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人階級測試 實力與評價

測試第一天。

新人測試終於開始，一切按照行程安排，從早上十點開始筆試。

祐人覺得筆試讓他回憶起高中的入學考試。他抱着這種悠哉的想法翻開試卷。受試者只有三十八人，出乎預料地少。

（唔，完全看不懂。叫這個名字的妖怪，牠的特徵和弱點……我怎麼會知道啊。）

祐人心裏很焦急，他決定先專心把三十題左右的問題填滿再說。

筆試依照原定時間結束，十二點開始是午餐時間，聽說午餐和早餐一樣是自助餐。除此之外，所有的單項測試結果會在合適的時間發表，這次的筆試結果也會在下午兩點前張貼在會場內。

「完蛋了……幾乎都是些我看了只覺得『應該是那傢伙吧？』的非人類。世界能力者機關的理念和規則我也全都隨便填……」

祐人一個人趴倒在桌上。

祐人喫完午餐後稍微環視四周，發現大家都在優雅地享用飯後茶。所有人的臉上都帶着滿意的表情，受試者之間也聊得很熱絡。

可是現在這張桌子只有祐人一個人。

這也是唯一一張只有一個人卻沒有任何人過來坐的桌子。

（也是啦，和我混熟也不會有任何好處。而且……嗚哇，他又來了。）

「喂，你這傢伙！虧我之前還好心勸你，要你在把臉丟光前快點回去，爲什麼你還會出現在這？受不了耶，你連腦袋都很差嗎？」

黃家的嫡長子英雄每次只要見到祐人就一定不會放過他，非要罵他兩句纔開心。

看來上次祐人介入他和瑞穗紛爭的事，讓他非常不爽。

（我已經懶得回他了……這個人到底爲什麼要一直纏着我不放？）

「我再說一次，快點滾回去吧。惹人厭的劣等能力者。」

英雄一如往常地露出令人不快的笑容，隨後便帶着他那羣不知何時湊在一起的小跟班離開。

祐人深深地嘆了口氣，打算離開座位去拿杯咖啡轉換心情。

「你還好嗎？筆試如何？」

緊接着……瑪麗安咬緊下脣，像是放棄掙扎似地閉上眼。

瑪麗安皺起眉頭，脖子傳來的疼痛令她無法支撐住身體。

尚皮耶爾的黑衣隨從們也反射性地擋在主人面前。

尚皮耶爾說完後哈哈大笑，並對隨從們使了個眼色。他接着瞥了眼低頭下跪的祐人，一臉愉悅地離開了午餐會場。

隨後其中一名黑衣人和少年說起悄悄話。

「哼！不過是旁人稍微誇獎妳優秀就跩得跟什麼一樣……不過是區區分家的人！」

「祐人先生！請、請您住手！尚皮耶爾大人！」

然而事與願違，那名少年將雙手插進長褲口袋，揚起單邊嘴角露出輕蔑笑容，來到了祐人他們坐的這一桌。

「哈……哈、哈哈哈！你這下賤的傢伙！下次小心點！喂，瑪麗安。妳最好也認清楚自己的立場喔？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忙，等等和主辦者打過招呼就要馬上回法國了。妳測試結束後，也給我馬上來本家打招呼！聽懂了嗎？」

祐人突然大吼大叫，嚇了尚皮耶爾和黑衣服的隨從們一跳。隨從撞到了單手拿着咖啡的祐人，大圓桌直接翻倒。尚皮耶爾爲了閃躲桌子，瞬間放開了瑪麗安，一旁的隨從馬上接住差點跌倒的他。

明顯在看祐人他們的少年冷笑了一下，祐人心中浮現微弱的厭惡感。他知道那羣人是那種如果可以選擇，他不會想和他們扯上關係的類型。

自助餐會場一陣騷動……被人從胸前揪起的瑪麗安噤聲不語。

其他受試者聽到奧爾良這個名字，臉色都爲之大變。由於事出突然，外加祐人也聽不懂他們說的內容，因此只能默默地在一旁看着。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我完全沒有要和你起衝突的意思，一切全都是誤會！請原諒我！」

瑪麗安瞪着他離去的身影，把手放在低着頭的祐人肩膀上。

「妳說什麼？少說笑了！」

受試者們的注意力也全都集中在突然闖入的無禮亂入者身上，那羣人之中有一名和受試者們年紀差不多的金髮少年，他被身穿黑衣服的大人們團團圍住，那名少年環視安靜下來的午餐會場，就像在尋找某人，接着他的目光停在祐人和瑪麗安的那一桌。

「真的……非常抱歉，尚皮耶爾大人。您特別爲了我遠道而來，非常……感謝您。」

周圍的受試者們發出微弱的尖叫聲。

「啊，我有四分之一日本人的血統。我去世的父親國籍雖然是美國，但他其實是日本和德國的混血兒……我去世的母親則是法國人。」

自助餐會場的氣氛變得一觸即發……祐人朝着黑衣人們走去。旁人的視線也集中在祐人身上，緊張感節節高升。尚皮耶爾的兩名隨從擋在前面保護主人，祐人見狀停下腳步。

瑪麗安原本溫和的臉龐變得生硬不自然，少年浮誇地把手往額頭上一貼。

瑪麗安很認真地聽祐人說話，但當她看到祐人紅着臉慌忙解釋的模樣，便自然而然地揚起了嘴角。祐人受到瑪麗安的影響，也跟着微微一笑。

「嗚！」

祐人的體魄和他平凡無奇且感覺優柔寡斷的長相極不相襯，再加上身上的傷痕，營造出了一種不尋常的氛圍，尚皮耶爾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會場裏的受試者們也全都靜默不語，站在祐人正後方的瑪麗安看到他身上的傷痕後在心裏大喫一驚。

「那羣人是誰啊……？」

在那之後，兩人繼續暢聊，這次換祐人去裝了兩杯咖啡。

祐人突然果斷地雙膝跪地，並用雙手撐在地板上。他眼泛淚光，拉開嗓門拚命地道歉。

尚皮耶爾又一次在氣氛正好時被祐人打擾，火大的他用力抓着祐人的T恤往旁邊一甩。衣服的撕裂聲隨之響起，祐人狼狽地摔了出去。

「……我和奧爾良家沒有任何關係。」

尚皮耶爾看到瑪麗安的身子微微顫抖，心裏滿意地露出笑容，沉醉在自己掌控全場的錯覺中。

「痛痛痛……哈哈哈，瑪麗安小姐，我沒事的。」

祐人和瑪麗安也儘可能地不要看向他們，偏偏他們硬是站到了兩人面前，逼得兩人不得不面對有如走錯會場的這羣人。近距離一看，可以看到金髮少年臉上的雀斑很顯眼，不過正常情況下也算是相貌堂堂。可惜他現在臉上的表情很扭曲，彷彿可以從外表窺見他的內心世界。

「沒、沒有啦，我沒有妳說的那麼厲害。其實我的母親去年也去世了……但我現在已經走出來了。雖然現在筆試讓我有點沮喪。」

（啊啊，被療愈了。尤其是在遇到那傢伙之後，效果更顯著。）

尚皮耶爾話才說完，便把其中一隻手從口袋裏抽出來，粗魯地揪起瑪麗安胸前的衣服。

「……咦？」

祐人打起精神對瑪麗安微笑，瑪麗安的表情也變得和緩。

「喂！快點跪下啊……唔！」

所有人看到他那樣，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尚皮耶爾看祐人一副弱小的樣子，臉上浮現嗜血的表情，雙手揪起祐人胸前的衣服，粗暴地把他高舉起來。祐人單手拿着剛脫下的長袖襯衫，整個人身體往後仰，他身上的T恤被拉到比臉部還高的位置，無法做出任何的抵抗。

原因在於祐人殘破不堪的T恤掉到了地上，讓他的上半身完全裸露在外。

「抱歉……我問太多了……」

祐人確認尚皮耶爾一行人離開後，抬起頭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啊啊，對不起！對不起！糟糕，得趕快把上衣脫掉……不然會燙傷！」

「祐人先生！」

「尚皮耶爾大人！」

「唔……！」

一名手上端着兩杯咖啡的金髮少女出現在他眼前。

「謝、謝謝妳。妳說的對……好！測試纔剛開始而已，我要好好加油！」

昨天晚上的宴會唯一願意和祐人說話的異國少女聽完，眉型漂亮的眉毛往下垂成八字形。

「吵死了！不然這樣吧，瑪麗安。妳……要代替他跟我下跪求饒嗎？呵呵呵。」

「你給我閉嘴！」

「原來如此……好有國際感……啊……」

祐人揮舞手腳掙扎外加大聲嚷嚷，旁人也覺得快看不下去。

祐人的臉沉了下來，他的母親在一年前也去世了。他無法完全理解她的心情，不過多少能想像到一點。瑪麗安注視着低着頭、表情很嚴肅的祐人。

「喂喂！妳連本家的繼承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嗎？我是尚皮耶爾・德・奧爾良。妳至少有聽過我的名字吧？在某些情況下，我可是可以對妳下命令的喔？」

「哎呀！好燙！燙燙燙！！」

祐人聽到清脆悅耳的說話聲，「咦？」了一聲抬起頭。

尚皮耶爾聽完這句話，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其他的受試者也愉快地大聊特聊，整個自助餐會場都沉浸在和樂的氛圍中。

瑪麗安聽到尚皮耶爾提出的替代方案，表情僵在臉上……會場鴉雀無聲。

「你還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呢……你不要看我這樣，我其實非常怕生。不過你很有親和力，而且有時你會突然很敏銳，嚇了我一跳。」

「既然妳敢這麼說！就把〔拉菲爾的法衣〕還來！那是妳的母親以前從奧爾良家帶走的神具吧！妳只要拿着那件法衣就沒資格說和奧爾良家沒關係！我們可是因爲分家的小丫頭要參加新人測試特別從法國飛來的喔。妳聽到沒！還不快道謝？妳說話啊！」

