!」
『妮娜之丘……所以妮娜小姐的名字是……』
亞羅卡涅發動車子後,坐在副駕駛座的妮娜彎下身子翻找東西,接着拿出了一個帶有小型喇叭的機械。
妮娜一行人搭乘的車內被寂靜所籠罩。
在高於那些樹木頂端的地方,可以看到一座大山丘的丘頂,一棵格外高大的大樹在那上頭紮根。
就在這時,祐人露出緊張的表情。
妮娜調整了音量,疑似曼圖搭乘的車中的談話聲傳出。妮娜像在說「成功了!」似地,把喇叭放在車子中央的臺子上。
那是儘管已做好了所有覺悟並接受一切,卻還是有無法捨棄之物,要去將其撿拾回來的表情。

祐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曾在魔界看過露出這個表情的人們。
祐人短暫地回望曼圖那個表情……閉上眼之後,對曼圖的笑容回以苦笑。
「我明白了,曼圖將軍,我不會再阻止您了。只是,也請讓我用盡全力守護您。」
曼圖聽到祐人說的話,臉上的笑容換成驚訝的神情,望向祐人堅定的眼神與表情……這次換曼圖露出了苦笑。
「呵呵呵……該怎麼說呢,你也非常……奇特呢。」
廷坦也在開車的同時笑了出來。
就在這時,放在曼圖車上的無線電對講機突然發出聲音。
廷坦拿起無線電對講機確認狀況。
『曼圖將軍!這邊是四天寺和茱莉安,我們也會過去你們那邊。在我們抵達之前,請你們不要輕舉妄動。還有,祐人!不要說那種蠢話,這種時候要立刻聯絡我們!懂嗎?』
祐人被瑞穗從無線電對講機傳來的說話聲嚇了一跳。
對於不知道自己被竊聽的祐人等人來說,當然也有想到「她們聯絡的時機怎麼這麼剛好」,或是「她們怎麼會知道現況」等問題,但此刻沒有比這更令人感激的支援了。
「我明白了,瑞穗小姐!我會想辦法撐到妳們趕來!」
『我們也不用多少時間就能抵達,你就等一下吧。絕對要保護好曼圖將軍喔!』
說完,無線電便被切斷。
祐人與曼圖對望後向彼此點頭,就像在確認克服這個可以說是難關的狀況的希望變大了一樣。
◆
「古蘭閣下!請您先行撤退!」
「加爾班!我沒關係!不用管我,先讓年輕人退下去!」
古蘭面對眼前的異形怪物羣,對從軍人時代起就十分信任的老兵──加爾班大聲喊道。
古蘭自己也一邊用機關槍掃射,一邊與部下共同緩慢地往後退。
四人在古蘭嚴厲眼神的注視下,擦去眼淚並敬禮。
年輕人們轉過身後用盡全力奔跑,朝古蘭說的山丘跑去,所有人的臉頰都被眼淚浸溼,同時深深把古蘭此時此刻說的話烙印在心中。
加爾班說完便站到士兵前列,與其他老兵們一同用槍掃射。
古蘭對這些年輕人來說是相當於親生父親的嚴父,其中不乏親身感受過古蘭嚴厲中帶着的溫柔與愛的人。
「過來!倚白。」
「出發!開往明蘭的方向!」
『我說了自己也對徒弟爲忠義而死感到心痛了吧?米雷馬的滅亡不過是個開始,尤其對我們來說,那個地方也不是米雷馬。那麼,永別了,閣下。米雷馬全國上下之後也會步上你的後塵,你就在死後的世界和曼圖一起繼續玩政治遊戲吧。』
古蘭失去了平時的冷靜,用怒火中燒的表情放聲大吼。
「你竟然把自己的徒弟當作活祭品……?」
(在哪裏!古蘭首相在哪裏?)
他看到大量的魔狼與肌肉發達的異形妖魔朝士兵們前方逼近,理解到古蘭一行人的狀況有多危急。
零點幾秒後,祐人面向着士兵,用滑壘般的姿勢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
『等到實驗成功,把你收拾掉之後,我再接着把數千只異形送到米雷馬每一座都市。我也得向卡利古達道謝纔行,那隻豬若能與米雷馬一同沉沒,也算是得償所願吧。』
忽然現身的少年彷彿在保護他們一般,大大地展開雙手。
祐人離開廷坦駕駛的車,火速趕往槍聲特別集中的方向。
在士兵們面前那些掌握生殺大權的魔狼和異形肌肉人偶妖魔,直接被祐人驚人的怒吼聲擊中,全都停止動作,有的妖魔還被震飛到後方。尤其是士兵們正前方的妖魔,牠們的三半規管全被徹底毀壞了。
緊接着……難以置信的光景映入士兵們的眼簾。
「可是閣下!再這樣下去閣下會有危險!」
『閣下,這裏很棒喔!要是沒有你,我們理應可以更早得到這個地方,但這件事就算了。來吧,請收下!想必那些我用徒弟血肉召喚來的大量妖魔、魔獸、異形怪物們,會陪同閣下前往死後世界。』
「你沒資格說我天真吧!」
不知道是敵是友的少年突然出現,古蘭的士兵們被他嚇了一跳,再加上他們早在與怪物的戰鬥中耗盡所有精神,因此也無法動彈。
古蘭氣得橫眉豎目,一拳揍向年輕士兵的臉頰,把他打倒在地。
在那之後,卡利古達的命令傳達到各個地方,軍事警察與古蘭的部隊間歇地發生戰鬥,不過古蘭從以前就不是隻在一旁靜觀其變。
「你這傢伙!你打算把米雷馬怎麼樣?那樣做到底有什麼意義?不惜殺掉自己的徒弟是想得到什麼?你還算是個人嗎!? 回答我!」
「菜鳥們!給我聽好了!我古蘭•瑟斯•顏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把一切都交給你們了!你們是要扛起米雷馬未來的人!你們的戰場不在這裏!爲什麼就是不懂!往後還有更加艱苦的戰爭在等着你們!到時候再一邊抱怨我一邊工作吧!」
「是!」
「遵命!」
祐人發現古蘭部隊快被殲滅,臉色一變,發出蘊藏着仙氣的怒吼。他的怒吼聲影響範圍很廣,就連附近的森林都爲之震動。
就在這時,年輕的男女士兵從古蘭背後拉高音量喊道。
(洛奇阿爾姆那個混蛋……他做這種事到底是爲了什麼!)
