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 七野りく · 6154 字
「那麼……聖靈騎士團在拉坎平原慘敗於王國軍一事,屬實嗎!? 」
「荒唐!若僅是我等的勸告也就罷了,竟敢連聖女大人的『暫且隱忍』之聖言都置若罔聞,擅自挑起戰端?爲何、爲何要行此等蠢事……」
「結果竟導致戰火蔓延至大本營聖城近郊!」
「伊迪絲使徒大人。聖靈騎士團團長『不屈』的戴爾已呈上血書請罪狀,並附決戰許可的申請書。……請問該如何處置?」
自韋恩萊特王國向東。作爲聖靈教總本山的教皇領地。
其核心,聖廳莊嚴的禮拜堂內,信徒們的聲音迴盪着。
在月光灑落的巨大彩繪玻璃前,正在祈禱的我──聖靈教使徒末席的伊迪絲靜靜站起身。
「……莫要狼狽。回想我等此刻所在之處」
我仔細整理好聖女大人賜下的純白兜帽長袍,這個曾經被他們迫害的半魔半狼之身,旋即轉身。深紅浸染的袖緣掠過視野。
信徒們臉上是無法拭去的動搖。
身爲傳達聖女大人御言的使者們,這是何等醜態!
我抬手,斷言道。
「縱觀大局,此次敗北實乃小事。騎士團精兵尚多,聖城守備亦堅固。我等在韋恩萊特王國,在侯國聯盟,此前在拉拉諾亞皆達成大目的。然則同時……萬一,億一,此次事件若傳入聖女大人耳中」
兜帽下的獸耳因緊張而抽搐,脊背不由得挺直了。
『復原完美的大魔法『蘇生』,創造一個孩童無需哭泣的世界』
……聖女大人。請寬恕。下僕會履行己任。
那無可替代的職責——將貴體安危置於最優先的職責。
左手按在胸前,我強作冷靜地命令道。
「以那位慈悲爲懷之人的性子。爲救助傷者,必定會重返聖靈騎士團領地。……那便是我等的敗北。此刻我們所需要的是確切的情報。去吧」
『…………是!』
「………………」
「唔!? !!!」
「…………是!」
「承蒙信任老朽,感激不盡」
「……我承認王國強大,但若各個擊破,或許可行」
突聞意外的大敗消息令他心痛之色濃重,老人雙眸盛滿深沉的憂慮。
「是叫盧帕德什麼的來着?那傢伙原本在王國東都當伯爵,似乎在私下調查。就那副肥碩身軀而言,動作倒意外地敏捷呢」
我以意志力扼殺恐懼,道出了大陸西方人盡皆知的事實。
我困惑於自己內心的波動。與伊布希努爾,在聖女大人的大計劃浮上臺面前就相識了。
上位使徒大人們因絕密任務被派往各地,拉拉諾亞之地又有兩名下位使徒離反。護衛聖女大人的人手已顯單薄。
立刻意識到失態,我拽緊了兜帽邊緣。
東方諸國除去聖靈騎士團領地皆爲小國,卻自古信奉聖靈教。
「使徒伊迪絲。這是個好機會,給我記住」
「那麼,伊布希努爾──雷蒙·迪斯彭薩也是背教者嗎?」
「嘛,表面上是這樣啦。──……但事實並非如此」
「外面的是叫伊佐爾德的野丫頭。她父親是伊茲──將聖靈教引入拉拉諾亞共和國的元兇、原天地黨黨魁邁爾斯·塔裏託。算是那傢伙的義女吧。好像是新任使徒第五席和第六席。伊茲似乎緊急投奔了首座大人,但我和這丫頭暫時在聖廳待命。據說有探查教皇領地的『老鼠』混進來了。要我們當獵人啦。嘛,戰場上另當別論,在這種場合下你可是前輩。隨便使喚吧」
好奇心壓過了恐懼,我反問。
我無視在聖靈教大鐘塔最上層現身的新使徒的反應,轉過身去。
爲對抗王國精銳軍而留下量產型魔導兵,反倒弄巧成拙了嗎。那羣違背聖女大人御言的蠢貨,真想即刻前往肅清。
話音未落,這位表面上是聖靈教頂點的老人便施了一禮,快步離開了禮拜堂。
坐在那自大陸動亂前便傳承於聖靈教、只允許歷代教皇就座的斯基家制作長椅上,翹着二郎腿的,是白髮紅眼的青年──半吸血鬼男子。他穿着除鑲邊顏色外與我相同的純白長袍,腰間佩單刃短劍。正用粗糙的布擦拭眼鏡。
對他再次直呼『聖女』,我抑制不住反感,挑釁般地提高了嗓門。
此等局面,不足爲懼。
連發動都探測不到的短距離轉移魔法!?