「喂……真的假的，竟然是奧爾良家的人。」

然後……

「啊啊！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尚皮耶爾倒抽一口氣。

「妳就是瑪麗安・蜜亞・茱莉安嗎？哼～長得比想像中可愛嘛。」

「就是說啊，他們是那個里奧爾良吧？我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

少年站到瑪麗安身旁，他彎腰把臉湊過去，用居高臨下的角度俯視瑪麗安。

「聽說他們對機關也有一定的影響力……」

短暫的沉默後……瑪麗安面無表情地微闔着眼。

所有受試者都在場。衆目睽睽之下，瑪麗安的身體無力地向前傾並伸出雙手，準備做出下跪的動作。

「怎麼會！我完全沒有要和你作對的意思！」

尚皮耶爾在聽完瑪麗安的話後，本來想就這麼算了，但他馬上注意到周遭的受試者們都在看他們，愈來愈火大的尚皮耶爾開口準備繼續罵下去。

「祐人先生……」

「……看了就討厭。你這傢伙，跟我道歉。我差點就要跌倒了。就算是骯髒的野狗，也有教訓的必要。對了……你下跪求我原諒吧。」

祐人說完緩緩地站起身，卻沒有剛纔看起來那麼狼狽不堪。祐人神態自然地挺起胸膛，正面面向尚皮耶爾。

尚皮耶爾來回看了看拚命求饒的瑪麗安以及祐人可悲的表情。

說時遲那時快，旁邊接連傳來「喀鏘！」，然後「碰！」的巨大聲響。

瑪麗安看到祐人整個人飛出去，嚇得連忙趕到祐人身邊用手扶着他的肩膀。

祐人的臉上浮現感到歉疚的表情，瑪麗安沒想到他會這樣。

「話說回來……妳的日文說得很好呢。」

定睛一看，祐人的T恤從胸口到最下方的衣襬都被撕裂了。

「嘖！煩人的傢伙！既然你這麼覺得就快點下跪求饒！混蛋！」

祐人一邊慌張地把上半身的長袖襯衫脫掉，一邊不斷地道歉。

「……請問你是？」

祐人從這段話中注意到一件事，她說了「去世」……

「你這傢伙！你想怎樣！？是想和我還有奧爾良家作對嗎！？」

然而陶醉在那份愉快錯覺中的他，很快就被祐人打破現場寂靜的大吼拉回現實。

「這樣啊……不過測試不只有筆試而已，最後的結果還是要看綜合階級。來，這杯咖啡給你。」

「咦！？沒這回事！我說這個其實沒別的意思……嗯……我的父親是六年前走的，母親則是去年……」

「啊……瑪麗安小姐。啊哈哈，我盡力了，不過有點沒自信。枉費妳教了我那麼多……」

一羣穿黑衣服的人擺出旁若無人的態度，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什麼？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有人跑進來？」

就在這時……有人粗魯地打開大門，破壞了會場的氣氛。

尚皮耶爾也愣住了……但他很快就發出了沒水準的笑聲。

「呼～得救了。」

即使是一般人，也看得出來祐人的肌肉鍛鍊得有多精實，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除此之外，他那讓人覺得既駭人又完美的身體上，佈滿了大大小小一看就知道傷勢不輕的無數疤痕。

尚皮耶爾回過神，他不僅在說得正起勁時被打斷，剛纔丟臉的跌倒方式還引來了周圍的笑聲，讓他氣得怒火中燒。

一旁的瑪麗安發出近似慘叫的呼喊。

其他從頭看到尾的受試者們，也都一副還好風暴已經過去、可以喘口氣的模樣。

「那傢伙……竟然真的下跪了。」

「對啊，要是我一定辦不到。我的自尊不會允許我這麼做。」

「討厭，有夠丟臉的。還要顧慮到那種傢伙，瑪麗安小姐真可憐……」

「他肯定是來自沒有榮譽心的家族吧。」

大家紛紛對祐人說出苛刻的評語，其中看得最開心的非英雄莫屬。

瑪麗安聽到那些受試者們的批評，臉上浮現無法從她平時和藹臉龐聯想到的表情站起來。她淚眼汪汪地怒瞪衆人，張開顫抖的嘴脣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就在這時，她面前的祐人忽地站起身。

「啊！穿這樣沒辦法參加下一場測試！我得趕快去換衣服纔行！抱歉，瑪麗安小姐，我先離開一下。」

祐人說完後用手輕拍瑪麗安的肩膀對她微笑，隨即準備離開午餐會場。

被他轉移注意力的瑪麗安回過神。

「啊，祐人先生！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咦？沒有啦，是我不好。因爲看到奇怪的傢伙太緊張，我原本想喝口咖啡緩和一下心情，沒想到卻手滑了……」

「那件衣服我幫你洗吧！請讓我來洗！」

「啊哈哈，這又沒什麼，妳不用放在心上。瑪麗安小姐沒有做錯任何事。再說了，我其實很擅長洗衣服。」

祐人感覺一點都不緊張，而且他說話很大聲，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周遭的氣氛變化。

「真是的，那樣很難看耶。你快點去換衣服啦！」

「都是因爲你纔會造成這場騷動！你給瑪麗安小姐添麻煩了！」

周遭響起譴責祐人的聲浪。祐人聽到了只是頻頻點頭道歉，同時往會場出口移動。祐人走出會場後，會場不可思議地恢復回原本的氛圍，所有人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受不了，真是什麼人都有。對吧，四天寺小姐……奇怪，人呢？」

和瑞穗一起喝茶的受試者們，坐在離祐人他們最遠的一桌。然而先前還在座位上的瑞穗，不知何時不見了縱影。

「那、那個，那就先這樣！我先回房間了！謝謝妳！」

祐人聽完瑞穗滿腔怒火的發言，明白她想說什麼了。

「我在問你話！狀況有因爲你的關係而產生任何改變嗎？」

「哎呀？我記得那孩子是受試者……咦！？消失了？」

「要是四天寺小姐揍了他……事情之後會如何發展呢？依照那傢伙的行爲模式……最終也只是苦了瑪麗安小姐而已。」

「不是的，我不是因爲冷，只是覺得裸着上半身實在不太好……」

然而下一秒鐘，祐人的眼神變得堅定。

只是在飯店內用餐對祐人來說價格太過昂貴，因此他走到車站附近的便利商店買了飯糰和茶，隨意採買了些食物後，踏著有點沉重的步伐往飯店房間移動。

由於這次的測試沒有提供晚餐，祐人必須自理晚餐。

瑞穗不再那麼用力地伸手去搶衣服，她明白祐人的意思。

就在這時，電梯前那塊從祐人他們的位置看過去算是死角的地方，傳來了某人的聲音。祐人轉過去看向聲音來源，瑞穗也跟着轉過頭。

「啊，瑞穗大人！原來妳在這啊。我找妳找好久了，想說妳怎麼不在自助餐那裏，也不在測試會場……話說妳一個人在這邊做什麼？」

祐人衝出會場，他回到自己在飯店的房間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阿爾佛雷德・艾克萊特從後方走來……在這個世界被稱爲劍聖的男人很自然地用手環繞住日紗枝的腰。

「那、那種事……」

「我看你不順眼！我剛剛本來要揍那個無藥可救的傢伙！結果你卻跳出來多管閒事！像那種傢伙，不管是他沒用的長鼻子還是本性，都該連同他的身體一起打斷，這纔是最好的做法！就算是爲了那個叫做瑪麗安的女生！你也用不着向那種人渣下跪且受那麼大的屈辱吧！」

瑞穗感覺心有點痛。雖然非常微弱，但她看到祐人的眼神流露出哀傷。

佑人看着在椅子上用會讓人想入非非的方式扭動身軀的依菈，默默地讓身體離開記號。依菈瞬間趴倒在椅子單邊的扶手上，一副快喘不過氣的樣子。

祐人正準備老實地說明自己的特殊體質，卻被中途打斷。

（我沒辦法控制靈力，也沒辦法使用能力和靈力……這樣也沒關係嗎？）

「你……給我站住。明明經過我的旁邊，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心裏在想什麼？」

劍聖眯起眼睛。日紗枝看向劍聖，問他「想不想去了解一下狀況？」。

「怎麼了嗎？日紗枝。」

「好了！妳不要再這樣了！瑞穗小姐，妳到底想做什麼？」

（啊哈哈……我只是站在這裏而已……）

「再說了，那種狀況和氣氛，真的讓人很看不下去不是嗎？」

「我這樣真的拿得到階級嗎？算了，想這些也沒用……嗯？」

然而瑞穗是在祐人的提點下才注意到這點，這令她很不甘心。

祐人心想再這樣下去可能沒有太大意義，也不太理解爲何依菈會表現得有點色情。

瑞穗知道那種事發生的可能性很高，而且對方可是里奧爾良家。就算是有名的四天寺家，也無法在沒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隨便出手。更何況瑪麗安是奧爾良家的分家，不難想像那名少年會把壓力發泄在瑪麗安身上。

白髮少女一副沒什麼幹勁的樣子，看向對於眼前出現的人物感到意外的祐人。

「沒有……不可能改變。我沒有那種力量……」

「明良……咦？我一個人？啊！！讓、讓他逃掉了！」

她碰巧看到走向飯店的受試者少年……下一秒卻失去他的行蹤。

祐人有點緊張，他赤裸着上身並將破掉的T恤和脫下來的長袖襯衫抱在胸前，打算快步路過瑞穗。

祐人硬是說服自己後，覺得肚子餓到不行。因爲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叫去，想當然也還沒用餐。

「是喔……」

祐人走進會場，裏面沒什麼特別，倒是出乎意料地又小又暗。

負責檢測的是隸屬於能力者機關的兩名女性──依菈和朵菈。

就在這時，自言自語的祐人停下腳步，他的表情變得僵硬。

祐人緩緩地環視四周，察覺到有股異樣的氛圍……不過程度甚至連微弱都算不上。

從今天下午開始的測試是檢測基礎靈力・魔力。

「我認爲……能夠改變狀況的只有當事者本人，所以我並沒有想要讓她的狀況好轉。那個時候我做那件事也只是因爲我想那麼做，就只是這樣而已。犧牲自己什麼的，我連想都沒想過。」

他感受着詭異的氛圍緩緩向前進後，隱約可以看到一名白髮的女性坐在有扶手的椅子上。這時他發現一件事，那名女性雖然滿頭白髮，外表卻看起來十分年幼，像是十幾歲出頭的少女。

祐人臉上帶着若有所思的表情聽她說。

「是說……惹人厭的傢伙還真多耶。不管是那個臭法國人還是臭中國人都好……竟然弄壞我寶貴的T恤，真是夠了。這下子如果沒拿到階級就太不划算了。脫下來的這件襯衫也得換掉纔行，要是被發現會很麻煩……」

四天寺瑞穗雙腳交叉坐在擺設於通往飯店住宿樓層必經之路的沙發上，不知道她坐在那多久了。

緊接着，祐人注意到前方站着一名很眼熟的少女。

日紗枝轉身回到餐廳，掙脫了劍聖環繞在她腰上的手。

「好啦好啦，請你動作快點。每年靈力部門的人都很多，反觀魔力部門那邊老早就測完了，朵菈那傢伙絕對跑去喝一杯了！而且這次優秀的新人特別多，早就超過時間了。我也好想去喝一杯喔！」