「唔哦哦──!給我從那裏滾開──!!」
古蘭被這不可思議的現象嚇到,從軍用卡車裏環視四周。
「加爾班!」
他把這些人放出去,本來是假設若發生最壞的情況──曼圖和卡利古達全面開戰時,那些人可以去執行各項計劃。
古蘭和加爾班親自在前線指揮部隊,集中火力壓制窮追不捨的魔獸攻勢。
然而……古蘭與跟隨古蘭的士兵們在離明蘭還有十幾公里的山道上,被不知從哪傳來且聽了很不舒服、讓人直打冷顫的聲音嚇得不寒而慄。
「我今年二十五歲!」
「什麼!? 您說什麼?」
「這羣笨蛋!!我說過要你們先爬上那座山丘了吧!曼圖會去那裏接你們!在他來之前,先用密集的隊形消除死角,爭取時間等着和他會合!動作快!」
剛纔在他們前方的幾十只魔獸和妖魔全被砍倒,血花因爲時間差的關係,此時才從牠們看起來只有一條線的傷口噴出。視野內的異形竟然全都斷氣了。
「祐人!」
爲了應付這樣的狀況,他早已把自己的人配屬到各個會成爲檢查站的地方。
「你說徒弟的血肉?你這傢伙……」
「是!」
「沒關係!這是前期投資!非常值得!」
(他們要不行了!他們沒辦法逃跑,會全滅的!)
「這裏暫時不會有問題!不好意思,拜託你去支援另一半的我──古蘭!」
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士兵們望向看得出來比他們年紀小很多的少年背影,總覺得比任何武器或援軍都還要可靠,甚至讓他們看見了存活的希望。
加爾班呼喊前方正在用衝鋒槍掃射的士兵。
「是,閣下!」
「哈!閣下還真是天真啊!喂,你!」
「古蘭閣下……」
這四名男女全都出身微寒,但都是古蘭精挑細選出來的人才,總是隨侍在古蘭左右,可以說是古蘭的愛徒,有的人甚至連父母兄弟都已不在人世。
士兵們因祐人的話回過神來,回頭看向背後那位賭上性命保護他們的主人,然後像是要展示給祐人看一般,從他眼前退開。
「這、這是!? 什麼聲音?」
廷坦踩下油門的踏板,讓車子朝山丘頂端駛去。
眼下多虧有那些人各自採取行動,讓古蘭與直屬古蘭的忠心部下們逃往明蘭,他們才能在把損害降到最低的情況下來到明蘭附近。
不僅如此,儘管仙氣怒吼的音量非常大,範圍卻有受到祐人控制,避免對士兵們的耳膜造成損害。
祐人低聲說完,白金色的鍔刀便從他的右手手腕處現身,祐人握住那把刀的刀柄。
「遵、遵命!」
載着曼圖等人的車子來到了山丘的山腳。
「各位!我來負責殿後,請你們撤退到那座山丘上!還有,古蘭首相在這裏嗎!? 」
「給我等一下,洛奇阿爾姆!你……啊!牠們要來了,加爾班,做好戰鬥準備!我們一定要逃離這裏,去到明蘭!」
「這裏有年齡限制!你們承擔着重責大任!快去!」
『咯咯咯,古蘭閣下,這場面真適合寄生於國家的老鼠呢。』
『哈哈哈!只要這個實驗成功,我獻上愛徒作爲活祭品的心痛感也會得到緩解吧!』
「……我明白了。我們先走了!請閣下也儘快撤退!」
「古路瓦山……你是洛奇阿爾姆吧!」
古蘭一行人深夜逃離了首都奈比,卡利古達派出了軍事警察,而古蘭一行人在千鈞一髮之際成功地躲過追緝。
「派幾個人去保護他們!」
祐人說完便用異於常人的跳躍,從高速奔往山丘上的車子跳出,縱身躍向槍聲不曾停歇的森林,身影消失其中。
「古蘭閣下!請您儘快和我們一起撤退!」
「這樣啊!你還有你!帶着二十五歲以下的士兵前往那座山丘!」
祐人的身影瞬間從士兵們的視野裏消失。
「嗯,我知道了。快走吧!」
面對激動的古蘭,年輕士兵們不禁縮起肩膀。儘管如此,他們依舊含着眼淚不肯退下。
聽力受損的妖魔和魔獸因爲疼痛與混亂而無法正常行動,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身經百戰的老將加爾班這麼一喊,士兵們也士氣大振,高聲吶喊。
士兵們全都傻住,以爲自己是在作夢,祐人用強而有力的聲音對他們大喊。
「不要再說了,快走!曼圖那個天真的傢伙成立新政府時一定會發生政治上的混亂,你們應該都具備了控制混亂所需的貴重知識和智慧。薩珊!科馬丁!艾斯利亞因!蒙沙!你們是我的分身!不對,你們比我還優秀!爲了米雷馬,我絕不允許你們白白犧牲性命!」
「哈哈哈!那樣這裏會變得人手不足的!閣下!」
「我明白了!曼圖將軍,要是有危險,請您務必以自身安全爲第一優先。我馬上過去。」
「「「哦哦──!!」」」
『因爲你的關係,不只暗殺曼圖,就連要拿到未來將成爲我們根據地的古路瓦山土地這件事都變得非常棘手。接下來你就讓我們做個實驗吧,也算是針對那些事給你的回禮。』
「是!閣下!你們不要害怕!這種程度的怪物,我們也應付得來!聽說曼圖將軍也跨越過這樣的危機好幾次!我們絕對也可以跨過!」
老實說祐人並不想離開曼圖身旁,但他現在沒辦法拒絕曼圖的請求。祐人確認過周遭的狀況,也認爲曼圖的判斷是正確的。
「「「「遵命!」」」」
下一秒鐘,數不清的魔獸和妖魔從古蘭部隊左右兩側的樹林冒出,雙眼緊緊盯着他們。
祐人從樹林間確認到疑似古蘭士兵們的人影。
曼圖在確認有疑似古蘭士兵的人影往山丘跑去後,向着廷坦喊道。
「你今年幾歲?」
其他士兵們也同樣露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反應,因爲這個刺耳的聲音而心生動搖。
「閉嘴!」
古蘭看到加爾班的所作所爲,輕輕笑了一下,接着也站到加爾班旁邊,用機關槍擊倒前方衝來的魔狼。
「廷坦!把車直接開到那座山丘上!讓這臺車變成他們的防護牆!」
各軍用車聽到加爾班的指揮,紛紛踩下油門。在那之後,古蘭的部隊不好容易才抵達了約好與曼圖會合的山丘山腳。
