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入學典禮

時間來到入學典禮當天。我在房裏換好制服，到鏡子前整理睡亂的頭髮。

我用【火】與【風】系魔法制造出的熱風，來吹整一頭充滿光澤的玫瑰色長髮，並將髮尾吹成內彎造型，再用黑色蝴蝶結緞帶綁成公主頭，並戴上紅水晶耳環。雙脣塗上紅色脣膏後，像果實般水潤可口，更能襯托出與魔女相符的魅力與笑容。全新的制服也相當合身，入學典禮的準備到此已大功告成。

「勒碧絲，你準備好了嗎？」

「是的，謝謝你幫忙。」

勒碧絲已經完全恢復健康，身上的制服造型也相當適合她。

雖然魔導義肢目前似乎正常維持着僞裝模式，但要是有什麼突發狀況，我得幫她一把纔行。看見勒碧絲把制服領結的蝴蝶結打成歪的，我便順手幫她重新綁正。

按照慣例，盧內•路斯奇亞魔法學校的入學典禮都是在校內的大教堂舉行。

偌大的花窗玻璃與宛如森林巨木般高高聳立的柱羣十分壯觀。

這裏的彩繪玻璃看似描繪了梅蒂亞的創世神話中登場的十尊神與祂們的神話故事。在陽光照射下，藍、紅、綠的色調灑落在大教堂內，營造出莊嚴的氣氛。

大教堂前方有座古老的祭壇，祭祀着一面巨大的鏡子與被保護在玻璃罩內的「樹枝」。

這個我知道，是聖地的象徵──世界樹「梵比羅弗斯」的遺枝。

也是梅蒂亞最古老且最爲主流的宗教信仰「梵斐爾教」的崇拜對象。

據說這座盧內•路斯奇亞魔法學校的前身，也是梵斐爾教的修道院，大教堂至今仍殘留着過去的氛圍。

然而，新生們與這股神聖氣氛完全相反，朝氣蓬勃又鬧哄哄的。

大家目前還缺乏魔女或魔法師該有的嚴肅，只是普通的學生。

「肅靜！從現在開始，誰再多講任何一句話，我就讓他擔任『地底迷宮掃除股長』！」

穿着黃色運動服，看起來就非常注重紀律與輩分的一位熱血運動型魔女，單手拿着魔導擴音器如此威脅大家。大教堂內頓時鴉雀無聲，安靜得簡直像在舉行喪禮。

我記得她應該是魔法體育課的教師法蘭雀斯卡•萊拉老師。她原本在王宮從軍，擔任魔法兵，出了名地嚴格。話說地底迷宮掃除股長……是什麼東西？

「接下來有請盧內•路斯奇亞魔法學校的潘校長致詞。校長，那就麻煩您了。」

在教師羣的幫忙下，原本祭祀於祭壇上的巨大鏡子被稍微挪往前方。

若能成爲獎學生，得到進出王宮的資格，或許就有機會見到托爾。雖然纔剛結束入學考試，我現在馬上又有了新的目標。

好了，吵死啦！

校長總算設法把場子圓回來，並且開始說明。

小組不是由老師分配，也不是透過抽籤產生，而是交由學生自行決定。

「這個世界是非常美妙的。因爲這美麗的背後蘊藏着剛萌芽的魔法，等待茁壯。」

大家對學生會成員投以的羨慕眼光變得更加強烈，我也對於這震撼的制度感到興奮，緊握住戰慄的雙手，揚起嘴角……勾出邪惡的笑容。

「哈～～啾！」

他在麥克風前停下腳步──

「各位一年級同學，請全力以赴吧。我很期待『石榴石的獎學生』這個稱號最後會獎落誰家喔。」

咦咦咦咦咦咦咦！新生致詞也這麼簡短？而且充滿悲壯感耶！

王子什麼的根本無所謂。關於那個獎學金制度，我需要更詳細的說明！

然後便快步折返。

「實習課大多采取『分組行動』，每組編制爲四到六人，成員必須有男有女，否則視爲無效。從今天開始，各位要在這將近一個月的期限內自行協調，完成分組。並且需要向學年主任梅迪特老師提出申請，獲得認可後纔算分組完成。」