「哼，這裏是飯店裏面，沒有那麼冷吧？」

◆

瑞穗這時才發現祐人不知何時消失不見，爲此氣得牙癢癢。

這裏是位於飯店二樓的餐廳露臺。日紗枝剛喫完飯，正好來到了餐廳的露臺吹吹風。

此時此刻，瑞穗很清楚自己對這名少年說得太過火了，可是她停不下來。

這是明良擔任隨從以來，第一次看到瑞穗臉上出現那樣的表情。

同桌的受試者少女們面面相覷，錯愕地大眼瞪小眼。

到處尋找瑞穗的明良快步走了過來。

祐人靜止不動，正面注視着瑞穗，瑞穗也回瞪祐人。

「好了，我接下來將會釋放魔力，不要嚇到。靈力和魔力會相斥，一般來說會有危險，但我需要利用這個特性來檢測你的靈力。啊，你絕對不可以擅自離開記號喔，要是離開，你的靈力和我的魔力會直接接觸，到時候整個房間都會被炸掉。」

站起來的瑞穗冷不防地撲過來，她伸手想抓住祐人手上的長袖襯衫。嚇一跳的祐人連忙閃躲，不願把襯衫交給她，兩人爭執的方式就像小朋友在打鬧，祐人完全想不透瑞穗這麼做的目的。

祐人抬起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瑞穗看着祐人在這個氣氛下顯得很突兀的笑容……她開口想說什麼，卻又欲言又止。

但祐人相信自己的感覺……或者該說，因爲多次的經驗，他變得相信直覺。祐人不動聲色地走到擺放在通往飯店正門路上的長椅，將便利商店的袋子放在上頭。

「呼、呼。等等，你還可以繼續嗎？唔……反而是我快不行了。」

「沒、沒啊！這、這件襯衫被咖啡弄髒了，所以我得去換衣服纔行。」

「還有啊！你話說得那麼好聽，但有改變任何事情嗎？那個叫做瑪麗安的女生，有因爲你犧牲自己而狀況好轉嗎？」

「……唔。你、你……」

「你、你說的或許沒錯！但你的意思是讓陌生人羞辱自己也沒關係嗎？你以爲自己是誰啊？是想耍帥扮演犧牲自己拯救他人的英雄嗎？哈！真的是笑死人了！明明就連靈力都控制不好！」

「瑞穗大人！妳在這嗎？」

依菈說完，便在確認祐人有站在地板上的記號後閉上眼睛。依菈的頭髮在沒有風吹的房間內自行飄動，地板上的記號也隨之發出藍白色的光芒。

「啊啊，好厲害。開始感覺麻麻的了，今年的新人真的都不簡單。不過，這股靈力和其他的靈力……不太一樣。實在是太濃郁了。而且這麼龐大的靈力，擴散的範圍卻很小，多麼巧妙的控制能力。」

會場前有兩名機關的員工站在那，他們檢查完祐人身分後帶他進去裏面。

（什麼嘛，那傢伙！竟敢自以爲是地對我說那些話！虧我還好心想幫他……明明他受了那麼大的恥辱，還被大家當作笨蛋啊！）

「不了，我現在比較想了解妳的心情。」

「啊，好的。那個……關於我的靈力，我其實……」

（唔嗯～讓人檢測我無法使用的靈力來獲得階級，我也覺得有點心虛……不過我也別無選擇！重要的是取得階級後認真地把工作做好。）

「嗯，堂杜祐人吧？我是負責檢測基礎靈力的伊菈。哈呼～終於到最後一個了……我們馬上開始測試吧，請你站到地板上做記號的位置，然後持續全力解放靈力。啊，這邊已經設置好結界了，所以請你毫無顧慮地全都釋放出來。」

明良一臉疑惑地望着氣呼呼的瑞穗。

祐人丟下這句話後飛也似地離開房間，依菈則是一臉疲憊地注視着他離去的背影。

「你不要想騙過我的眼睛。如果你堅持有髒……就把衣服給我看。快把你藏在身後的那件髒襯衫交出來！」

「咦！？沒有，四天寺小姐，我有點趕時間……而且現在這樣有點羞於見人。」

緊接着，依菈朦朧的雙眼和祐人對上眼。

（我、我還是回去好了，這麼做應該會比較好。既然都這麼決定了，就用仙氣包覆在靈力周圍，避免繼續相斥……）

依菈專門測靈力，朵菈專門測魔力。她們平時的主要任務是調查和研究，據說透過她們的特殊能力可以偵測出靈力、魔力的強弱。

「……」

「如果是衣服，你手上有吧？比方那件根本沒有弄髒的乾淨襯衫！」

「哼！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什麼都不會告訴你。你是明天的體術評審，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

三十分鐘後……

（咦？那個人是……）

「咦？爲什麼？嗚哇！等一下，妳在做什麼！」

祐人一個人一面碎碎念，一面走向自己在飯店的房間。

「四天寺小姐……那麼做是不行的喔。」

「爲什麼不行！」

即使被她這樣瞪，祐人仍然很欣賞這名少女的率直以及強烈的正義感。

「如果我沒記錯……他好像叫做堂杜祐人？你剛纔說對他很有興趣的那個受試者，他不久前在那附近走着……然後就消失了。」

暫時集合的受試者們被分成靈力部門和魔力部門，在聽完說明後回到自己的飯店房間等待，等到收到通知再個別前往檢測專用的會場。

祐人走進像公園一樣寬廣的飯店庭園，他繼續朝飯店正門走去。

祐人等了好久，在房間裏滾來滾去等待通知的他，終於等到叫他出發的電話響起，並按照指示前往會場。

少女說到一半聲音就變小了，祐人沒有聽到後半的內容，但感覺得出來她很不耐煩。沒辦法，他只好乖乖站到地板上那個長得像魔法陣的陌生記號上。

劍聖做出聳聳肩的動作後，默默地用深褐色的眼眸望着少年出現過的庭園。

飯店的園區種了許多樹木，並且設有一條可以沿着飯店散步一圈的步道。不僅如此，步道途中等間隔地蓋了好幾座涼亭，作爲休息的地方。

祐人現在位於其中一個涼亭裏。

他沉默不語地望着倒在裏面的兩具男性屍體，死者應該是外國人。

祐人在感到不對勁後，朝着異樣氛圍的來源走去，接着前方便傳來疑似男性臨死前的慘叫聲。他加快腳步來到現場，映入眼簾的就是眼前的景象。

（這是怎麼回事？要報警嗎？不對……或許我該找的不是警察。）

一般來說，遇到這種情況必須得馬上報警，然而祐人之所以會覺得該找的不是警察是因爲倒在他面前的屍體……不是人類。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件事令祐人很在意，他推測其中一人應該是負傷逃離了現場，地面上有着往飯店外頭延伸的血跡。依照血量推測，可以想像留下血痕的人傷得絕對不輕。

（這麼做的犯人，說不定是……）

溫暖的春風吹過，搖動了草木。

祐人若無其事地撿起掉落在地面、仍然還很新鮮的綠色樹葉，他接着像射飛刀一樣地把葉子射向林木叢生的陰暗處。

那片葉子以從它的重量無法想像的速度消失在林木之間。

「是我的錯覺嗎……？」

一陣更加強勁的風吹來，祐人腳下的兩具屍體化作灰燼消失，只留下衣服在原地。從衣服看得出來其中一個人個頭比較小，另一個人則是身材魁梧的壯漢。

「唔嗯～雖然有點在意……但還是先去和那個叫做大峯的人報告一下吧。畢竟這也不在我能處理的範圍……啊！我的茶和飯糰！要是被人家撿走就糟糕了，我得趕快回去！」

祐人猛然想起買好的晚餐，他盤算着回去後要順道向測試事務局報告這件事，快步離開現場。

他走了之後……現場只剩下壯漢和矮小男性的衣服。

過了幾秒鐘……祐人離去的涼亭旁邊，樹叢間的陰暗處……

祐人剛剛射出葉片的陰暗處，再往內深入其實還有個更幽暗的空間。

「那傢伙是誰？呵呵呵，新人……是嗎？竟然能察覺到我的存在……都是因爲他，讓一個刺客逃掉了……」

茉莉心目中理想的男朋友必須是個有自信，而且能夠有點強勢地帶領她的人。她希望能和那樣的男性談戀愛，甚至認爲如果不是那樣的對象就無法和對方交往。

眼下茉莉聽着祐人結結巴巴的告白，她的眉頭愈皺愈緊，最後變成瞪着祐人。

「啊，請妳不用放在心上。我已經很習慣……不是，我不太介意這種事。」

至於靈力測試的結果，沒有祐人的名字。祐人懷疑是自己看錯，不死心地仔細檢查名單……最後他終於在名單最下面單獨一區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茉莉錯愕地望着祐人跑遠的背影。

「咦？意思是……？」

祐人露出爽朗的笑容，日紗枝也跟着微微一笑。在那之後祐人微微鞠躬、走出了房間。

那天她結束社團活動準備回家，看到了祐人站在校門口附近。

那座擂臺是專門蓋給能力者用的，因此非常堅固，有着就算用重型機具也無法破壞的特色。受試者們坐在沿着擂臺擺放的椅子上，等着按照順序上場，也有部分的人選擇站着觀看其他受試者的體術測試。

那時的祐人臉部表情生硬，表現得極爲緊張，茉莉還記得自己那時心想「發生什麼事了？」，覺得很擔心他。然而祐人卻說有話要跟她說，茉莉馬上猜到他要做什麼。茉莉想着「不會吧……」，心臟愈跳愈快。

「先這樣囉，拜拜，茉莉。」

堂杜祐人────無法檢測。

評審和受試者們全都聚集在擺滿椅子、可以讓近千人入座的飯店最大大廳中央，他們在機關把資材搬來設置好的特設擂臺裏一邊進行實戰演練一邊對打。

祐人的成績……筆試只有三十二分，毫無疑問是最後一名。

面對遲遲不敢回頭的祐人，茉莉開始感到不耐煩，她心裏的浪漫情懷和驚喜感也漸漸消失，兩人間的氣氛又恢復成了平時的祐人和茉莉。

「茉莉！我想跟妳說的是……」

茉莉對着畏畏縮縮、還在思索要說些什麼比較好的祐人開口說道。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像茉莉這樣的少女往往會對愛人無止盡付出，有着相當危險的一面。也就是說，一旦她墜入愛河，眼裏就只看得到那個人，將會一切以那個人爲優先。