「不、不會吧,難道說……那位就是古蘭首相?」
在那裏的是被一位感覺身經百戰的老兵抱着,腹部受到重傷且身穿高級指揮官軍服的……古蘭。
曼圖和廷坦把車子緊急煞車停在山丘頂上,兩人跳下車與撤退到那裏的士兵們會合並詢問狀況。
「你們沒事吧!古蘭怎麼樣了!? 」
曼圖這麼說的同時,馬上注意到現場的士兵們全是年輕人。
光是這一點就讓曼圖的表情變得嚴肅。
曼圖心裏很清楚。
他一看就知道是古蘭下的命令,也想像到了古蘭被留在那裏的狀況。
數名士兵淚流滿面,想對曼圖說些什麼。
「不用說了!雖然時間不多,但你們先去休息!廷坦!」
曼圖阻止那些年輕的士兵向他報告,高聲喊了廷坦。
「是!」
「給他們水!還有,我們帶了多少武器和彈藥?在明蘭的我軍還要多久才能趕到?」
「武器能塞多少在後車廂就有多少!我剛纔已經聯絡過我軍,先出發的部隊應該十幾分鍾就會抵達。我再去聯絡一次!」
廷坦急忙從車子後車廂拿出攜帶用的水,把所有水隨手扔給古蘭的士兵們。古蘭的士兵們慌忙撿起水,一起分着喝。
在那之後,廷坦接二連三地拿出武器和彈藥,數量多到讓人覺得他也太會收納了。廷坦接着動作迅速地拆下後座的椅子,椅子底下也存放着武器,他順手把那些武器放到旁邊。
曼圖見狀點了點頭,並對已經累壞的古蘭士兵開口說道。
「你們行軍到這裏辛苦了!等到我的部隊抵達之後,你們馬上就可以去明蘭了!」
「什麼!我們也要在這裏戰鬥!丟下古蘭閣下自己去明蘭那種事情,我們做不到!閣下!閣下他……爲了我們──!」
年輕的士兵們聽到曼圖說的話,紛紛真情流露地表示反對。
曼圖想要教導這些年輕人,但他的做法是眼神銳利地用不容分說的魄力下達命令。
曼圖聽到古蘭說的話,身體在思考前先有了動作,他一把揪住古蘭的衣領。
「那、那是古蘭!他受傷了嗎!? 」
祐人在密密麻麻的妖魔羣中用彷彿在跳舞的身手揮舞着刀。
隨後他看到了不敢相信的光景。
米雷馬的年輕人們看起來很不甘心,但自己有必須去做的事……他們回想起古蘭的話,用力握住拳頭。
「是啊!堂杜先生每踩下一步就會掀起敵人鮮血的暴風雨。」
每當祐人揮下刀,就有好幾只妖魔發出痛苦的慘叫聲。
忍不住發出低吟的曼圖背後,甚至有士兵被這令人絕望的狀況嚇到腿軟,不禁跌坐在地。他們現在本就處於劣勢,數量多到數不清的石像鬼更是逐漸奪去士兵們的希望。
無數的怪物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從森林裏冒出。那些怪物爭先恐後地追着祐人他們,魔狼發出咆哮進行攻擊。
「我們也上!要死守那名少年回來的地方!」
「怎麼了!? 」
這也讓士兵們可以專心集中精神攻擊,成功地減緩妖魔們爬上山丘的速度。
「詳細情況我之後再說明,再這樣下去古蘭首相會有生命危險。他需要立即接受正式的治療,但我們要先應付眼前的狀況!各位!我會衝進敵陣之中,請你們不要顧慮我,儘量射擊!」
士兵們因爲曼圖的這番話而稍微找回了希望,回過神來站起身後,排好隊形並拿起槍。
士兵們接收到曼圖的號令,同時開始射擊。
「「「「哦哦──!」」」」
「我出發了!各位!」
「哈哈!回去後我請你喝一杯!少年!」
曼圖自己也立刻拿起步槍,瞄準祐人的後方。
祐人等人穿過森林之後,士兵們在曼圖的指揮下開始對他們背後的妖魔發動掩護射擊,儘管只有一下下,還是讓祐人等人有了專心撤退的時間。
「閣下!」
祐人在做這些處置時,名爲加爾班的老指揮官和在一旁哭泣的年輕士兵向他說明了古蘭受傷的來龍去脈。
「各位!穿過那裏之後請跑上山丘!曼圖將軍就在山丘的上方!援軍也正在趕過來!那裏雖然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但我的同伴中有在那種地方最能發揮實力的能力者,她也快要到了!要擊退這些妖魔也不是沒有可能!」
妮娜之丘上方的天空烏雲密佈,兩名米雷馬的青年將校在山丘頂上的大樹前注視着彼此。
他從古蘭身受重傷的樣子,清楚感覺到古蘭的生命之火正在逐漸熄滅。儘管速度很緩慢,但古蘭看起來的確在慢慢失去生氣。
年輕士兵流着眼淚,終於要依照古蘭的命令撤退時,古蘭注意到魔狼的咆哮瞄準了那位年輕士兵,隨即主動成爲盾牌保護了他。
「好扯!但有希望了!」
曼圖回想起了那一天……失去索娜因的隔天,他與古蘭在這座山丘立下的誓約。
從森林裏衝出的祐人與古蘭的士兵們一同跑上山丘。
祐人沒有治癒能力,作爲急救措施,他把仙氣送進古蘭的穴道,做了處置讓古蘭止血並提升古蘭自身的治癒能力。
曼圖跑向揹着古蘭的祐人,查看古蘭的狀況。
在曼圖、古蘭、索娜因三人命名的山丘……妮娜之丘。
祐人揹着重傷的古蘭,背上可以感受到大量鮮血的溫熱感。
「古蘭沒有對你們說嗎?說你們的使命……你們的戰場不在這裏!現在是要告訴我,古蘭是讓一羣不懂得體察他心意的人先逃走嗎!你們幾個!」
「嗯,這樣就好……」
廷坦目不轉睛地盯着山丘下方的森林。
祐人動作輕柔地讓古蘭躺下,再次把仙氣送往穴道止血。
祐人向廷坦輕輕點頭示意後,急速在臍下丹田讓仙氣昇華。
光是曼圖與廷坦的這段對話,就助長了周圍士兵們的希望。
「將軍!」
祐人鎖定目標的做法慢慢產生效果,妖魔們對在山丘上的曼圖等人造成的攻擊壓力大幅地減輕。
祐人一行人火速離開現場,一邊閃躲妖魔死纏爛打的攻擊,一邊奔向山丘。在祐人背上的古蘭意識變得模糊。
(古蘭!不可以死在這裏!你還沒看到妮娜成長後的樣子不是嗎!古蘭•瑟斯•顏!這樣你甘願嗎?你與索娜因想要守護的米雷馬的未來,還有爲此選擇交給我以防暴露在危險之中的親生女兒,你都還沒看到,就要離開了嗎!)