時間正好來到下午茶時段，食堂內四處設置的白色桌上擺滿了看似可口的蛋糕、果凍與熱壓三明治等輕食。學生們可自行挑選喜歡的位置坐下，一面品嚐這些美食，一面聽着站在中央圓形舞臺上的高年級生說話。

「所以說，他現在仍待在歐蒂利爾家嗎？」

學生們已忘記校長帶來的震撼，羣起騷動，我的注意力也完全被拉走。

所有人都對於這部分感到疑惑不解。

「雖說如此，但分組不是求快就好，還需要了解同學各自擁有的能力與性格，考量彼此的協調性。畢竟分組活動的表現不好，將會直接影響到成績。總之呢，簡單來說，現在即將展開一場網羅優秀組員的你爭我奪。」

被某位女學生叫住，我猛然抬起了臉。

「接下來是新生代表致詞。有請本屆入學測驗的榜首，尼洛•帕海貝爾。」

「天啊，勒碧絲！有檸檬派耶！這肯定是檸檬派沒錯吧！」

「那邊的同學。」

「聽說他是來自平民家庭喲。」

對方有一頭保養得宜的柔順金色長髮，將手指抵在脣邊，從上方俯視着我。這位美少女有著令人難忘的深藍色眼珠，身後跟着一羣女跟班。

他應該需要寸步不離地堅守崗位，而我能離開學校前往王都的時間也很有限。期待某一天能在某處巧遇……或許只是癡人說夢。

「許多獎學生被招待參加王宮內的聚會，進而有機會認識各界的大人物，或是在畢業後獲得工作邀約，甚至歷代學生中還有人被王子殿下相中而成爲王妃……」

學生會長一臉滿意似地環視在場臉色鐵青的新生，繼續補充。

學生會的說明告一段落，成員們一退場，臺下的新生們便立刻從座位起身，蒐集分組情報或是進行商議。明明根本還沒深入認識彼此。

此時女生們發出了高分貝的尖叫聲。

「這位紅髮的同學，我昨天看見你跟梅迪特老師一起來學校喔。看來你應該是梅迪特家的人，要不要跟我同一組呢？」

托爾正在王宮內守護着救世主少女。

沒錯，剛纔的噴嚏來自從鏡中探出臉的潘校長。

看來纔剛開學，馬上就有一項艱難的課題等着我們。

「那位就是有名的潘校長，我記得是山羊大精靈對吧。」

「……我會咬牙度過艱苦的校園生活。」

「……不，他目前人在王都。」

其實名次根本沒公開，唯有榜首就算不情願也會被強迫公告天下，畢竟要在入學典禮上致詞。

戴眼鏡、看似副會長的女學生，以凜然的表情指向自己的臂章。

我要的就是這個。沒想到在走投無路時，突然出現一個能踏入王宮的機會！

「聽說它過去曾效命於盧內•路斯奇亞魔法學校的創校者『白之賢者』。」

「簡單來說，獎學生將被賦予衆多進出王宮的特權，因此能抓住更多的良機。像我們學生會成員也被招待參加夏季的舞會。」

他跟我不一樣，從零開始一路爬到這裏，着實令人欽佩。

「真、真不愧是【風】屬性的潘大精靈。光是打個噴嚏就有這等威力……」

尼洛•帕海貝爾，這名字我牢牢記住了。

校長明明有着渾厚迷人的紳士嗓音，各方面來說卻是個危險的狠角色……

我還記得，他就是昨天在噴水池對面與我對望的男孩。

接下來轉移場地到隔壁的大食堂，舉行盛大的迎新派對。

正當大家疑惑時，一張偌大的山羊臉突然從鏡子裏冒出，令所有人差點忍不住尖叫。正確來說，有些學生確實叫出聲了。

也因此點燃了第二名的我心中的競爭意識。

從彩繪玻璃窗透出的光芒，在此刻更加閃耀地灑落在我們身上，爲校長的這番發言增添了亮點，也像是在歡迎我們進入這所學校。

「那就能去找他了呢。」

「正如剛纔會長所說，成爲獎學生的條件是在整學期的綜合成績拿下第一名。但是，除了定期舉行的段考以外，各科目的校外實習評分也佔了很重要的比例。也就是說，與組員間的團隊合作將是重要的關鍵。」