祐人大大地嘆了口氣，他搖搖頭想甩掉負面的想法。

「那是你的晚餐嗎？不多喫一點健康的食物怎麼行，你還在發育期吧？」

◆

緊接着，祐人臉上帶着終於下定決心的表情轉過來。

「可是……我連那個可能性都沒有……」

不過茉莉那種時候通常都很冷靜，她在前往約定地點的路上就會先在腦中想好要怎麼婉轉地回絕，才能在不傷害到對方的情況下讓事情落幕。

祐人難過地低下頭。

偏偏只有祐人一個人站得遠遠的，而且一臉哀怨地看向遠方。

（什、什麼意思？他到底怎麼解讀我那句話的？）

而成就優秀體術的因素之一，當然就是肉體。

她以前也有像這樣被男孩子們叫出去，說有話要對她說。

「……！？」

（他爲什麼那麼緊張啊？就不能稍微有男子氣概一點嗎？每次都這樣。）

日紗枝目送機關的職員離開房間後，轉頭看向祐人表達謝意。

「大峯大人。確實如他所言，現場有找到衣服。我們立刻搜索了附近，目前沒有任何發現。另外那名可能在場的傷患，我們也還在持續搜索。」

「堂杜，謝謝你。不過……真虧你能注意到。後續就交給我們來處理吧，你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還有測試要繼續。」

茉莉下定決心後，一鼓作氣從牀上站了起來。

日紗枝說完後，看着黃家提出的抱怨文件嘆了口氣。

「所以妳正在和那個人……」

祐人對日紗枝點點頭，伸手開門準備離開房間。

祐人露出尷尬的笑容，但他很快變回一本正經的表情，開口向日紗枝詢問。

本次的體術測試是由劍聖親自擔任評審，因此受試者們全都儘可能地站得近一些，全神貫注地觀摩測試，希望能好好活用這個寶貴的經驗。

她心中湧現想要刁難祐人的心情，這是她對別人絕對不會有的想法。

可是……他看到的卻是臭着臉的茉莉。

「我、我還沒有答應喔。只是或許有那個可能性。」

茉莉的臉紅得發燙，她從沒想過連直直地走路都變得這麼難。

祐人身爲其中一名受試者，他現在非常地焦慮。原因在昨天的測試結果延後公佈，直到今天早上才公開張貼出所有人的成績。

隨着時代演進，所有系統的能力者也都讓自家的法術變得更強，其中不外乎有強化肉體的法術。有鑑於此，即使不特別做訓練，不少人還是可以透過靈力或魔力大幅強化肉體機能。歷史悠久的能力者家族雖然依舊認爲體術很重要，但那種重視體術的風潮已經漸漸退去。

「是嘛……死者的衣服到身上帶的東西，都要在調查完後交報告給我。還有，爲了以防萬一，可以幫我動員加強警備嗎？裝備方面也允許帶到B裝備。」

「啊，不是……該怎麼說呢……我、我的意思是，那種事只是可能性的高低差別而已，未來的事還很難說，也不是完全沒機會。」

或許是優秀的茉莉無意識中察覺到了這點，她變得每當喜歡上一個男性都必須要有能說服自己爲何會喜歡上對方的理由。茉莉透過這個方式，在名爲戀愛的強風中守護了自己的安全。

「我是想當晚餐喫沒錯……啊哈哈哈。」

這也是爲什麼茉莉總是隻對祐人特別嚴格的原因，但就連她自己也沒有看清這點，極度不擅長談戀愛的茉莉一直認定自己會這樣，單純是因爲身邊年紀相仿又熟悉的男生只有祐人一個。

測試第二天。早上的體術測試已經開始了。

或者該說，她想着：祐人難道不能夠更大方一點嗎？

茉莉百思不解，爲什麼她對祐人和其他來告白的人不同，忍不住會用嚴厲的態度對待他？她的頭腦和心裏一直無法找到合理的解釋。靜香雖然說「只要妳有自覺，事情其實很簡單」但她就是無法理解那是什麼意思。當茉莉思考起這件事時，又會不知不覺地把被祐人告白着的狀況仔細地回想一次。

藏在陰暗角落深處的空間裏，某個人正用他長長的指甲拭去從臉上滑落的鮮血。

後來茉莉遇到了祐人。祐人是個完全不符合「她能說服自己的理由」的少年，卻在茉莉心中佔了很重要的位置。

「他真是個好孩子呢。如果受試者都是像他那樣的好孩子，我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茉莉躺在牀上，每當她不自覺地回想起自己順勢捏造名爲片山的虛構人物，藉此婉拒祐人時祐人的表情……就會氣自己怎麼那麼蠢。

「啊，堂杜。這件事希望你能保密。要是受試者們因爲承受奇怪的壓力而導致他們無法正常發揮就太可憐了。這次參加測試的人很多，只有你一個人知道這件事，就好像抽到了下下籤一樣，真的很不好意思。」

祐人被茉莉的表情嚇到，但既然都已經走到這了，他還是鼓起心裏所剩的一點點勇氣。

「……我明白了，茉莉。」

「謝謝妳，茉莉。妳真的很溫柔呢。」

既然如此，爲何現在體術佔的比例只有5%呢？這是有理由的。

（不行！我一定要和祐人說清楚。先爲說謊的事和他道歉……還有我那時也沒跟祐人說我爲何拒絕他。可以的話我還是想……不行，我果然得和他當面談談！）

兩人來到了黃昏時的國中校舍。茉莉一邊想着「爲什麼大家都要選在這裏告白啊？」一邊覺得很緊張。

祐人開始告白，茉莉則是聽着祐人告白的內容。她盯着祐人的臉，煩躁感逐漸增強，一心只想着他到底爲什麼可以這麼沒自信？

但這時的她完全不像以前那樣。

以這個年紀的少女來說，茉莉的想法算是很極端而且非常具體，但其實這是極度不習慣談戀愛外加理論派的茉莉所得出的戀愛理論。

「咦？你明白什麼？」

「那個……今天真是抱歉，佔用了妳的時間。我也有很多事情需要想想……我先回去了。」

實際上各能力者家族中，不少有名的家族都將他們獨特的體術系統化了。

（祐人究竟爲什麼會那麼沒自信啊？要是他能夠大方地要求「和我交往吧」，我或許還會覺得「沒辦法，不然稍微對他好一點，這次可以破例答應他」。）

祐人的告白被茉莉打斷，他默默地聽着茉莉說的話、瞪大了雙眼。

「沒這回事！」

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體術在階級測試的重要度也跟着降低，佔的比例只剩下5%。不過測試就是測試，即使只佔5%，受試者們也是會認真地爲體術做準備。

茉莉看到祐人的反應，頓時覺得心很痛，她冷不防地大喊。

茉莉過去不管面對哪個和她告白的人，都不曾有過的煩躁感到達了頂點。

（那時我的確無法接受祐人的告白……但我爲什麼要撒那種謊……）

「不知道。不過很難想像他們那樣的非人類會想對一羣能力者出手。不僅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某些情況下還可能讓他們身陷險境。總之，基於保險起見，我們會展開調查和加強警備，所以這件事交給我們就好，堂杜就先去休息吧。」

日紗枝這麼說的同時謝過祐人，接着她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便利商店的袋子。

◆

她待在原地無法動彈，直到好一段時間後，她才臉色凝重地踩着沉重的步伐一個人回家

祐人說完後跑着離開了。

「祐人，其實……」

茉莉看著有段時間沒回頭看自己的祐人。祐人的身體不可思議地微微顫抖……大概是因爲很緊張吧？茉莉看到他那樣，開始覺得比較不緊張了。

「這次的事件……和新人測試有什麼關係嗎？」

「唉唉～再這樣下去，我應該拿不到階級了吧？筆試會考那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事前真的不知道有筆試。先不說這個，靈力無法檢測是怎麼回事……難道說被發現我只是任由靈力外泄而已？如果是的話，我也只能認了……」

「咦？咦？等等……祐人。」

「明白了。」

「也是……妳說的對。那我先失陪了。」

祐人確認晚餐沒被拿走後，去了一趟測試事務局所在的房間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身爲負責人的日紗枝也馬上趕來，並在聽完祐人的話後立刻下達指示。

正當祐人回到飯店房間喫着便利商店的飯檲時，茉莉和母親說了自己身體不舒服不喫晚餐，便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

茉莉今天回想起了一年前要放春假時，被祐人告白的那一天。

「……我真的很差勁。」

上面寫着……

「咦！？茉莉，妳說的是誰？」

能力者感覺和體術扯不太上關係，但體術對於以和非人類戰鬥爲主的階級持有者來說，實非常重要。

「你不認識的人啦！他的名字叫……那～個，啊！他叫片山。」

茉莉很努力地說出這段莫名其妙的發言，祐人聽得一頭霧水，但他的表情漸漸變得釋然。茉莉對於祐人的表情變化感到強烈的不安。

出生在堂杜家確實會過上和普通人不太一樣的人生也說不定，但祐人還是希望能守住自己的高中生活。

「不行，我不可以放棄！我一定要獲得階級，讓自己往後能夠過上像人的生活！」

祐人打起精神準備將注意力集中到測試時，受試者們突然大聲地歡呼。

現在和評審劍聖對峙的正是把烏黑長髮綁成馬尾、身穿四天寺流道服的少女，她臉上帶着不服輸的表情瞪着對手。兩人短兵相接後，暫時分開。

「我還可以繼續！」

「哎呀……真是驚人。看來四天寺家的公主是體術天才呢。我差點就要被妳柔韌的動作給騙到了。好一個硬拳，身爲精靈使居然有這等近戰能力……不敢想像以後的發展會有多驚人。不過要是再打下去，擂臺可能會承受不住衝擊……我已經很清楚妳的實力了。那麼，換下一受試者。」

從開始到現在，測試的節奏大概都是如此。受試者和劍聖實際戰鬥幾分鐘，由劍聖親身體驗受試者的程度如何。雖然測試允許所有人用法術強化肉體，祐人還是看得目瞪口呆，雙眼緊盯剛完成測試的少女。

（四天寺小姐好厲害喔！她真的很強！）

瑞穗在結束測試後走下擂臺，用毛巾擦去了汗水。英雄馬上抓緊時間靠過去想搭話，然而瑞穗明顯無視了他的存在。

祐人從遠處看到他們的互動露出了苦笑，這時瑞穗看向他。

祐人感覺兩人似乎眼睛有對上，但他隨即想起昨天在走廊發生的事，覺得應該是他看錯了，因此沒有放在心上。

現場還有本次測試的主辦者大峯日紗枝以及其他測試的評審在觀摩，他們都和受試者一樣，專心地在一旁觀看劍聖的體術測試。劍聖展現的體術即使是在新人測試中，也是相當珍貴的參考資料。

