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 七野りく · 7487 字
「欸?艾,艾倫老師他,給花蓮老師您寫信了?」
「沒錯哦。就在今天早上,莉迪亞小姐轉交給我的。日期是上個星期的土曜日,也就是到達東都的第二天寄的。畢竟是哥哥──愛莉,我想他也寫給你了,等下回到霍華德宅邸後,就確認一下有沒有收到吧」
午後的王都,在淡藍色屋頂的咖啡館內。
我正和坐在我眼前的,後輩兼朋友,同時算是三分之一的學生愛莉·沃卡一起喝茶。「偶爾兩人一起喝茶怎麼樣?」試着這樣邀請了她後,兩人就一起來到這裏了。
身穿着白色襯衫,外加披着淡紅色對襟毛衣的自己的身影,映在了窗戶上。
跟正吹着寒冷的冬風的室外不一樣,店內溫暖到讓人感覺舒適,紅茶和水果撻也非常的美味。
「我很期待,艾倫老師寄的信……」
將雙手放在臉頰上的愛莉靦腆了起來,用白色絲帶輕輕地紮起來的金髮也隨之反射着光芒。身上穿着的淡翠色的毛衣,以及格子裙也很可愛,看上去挺適合她的。
剛纔我這樣誇獎她後,她就露出害羞的表情了呢。愛莉真是個好孩子呀。
由於受到了聖靈教的使徒襲擊王都事件的影響,所以王立學校如今在臨時停課中。
但是,我的哥哥──狼族的艾倫他在十天前就前往了啦啦諾亞共和國,因此現在無法暫時見到他。就連愛莉她侍奉的蒂娜·霍華德公女殿下,以及即是我的閨蜜,同時也是蒂娜的姐姐史黛拉,也跟着我哥哥他去啦啦諾亞共和國了。
至於莉莉·林斯特公女殿下,則是作爲官方使者前往了啦啦諾亞。
……我也作爲同行一起前往東都,這樣做或許更好點吧?
「不過話說回來,莉迪亞小姐真是讓人困擾啊。就算王立學校現在正臨時停課中,但她突然就『花蓮,他把阿特拉託付給你照顧了對吧?反正史黛拉目前也不在這裏,在他回來之前,你們乾脆來我們家的宅邸裏留宿吧』,這樣跟我說哦?」
莉迪亞·林斯特公女殿下。是個容貌端麗,同時被哥哥他認定爲『天才』的女孩子。
──對我來說,她是圍繞着哥哥身邊的人之中,最大的勁敵。
雖然在休息日裏,我和她會一起去逛街看看衣服,也會互相梳梳頭髮就是了。
我將芝士蛋撻放入了嘴裏。絕妙的甜味真是好喫啊。
「雖然對照顧我的林斯特公爵家的女僕小姐們很抱歉……但我畢竟不是那種了不起的立場的人。不過阿特拉能被疼愛,這我倒是感到很高興就是了呢」
阿特拉她很可愛。非常的可愛。
走進來的,是一位有着慄茶色頭髮,身材嬌小的女僕小姐。
今天原本也打算帶她來的,但因爲看到她睡得很香甜,所以就將她託付給林斯特的女僕小姐了。等下得買點禮物回去纔行。
像這樣平穩地度過時間也不壞──入口的門鈴響了起來,門被打開了。
我和這三天來已經完全熟識的啦啦諾亞的騎士們和士兵們,以及途中遇到的表情嚴肅的米尼爾聊了幾句後,繼續在昔日的街道上行走。
如今身體的疼痛好不容易也消退了,所以我也想幫忙做點喫的。
潛入啦啦諾亞的淡金色長髮的女僕小姐──霍華德公爵家女僕隊的第三席奧莉·沃卡小姐在自誇着勝利,而在一旁的莉莉小姐則發出了悲慘的聲音。
緊接着,身穿着毛茸茸的外套和哥哥的圍巾,頭上戴着毛線帽子,有着一頭灰白銀色長髮的幼女,以及戴着眼睛的黑髮女僕小姐走進了店內。
面對追擊而來的聖靈教的異端審問官們,以及『黑花』所釋放的大規模植物魔法,當時的我連應對都無法做到。明明連接了魔力的蒂娜和史黛拉都很有精神呢。
在三天前──我和蒂娜藉助了【冰鶴】的力量,用了新大魔法,才總算將被聖靈教的使徒解除封印的【冰龍】給凍結,防止了它的完全復活。
我將手肘撐在桌子上,然後向少女們詢問。
「亞蒂先生和伊索爾德小姐,以及利德雷先生因爲有其他的事,所以沒有出席。……而艾迪森侯爵的話,雖然他的傷已經痊癒了」
「「不可以!!」」「艾倫先生,不可以幫忙的哦〜★」」
「!姐姐大人!?這個時候您要背叛我嗎!」
就這樣,我繼續在廢墟的街道上行走──白貓橫穿過眼前的小小巷。我也跟在她的後面。