古蘭與妖魔交戰的過程中,發現了違揹他命令留在現場作戰的年輕士兵,立刻大吼要對方撤退。
「古蘭來了之後,我們會追上你們的腳步。這裏交給我們,你們去做你們做得最好的工作就好。」
曼圖這麼說完後,把手輕輕地放在左臉頰紅腫的年輕士兵肩膀上。
而且仔細一看,祐人還揹着一個疑似傷兵的人。
廷坦因祐人氣勢十足的魄力閉上嘴,看向祐人有如戰士的表情。
廷坦聽到祐人無視戰場理論的指示,不禁拉高音量說道。
「哈哈哈,有點痛呢。不過這樣一來大家就明白了吧?各位的子彈不會打中我,就算打中了也沒有任何問題!懂了嗎?請放開來射擊吧!我和那些弱小的妖魔不同!我說過很多次了,所有人都要活着回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堂杜先生。各位!聽好了!堂杜先生接下來要去殺死那些骯髒的怪物!但不用顧慮堂杜先生!不斷髮射子彈射擊吧!他和那些怪物不同,不會被你們那些速度慢到蒼蠅可以停在上面的子彈打中!」
「古蘭!」
距今十三年前。
祐人也露出笑容,接着望向在這段期間仍往山丘上爬的妖魔們。
「太亂來了!那樣會打中你的!」
(主要先打倒可以發動中距離攻擊的魔狼!近距離攻擊型的妖魔只要砍牠們一刀給予傷害即可!要是能減少魔狼的數量,應該可以提升大家的存活率!)
很快地,祐人看見前方就是山腳的平原。
「不要慌張!所有人做好準備!我擊退過這種難敵好幾次!不會讓你們死的!聽好了!絕對不可以放棄!那邊那名少年是消滅怪物的專家!只要他來幫忙,我們一定可以度過這關!」
「動手吧,我們要減輕堂杜先生的工作量!連續射擊!不用擔心子彈庫存!還有很多!」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的化身……?」
「我明白了……等到援軍一抵達,這裏就交給曼圖將軍您處理。」
祐人把目標鎖定在魔狼並進行移動,同時也不忘讓在他移動路線上出現的妖魔受到重傷。
廷坦高喊、加爾班大吼後,發出吶喊聲的士兵們爭相扣下扳機。
士兵們屏息以待,想着「他到底要做什麼?」,沒想到祐人竟然當着他們的面扣下扳機。槍聲在衆人面前響起,廷坦和曼圖也被祐人超出常識的舉動嚇傻。
祐人撿起並排放在地上的手槍,走到廷坦等人面前,站到他們與敵人逼近的方向之間。然後祐人轉過身,與士兵們面對面後,似乎打算要做什麼,把手上的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會瘋狂射擊的!反正打中你感覺也不會抱怨!」
祐人似乎是顧慮古蘭的身體狀況,看得出來動作沒有平時那麼靈活,這也讓人意識到古蘭的傷勢有多重。
士兵們霎時間感受到祐人散發出難以形容的壓迫感,下意識地察覺這名少年身上發生了某種變化。
廷坦突然大喊。
曼圖很快地認出祐人揹在背上的是古蘭。
祐人先前展現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戰鬥能力,因此包含加爾班在內的士兵們都因爲他的話而懷抱一絲希望,爲此擠出最後的力氣。
「遵命!」
「……唔!」
古蘭的愛徒們也立刻圍到古蘭的旁邊大聲哭喊。
「我……要深入軍政府的中樞。用任何手段都在所不惜。」
「不要打中自己人!用鉛彈打倒那些從他們後面追來的怪物吧!」
廷坦這麼說道,然而這道脫離常識的命令,似乎還是讓數名士兵感到疑惑。
纔剛到山丘頂上就看到驚人畫面的加爾班也哈哈大笑了起來。
曼圖在過程中看向被帶到後方躺着的古蘭,確認古蘭的身體狀況,隨後皺起眉頭,內心非常懊悔。
(唔,雖然止過血了!血還是一直流個不停……再這樣下去古蘭首相會有危險!)
「祐人簡直像在跳舞呢!」
曼圖往那裏一看,彷彿要覆蓋住天空和山的石像鬼有如巨大的烏雲般蠢動,正在朝他們逼近。
「你、你剛剛說什麼!? 古蘭!」
(我不想讓這個人死去!而且……這個人是妮娜小姐的親生父親……)
在這段期間,疲憊不堪的加爾班他們也抵達此地,祐人站起身來。
士兵們被那名少年非常人能及的行動吸引了目光,力量與鬥志同時湧上心頭。
曼圖還沒來得及擔心古蘭,廷坦就發出近乎尖叫的喊叫聲,指着天空。
「什麼!? 廷坦,快去支援!不好意思,各位!在我軍抵達之前,請你們助我一臂之力!」
「將軍!空中也有!」
祐人喊完便拿着一把鍔刀用猶如滑行的方式奔跑,衝向一大羣敵人的正中央。他跳進妖魔羣之後,並非人血的血花大量地噴濺出來。
祐人心想要先把古蘭運到山丘上,便加快移動速度,把和他一起撤退的加爾班等人拋在後頭,來到人在山丘上的曼圖一行人待的地方。
「這、這數量也太驚人了……」
「「「「哦哦──!」」」」
祐人若無其事地搓了搓太陽穴的位置,高聲向大家說道。
「廷坦先生,不用擔心!絕對打不中我的。再說現在也不是顧慮這種事的時候!我們得在那一大羣石像鬼飛過來之前,儘可能地驅逐地面上的妖魔!所以千萬不可以減弱火力!一定要所有人都活着回去!」
「那是……堂杜先生!敵人追在他的後面!」
本來應該要讓古蘭躺着靜養、接受正式的治療,但現在不是能那麼做的狀況,於是祐人揹着古蘭撤離現場。
但是……
士兵們被眼前離譜的光景嚇得目瞪口呆,但像是感到驚訝的笑聲漸漸從各處傳出,看得出來原本意志消沉的士兵們士氣明顯有提升。
然而曼圖咬緊牙根回過頭,激勵背後那些即將失去戰意的年輕士兵們。
「你瘋了嗎!? 竟然想深入那個腐敗的卡利古達的軍政府!那個殺了索娜因的政府!不要開玩笑了!你是腦子不正常了嗎?」
「我是認真的。我無論如何都要出人頭地,在那個政府裏鞏固住自己的地位,掌握權力!」
「你這個大蠢蛋!」
曼圖一拳揍飛古蘭,古蘭的身體狠狠撞上大樹的樹幹,接着跌坐在地。
「你!你不可能不知道索娜因的心情吧!索娜因不會想看到你那樣的!索娜因想要的,她想要的不過是溫馨的日常!有你在,然後在你旁邊望着你們健康地成長茁壯的女兒──妮娜的笑容,這纔是她想要的!你加入殺了索娜因的軍政府是想要做什麼?年幼的妮娜又該怎麼辦?」