緊接着，剛纔和祐人一瞬間四目交接的瑞穗朝着他走來。

祐人的旁邊當然沒有其他人。自從尚皮耶爾那起事件後，就更沒有人願意接近祐人了。

儘管如此，祐人還是不覺得她是朝自己走來，繼續把精神集中在擂臺……然後瑞穗站到了祐人正前方。

「……咦？」

「咦什麼咦，堂杜祐人。你再不加把勁就沒機會拿到階級了喔？」

祐人臉上的表情就像在看某種神奇的生物。

「怎樣……？」

「不是，沒想到妳會記得我的名字……啊……那個，我沒有放棄喔。因爲我無論如何都想取得階級。」

如果對手是一般人，光是劍聖散發出來的那種鬥氣，大概就會讓其瞬間喪失戰意。

劍聖說出這句話，會場的人全都大喫一驚。受試者們面面相覷，瑞穗忍不住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爲主辦者的日紗枝也放下原本抱在胸前的雙手，臉上的表情寫滿錯愕。

「那、那傢伙明明是個連靈力都無法用的低能力者……」

然而……臉上出現錯愕神情的反而是祐人。

祐人一臉詫異地看向劍聖。

（斟酌加分……斟酌加分！我的高中生活！修復我的家！）

面對劍聖的攻勢，祐人很清楚地知道劍聖的右手肘正從下方瞄準他的心窩進攻。

「一般市民！？到底怎麼回事……？」

那乍看之下只像單純的一掌……劍聖卻感覺到背部傳來一陣涼意。就在那一剎那，猛列的衝擊傳遍劍聖背部。

「……什麼？他……」

「如果參考身分證明書……他們就是一般的市民。分別是俄羅斯人和比利時人。」

「等等，阿爾！你在說什麼……！」

祐人看得出來，劍聖非比尋常的鬥氣壓制住了整個會場。

受試者和評審們都快要變成普通的觀衆。實際上就連評審都沒有察覺，雙方之間正如火如荼地進行着更高階的攻防戰。

（咦？沒有擊飛他？糟糕！因爲那一掌的關係，距離拉開了！）

「好了，祐人！開始測試吧？唔嗯～對了……我難得有機會在這次的新人測試中擔任客座評審，就這麼結束測試好像有點無趣。」

「祐人，我認爲你有權利知道，所以我要告訴你一些事。昨天那些人，目前還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分，畢竟衣服以外的東西都消失了。現場剩下的只有強大魔力留下的餘香以及放着身分證明書的錢包。」

然而在某種層面上，身爲犧牲者的祐人現在心中只回蕩着一句話。

而是他沒有任何起始動作，而且非常自然，因此沒有人能預測得到他接下來的動向。

測試繼續下去，受試者們一個接着一個被叫上臺，其中也包含了自從英雄和尚皮耶爾的事件後就一直沒再和祐人說話的瑪麗安。英雄疑似不太擅長體術，測試完後馬上大喊「我的能力又不需要體術！」，很有他的風格。

正當大家都錯愕不已時，當事者劍聖的心裏卻異常激動。

「怎麼可能，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我想跟你說的重點不是這個。我嚇了一跳呢，你竟然感知得到他們。我和S級的日紗枝……再加上其他的評審，沒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

祐人做出疑惑的表情。周遭的受試者們也訝異地討論起「他們在說什麼？」，祐人其實猜得到劍聖口中的大功是什麼，但日紗枝有說過要他保密昨天在飯店園區發現非人類屍體的事他必須守口如瓶。

「好！最後的測試……我也想破例拿出真本事，你覺得怎麼樣？」

英雄臉上依舊維持無法相信自己看了什麼的表情，憤恨不平地低聲說道。

劍聖臉上繼續掛着笑容，並用只有祐人聽得到的音量說話。

實際上，日紗枝的表情也變得僵硬，察覺到這點的劍聖大大地點頭。

如果以一次次攻擊的輕重作爲判斷依據，劍聖佔了上風，但祐人的攻擊其實比場外的人看到的更加不規則。他刻意讓大家看到有預備動作的攻擊，再連續發動沒有起始動作的主要攻擊。所以當對手以爲他往某處發動攻勢，攻擊卻也有可能從另一邊襲來。

「沒有。我們的約定是你會斟酌加分！」

劍聖維持同樣的表情遠離祐人，再次和祐人對峙。

「「呵呵呵呵……」」

評審們個個都看得啞口無言，他們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光景。

「不知道，目前還不清楚，機關現在正在調查。雖然數量不多，但的確有那樣的非人類存在。不過說到像那樣的非人類，我的心裏大概有底，可以猜得到他們的真實身分。」

「咦？啊……你是指什麼事？」

她不明白自己爲何會特別去和那名少年說話。除此之外，她本人最訝異的莫過於發現自己對他稍微露出了笑容。這點連她自己都感到難以置信。

劍聖思索了一下後抬起頭。

祐人的攻擊可以說是變幻莫測。

另一方面，當事人瑞穗心中萌生了過去不曾有過的感受。

但經驗老道的他們很清楚，SS級……代表了什麼意思。

祐人往外側閃躲劍聖的右拳，讓自己的背部緊貼劍聖的身體，他大膽的行動令劍聖瞠目結舌。祐人讓身體緊貼着劍聖，再轉到劍聖背後，一掌擊中他的背部。

劍聖採取動作，或者只能說他好像動了。即使站在近距離觀看，所有人的眼睛都跟不上劍聖的動作，但那並不是因爲他的動作太快。

「那個人是堂杜……祐人？」

終於輪到了祐人，「接下來……應該是最後一位受試者。請上來擂臺。」劍聖開口催促。儘管劍聖和每位受試者對打的時間都不長，但他和那麼多人對戰過後居然一點都不喘，甚至連一滴汗都沒流。

祐人往後方飛出去……他在空中調整好姿勢，輕巧地重新站好。

瑞穗喃喃自語。瑪麗安、英雄、其他受試者、來觀摩的評審們，全都一副很震驚的模樣。祐人即使面對劍聖，也一點都不害怕。

在場的人全都緊盯着擂臺，更不用說大家對祐人的理解甚至開始產生混亂。儘管只限於體術範圍，區區一名新人少年竟然能和那位劍聖打得不分軒輊。

「攻防一致呢……」

「你很有兩下子嘛，祐人。我本身雖然是劍士，但我對自己的體術其實也頗有自信。沒有辦法，誰叫我拿劍會違反規定呢，只好像這樣和你對打了。」

「啊哈哈，謝謝妳。四天寺小姐，我會加油的。」

唯獨英雄的眼神非常可怕。他只管用兇惡的目光瞪視祐人。

「這樣就對了，好好加油吧。」

兩人近距離對望。

可惜諷刺的是，這句話反而成了測試開始的信號。

反倒是驅魔師瑪麗安的表現讓人驚豔，從她的外表根本想像不到她的體術那麼強。不僅攻擊時準確俐落，防守時更是展現了固若金湯的防禦力。如此傑出的表現連劍聖也讚歎不已。在旁邊看的祐人也對瑪麗安堅不可摧的防守感到欽佩。

日紗枝開始感到頭痛，於是用右手捂着額頭。

劍聖看着眼前的祐人，露出在面對其他受試者時不曾有的燦爛笑容。

祐人看着對他微笑的劍聖，他不懂劍聖想表達什麼，而且也不明白他爲何要和自己說這些……就在這時，祐人第一次從劍聖身上感覺到危險的氣息。

那是和劍聖還有現場的人不同、大家不曾感受過的力量。

「哼，那就好。我這一代要是有人掉隊，我也會覺得不太愉快。還有啊！你的名字只是因爲明良有提起，我才碰巧記住的！」

那就是……劍聖說的「勘酌加分」。

「沒事……沒什麼。說實話，祐人，我對你很有興趣。我很感動呢，你算是我這幾年看到的人之中相當傑出的年輕人。」

「唔！……真巧啊，我本來也不是體術的專家。」

「嗨，祐人。你昨天又立了大功呢。」

所有人的反應都一樣，雖然劍聖指的是體術的部分，但他可是打算動真格。這樣一來……根本算不上是測試。

「不用擔心，三分鐘而已。祐人，如果你能撐完三分鐘，體術測試的結果我可以幫你勘酌加分喔？我記得你的資料也有提到擅長體術……這個提案不錯吧？」

（唔，沒想到這麼不好應付！你的實力超乎我的想像。我開始希望你能認真跟我打了！）

「唉～看來他不服輸的個性還是老樣子呢……阿爾。男生就是這樣，真拿他沒轍……」

那是……標示出那些獲得允許可以說自己最強的人們的王冠。

「主要靠魔力融入人類社會，外加擁有能夠讓包括我的評審們都感知不到他們的技能，像這樣的非人類……總結以上，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他們是從遠古持續存活至今的存在，我們人類一直都很害怕的種族。」

儘管祐人是當事人，卻有種沒得選擇的感覺，他才正要開口說話，劍聖便二話不說表示「那麼，測試開始吧！祐人」，宣佈測試正式開始。

「他們是……？……」

祐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感覺到眼前的劍聖散發出極具壓倒性的鬥氣。

「哦……很敢說嘛。不過自信過頭不是件好事喔。」

兩人的眼中閃過詭異的光芒，隨後雙雙露出險惡的笑容。

「等一下，你們兩個……！」

受試者和評審們緊張到快要忘記呼吸，不知不覺變成觀衆的他們注視着兩人，從現場氣氛甚至可以感覺到大家很同情祐人。不過……同情的氛圍在下一秒鐘立刻煙消雲散。

劍聖擋下了傳至全身的衝擊，他沒有轉過身，只是抬起自己的腳，用腳跟重擊祐人的胸口。祐人聽見自己的右胸傳來一記悶響。

兩人即將交鋒的瞬間，祐人向前移動。他微微移動身體的重心，用左手接下劍聖的手肘，並順勢用右手做出手刀朝劍聖左邊的腋下揮去。兩人交鋒的瞬間產生的衝擊波，令所有人不禁眯起雙眼，雙方短兵相接，也終於讓旁人可以看清楚他們。

他們其實沒有看過劍聖戰鬥的樣子，實際看過的大概只有日紗枝一人。

（一出手就攻擊要害！？往後退會中他的計……既然這樣！）

原因在於……祐人散發出的壓迫感。祐人給人的感覺，眨眼間三百六十度大轉變。

祐人對上進攻大膽卻沒有破綻的劍聖，每個動作都宛如在跳舞。

不愧是據說現在只有五人的戰鬥系SS級・劍聖，就算說他是所有能力者裏面最強的人也不爲過。祐人走到擂臺上，當他站到劍聖面前，他馬上可以理解……爲何劍聖會被說是能力者裏最強的人。

不過她很確定，她對此絕沒有感到討厭……

從這句話之後，兩人的動作快到完全超乎現場所有人的想像。

「祐人……說謊是不好的喔。我們約好要拿出真本事吧？」

然而他表現出來的態度不像是高估自己能力、目中無人的年輕人，擂臺上的不是大家熟悉的的堂杜祐人，祐人臉上的表情是新人們不曾看過、經歷過無數場戰爭的戰士的表情。劍聖注視着這樣的祐人，他微微一笑後，雙方擺出備戰姿勢。