——突然,有一陣風吹過。耳邊聽到了微弱的白貓叫聲。來了嗎。
霍華德姐妹沉默不語,然後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臉頰。
「今,今晚,我也想在林斯特的宅邸裏留宿……可以嗎?」
儘管感到傻眼,但我還是從座位上站起來,打算自己也參加,
『啦啦諾亞共和國的首都發生了暴亂,根據情況來看,艾倫大人他們應該已經逃脫到郊外去了』
「這是我整理完畢的本次事件的詳細報告書。還請派人火速送到王都──……那,那個,蒂娜,史黛拉?你,你們兩個怎麼露出了那麼可怕的表情呀?」
「好,好滴!還請務必!!……不,不過不過……對艾倫老師不滿什麼的,我並沒有那麼」
「亞瑟和利德雷先生有說了什麼嗎?」
你們這下也明白,這孩子在校內裏爲什麼人氣這麼高的理由了吧。
正當我們對此覺得不可思議的時候,阿特拉她發現了我們,然後便碎步快走地朝着這邊走了過來。看到這副景象,在服務檯內的男性老闆和麪熟的女性店員小姐綻放了笑容。
在過去的啦啦諾亞和優斯汀的英傑們,因被【冰龍】吞噬而被毀滅的這塊土地上,如今集結了支持光翼黨的士兵們,並正在擬定着反攻作戰計劃。
不僅擔任蒂娜她們的家庭教師,還有要處理艾倫商會的工作,最近還成爲了公主殿下的專屬調查官。
──我哥哥他非常的繁忙。
「庫庫庫……怎麼〜?林斯特公爵家女僕的力量,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老師!」「艾倫大人,還請您坐下來休息」「艾倫先生〜?」
「不是,但是啊……」「禁止找藉口!」
我和愛莉面面相覷,然後把耳朵湊過去——對聽到的內容頓時感到了驚訝。
我喝了口紅茶,然後看向了窗外。在街上穿大衣的行人們也變多了。
嗯,霍華德姐妹今天關係也很要好呢。……很要好吧?
在設置在院子裏的簡易廚房裏,有兩人正在猛烈地剁碎着糧食用的蔬菜。
「……那,那個,花蓮老師」
大概是魔力太過強的影響吧。這座廢墟幾乎沒有被植物吞沒。
「是的,她在一個星期前就前往了。昨天晚上還給我打了電話。據說由於受到了前幾天,王都和帝國,以及侯國聯合迅速成立了三大列強同盟的影響,目前有不少人湧進了南都」
「艾倫大人……要是您又倒下的話,我會生氣的」
「!花,花蓮老師〜。真,真是的,我纔不認識呢」
思念着身出在遙遠的異國他鄉的我哥哥和朋友們的同時,我和愛莉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我取出信封,遞給了眼前的兩人。
跟艾迪森侯爵和亞瑟進行的商談結束後就回來的少女們,責備着我。
「花蓮大小姐,愛莉大小姐,在兩位暢談的時候打擾,真是非常抱歉——有緊急事態,還請兩位將耳朵往這邊湊近一下」
「心理方面的問題對吧」
……啦啦諾亞共和國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我一站起來,三位公女殿下就立即責備了我。而在這期間,奧莉小姐也沒有停下拿着菜刀的手。看來繼女僕長之後,第三席之間的比賽,也可能是林斯特輸了呢。
「……老師〜?在老師您的字典裏,難道說沒有『休息』這兩個字的嗎〜?」
「……蒂娜,史黛拉」
*
剛坐在旁邊,蒂娜她就用手指指着我。
這番意想不到的話讓我不禁地停下了手。說到底,我本來也是在別人家留宿的立場,所以對這個問題也很難做出回答。只見年下的朋友擺弄着手指。
「安娜小姐?」「還有羅米小姐和小阿特拉?」
「這是因爲我──必須要留下來打開封印書庫。我和艾倫老師也是這樣約定好的」
再次拿起了茶杯,我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們兩個,不是在三天前的工都撤退戰中擔任殿後的任務嗎?怎麼這麼有精神呢?