「那種事我當然知道!但索娜因已經不在了!留下來的只有那個腐敗的國家權力機關,以及我心上無法消失的大洞!所以我要改變可以改變的事物!我內心的大洞不會消失!可是這個國家應該是可以改變的!不論這件事有多困難,它都實際有那樣的可能性!我要改變這個國家!」
「你在做什麼白日夢!你覺得那有可能嗎!還不如告訴我你要增加同伴,即使動用武力也要毀滅這個國家!說你要替索娜因報仇!那樣我也會很樂意地提供協助。人民對政權中樞的不滿從未像現在這樣僵持不下,只要巧妙地煽動並把大家聚集起來,勢必會形成無法忽視的勢力!」
曼圖與古蘭互相對峙,雙方碰撞着失去索娜因這道又深又長、沒辦法癒合的內心傷口。
「沒錯……我要擊潰軍政府!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曼圖!」
「那就該照我說的做!」
古蘭擦去嘴脣割破流出的血,站了起來。
雨開始從厚重的雲層落下。
那些雨水對花草樹木來說是種恩惠。他們在米雷馬學到,正因爲有那些恩惠之雨,油亮的綠葉和五彩繽紛的鮮花才得以在晴天時露臉。
「光那麼做是不行的……只從外面下手很難打倒他們。不,或許打得倒,但很花時間。而且……」
從剛纔開始變大的雨打在古蘭身上,他走到曼圖面前。
在這場大到讓視野變得模糊的大雨中,古蘭與曼圖定睛確認對方的身影。
「那樣必定會演變成折磨米雷馬人民的漫長戰爭,那不是索娜因想要看到的局面,只會讓索娜因感到悲傷罷了。」
「……!」
「曼圖,所以我要深入中樞!你去聚集國內的反對分子,然後帶起反叛的浪潮!我則想辦法從政府的內部讓他們瓦解!我們內外夾攻,讓卡利古達那頭豬走投無路!」
「古蘭……你……」
曼圖從好友古蘭的眼中看到非比尋常的覺悟。
曼圖聽到廷坦的話嚇了一跳,轉頭看向自己的女兒。
「我能拜託的,只有即使跟我愛上同一個女人,至今卻依然和與那個女人結婚的我要好的你了!拜託你,請你守護妮娜!請你守護我的女兒!然後和我共同聯手,爲了讓米雷馬變成索娜因期望的那個始終充滿歡笑的國家,把你的人生交給我吧!」
妮娜從副駕駛座的位子盯着亞羅卡涅。
他在古蘭充滿決心與覺悟的眼眸中,看到古蘭對割捨不下的女兒有着多深厚的情感。
「你說什麼!? 你該不會想……」
「請妳們兩個去山丘上對付石像鬼!這裏我會負責!石像鬼因爲瑞穗小姐剛纔的攻擊變成散開發動襲擊了!要小心!」
「……亞羅卡涅,謝謝你。」
隨後……曼圖輕輕地向古蘭伸出了手。
在那之後……曼圖放開古蘭的手,改成把手放到古蘭的肩膀上。
亞羅卡涅在駕駛座閉上眼睛並輕輕點頭示意,對瑞穗等人表達感謝之情,接着轉向前方。
古蘭回望瞪着自己的曼圖……然後笑了出來。
祐人砍倒周圍的妖魔,高聲呼喊瑞穗和瑪麗安。
祐人再次抬頭看向上空,光用目測一大羣石像鬼就被轟掉了三分之二,石像鬼羣的身體碎片啪噠啪噠地掉落到森林裏。
古蘭……以劃破天際的光爲背景,用力抓住站着的曼圖伸出的手,站了起來。
如今幾乎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在調整年齡這件事上幫了大忙的,是當時曾是曼圖和古蘭上級的亞羅卡涅和加爾班。
「不過曼圖大人所在的地方似乎有傷者。因此我們會趁現在接走傷者,然後馬上回去明蘭。如果是這樣的安排,兩位認爲如何呢?」
「亞羅卡涅!我──!」
曼圖看着古蘭好一陣子。
祐人化身爲跳舞的修羅把妖魔砍成碎片的同時,確認了石像鬼羣的位置。
就在這時……
他靜靜地讓猛烈的仙氣在體內循環,把倚白變成身體的一部分。敵方妖魔們面對這個停止動作的最佳獵物,一齊從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發動攻擊。
從這一刻起,敵方妖魔們意識到背對祐人有多愚蠢,開始把目標鎖定在祐人身上。
「妮娜小姐!妳怎麼會跑來這裏!? 」
不僅如此,牠們甚至展現出了無視祐人、準備要襲擊曼圖等人的態度。
緊接着在妖魔碰觸到他仙氣圈的瞬間,祐人拔出了倚白的刀刃。
亞羅卡涅用冷靜的聲音介入瑞穗她們與妮娜之間調停。
「我知道了!瑪麗安先到山丘上!我一邊牽制那羣石像鬼,一邊往山丘移動!」
「曼圖,拜託你!請你……成爲妮娜的父親!請你讓那孩子成爲拯救米雷馬的英雄的女兒,而不是軍政府惡人的女兒!我要去的地方是住着妖魔鬼怪的軍政府中樞,假如我帶着妮娜,她就會是我的弱點,極有可能遭遇危險。我要走的這條路,不需要有必須守護的東西!」
他會這麼做也是想盡可能地吸引妖魔們的注意力。
一個綻放出刺眼閃光的團塊出現在眼下正準備突入上空、大量石像鬼在蠢動的怪物羣正中央。
三人做完確認,各自散開行動。
祐人在妮娜之丘上有如鬼神般行動着。
◆
平時沉着冷靜的古蘭心中猛烈的怒火、悔恨、悲傷,在此刻如同大浪般拍打着曼圖。
「侵蝕宿主的病原體最好還是和屍體一起被燒燬,再把它當作肥料,創造出豐饒的土壤!」
「妮娜不會失去父親。」
「那是!」
瑞穗聽到妮娜的發言很是震驚,厲聲說道。
瑞穗的大招成功打倒了過半數的石像鬼,但仍有不少石像鬼活着。
曼圖抓住古蘭抓着他肩膀的手。
「瑞穗小姐!瑪麗安小姐!」
祐人將倚白「鏘」地一聲收進刀鞘。
瑞穗和瑪麗安馬上理解祐人要表達的意思,表情變得嚴肅。
祐人咬緊牙根,露出犬齒。
古蘭用力抓住曼圖的肩膀。
「曼圖!你去成爲這個國家的……成爲米雷馬的英雄!你要一直站在民衆那邊,獲得民衆的期待,然後把我連同邪惡的軍政府一起打倒!」
「古、蘭……你……」
「請妮娜小姐你們立刻回去明蘭!這裏很危險!」
「呼,總算是趕上了。」
更不用說父親眼下正在爲了看起來身受重傷的古蘭而戰。
妮娜因爲瑪麗安的話回過神來,先是轉向瑪麗安,接着又看向山丘上方。
祐人一邊徹底地蹂躪敵方的妖魔,一邊發出咂嘴聲。
「好的!」