──呼,一聲刻意誇張的嘆息。
雷尼爾站起身,手搭在長椅靠背上。
「(王國的四大公爵家,是爲討伐暴走的韋恩萊特王家而配置的監視者,以防其偏離『某個目的』。──其始祖,乃是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們。據說是由以『勇者』阿爾萬大公家爲首的八大公家選任的。不過嘛,如今這制度已近乎形同虛設)」
雷尼爾的氣息遠離,篤篤的腳步聲在禮拜堂內迴響。
「第四席……澤爾貝託·雷尼爾大人」
雷尼爾手託下巴,平淡地告訴我。
「『敵軍前鋒已至第一城門,騎士們戰意沖天。雖羞愧難當,仍乞聖廳指示』……看來戴爾那邊壓制不住再決戰派的施壓了」
世界級的祕密在耳邊低語。
目前,他們糾集了大陸西方的列強。
面對失語的我,雷尼爾稍退一步,苦笑道。
「聽說使徒次席大人在尤斯廷皇都也被抓了。生死不明。不過暫時由艾莉西亞大人代理」
「縱是強大的韋恩萊特王國,戰力亦有限。他們還在尤斯廷、侯國聯盟、拉拉諾亞派有駐軍。應不會挑戰與聖靈騎士團的決戰」
伊布希努爾和伊夫魯竟會是背教者……。至今難以置信。
「那、那是因爲……建國時注入了王家血脈,對外被尊爲『公王』的緣故吧……?」
──『黑花』伊歐·洛克菲爾德。
最重要的是,他們竟然不以敬稱稱呼聖女大人!
半吸血鬼冷笑着,消失了。
──此地除我之外空無一人。絕對空無一人。
然而,現狀不容我如此。
我啞然失聲,身體僵直。心中的常識開始動搖。
那樣的男人死了。而且還是……以最惡劣的背教者身份。
至今爲止,在臺前幕後暗殺了無數阻礙計劃執行的將領、魔法師及知名人物的半精靈族大魔法師。性格實在說不上好,我也屢遭其嘲弄……但實力毋庸置疑。
我啐道,向入口走去。叩擊石地板的杖聲緊隨其後。
如、如果剛纔的話是真的。王國四大公爵家,是爲了隨時能滅亡『韋恩萊特』而配置的?!