「有緊急……?」「事態……?」
「……是」
我用手指按了按少女的額頭。這是在小的時候,哥哥他對我許下的願望。
──在兩人的臉上,掛着平時都沒怎麼見過的緊張。
「看來是有呢。我下次跟他說吧」
「當時你也跟着她去不就好了嗎?莉奈她應該也對此感到高興的吧」
「「…………」」
「今後你也像這樣跟我聊天吧。對哥哥他的不滿,全都說出來也沒關係的哦?我想多少能糾正一下吧」
但是,在之後的撤退戰中,我卻完全沒有派上用場。
林斯特公爵家的女僕長小姐和副女僕長小姐,爲什麼會特意來到了這裏?
不僅是蒂娜和史黛拉,就連莉莉小姐也否定了。呃嗚。
強風吹入了咖啡館內,門口的鈴鐺也隨之響了起來。
莉迪亞小姐她爲了減輕我哥哥他的負擔而採取了行動,可以說是正確的。絕對正確。
真正的冬天也即將要來臨了。
「謝,謝謝。對此我感到很高興。……花蓮老師,那個」
蒂娜的呆毛猛地豎了起來。
「畢竟莉奈她,現在正和泰特小姐她們在南都呢」
「呃!還,還沒結束呢。現在確定要輸還太早了呢,啊啊啊啊啊啊!」
「老師不可以參加」「還請艾倫大人坐下來休息」
「咋了〜?」
幫幼女把帽子和圍巾取下來後,安娜小姐和羅米小姐也往這邊走過來了。
我慵懶地回答後,愛莉她便忸忸怩怩了起來。
雖說是沒有血緣關係,但自己的弟弟卻背叛了。而要解開『花天』的封印就需要魔劍『北星』,將這件事密告給使徒們的人物,如今依然還不明。因此侯爵大概是操勞過度了吧。
「如今老師您需要的是休息!而且您懷錶裏的魔牌也壞了不是嗎!!」
愛莉她滿臉通紅地將臉轉到一旁去。跟蒂娜的舉止一模一樣呢。
「♪」
「他們說了『好好休息!』這句話。而愛露娜小姐也說了『總之先休息吧』這樣」
此時我們所在的地方,是位於工都西方的郊外,在百年前被廢棄的舊都。
在把話說完後,安娜小姐她溫柔地撫摸着獸耳幼女的頭,並補充了一句。
「……艾倫大人,如果您又因爲勉強自己胡來而倒下的話,那不如干脆和我一起深深地連接魔力……」
……可能是受到了哥哥他的影響吧。
在史黛拉的背後則幻視到了黑白色的翅膀,並且正故意似的在慢慢地擺動。
阿特拉使勁地搖擺着尾巴,並爬到了我的膝蓋上。她的身體好冷啊。
「老師?」「艾倫大人?」
「我只是看天氣好,所以打算出去散散心而已哦,我馬上就回來的」
露出了非常成熟的表情。這個孩子,將來會成爲一個大美人的吧。
林斯特公爵家的次女莉奈,和哥哥的後輩泰特·蒂赫莉娜小姐,爲了調查名爲月神教的這個既古老又罕見的宗教而被派遣到了南都,這也是其中的一環。
雖說動不動就被當成『英雄』讓人感到爲難,但大家都是些性格溫和的人。
說不出第二句話來了。續蒂娜之後,在軍官和士兵們之間也開始說『天使大人!』『聖女大人!』而人氣急速上升的史黛拉也責備了我。
「剛纔也已經向莉迪亞大小姐報告了同樣的內容,她讓我們『既然阿特拉她們沒有什麼異常,那就還不算嚴重的事態,不過,還是先做好前往的準備吧』這樣轉達給兩位」
「不對哦,蒂娜。這是正當權利的主張喲」
「那個……因,因爲蒂娜二小姐和莉奈二小姐,兩位現在都不在王都,史黛拉大小姐也一樣……。而且和花蓮老師,以及莉迪亞老師見面的機會也很少……所,所以就感到很寂寞…………」
「雖然我也留在了王都,但如果只有喜歡工作的費利西亞在,那我就無法像這樣來咖啡館喫東西了,所以愛莉你能留下了真是太好了呢」
坐在已破碎的牆壁上的,果然是預想中的那個孩子。
她手持着紙傘,身穿着黑紫色的和服,腰帶上插着單刃的短劍。
「嗨,莉露,在工都的時候謝謝你。幫了大忙了哦」