亞羅卡涅面無表情地轉向瑞穗她們。
瑞穗吐了口氣,放下對準上空的雙手。
妮娜向亞羅卡涅道謝,然而亞羅卡涅像是沒聽到她說的話,沒有給予任何回應。
在這個聲音響起時,祐人周遭十公尺內的妖魔上半身掉落到地面。對從山丘上往下俯瞰的士兵們來說,這畫面就像在一大羣的敵人中,突然出現了以祐人爲中心且半徑爲十公尺的妖魔屍體廣場。
就在這時,從厚重雲層降下的雨勢減弱,好幾道光束從烏雲間透出,照亮了米雷馬的大地。其中一道光束也灑落於妮娜之丘。
「……我明白了,那就麻煩你們了。不過接到傷者後就請你們即刻撤退。這裏是不僅無法預測會發生什麼事情,還非常危險的戰場。」
「我也認爲瑞穗大人她們說的是對的,我和您留在這裏只會礙手礙腳。」
古蘭對曼圖露出悲壯的笑容。
祐人看到開往曼圖等人所在山丘的車子,以及瑞穗和瑪麗安正在車子後方用非常人所能及的跳躍趕過來。
亞羅卡涅沒等到妮娜回答便用力踩下了油門。
儘管妮娜知道瑞穗用強硬態度說出的話是正確的,但她還是不肯退讓。
「我不要!我……我反而更害怕現在就這樣離開這裏!我想要親眼看看父親不惜賭上性命是爲了在那座山丘上保護什麼!拜託妳們了!我什麼都願意做!」
「妮娜大小姐。」
「古蘭……現在掉眼淚還太早了。你的眼淚要留到我們打倒軍政府,你抬頭挺胸地來明蘭迎接妮娜……迎接你女兒的時候!」
「妳在說什麼傻話!沒看到現在是什麼狀況嗎?這麼說雖然很抱歉,但妳在這個戰場上就是個累贅,請妳儘快回去明蘭!」
「你、你在說什麼傻話!那妮娜該怎麼辦?那孩子昨天才失去母親,你今天又要讓她失去父親嗎!就算成爲了這個國家的苗牀,但你連唯一的女兒都保護不好,還講什麼要改變米雷馬!怎麼讓米雷馬變得豐饒!妮娜可是索娜因留下來的孩子啊!」
古蘭用懇求的眼神注視曼圖。
(很好!過來吧!不過敵人還真多!而且石像鬼也來到附近了!瑞穗小姐她們還沒到嗎!? )
「……!」
「我也不知道事情會不會順利!我也知道就算順利,也不可能沒有任何犧牲者!不過爲了把民衆的犧牲降到最低,需要生一場大病去侵蝕那個沒有價值的政府!我!會成爲侵蝕那個政府的大病!成爲即使進展得不快,也一定會變嚴重的不治之症病原!」
祐人看向出現在幾乎快覆蓋住天空的石像鬼羣正中央的閃光。那道閃光在同一時間炸開,彷彿要把天空炸出一個洞的驚人爆炸聲響徹周遭。
加爾班和把車開來的亞羅卡涅對到眼,但他只是輕笑了一下,隨後便轉回去看向前方,繼續用衝鋒槍射擊妖魔。
在這之後,兩人考慮到米雷馬有論資排輩的慣例,把自己的年紀改大了十幾歲。這在戶籍資料一時還不發達米雷馬是常有的事,不過很少有人會改到十歲以上。
「不,我要去父親那裏。我不能在這種狀況下丟下父親他們不管!」
除此之外,不知道爲什麼,妮娜非常想要和過去以爲是敵人的古蘭直接對話。
由於牠們對大招有所防備而散開,目前還不是可以放心的狀況。
他從敵方妖魔正中央挑出敵人密集的地方,宛如遊走在沒有遮蔽物的廣場上,在其中自由地移動之後開始大殺四方。
士兵們從山丘上看到可靠的援軍趕來,全都欣喜若狂。
「給我聽好了,古蘭!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那麼謙虛了?快像平常的你一樣貪心啊!不論是這個國家還是妮娜,你都不可以放棄!我很清楚那麼做纔是你的作風,而且那樣才最能發揮古蘭•瑟斯•顏的實力!就像你在最後的最後搶走索娜因的心那時一樣!」
廷坦在突然停靠到旁邊的車裏看見妮娜,發出了驚呼聲。
「喝啊啊!仙鬥術!鍾音!」
爆炸聲震到連地面都在搖晃,從那裏產生的爆炸衝擊波甚至傳到了山丘上的士兵們那邊,廷坦也反射性地在衝擊波下護住身子。
瑞穗與瑪麗安互看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他俯視着趴在地上的古蘭,拉開嗓門如此吼道。
「曼圖,有你。」
曼圖說完這段話,再次把古蘭揍飛。
亞羅卡涅向瑞穗與瑪麗安問道。
石像鬼已經靠得很近,來到了山丘山腳的上空。牠們明顯會在幾秒鐘後加入這個戰場。
古蘭像是被這段話驚醒,抬頭看向曼圖。
「我知道了。那我們趕快出發吧,大小姐。」
還有……妮娜這個詞彙象徵的『連結、締結』的意義。
瑪麗安對瑞穗的大招讚歎不已,隨後她轉頭看向呆愣地望着這個情景的亞羅卡涅和妮娜。
「什麼?」
祐人高高地跳起,躍進敵方密集的正中央,接着把愛刀倚白收進從右手手腕拿出來的刀鞘,做出要拔刀的動作。
成爲自己名字由來的那座山丘,以及將那座無名山丘命名爲妮娜的是父親曼圖、母親索娜因,還有她一直以爲是宿敵的古蘭,這件事格外煽動妮娜。
曼圖想在今天說出所有連對女兒都保密的事也是。
「古蘭,走吧,我們往後的道路早已決定好了。那果然就是把我們兩個和索娜因連結到一起的……這座締結之山丘。然後,一定要讓我們的女兒妮娜的未來……還有米雷馬年輕人的未來變好!」
「父親,有話等一下再說!我們想要帶傷者回去明蘭!可以嗎?」
「妮、妮娜!妳這個笨蛋……不,算了。細節等到回去再說。那麼傷者就拜託妳了,動作快!」
「好的,父親!」
「或許這也是……索娜因的意念把妳吸引到這裏的也說不定……」
「咦?」
「沒事!廷坦、亞羅卡涅!把古蘭送到車上!」
「是!」
「遵命。」
妮娜走下車,跟在被廷坦等人搬送的古蘭旁邊。看到古蘭嚴重傷勢的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慌忙拿出手帕擦去古蘭額頭上的汗水。
「索……娜因……索娜因。」
意識矇矓的古蘭虛弱地呢喃。
妮娜對古蘭意想不到的發言感到訝異。
(咦!? 他剛剛喊了母親的名字!這個人在這種狀況下想到的……爲什麼是母親的名字?)
廷坦他們小心翼翼地把重傷的古蘭抬到後座。妮娜擔心古蘭,和他一起坐進後座,並讓他的頭躺在她腿上。
「妮、妮娜……」
「……!? 」
(他剛剛喊了我的名字……?)