無論是藏鏡人山羊校長，還是寡言的新生代表，魔法學校這地方果然充滿怪人。

「哇，那豈不是天資聰穎。」

正當我一面喃喃自語，一面把檸檬派切成小塊時──

「快看，是學生會的成員耶。」

「咳嗯！那麼接下來將介紹盧內•路斯奇亞的獎學金制度。我們學校的規範比較特別一點。」

「啊，是他。」

明明被警告過保持肅靜，但學生們早已將老師的命令拋諸腦後，開始議論紛紛。

不一會兒，踩着飛快腳步出現在臺上的是一位有著白金色頭髮的男學生。

我用一臉不以爲然的表情反問，結果這位大小姐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即使如此，我仍爲了見托爾一路來到了這裏，繼續一籌莫展可不是辦法。

是時候該以魔法學校爲據點，擬定計畫以設法見他一面了。

「你說的托爾……就是那個跟我很像的人？」

入學典禮是由教師羣負責主導，迎新會則是由學生自行籌劃，包含高年級生準備的表演，以及學生會舉行的說明會，介紹宿舍及校內規範與年度重大活動等等。

我們坐的這桌擺着一道裝飾了滿滿蛋白霜的糕點，我馬上發現這就是王都的特色甜點「檸檬派」。至於我爲什麼會知道……

「我是很想去見他，但他已經不是我伸手可及的對象……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在某處相遇。」

享有進出王宮的權利，還能參加沙龍聚會……竟然有這麼回事？

高年級生端着裝滿飲料的玻璃杯走了過來。我邊接下杯子，邊露出苦笑。

盧內•路斯奇亞魔法學校裏的大食堂就像個被植物包圍的餐廳，並有採光良好的玻璃窗，是個舒適的空間，同時還設有露天座位區。

「年度綜合成績拿下第一名的學生，將會被授予『獎學生』的稱號。獎學生除了享有學費減免優惠，還能代表學生擔任學生會成員，負責規劃校園活動。除此之外，還享有進出王宮的權利，以及被招待參加上流沙龍的機會。」

隨後，學生會的成員們便從中央舞臺退場。

真是幸好我們待在後方。

「獎學生是吧……」

酥脆可口的派皮，搭配口感Q彈滑順、清爽又酸甜的黃色檸檬蛋黃醬。上頭還點綴着滿滿的蛋白霜，表層烤得微焦，內層則輕柔蓬鬆。嘗一口便能感受到甜味與酸味完美融合，以及入口即化的口感。這滋味真令人上癮……