這是什麼?這股粗粋的違和感。
留下的只有我,以及一位白髮頭頂戴着精緻金冠、枯槁身軀裹着奢華長袍、手持古老司祭杖的老人──聖靈教當代教皇特奧巴爾德三世。
……真是諷刺。
雖對彼此的實力差距感到愕然,但作爲聖女大人任命的使徒,不能露出醜態。
儘管感受到的魔力強大到足以覆蓋整個聖廳,卻絲毫未被佈設的探知結界捕捉到……開什麼玩笑?之前在拉拉諾亞敗給『天劍』『劍聖』、戰死的吸血鬼、使徒第四席的老伊德里斯大人就夠離譜了,但這犯規過頭了。
「萬事拜託了。我等當戮力同心,竭力安聖女大人之心」
「別小看韋恩萊特王國。就算至今爲止我們能戰略上佔得先機,他們也能憑純粹的武力扭轉局面。那個國家不正常」
如我這般魔族與獸人的混種雜碎,在他所信奉的世界裏,本該形同塵芥吧。若看到兜帽下的角與獸耳,怕是會嚇得心臟停跳。
半吸血鬼對着眼鏡哈了口氣,打斷了我的話。
「算上拉拉諾亞和尤斯廷的戰鬥,包括被俘的『黑花』在內,一口氣折了四名使徒。聖女自有其考量吧,但今後的戰鬥只會愈發慘烈。動真格的韋恩萊特王國可不會留情。做好覺悟吧」
「雷尼爾大人,請容我一問」
「他突然就偷襲了正追捕伊夫魯的我跟伊佐爾德。明明說了投降就不取性命啊……可恨他抵抗到了最後一刻。結果屍體都碎成渣了。連泄密對象也沒能查出來。兩人在拉拉諾亞時明明都很賣力,連我也被徹底騙了」
……可惡! 萬萬沒想到,前線的聖靈騎士團竟要失控。
我背對着老教皇陳述見解。
脊背竄過一陣寒意。
魔力燈照耀下的教皇領最深處花田。
七名使徒,即便是末席的我,也足以匹敵一支軍隊。
戴上眼鏡,雷尼爾仰望着天花板。手伸向反射着魔力燈微弱光芒、據說描繪着『聖靈顯現』場景的壯麗彩繪玻璃。
我主上那裏,聖靈騎士團大敗與使徒離反之事該如何稟報。已然過去相當時日了……。
「但是!」
「──……嗯」
雖策劃結成了反聖靈教同盟且幾近成功……但侯國聯盟、尤斯廷帝國、拉拉諾亞共和國因一連串事件已元氣大傷,反倒成了累贅。
「伊歐死了……」
詠歎着西天星辰、手持破損長杖的帶兜帽外套男子──聖靈教使徒首座『賢者』阿斯塔·以太菲爾德冷峻地開口。雖用了轉移魔法,但自尤斯廷至教皇廳的強行軍中,臉上卻不見絲毫疲色。
「也就是說啊。單看這成立的緣由就明白,韋恩萊特王國擁有遠超他國的戰力。兩百年前的魔王戰爭中,他們能將人族的敗北扳成惜敗,絕非偶然。聖女的計劃雖也在穩步推進,但往後必定是苦戰、死戰不斷。連那神代以降、單論魔法控制才能都足以躋身五強的『劍姬的頭腦』都登上舞臺了。不像我這種只有私慾的傢伙,你應該有重要的夢想吧?總之千萬別大意。會輕易死掉的哦?」
白髮青年搔了搔頭──雷尼爾的身影消失了。
「啊~向聖女報告的話,現在還是算了吧。會被捲進麻煩事的。首座大人特意從尤斯廷趕回來,心情正差呢」
不,現在更重要的是。
若王國方面嗅到伊夫魯與伊布希努爾爾之事,必在暗中策動。屆時,我等後方亦需應對。我越過肩膀向特奧巴爾德點頭。
冷風吹拂着兜帽下我的灰白頭髮。
「…………」
信徒們深深低頭,齊刷刷離開了禮拜堂。
「嘛,在『捕鼠』之前先好好休息吧。麻煩事就交給首座大人、艾莉西亞大人和伊茲啦。──啊,這個可是聖女『大人』的傳話哦?」
萬萬沒想到,那種小人物竟是內應……
那樣的男人竟然……!
只因半吸血鬼的紅眼,銳利地刺穿了我。
在石壁魔力燈朦朧的照耀下,我玩弄着逃避現實的、微不足道的思緒,凝望着門外閃爍的繁星。
穿透夜暗的吊鐘聲,鳴響了。
被留下的我,獨自佇立在禮拜堂中。
連我也不知其內容的絕密任務……前往尤斯廷帝國皇都的使徒首座大人一行,已經歸來了嗎?負責護衛聖女大人的從者薇奧拉大人,以及使徒第三席拉維大人出動,莫非也與此有關?? 而且,要我們在聖廳『捕鼠』???