曼圖和亞羅卡涅默默地看着妮娜驚訝的表情。
亞羅卡涅關上後座的車門後,向曼圖低頭致意。
「曼圖大人,我們會直接前往明蘭的醫院!」
「知道了!趕快去吧,亞羅卡涅!古蘭還有……妮娜就拜託你了。」
然後……她低頭看向躺在自己腿上的古蘭。
緊接着,正當亞羅卡涅下定決心要告訴妮娜一些事情時,看到了前方揚起沙塵、朝着這裏趕來的部隊。
「妮娜大小姐,一次就好,只要一次就好,請您握住躺在那裏的古蘭首相的手……請您握住他的手……喊他一聲『父親』……」
「啊!? 」
他一邊用看起來沒有一絲倦容的舞姿打倒敵人,一邊換上不同的表情思考對策。來到山丘上的敵人目前大多數都被祐人收拾掉了。
祐人完全不讓任何殘留的妖魔靠近車輛。
這種時候比她們還要可靠的就只有那名少年了。
當存活下來的希望因瑪麗安讓敵方妖魔的攻擊無力化,以及瑞穗集中火力攻擊石像鬼而逐漸增加時,廷坦大聲地宣告好消息。
「拜託我?那是……需要在這種時候說的事嗎?」
「部隊的數量好少……士兵們在拖什麼?不對,還是發生了什麼事……」
「祐人!石像鬼清完了喔!」
所有人在祐人的信號下坐進車輛開始撤退。
畢竟那個報告的內容實在太過誇張。
曼圖的話令早已精疲力盡的古蘭部隊臉上浮現喜色。
「我知道了!祐人,狀況不妙了!……」
隨後……祐人回過頭對大家露出笑容。
妮娜的手在顫抖,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感,她雙眼注視着躺在自己腿上看起來很痛苦的古蘭。
「祐人……」
那個表情讓曼圖有種不好的預感……接下來的報告完全超乎曼圖的想像。
兩人完全放棄了用機關認定爲D級的評價來看待祐人。
「你、你說什麼!? 」
「我會負責支援大家撤退,只要沒有石像鬼,我一個人就應付得來!」
「是的……一定要現在……非得現在跟您說不可。」
走上通往明蘭的道路後,他提高了速度。
「……」
而是宛如在接收指令般,順從地答應。
「……我知道了。」
祐人的身影帶給瑞穗和瑪麗安衝擊。
曼圖聽完有如慘叫的報告,十分錯愕。
(祐人應該會有辦法!)
瑞穗與瑪麗安鎖定被消滅到只剩十幾只的石像鬼發動法術。
祐人從打頭陣的敵方妖魔開始下手,正忙着徹底擊潰牠們。他回應道:
「很遺憾……古蘭首相……可能快不行了……」
「不會吧!竟然連這裏都有!? 」
「因此……我有一件事想要拜託您。」
「還、還不只這樣!現在詳細情況不明,但米雷馬國內的主要都市都有傳來類似的情報!目前首都奈比爲了應付這種狀況,似乎陷入了大混亂!」
但兩人的心情是一致的。
「……遵命。」
清楚會有這種狀況的祐人前來支援了。
「沒事,什麼事都沒有。這些事先放一邊……我有話要跟您說。」
這是因爲當事者是這名少年纔有辦法執行的草率作戰計劃。
「我明白了!」
衆人引頸期盼的援軍抵達山丘丘頂,前來的部隊隊長從軍用吉普車上下來,跑向曼圖進行報告。
妮娜在注意古蘭的同時,因亞羅卡涅的話鬆了口氣。
「瑞穗小姐,我現在就過去你們那邊!請大家用把子彈射完的氣勢,將火力往我這邊集中!」
祐人從瑞穗的風聽說了米雷馬全國遭到襲擊的駭人狀況。
「妳們快走吧,瑞穗小姐、瑪麗安小姐。這裏交給我就好!」
「怎、怎麼會這樣!就連卡利古達所在的奈比都出事了!這是什麼情況!那些傢伙的目標不是我嗎!」
他清楚地看到在右方祐人的身影后,由衷祈禱爲他們而戰的祐人能平安無事,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
亞羅卡涅透過後視鏡再次確認古蘭的狀況……隨後臉色一沉。
瑪麗安正要深入思考這件事時,腦中馬上浮現了那個平時待人溫柔、給人印象不是那麼可靠的少年。
「哦哦,來了啊!所有人聽着!援軍來了!古蘭部隊的人做好換手準備!不過還不能鬆懈!」
老實說,瑞穗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報告。
正當瑞穗和瑪麗安準備迅速打開車門對付敵人時,出現在路上的妖魔們被砍成了碎片。
「我明白了。」
其實……瑪麗安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
緊接着……瑪麗安向瑞穗說道。
「怎麼可以!那樣太危險了!敵人的數量雖然少了很多,但還是有不少!地上的妖魔也有可能會再從森林湧出!」
她們都認爲祐人會給她們指引。
在一旁聽着的瑞穗和瑪麗安被不可置信的報告嚇到,一時之間做不出決斷,不確定是否該聽信。
總之他們是曼圖護衛這點不會改變,但事件的規模已經太大了。
「曼圖將軍,是援軍!我們部隊的第一批援軍抵達了!」
亞羅卡涅見狀卻皺起眉頭。
「祐人先生呢?」
「那好像是援軍!」
她們不知道自己爲何會這樣。
正要坐進車裏的曼圖,用目光注視着那名依舊衝進敵方的妖魔羣、鎮壓着牠們的少年。
「您放心,將軍!他很快就會追上我們的腳步。」
「咦!? 」
祐人說完之後,三人一同點了點頭。瑞穗和瑪麗安不像是把祐人的話當作提案。
亞羅卡涅把車停下,回頭轉向後方,用認真的表情望着妮娜的眼睛。
祐人一刀砍斷眼前的妖魔,並在來自我方的槍林彈雨中以高速衝回山丘。
曼圖的部隊與妮娜等人的車子擦肩而過,急忙往山丘趕去。
「……!怎、怎麼會……」
「瑞穗小姐!請把這件事也告訴祐人先生!祐人先生應該會有什麼辦法!」
「是很重要的事……對妮娜大小姐來說非常重要。」
亞羅卡涅坐進駕駛座,往左邊開去,避開正在大顯身手對付一大羣敵方妖魔的祐人所在的戰場,回到了來時走過的道路。
曼圖望向那名爲了他們去引開敵人、此刻仍身處最前線的少年,像是想把他的身影烙印在心裏一般,然後坐入車裏。
不過既然這名少年說做得到,他應該就會做到,瑞穗和瑪麗安都在心中這麼想。