「以前托爾曾說過，在王都喫過檸檬派。他說外觀是白色的，口感輕盈鬆軟，酸酸甜甜的很美味。肯定就是這個沒錯！」

但他的眼睛現在是褐色，並非昨天見到的那種洋紅色。

「抱歉，從昨天開始就打噴嚏打個不停。補充說明一下，只露臉的原因是由於身軀過於龐大，無法塞進這座大教堂裏……哈～～」

「沒錯。他比我大一歲，是個才華出衆到人神共憤的男生，什麼事都難不倒他。啊，他以前是我的騎士。」

幾位佩戴臂章的高年級生出現在中央舞臺上，引起周遭一陣騷動。

我跟勒碧絲交頭接耳討論著，結果發現萊拉老師的視線正朝向我們。我心想不妙而閉緊嘴巴，就在這一瞬間──

「回到正題。各位新生，歡迎你們來到盧內•路斯奇亞魔法學校。吾輩乃是潘•法烏奴斯，是這間學校的校長。」

他們同時用守護的眼神與不知所措的新生道別。

沒錯，這個世界確實美得無與倫比，因爲有魔法的存在。

但是從鏡子裏只露出一張臉來致詞，也讓人覺得有點可笑……而且還直接默默縮了回去。呃，校長，你就這樣退場啦？

校長以這句話作結，完成了簡短的致詞。

入學典禮在歷經種種騷動後告一段落，我們離開大教堂。

關於盧內•路斯奇亞的獎學金制度，我從舅舅那邊稍微打聽過，所以略知一二，不過這還是第一次得知獎學生可以被招待入宮。

他們利用浮空的大黑板，針對校園生活規範與今後的活動進行說明，但我仍一心享受着檸檬派的美味。

「啊啊～」

眼看潘校長似乎又要打噴嚏，學生們紛紛嚴陣以待，不過最後只是虛驚一場。

周遭開始鼓譟起來，我也暫停享用檸檬派，抬起了臉。

這也就代表在正式開課前，以打造優秀小組爲目標的人才爭奪戰，將在新生間展開。

「在這之前，可以先告訴我你是哪位嗎？」

一位有着自然捲、看似擔任學生會長的男學生，用得意洋洋的口吻開始說明學校的獎學金制度。這個話題似乎引起大家的興趣，原本沉醉於享用甜點的學生們也認真豎起耳朵。

「偷偷潛入？嗯～可行性很低呢。還是埋伏在外？嗯～感覺會被當成可疑分子或跟蹤狂而被逮捕……果然還是得找個正當理由進宮纔行……」

一陣震耳欲聾的噴嚏聲響徹整座大教堂，引發守護障壁魔法接連發動，以保護被列入文化遺產的彩繪玻璃窗。不過位於前排的學生全被橫掃，紛紛倒地。

「組員？團隊合作？」

坦白說，我偷偷向舅舅打聽過，自己的入學考試成績是第二名。

雖然這麼說，但我也無法前往王宮找他。像我這種鄉下貴族家的子女，應該連踏入王宮的權利都沒有。

「這個世界是由一棵世界樹與十位創世神，也就是『魔法師的始祖』所創造，名爲梅蒂亞。在悠久的歷史中，無數的偉大魔法師持續推動着這個世界與國家發展。各位正是下個世代的棟樑，是未來的種子。在今後的校園生活中，請力求精進，互相勉勵，時而彼此競爭，共同探求魔法的真諦。」