「古老的種族？這些……你有和機關報告嗎？」

（瑪麗安小姐的防守做得真好。感覺那道防護可能和本人個性的契合度很高。肯定是因爲身心一致纔能有那樣的強度。）

她必須停止這場荒唐的測試。

原本在看到兩人第一次的攻擊後傻眼到說不出話的受試者們，在聽到兩人的對話後，眼神無奈地心想：「劍聖出乎意料地……幼稚？」

瑞穗看到祐人的笑臉，臉上閃過一抹笑容，隨後便轉身離開，走到並排靠在會場牆邊的子坐下。周遭的受試者們甚至覺得瑞穗極其自然的舉動有種說不出來的氣勢和個人特色，不自主地將目光轉移到了她身上。

（他真的很強……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瑞穗的親切和勇氣令祐人產生了近似於感動的情緒，他認爲和被大家避之唯恐不及的人搭話是很需要勇氣的一件事。而瑞穗光明正大地走到了他身邊。她雖然不太會表達，但還是鼓勵到了祐人。所以祐人也自然而然地對她微笑。

他的態度彷彿在表明「我很中意祐人」。

新人們的眼中紛紛流露出羨慕之情，在不解爲何會如此的同時默默地看着兩人。英雄等人用怨恨的眼神望着此情此景，握緊拳頭暗自心想「爲什麼劍聖會看好那種傢伙……」。

劍聖笑盈盈地走向祐人，並將手放到祐人的肩膀上，用很親暱的方式輕敲他其中一邊肩膀。是周遭的受試者們看到劍聖如此的舉動，全都非常驚訝。

「……唔！」

「唔！」

瑞穗沒辦法繼續坐着，她來到呆站在最前面的瑪麗安身旁。

日紗枝屏住呼吸，一不小心看得入迷的她猛然回過神。

劍聖眼神無比犀利，他冷笑了一下。祐人揮向劍聖的手刀，被他用左手手肘擋了下來。

他回過頭和劍聖對視。

（祐人身上也包覆着防禦殻（capsid）和防禦膜（envelope）啊……不過和我身上的性質不太一樣……）

（我的勁力被分散了！）

劍聖和祐人用銳利的眼神注視着彼此，會場寂靜無聲。

劍聖突然吐了口氣，解除了戰鬥姿勢……他微微一笑。

「不小心超過三分鐘一點點。哎呀～祐人，實在太有趣了，有趣到我差點忘記測試的事呢。好了，測試到此結束……沒有問題吧？……」

「沒有……啊，等一下！我們約好了！測試的斟酌加分！」

「啊哈哈，說的也是。那部分我會好好考慮的。」

（不只是我……剛纔的對打，應該也會讓他別的項目分數被重新評估吧？當然是指好的方面。）

劍聖看向評審。評審們看着彼此，正在說些什麼。他們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祐人各方的表現在評審間引發了討論。

筆試的部分，從結果來看祐人拿到受試者中最低的分數，但他的回答其實很多都沒有錯。當然了，也有他完全回答不出來的問題。可是隻要問到有關上級妖魔或怪物、魔神等級非人類的問題，他的答對機率就會提升。

引發討論的部分在於他雖然有寫出正確解答，卻多寫了不少多餘的答案。比方說「某種魔獸的特徵爲何？」的問題，他比標準正確解答還回答更多的特徵、弱點。

評審都是些A級以上、擁有豐富戰鬥經驗的成員，祐人的回答甚至有許多讓他們大爲喫驚的內容。那些答案和他們在實戰中注意到或者是覺得有疑問的地方不謀而合。

也是因爲這樣，評審們花了很多時間細細檢視祐人的回答。不過就結果而言，他沒有寫正確解答最終還是成了扣分的理由。

至於靈力檢測的部分，伊菈表示「無法檢測他的靈力」。

「現在回想起來，他的靈力似乎沒什麼用……那不像是經過他操控而釋放出的靈力。我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所以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感覺得到他的靈力無法在戰鬥中使用。而且他無預警的情況下離開記號，但那時的感受我過去不曾體驗過。我認爲他用的不是靈力。」

依菈的說明在大家聽來雜亂無章。

所以最後得出的結果……

────就是無法檢測。

「好了！體術測試到此結束。法術・能力完成度的測試將於下午舉辦。那將會是最辛苦測試，請大家儘早休息，做好萬全的準備。」

祐人在等待期間爲了應戰，開始昇華仙氣。

祐人說完這句臺詞的下一秒，瑪麗安聽到旁邊傳來「啪擦！」的聲音，她「咦？」了一聲往聲音來源看過去。

受試者們按照順序在依照事前問卷準備的環境裏秀出自己的能力，祐人非常認真地觀察眼前形形色色受試者的能力，其中不乏繼承了極稀有特殊能力的能力者，讓祐人嚇了一跳。

就算是上級精靈使，一次操縱一個系統的精靈也是基本常識。同時操縱多個系統……這在已知的精靈使中，也只有寥寥幾人做得到。不僅如此，他們大多是各精靈使家族當家等級的人物。這名還只是新人的少女卻早已掌握這項技術。

祐人看到大家的反應，開始用氣圓包圍周遭，想知道對手有多強。

「算了，還是不帶比較好。要是拿出來也只會引人注目……」

「我又～是最後一個。這該不會是故意的吧？難道說是按照成績排的？」

兩人的能力精密度都高到能與老練能力者匹敵。

大峯日紗枝身爲日本分部長兼主辦者，就連她也開始對這名少年產生興趣。

這個畫面和大家想的完全不同，祐人收回打在其中一隻蠍尾獅額頭上的掌擊。五隻蠍尾獅全都不斷地抽搐，呈現奄奄一息的狀態。

評審們也不例外。

日紗枝大喊。現場出現的是有着獅子的外表、臉介於人類和猴子之間，外加擁有近百顆尖牙和巨大蠍子尾巴的魔獸。五隻蠍尾獅有的趴在大廳地上，有的從空中瞪着祐人。

就這樣，本次測試的重頭戲……第四場的『法術・能力完成度』測試開始了。

劍聖默默揚起嘴角，此時周遭的煙霧緩緩散去，視野逐漸變得清晰。

現場彷彿轉眼間變成了野獸餵食秀，五隻蠍尾獅巨大的身軀遮蔽住祐人的身影，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這場慘劇。

「咦──！！你要我在那個名叫堂杜的孩子的模擬戰中召喚出B級的魔獸！？我沒聽錯吧？劍聖！」

「怎、怎麼會這樣。阿爾，你幹嘛阻止我！朵菈！快點解除召喚，還有叫醫療小隊來！」

這就是四天寺家的至寶、受到全世界能力者矚目的次世代精靈使──四天寺瑞穗。

所有人倒抽一口氣，心想難道那名少年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打倒了所有的魔獸？

有在恍惚狀態使用破魔之弓的人、使用顏色操縱情感的人、和訂下契約的非人類合作的人等等，不少能力祐人也是第一次看到。

「那個……不好意思！測試開始了吧？我開始了喔！」

朵菈偷偷瞄了眼劍聖，注意到她視線的劍聖笑容滿面地點點頭。

「……咦？」

祐人察覺到周圍的氛圍變化，有點意外地和大家解釋。

有的人手上拿着法具或魔具，也有人拿着像是武器的東西，可以看得出來那些是他們行使能力時必要的道具。本次測試可以帶上任何展示能力或讓能力發揮到極致所需要的道具、訂下契約的非人類。

「啊，好的。我明白了。」

今天下午的測試是『法術・能力完成度』，這部分不但在測試中佔得比例最高，也是受試者們最用心準備的測試。

祐人突然看向自己的雙手。那雙長滿老繭厚皮的雙手，以少年的手來說顯得太過粗糙，明顯看得出來是有在練劍的人。

「朵菈！這是怎麼回事！」

「朵菈，動作快！妳有在聽嗎！？」

相較於冷靜的受試者當事人，周圍的旁觀者反而驚慌失措。身爲主辦者的日紗枝一個箭步想要往前衝。

出身於家喻戶曉的知名精靈使家族的她，可以同時操縱地水火風四個系統中兩個系統的精靈，而且還能在實戰的狀況下控制祂們。

「蠍尾……？她說蠍尾獅……？蠍尾獅！她竟然召喚那種上級魔物！？咦？……二、三……五隻！？」

「這不是我的錯！這不是我的錯！這不是我的錯！」

「說起來，今年的新人還真厲害。這樣看來，這次很可能會成爲舉辦新人測試以來最精采的一次。瑞穗的實力我早就知道了，另外還有黃英雄、瑪麗安・蜜亞・茱莉安……小小年紀有那樣的實力……未來不可限量。」

祐人在測試開始十分鐘前來到了和先前體術測試同樣的寬廣會場，其他受試者們的穿着打扮吸引了他的目光。在這場測試中，大家都穿着各自文化背景的正式服裝。由於有來自世界各國各種家族的新人，現場乍看之下有點像民族博覽會。

「那麼，接下來是最後一位。我看看喔，堂杜祐人，請出列。堂杜……你希望用模擬戰的方式來檢測吧？接下來我會召喚模擬戰用的對手，請你做好準備。」

「唉～總覺得我在這裏格格不入，好想早點結束回去。話說那個人……真的會幫我斟酌加分嗎？」

看來牠們沒有襲擊祐人，而是在打成一團的混戰中控制不住攻擊了同伴。

距離下場測試還有一點時間，祐人站起身，想去外頭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其實大家內心都開始對祐人產生了興趣，但現況下實在不好和他搭話。

至於疑似被祐人打倒的蠍尾獅，牠的側腹上也有着不像是祐人攻擊造成的重傷。現場的人傻眼到說不出話……感覺身體一下使不上力。唯一一個看到這出慘劇還很高興的英雄張合著嘴，接着喃喃抱怨「那、那傢伙……運氣也太好了」。其實大家也真心這麼覺得。

一旁的瑞穗鬆了口氣的同時，額頭上浮現青筋，她氣到雙手握拳微微顫抖。

祐人在喫午餐時拿到了勾選測試會場的調查問卷，他點選了「皆可」，檢測方法則選「模擬戰」。

現場可以看到……祐人站在處於瀕死狀態的五隻蠍尾獅中間。

（原來是這樣，不過……打得過！）

原本望着劍聖側臉的日紗枝嘆了口氣，繼續向前走。

「祐人先生！不可以！」

「堂杜──祐人！你這個笨蛋──！你是找死嗎？竟然自己跳到敵人中間！明明沒什麼實力還敢用那種方法戰鬥，這樣不管你有幾條命都不夠！你給我搞清楚，你這次只是奇蹟發生、運氣好而已！」