「不過是威力偵察。那種程度的事,聖靈騎士團團長也心知肚明吧,但騎士中不乏未歷戰場者。何況王國軍由『軍神』霍華德率領,甚是棘手」
「向外部泄露情報的,是使徒伊夫魯──霍西·霍隆特原侯爵」
「你就沒覺得奇怪嗎?爲什麼韋恩萊特的公爵及其子女會擁有『殿下』的敬稱,而且各國也都認可?『公爵殿下』『公女殿下』『公子殿下』──這不正常吧?我年輕時也好奇過。還調查了不少呢」
聲音從後方,敲打着我的耳朵。
「! 伊歐大人!? 」
突然,輕浮的嗓音直擊我的耳畔,令心劇烈騷動。
一時想不起他的臉,但應該是個典型的原貴族敗類,肥胖的男人。
*
「……這話,是什麼意思?」
「完全同意。……只是,戰敗的消息想必也會漸次傳遍東方諸國吧。詳情雖未明,但兩位使徒大人離反一事遲早也會。愚以爲需先發制人,整肅內部」
被他搶佔先機,我陷入沉默。
與面無表情相襯,宛如人偶。
其足下池畔,名爲伊茲的新使徒跪伏在地。這位像塊石頭。
我──大英雄『流星』唯一的副官兼戀人『三日月』艾莉西亞·考菲爾德,於黑傘之下,坐在近旁岩石上詢問。
「啊~果然是這樣?不過,皇都也並非毫髮無損吧?」
使徒次席『黑花』伊歐·洛克菲爾德,因天生黑羽幼時便被半精靈族放逐,是個極度憎恨人族的孩子。許是殘存稚氣令人鬆懈,但本質是認真的自信家,實力亦相當。若不顧後果大鬧一場,本應能留下戰果。
……但若用半吊子的方法,恐怕無法突破那非人智所能及、作爲【黑門】末路的魔牢吧。
阿斯塔將蒼眸眯得更細,只傳達事實。
「據星辰動向與遺留冰像顯示,他似乎擊倒了尤斯廷的『陷城』」
「嘿~。小伊歐,幹得不錯嘛」
我抬了抬黑帽帽檐,在魔力燈下,瞥了眼沙發上端坐的、兜帽未摘的灰白髮聖女。
至此爲止,全在這孩子與那男人的預料之中嗎。
看來不止大精靈『石蛇』,連『冥狼』的一部分也成功埋下了呢。
「…………」
突然,阿斯塔不快地頓了頓杖尾。
周遭花朵與池面瞬間凍結,震動着聖女胸前的古老吊墜。
蒼眸貫穿聖女,口中迸出暴風雪般的詰問。
「……進入正題。關於『天劍』亞瑟·羅德林肯失蹤一事,你這傢伙究竟做了什麼?」
「您指什麼呢?」
然而,美少女紋絲不動,翻動着手中古籍《關於世界樹》的書頁。
深綠封面上繪有巨樹。以及手持神銃與魔銃、特徵爲貓耳與尾巴的兩名少女。
啊啊,啊啊,啊啊!
「嗯嗯,當然。據伊迪絲報告,拉拉諾亞自『天劍』失蹤後,陷入了詭異的沉寂」
「正因如此。借伊歐最後之功,尤斯廷已無力行動。被驅往聖靈騎士團戰場的霍華德亦然。趁此良機,以魔劍『北星』花寶珠探索『儀式場』,奪取【書癡】禁書的下卷。若那惱人的『劍姬的頭腦』膽敢介入,一併收拾便是。不過是調整計劃順序而已」
但若在缺乏確證的情況下處決眼前少女,計劃將陷入更大混亂。
因『勇者』缺席的欺瞞之計功虧一簣,未能奪取神代兇魔法士【書癡】的禁書——那本達成了完全之人『蘇生』的上卷。連便利的棋子伊歐也折損了。
聖女波瀾不驚地回應,觸碰了凍結的花朵。
但願你得償夙願,再苟活片刻吧!!