「哦哦!」
他心想,剩下比較棘手的就是少數殘留在上空的石像鬼。
「我有個提案,如果我們要直接撤退,那些石像鬼會很礙事,所以請瑞穗小姐跟瑪麗安小姐優先殲滅石像鬼。殲滅之後,立刻和曼圖將軍一起回明蘭,當然包含援軍在內,所有人都要撤退。既然明蘭有危險,我們也沒有理由留在這裏。等到抵達現場,瑪麗安小姐負責曼圖將軍的護衛工作,瑞穗小姐則去聯絡機關。機關說不定已經掌握到什麼情報了。」
他一直在車輛與妖魔間移動,不斷地揮舞愛刀。車隊開下山丘,來到了通往明蘭的道路,接下來只要加速趕往明蘭即可。
然而他的表情焦急無比。
「我知道了!大家撤退吧!」
然而……就在最後關頭,大量的妖魔像是沒有要讓撤退的部隊逃走般,從作爲道路與山丘分界的森林出現。
因爲她們也很懷疑,就算是能力者,究竟有多少人能在這樣的混戰中,在閃避槍擊的同時順利地回來。
「我、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們現在必須回去明蘭做迎擊的準備!!」
此刻即使面對米雷馬遭遇到的前所未有狀況,瑞穗和瑪麗安也沒有因最終局面陷入混亂。
這件事其實沒有那麼簡單。
妮娜從亞羅卡涅的眼底深處,感覺到一種可以用憐愛或悲傷來形容的情感。她靜待亞羅卡涅說出請求。
「有話要跟我說?怎麼了嗎?都這種時候了……」
妮娜是第一次見到亞羅卡涅這樣的表情。
「我不會有問題的。等到感覺你們抵達安全範圍,我也會回去明蘭。以我的腳程,不用太久就能與妳們在明蘭會合。而且我們沒有時間再想下去了!請妳們趕快處理掉石像鬼!」
瑞穗聽到這句話,也覺得這麼做會比較好。
妮娜聽到亞羅卡涅的請求,露出詫異的表情……
廷坦在這段期間下令要曼圖與古蘭的士兵們準備撤退。
就連瑞穗都坦率地接受……假如是和這名少年一對一,A級的她們應該也贏不了。
(祐人先生應該會有辦法!)
「怎麼了嗎?亞羅卡涅……」
「將軍,緊急狀況!眼下有大量的妖魔正朝着明蘭前進!請你們立刻回去明蘭!我們會負責殿後!」
瑞穗和瑪麗安看着用稀鬆平常的態度做到這一切的祐人,難掩心中的訝異之情。
祐人一抵達後,立刻向瑞穗、瑪麗安與廷坦提出意見。
瑪麗安與瑞穗兩人和曼圖等人在山丘頂端會合,此時正在攜手奮戰。
他拿自己當作盾牌,試圖讓她們逃走的可靠背影和令人感到安心的笑容……
兩人在這時……都確定自己曾在某個地方看過這樣的情景。
她們之前也有過這種內心騷動的感受……
只是這次不一樣。
瑞穗和瑪麗安都感到非常真實。
(確實發生過同樣的事情……沒錯,不會錯的,我曾經在某個地方看過這個場面……)
(我曾經被那個笑容……還有那個背影拯救過!的確有過那樣的事……是什麼時候?啊,是新人……測試?)
兩名少女內心模糊的記憶和影像逐漸變得清晰。
似曾相識的感受與她們心裏深處對祐人的奇妙心情,以及所有疑問……都連上了線。
軍隊的車輛經過祐人旁邊,士兵全軍都對祐人敬禮。
其中甚至有人落淚。
瑞穗和瑪麗安經過祐人的身旁時,衝動地從軍用車的窗戶探出上半身,高聲對他喊道。
「祐人!」
「祐人先生!」
祐人回過頭去看瑞穗和瑪麗安搭乘的車子,想說她們是不是有什麼事要交代。
緊接着,兩人用強而有力的聲音對祐人同時說道。
「等在明蘭會合後,我們有話要跟你說!」
「沒錯!我們有事情要跟你說!」
「咦?什麼事!? 」
祐人回問後,瑞穗和瑪麗安接着用更大的音量回應。
「我要念你一頓!」
「咦──!爲什麼!? 我做了什麼嗎!? 」
兩人四目交接,一臉滿足地點了點頭。
「……當然記得。」
「咦!? 可是妳也笑了吧!」
「欸,妳還記得嗎?我們在病房的對話。」
「我要對你說教!」
瑞穗沒有否定瑪麗安的話,而是露出沉穩的笑容。
「想、想起來什麼?」
米雷馬北部的羣山中,有座海拔特別高的高山,被稱作古路瓦山。
瑞穗明明知道即使回到明蘭,應該也會有難受的苦難降臨,現在的心情卻十分雀躍,這點連她自己也很驚訝。
他的腳底下……曾讓祐人等人傷透腦筋的尼茲貝克瞳孔放大地倒在地上。
「徹底擊潰!」
「通通打倒!」
「哦哦哦哦!太棒了、實在是太棒了!無窮無盡的魔力從身體裏湧現!哈哈哈~超乎我的想像,這樣我愛怎麼召喚都可以!你們都給我看好了,我洛奇阿爾姆破壞這個世界常識的瞬間!機關那些軟弱的傢伙都給我等着!米雷馬的慘狀很快就會擴散到全世界!」
「我、我知道了!」
「「我們會把妨礙現在的我們的敵人……」」
瑞穗觀察起一旁的瑪麗安,覺得她八成也和自己一樣。
此刻,一個聽起來瘋狂且欣喜若狂的人類說話聲,從位於古路瓦山半山腰的洞窟深處傳出。
兩名少女熊熊燃燒的鬥志,令同車的士兵們發出小小的哀號聲。
空間廣闊的洞窟中,一名老人在只有火把帶來的昏暗光線下因狂喜而流淚,他雙腳打開站在魔法陣正中央,口中發出的大笑聲在洞窟中迴響。
「所以你要快點回來!」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我不想讓她們更生氣。)
「「「咿!」」」
「哼哼,妳隱瞞也沒有用。因爲妳……剛剛笑出來了。」
瑞穗和瑪麗安似乎對祐人的回答感到很滿意,雙雙坐回了位子。
「對啊!不要鬧了!」
「瑪麗安,我總覺得現在不管遇到什麼樣的敵人,我都不會輸。」
瑪麗安聽到瑞穗提出的問題,也回以不像少女的成熟笑容。
「沒錯,要是不快點回來,我們絕不會原諒你!」
瑪麗安努力地想用冷靜的態度裝傻。
「真巧,我也這麼覺得。」
「有一大羣妖魔朝着明蘭來?不要開玩笑了!」
「瑪麗安,妳想起來了對吧?」
疑似從他口中流出的血液已經幹了,洛奇阿爾姆的笑聲迴音導致他身上的小型瘡痂不斷掉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