「堂杜！不可以看牠們的眼睛！快逃！哇啊！」

「……阿爾。你似乎很中意那孩子呢，他是什麼人？竟然有新人的體術可以跟你比拚到那種程度。堂杜……我沒聽說過這個家族。」

相較於周遭的熱鬧氛圍，祐人依舊一個人喫午餐。雖然他也很想和大家一起聊天，但沒有人願意搭理他，他也只好放棄。

大家仔細一看……

臉色蒼白的日紗枝下達指令……雙手抱頭的朵菈聽到後縮起肩膀抖了一下。

評審朵菈做好了召喚準備，她注視着眼前的祐人，心裏的感受五味雜陳。她回想起這場測試開始前和劍聖的對話。

尤其是對瑞穗和瑪麗安以外的人來說，英雄佔了很大的原因。

瑞穗和瑪麗安站到前方保護其他受試者，以防大家發生不測，但當她們看到祐人根本像在亂來的行爲，都不禁用近乎慘叫的聲音大喊。

除了疑似被祐人打倒的蠍尾獅，其他四隻蠍尾獅龐大的身軀都複雜地糾纏在一起。魔獸們互相攻擊了彼此，其中一隻帶有劇毒的蠍尾刺在另一隻的胸口，還有一隻狠狠地咬住另一隻的頸動脈附近。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瑞穗。

「不用擔心，最糟頂多收回召喚獸，來不及的話，我也會出手介入。像妳這樣頂尖的召喚師，五隻應該易如反掌吧？妳放心！有事我會負責。」

日紗枝用清脆嘹亮的聲音替吵雜的會場閉幕，受試者和評審們魚貫走出會場，各自去享用午餐。日紗枝若無其事地走到劍聖旁邊，和他一起離開會場。

「他那樣……到底是？資料顯示他是天然能力者，那是突然變異嗎？」

能力測定的範圍，也包括了透過道具加強能力的部分。

日紗枝往前衝的瞬間，突然被人從後面抓住手，整個人失去平衡。

（我基本上應該都走近戰路線吧。）

朵菈是負責檢測靈力的評審──依菈的雙胞胎妹妹，她做好召喚準備。因爲兩人是雙胞胎的關係，長得很像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朵菈和依菈的外表除了服裝和頭髮一黑一白外，沒有其他差異。而朵菈的周圍開始放出藍白色的光芒，前方地板上出現了魔法陣。

（再往上一階……往上、再往上……）

受試者們還沒從體術測試的震驚中恢復，無法將目光從祐人的身上移開。

祐人高聲確認完後，毫不猶豫地跳到五隻蠍尾獅的正中央。

召喚出蠍尾獅的朵菈雙手抱着頭，淚眼汪汪地蹲在地上。

身爲機關幹部的日紗枝自己也是S級的優秀能力者，就連她也難掩驚訝之情，感嘆道。那三人即使在今年表現優異的新人中依舊是鶴立雞羣。

其他受試者們全都目不轉睛地盯着祐人，看他施展他們從沒看過的能力。

然後測試到了尾聲，評審們都非常興奮。

祐人釋放出來的氣被昇華，直到提高到擁有靈性的力量，可以感覺得出來那股力量和體術測試時不一樣。從外觀看起來，祐人和平時的他沒什麼差別。可是大家都從平常感覺不太可靠的祐人身上感受到了壓迫感，讓人無法忽視他。

「咦！？阿爾，你拉我做什麼！再這樣下去不只是他，其他新人也會有危險！」

「沒事的，妳看就對了。」

其他受試者和評審們也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紛紛和她們一樣露出錯愕的神情……但他們看到眼前的景象，確定自己沒聽錯。

「是啊，麻煩妳了。五隻左右，可以嗎？」

「那個……一隻是我……親自打倒的……」

「咦？怎麼了嗎？對手有那麼恐怖嗎？」

反之就算馬力不強，只要操作性、續航力、耐久度夠高，即可算是臺好車。

魔獸散發的不祥氣息，令大廳內坐在等候席上的受試者們驚聲尖叫。

「五隻！新人會沒命的！你在想什麼啊？他在體術測試的表現確實很驚人，可是這次的測試雖然說是模擬戰，但也幾乎和實戰差不多了喔！？」

四周飄蕩着從蠍尾獅嘴裏散出、伴隨着惡臭的煙霧，會場的視野變差，那股腥臭和祐人的慘狀甚至讓某些人覺得反胃。

就如同不管馬力再強，不好操作的車子還是派不上用場，能力也是同樣的道理。

瑞穗、瑪麗安、其他受試者們都默默地觀察着他。

五隻魔獸同時大吼，激動地撲向主動跳到牠們眼前的獵物。

「笨蛋！要站在外圍和牠們周旋，然後各個擊破啊！」

（真是的！事情會變怎樣我可不知道喔！）

英雄能夠運用黃家代代相傳的特殊繼承能力【被憑依者】，召喚出沒想到他這個年紀就召喚出來的上級神靈「庫胡林」，並讓祂憑依在自己身上完美地同步，進而使用庫胡林的能力。瑪麗安則身穿奧爾良家傳承下來的〔拉斐爾的法衣〕，在短短五分鐘之內毫髮無傷地打九隻被召喚來測試用的低級惡魔，交出了亮眼的好成績。

法術・能力完成度，顧名思義將會檢測各能力者特有能力的精密度。

瑞穗和瑪麗安聽到朵菈喊出召喚的魔獸的名字時，瞪大了雙眼。

劍聖看向前方。

早上的體術測試結束後，受試者們全都來到了之前的午餐會場。

也因爲是這種類型的測試，不可能只靠一個評審就測完所有人，幾乎所有的評審都上了。除此之外，受試者的能力相當多元，無法只用單一方法進行檢測，因此現場準備了讓檢更容易進行的狀況、環境，多數的時候也會進行模擬戰。

「哈哈哈，可能我也上了年紀吧？哎呀，妳不要那樣盯着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對他很有興趣……」

祐人看着自己的測試順序，獨自抱怨着。有部分的受試者已經前往外面的會場，但大多數的受試者包含祐人，都是在飯店內的大廳接受測試。

「話說回來，我事前都不知道可以使用武器或道具。」

比方以劍聖來說，他本人已經是超出一般水平的能力者，但他使用愛劍〔王者之劍〕時戰鬥力會翻升好幾倍。測試時將會連同翻升後的能力也算進去。

無論結果如何，日紗枝確認祐人平安無事後總算是放心了，瑪麗安等人看到祐人安然無恙，直接雙膝着地跪在地上。

她看到了……會讓人聯想到憤怒女神＊難近母的瑞穗……（編注：印度教中的女神，形象通常爲騎着兇惡動物與怪物戰鬥的女武士。）

「咦？咦咦──！？可、可是……已經……」

「喝啊──！從黑暗的地面前來吧！汝等將成爲慘劇的目擊者！召喚（summon）！蠍尾獅！」

仙氣的圓以祐人爲中心向外擴散，碰觸到了那幾只蠍尾獅。

瑞穗衝到祐人的身邊，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服，抬起頭臉紅脖子粗地大喊。

「咦？咦？妳爲什麼那麼生氣？這、這不是都打倒了嗎？」

瑞穗聽到祐人毫無緊張感可言的發言……火大程度超過了臨界值。

「既然你這麼說！這也是你的命運──！！」

「咦？爲什麼！？嗚哇──！！咳咳！！」

瑞穗用靈力強化過的腕力以＊揹負投的技巧把祐人甩飛出去。祐人高速飛過空中，撞向飯店厚實的牆壁……筋疲力竭地癱倒。（編注：將對手背起再摔出的柔道動作。）

在這個過程中，劍聖一臉嚴肅地檢查起瀕死的魔獸們。

（他是因爲這個原因……才跳到正中央的嗎？沒想到他居然可以瞬間看穿對手智商不高，進而採取行動……）

劍聖的表情認真到不行，這時一隻手從他的後方伸了過來，重重地放在他的肩膀上。嚇一跳的劍聖「嗯？」了一聲。

隨後……他的耳朵聽見彷彿來自地獄的聲音。

「我、我聽說了喔……阿爾。這件事好像是你出的主意……」

劍聖連忙回過頭，出現在他眼前的是日本分部實力堅強的分部長……日紗枝的身後還可以看到哭個不停、用手捂着頭上冒出來的腫包的朵菈。

「啊！不是的，日紗枝！會這樣安排當然是因爲我早就想好，要是有個萬一我會主動介入……」

「阿、爾？你知道我在這場新人測試中是什麼樣的立場吧？我有義務確保重要的新人們的人身安全……喔？」

「日……日紗枝？妳的笑容很可愛，可是也很恐怖……咳噗！」

劍聖的肚子被揍了一拳。

「唔唔，日、日紗枝，等一下……咦？等等！！」

劍聖胸前的衣服和手臂被抓住，他高大的身軀被輕而易舉地甩出去，飛向祐人剛纔撞到的同一面牆壁。牆壁遭受猛烈撞擊的聲音響起……劍聖以頭下腳上的方式從牆上滑落到祐人身旁。

劍聖看着旁邊臉上帶着委屈的表情、失去知覺倒在地上的祐人。

劍聖說完「少年……和我可能是同類……也說不定」便暈了過去。

在那之後，日紗枝望着劍聖的背影，視如珍寶地用手撫摸起自己的腹部。

卻沒能順利開口……

『……我明白了。其實我心裏大概有底，等等我會去見一個人。抱歉無法透露那個人是誰，但談完之後說不定會獲得什麼情報。』

「爲什麼只有我要重測？哪有人這樣的！剛纔的成績怎麼了？過程不是都很順利嗎？」

所有評審看向主辦者。

「討論到這差不多了吧？不給他階級。直接以他只是個體術狂做總結就好！」

劍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跟在職員的後方離去。

『社羣說他叫做加斯頓，據說已經活了一千五百年。』

在遇到異形的非人類或超自然現象時，第六感對能力者非常實用。畢竟能力者們承接的工作，從一般人的角度來看充滿了無法預測的變動性。大多都難以只憑眼睛看到的事物進行判斷。

「讀心術加上定位能力，這下麻煩了……」

因此，誰也沒有預料到最後階段會如此地耗時，大家都還有下個工作要去忙，多少開始有些焦躁。就在這個時候，除了頭髮顏色一個白髮一個黑髮外，有着同樣長相的朵菈和依菈同時開口說道。