山羊有一對又黑又長的氣派羊角，卷得彎彎的，還有一對像彈珠般炯炯有神的眼睛。

這也顯示平民出身的榜首有多麼罕見。畢竟生於魔法師世家，與從平民成爲魔法師，這兩者的起跑點完全不同。

她旁邊的跟班立刻站上前來，連連炮轟我「竟然連貝亞特麗切小姐都不認得」、「真是失禮的鄉下人」。誠如你們所言，我本來就來自鄉下。

「咳嗯！算了，沒關係。我是貝亞特麗切•阿斯塔，王宮魔法院的院長奧雷利歐•阿斯塔正是我的祖父。」

喔喔，原來是阿斯塔家的人。聽說阿斯塔家族是魔法師名門，出了許多位王宮魔法師，王宮魔法院現在也由他們家掌握大權。

「我揹負着阿斯塔家之名，有義務成爲獎學生，所以正在尋找出身自名門的優秀學生當組員。當然，我不會讓你喫虧的。你的未來出路由我們阿斯塔家掛保證。」

簡單來說，就是在募集幫忙助陣的成員，讓自己被拱爲獎學生是吧。

光是跟具備獎學生資質的人才同列於一組，就能期待連帶坐享好成績，所以這女生似乎擁有一票擁護者。畢竟不管怎麼說，都能獲得王宮魔法院的人脈。

「噢，那邊的黑髮同學……你是國外的留學生吧？」

但這位名叫貝亞特麗切的大小姐，看見勒碧絲後卻皺起眉頭。

「我聽說留學生的課程安排不同，大多時候幫不上什麼忙，所以我這組不需要你加入。」

「……喂。」

她的說法讓我火大地站起身。我不否定她尋求優秀組員的態度與高行動力，但無法接受她單純因爲留學生的身分，就把勒碧絲排除在外。

光憑這一點，我就不覺得自己跟她能成爲同心協力的夥伴。

「又沒人求你，突然就說什麼要收誰當組員、又不許誰加入。這種自說自話的態度，我無法苟同。」

「噢，真是出言不遜……我不讓你加入我的小組了！」

「沒差，我纔不想幫你抬轎。我可是也有必須成爲獎學金的苦衷在身，要把你擠掉也在所不惜。」

我明確地做出宣言，一部分也是爲了讓自己對目標更有自覺。

「豈、豈有此理！竟然打算把我晾在一旁，自己拿下獎學生資格！看來你是打算靠梅迪特家的關係走後門吧！」

貝亞特麗切直指着我的鼻子，氣得滿臉通紅。

這種走後門的念頭，只有平時就濫用特權的某人才想得出來吧。

「看你好像有所誤會，正確來說，我可不是梅迪特家的人喔。」

隔壁的勒碧絲露出歉疚的表情，我一派輕鬆地笑了笑。

貝亞特麗切•阿斯塔看來似乎被我壞了大好的心情，豪邁地一撥長髮，便率領着跟班們離開大食堂。

以拿下獎學生資格爲目標的戰役，早已揭開序幕。

「瑪琪雅……該怎麼說呢，你果然是那位魔女的子孫呢。」

我故意用誇張的口氣在她面前介紹自己。

隨後又像迸裂的氣球般羣起騷動。躁動的不只新生，還包括高年級生。

「…………」

畢竟某方面來說，這姓氏或許比阿斯塔家還來得家喻戶曉。

我緩緩將手心貼在胸前，眯起雙眼──

「嗯，沒關係啦，勒碧絲。你都鼓起勇氣來到這個國度了，如果我面對名門大小姐卻表現得畏畏縮縮，不是很難看嗎？乾脆把話說開來還比較痛快。」

這讓我擔心了起來。雖然身爲歐蒂利爾家的魔女，但我的可取之處頂多只有天賜的火系體質，擁有高於常人的體溫罷了。要是被勒碧絲拒絕，我該如何是好？

「瑪琪雅，謝謝你爲了我……」

「看來目前的首要任務，是在明天的精靈召喚儀式上，看看其他同學的實力。」

「咦！可是勒碧絲應該也想成爲獎學生吧……」

「不，我是留學生，獎學金制度並不適用於我的身分。」

既然你要仗着家族的權勢，我就借祖先響亮的惡名來用吧。

「唉～搞砸啦。本來還想盡可能裝得謙虛有禮，結果纔剛入學好像就跟麻煩人物槓上了。」

「咦？但這麼一想，反倒是我毫無貢獻耶？」

「瑪琪雅，你想成爲獎學生嗎？」

雖然她還不清楚任何內情，但仍帶着平靜的表情點頭，回握住我的手。

「歐蒂利爾……是那個傳說中的歐蒂利爾？」

「咦？嗯，對呀……因爲我想利用獎學生的身分去見某個人。」

「嗯，當然好，瑪琪雅。」

「什……什麼嘛！歐蒂利爾不過是落魄的鄉下貴族啊！」

「對了，勒碧絲，你跟我同一組吧。照這樣下去，我就要落單啦！」

雖然心想勒碧絲分明早就知道我的身分，如今何必重申一次，不過她真正想表達的肯定不是這個吧。

「那麼我會盡我所能，在瑪琪雅的組裏以組員的身分協助你。」

我報上真實身分，結果周遭所有人一瞬間陷入寧靜。

「可、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真的不介意跟我一起嗎？」

雖然覺得這樣有失公平，不過根據勒碧絲所言，留學生所需修得的學分與課程確實有所不同，所以也無可奈何。不過，她仍需要在實習中獲得高分，所以我們到頭來還是必須盡力打造出優秀的團隊。

好，從現在起，即將展開爲期約一個月的人才爭奪戰。

「當然啊。你都已經使用精靈召喚術，把諾亞召喚出來了不是嗎？光是這一點就早已領先在場所有的學生了。我也想跟你變成更好的朋友……」

「嗯，到時就能知道哪個學生召喚出怎樣的精靈爲使魔了。我想其他人應該也會先確認過這點再分組。我們一起加油吧，勒碧絲。」

「我名叫瑪琪雅•歐蒂利爾。」

洞察力過人的勒碧絲，似乎已經察覺到那個人就是我之前提起的托爾。

「我是世上最邪惡魔女的後代，請多指教。」

剛纔還架勢十足的我，現在露出幼犬般的水汪汪眼神，握住勒碧絲的手。

「今年有歐蒂利爾家的人入學嗎？」

「咦？」

我重新就座，仰頭嘆氣。看來我的校園生活一開場就出師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