「不必」
揹負着囚竜怒嚎與遭聖女黑棘鎮壓的不甘悲嘆,我壓低了黑帽帽檐。
一直在暗中觀察吧。性格還是這麼惡劣呢。
阿斯塔再次頓杖,花田徹底化作冰原,「……呃!」新使徒男子亦遭凍結,漏出苦吟。哎呀,真可憐。
「嗯嗯──我很清楚。東都的伊莉雅」
聖女以手指攪動瀰漫的翠色深不可測之魔力,兜帽下獸耳顯露,與我視線相交。
今夜首次,聖女的笑容瓦解了。
『唔!!!!!!』
「──……可否告知理由?現階段即便使用彼地書庫中所謂的『最終儀式場』,也無法達成我等期望的結果。縱使真有『以太菲爾德』傳承中提及的活體【黑門】亦是如此。況且,連準確位置都尚未查明吧?」
潛伏聖女陰影中的黑竜察覺夙敵出現而狂亂,兇風捲散花瓣形成漩渦。
如聖女所料,他冰冷回絕──使徒首座的身影消失了。跪伏的伊茲也道「必立功勞……」,穿入黑花之中。
阿斯塔以魔力修復受損長杖,開始描繪伊歐遺留的轉移魔法陣。
「……《月神教外典問答集》呢?」
「……………………」
「那麼──甚好。雖偏離原計劃,但我與伊茲即刻前往日前剛併入王國的『斯基』之地。艾莉西亞於探查後,攜『祭品』隨後趕來」
回答毫無滯澀。彷彿一切早已瞭然於胸。
聖女握住胸前的古老吊墜,脆弱地垂下臉龐。
「……意圖已明。但是,阿斯塔。僅您與伊茲二人令人不安。請延後出發,或增派澤爾等人」
霎時間花田與新使徒男子恢復生機,開始再生。
「已指示澤爾了。伊索爾德與伊迪絲也會留在領地內……但聽聞老狐狸是猛者。希望艾莉西亞也能協助探查數日」
自稱『賢者』的愚者阿斯塔·以太菲爾德!
「少裝瘋賣傻!」
「艾莉西亞。阿斯塔就拜託你了」
縱使活聖女的實力超乎常軌,也不足以對『天劍』如何。
「似乎在南都,已派遣維奧拉與列維前往」
嘴角浮現嘲弄,阿斯塔步入魔法陣。
「縱有溫柔的『石蛇』守護,我也只是柔弱女子。豈有左右拉拉諾亞英雄的力量……。這一點,您應該最清楚吧?再說了,我該如何從聖廳移動呢??我可不會使用轉移魔法」
深紅浸染的雙眸盈滿愉悅,嘴角扭曲。
阿斯塔扭曲嘴脣,背過身去。
此局面下當避免更多混亂……。他大概是這麼想的吧?
「按我計劃,令『天劍』退場尚需時日!待集齊八大魔法中勇者的『天雷』與魔王所持『絕風』之後方可!那傢伙若消失,『天賢』恐將失控,且沉睡於斯基之地的『最終儀式場』所需『祭品』亦將不足!!」
自知嘴角正向上揚起。
待轉移魔法陣完全消散,確認未殘留竊聽魔法後──我手持黑傘從岩石起身,用手撣了撣禮服。
──當然,是爲了我等的大願。
巨大的八瓣黑花繪製完成,阿斯塔斂去表情,舉步前行。
無法盡釋疑慮。
「……有『老鼠』侵入教皇領。是幹掉伊多利斯的老狐狸——奧爾格倫的小崽子們」
美麗的幻翠色飄帶曳動,長尾之鳥現身盤旋,隨即消隱。
「我……什麼都沒做哦?阿斯塔」
至少,在睿智的首座大人所知範圍內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