「依菈和朵菈，不可以那麼做吧？我們的確很難直接從測試結果簡單地判斷出這名少年的階級……但他是真的有交出成果……而且反過來想想，不管理由是什麼，他還是擁有能和B級魔獸對打的能力。如果以後他以機關認定外的能力者身分去做了些什麼……」

「我想也是，就照妳說的做。」

不過，唯獨某一點……只有那一點對所有個體都通用。

『是的。』

『是的，在數百年前的紀錄中，確實有提到吸血鬼會在吸血時同時吸取記憶、知識、外表，但像這樣會吸取能力的個體非常少見。』

「天然能力者……嗎？」

以祐人的狀況來說，若是隻測量第六感，將會得到和普通人差不多、遠遠低於能力者平均值的結果。但實際在測試中考驗他的判斷力時，他給出正確答案的機率令人訝異。因此主辦方也會懷疑是否只是巧合，特別安排了祐人單獨再進行一次測試。

「竟然有這種事！我雖然聽說過每隻吸血鬼的能力、弱點、個體差異都很極端，但從沒聽說過有可以吸取他人能力的吸血鬼……」

評審們沉默不語了一段時間。

從頭到尾不曾發表意見的劍聖看着日紗枝微微一笑。

劍聖面帶笑容點點頭後，兩人身後冒出一名用小跑步前來報告的能力者機關職員。

現在是測試最後一天的下午，評審們齊聚一堂。

新人測試的行程已全數完成，進入確認階級的最後調整階段。

「你還敢說，明明當初那麼不甘願。話說你也差不多該開始工作了吧，不然會被機關拋棄喔？已經有人在傳說你行蹤不明瞭呢。」

由於能力者的第六感很強，這項測試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檢測能力者的第六感。比方說，如果在能力者面前放兩個箱子，問他們哪一個裏面有放球這種簡單的實驗，正確率可以高達九成以上。

「……我明白了。但我不會給那個少年特別待遇。事情還不確定，更重要的是他在新人測試中很誠實。我沒辦法把那樣的孩子當作樣本處理。」

不過那部分也結束了，只剩下一個人……

「阿爾……你知道那孩子的什麼事情嗎？從一開始你對那孩子的執着度就非比尋常。」

此時，日紗枝想出聲喊住劍聖。

『沒有。但社羣似乎也覺得他們該負起責任，他們派出的搜索部隊若有任何收穫，應該會馬上和機關報告。目前已出現五名被害者，其中有四人是隸屬於機關的能力者。』

與此同時……新人測試事務局的會議室裏，存放在機關的筆記型電腦中、內含新人們測試結果的檔案夾被打開了。

他走出迷宮的時間也比其他受試者快上非常多。

『是的。那正是主要以潛入、獲得情報爲目的活動的無所屬能力者──艾德蒙多・斯坦的能力。一週前他在德國杜塞道夫的飯店被殺害了。這項能力讓他不論到哪裏都能自然融入，因此不論侵入哪個組織都不會被懷疑。也是因爲這個能力，連吸血鬼那邊也找他找得很辛苦。本來吸血鬼只要有同類在附近就能互相感應到彼此，偏偏因爲這個能力導致這項特性完全起不了作用……』

『目前被確認的是，以修女蘇菲亞・薩瑟蘭德的讀心術爲首，其他幾乎都是實戰系的能力者。被害者中比較有名的是倫敦分部的約翰・拉奇斯，他的能力是讓對手停止思考，導致對手陷入混亂的【中斷】，不過所有能力裏面比較棘手的是【定位】。』

測試第三天，地點是飯店內的會議室。所有新人測試的評審們全都圍着桌子坐好，他們看着資料和投影幕傷腦筋地嘆了口氣。

日紗枝掛掉電話後，動身命令員工可以開始準備懇親宴。

「是這樣嗎……不過，這樣就能說得通，爲什麼這樣的測試測不出他的實力了。」

所謂的調整通常是用來決定落在兩個階級間的受試者應該要分配到哪個階級。

劍聖的表情沒有變化，他沉默地望着過去的戀人，日紗枝也回望他。

「咦？所以一連串的失蹤案件果然是他搞的鬼。但他的目標爲什麼都是能力者……？」

所有評審都頭痛不已，紛紛低下頭或抬着頭煩惱。今天來到現場的評審們平時都相當忙碌，大部分的人在會議結束後，連懇親宴都不參加，將會直接回到自己的國家，有不少人硬是喬出時間，只爲了參加這次的新人測試。

會議結束後，新人測試終於只剩下階級發表，感覺稍微卸下肩上重擔的日紗枝打算先回自己的飯店房間，劍聖阿爾佛雷德・艾克萊特也走在她的旁邊。

和四天寺家有關聯的兩名美女、美少女，氣喘吁吁地望向昏厥的祐人和劍聖。

所有人點點頭。反正大家心中本來就沒有一定的答案，而且要是不給那名少年階級，真的也讓人覺得有點遺憾。

然而這項『判斷力・直覺』測試的計分方式，主要是看最後是否有做出最合適的決策，就算直覺不夠準確，只要能做出正確的判斷，依舊能夠得到高分。

「我也不確定，以道士來說，他的身上還有很多疑點，實際上他也擁有靈力。我沒聽過那樣的道士，也有可能是我誤判了。說起來會仙道的那些人，都是些和機關沒有任何互動，同時也對機關不感興趣的人。」

「那是艾德蒙多・斯坦的能力！那個難纏的傢伙被打倒了？」

日紗枝到目前爲止都默不作聲地看着大家討論，她判斷大家想說的話都差不多說完後，開口進行發言。

「「唔！那樣事情確實會變得很麻煩。」」

「再說……？」

「一千五百年！！這樣不就是準魔神級？再加上他可以吸取能力者的能力，該算是魔神級……被吸血的能力者有誰？」

「今年新人測試出來的結果，毫無疑問會成爲歷史上最精彩的一年。」

「模擬戰他的確算是運氣好，但他也確實靠自己打倒了一隻B級的魔獸。如果考量到他和劍聖的體術對打的表現，也可能不只是運氣好而已……」

「他還年輕，之後有很高的可能性會繼續成長。如果機關能進行某種程度上的控制，對我們來說會是比較有利的選擇。從資料來看，他似乎不是來自能力者家族，而是天然能力者……這樣做也符合了能力者機關保護、教育天然能力者的理念。再說……」

「那個，我先確認一下……關於堂杜祐人的測試結果，筆試三十二分不及格，但內容值得深入研究。體術毫無疑問是A級，甚至擁有高於A的可能性。基礎靈力如果按結果來判定會是A級……不過本人可能無法使用，因此不算在檢測結果。能力完成度從模擬戰的結果來看會是A級……可是不確定是否爲他的實力。判斷力・直覺就結果而言，應該算是A級。」

「以下……是我個人的見解。也有可能是這次測試的內容，無法測出他的實力……總之，他的性格也沒什麼問題，這部分就由我透過主辦者的權限做出結論。大家可以接受嗎？」

「劍聖，前往機場的車已經準備好了。」

「呵呵呵，連能力特性到實用度、風險都寫得很清楚呢。果然分析能力者這種事，還是能力者比較清楚……」

「……咦？」

「日紗枝，那麼我就先失陪了。謝謝妳找我來，非常有趣。」

「吸血鬼社羣怎麼說？有什麼消息嗎？」

那就是他們被稱爲不死者……是比人類聰明的強大非人類。

他們是各自擁有多元個性、弱點、能力的種族，單項情報不見得就能適用於所有的吸血鬼。

「日紗枝，我希望妳能好好注意他。儘管誤判的可能性也很高，畢竟他和我聽說的有很大差異。他說自己是天然能力者的事，從這個角度來看也很合理。不過，如果他真的是道士……那將會是寶貴的樣本。爲了瞭解同樣都是能力者卻充滿謎團的道士，他會是重要的人才。」

劍聖苦笑了下，日紗枝則用嚴肅的表情看向劍聖。

所有人都知道，吸血鬼這個種族個體差異非常大。一般認爲吸血鬼會怕太陽光、十字架、大蒜、高純度的水等等，可惜這些說到底不過是從前某個曾經嚴重威脅人類社會的個體的情報。不僅如此，他們就算不吸血也能存活下去。

據說能力者的直覺比一般人來得敏銳。普遍認爲那是因爲他們有靈力或魔力，對於世界的認知範圍比一般人更加廣闊，也可以稱之爲第六感。

這項作業的難度其實沒那麼高，每個項目進行時都有打過分數，因此九成以上的受試者早已決定好可獲得的階級。

『這點疑似和嫌犯的能力有關。嫌犯吸血鬼有很高的機率，能夠從被他吸血的能力者身上吸取能力。他會鎖定能力者們下手也是這個原因……』

『大峯大人，犯人方面已得知一項重要情報。最近的能力者失蹤案件，果然也和嫌犯吸血鬼（vampire）脫不了關係。』

「仙道……」

「啊啊！他真的太奇怪了！第一次遇到像這樣的人！」

「堂杜祐人。看過今天早上的『判斷力・直覺』測試後……必須承認他的適應力、判斷力在面對依菈用幻象製造出的環境變化時，表現都很讓人驚豔，可是他完全無法使用仰賴靈力或魔力的直覺。這樣的受試者……不對，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能力者。」

「我知道了，我會隨身帶着手機，麻煩妳再聯絡我。」

看不見劍聖的身影后，日紗枝垂下雙眼，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這時她的電話響起，來電者是她的祕書垣楯志摩。她在這次的測試開始前代替日紗枝前往倫敦分部，出席關於修女蘇菲亞・薩瑟蘭德被殺害的會議。日紗枝有請志摩隨時向她報告會議內容，會議結束後也在她的判斷下讓志摩繼續進行調查。

「果然，問題還是這名少年……」

一般人從古到今都是使用視覺、聽覺、味覺、咦覺、觸覺，意即所謂的五感來判斷狀況。現代學界還號稱人類擁有五感以上的知覺，不過機關還是採用自古以來的說法。

兩人的身影……不用多說，自然在所有人心中深深地留下了「潛在危險人物」的印象。

依菈再次發動幻象，製造出設有許多陷阱的迷宮。

本次測試的內容是要儘快走出迷宮，即使重新測一遍，祐人依舊交出了完美的成績。他不但輕易地看穿陷阱，也沒有中計，很快就找到了迷宮的出口。

祐人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評審內心也這麼想，但還是依照指示重新進行了測試。

「抱歉，志摩。可以請妳繼續調查嗎？我這邊只剩下認定證的手續和懇親宴就結束了。我之後也想去修女蘇菲亞的墳前獻花致意，可以的話我甚至想要親手了結那個犯人……」

「那名少年有可能是仙道的使用者。」

「嗯，那名不死者的資料呢？」

「真的嗎！」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那麼，日紗枝……下次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