「不用客氣啦。我不是說過了嗎?那是點心的回禮喲」
正坐在倒塌了一半的牆壁上的,白銀色長髮的美少女輕輕地揮了揮左手。
一陣風吹起──外面的聲音和氣息,甚至連魔力都被完全阻斷了。
正因爲深深接觸過『冰鶴』的力量,外加自己也組成了大魔法,所以內心纔有了確信。
──這就是大魔法『絕風』。而且威力比我們所知道的還要強大得多。
撫摸着此時正騎在我右肩上的白貓奇芬妮小姐,然後向眼前的美少女詢問。
「然後呢?你找我有什麼事嗎??要是聊太久的話」
「會被天使和冰姬責備嗎?那可真是麻煩了呢〜。──兩個星期哦」
蹺起了二郎腿的同時,莉露她擺了擺手。
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距離冰融化,【龍】完全復活爲止,還有兩個星期』。
……比想象中的還要短啊。
「可當時我已經很努力了哦。如果你知道怎麼打倒它的話,還請你能告訴我」
「好啊,不過我要收等價的報酬喲」
莉露開心地笑了。
在右肩上的奇芬妮小姐頓時消失,等我注意到的時候,她已經在牆壁上了。
美少女撥開了白銀色頭髮,然後站了起來。
「嘛啊……關於我的真實身份,就是那個啦。我想你應該已經注意到了吧,我正在西方那邊當着魔王」
要背叛國家和自己的父親,也毫無例外。
「只有這件事……只有這件事,我一定要查清楚纔行」
「這我知道……但是呀,隨意使喚使徒的使徒候補,又是算哪一齣啊?」
以及,我和──……那天晚上唯一聽我說過這件事的,伊索爾德·塔黎特。
紅髮的公子殿下尖銳地斥責着我。看樣子,似乎是因爲看到我偷偷溜出了陣地,所以就跟上來了。
神速的斬擊,朝着尚未反應過來的伊索爾德那纖細白皙的脖子釋放,
下一個瞬間,一道火焰映入了眼簾。緊接着──在空中飛舞的少女的右手,化爲了灰燼。
「因爲計劃改變了呀,要潛入裏面可是費了我好大的力氣啊」
──她的那雙眼眸,染成了深紅色。
「啊啊,亞蒂大人,我就知道,你肯定會跟來這裏的」「!」
看到這場景,利德雷大人和我頓時啞口無言。炎劍的劍刃刺入了地面,火焰也隨之熄滅了。
利德雷大人隨意地揮動了被折斷的炎劍,業火隨即捲了起來。
可是……每當我越是學習,越是鍛鍊,我的1這份夢想,就越是褪色。
在這期間,伊索爾德她輕快地跳了起來,接着降落在了破碎的石柱上,輕輕地揮動了右臂。
在周圍,有一半破碎的石柱,以及發出朦朧燈光的魔力燈。屋頂似乎因腐朽而崩塌了。
爲什麼她會來這種地方……?
身穿着外套、手持着炎劍『從櫻』的赤發公子殿下,站在了我的面前。
*
──但是。
我知道這雙眼睛的意義,之前被英雄們打倒的那個老吸血鬼,他的眼睛跟這個一模一樣。
內心沒有動搖,不如說無法做到吧,畢竟人是有容忍度的。
在似乎是由韋恩萊特的家祖所建造的『儀式場』裏有羅德林肯的雙聖劍。
我想成爲英雄。因爲我崇拜着英雄。
因此,我明白自己成不了『天劍』那樣的人。也成爲不了從王都來到這片土地的,並將【龍】封印的那個青年的那樣。
要到達那個地方的封印,只能用名劍『北星』才能打開,而知道這件事的人,本身也極其有限的。
「我之所以會協助聖女大人,全都是爲了讓我,能夠和即使是被我父親所拋棄,也依然愛着這樣的我的您,一起永恆地活着啊。爲了這件事,我什麼都願意做,即便那是──」
……這裏是,禮拜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亞蒂大人────!」
「那還用說嗎」
「喂喂喂,我來之前,可是聽說只回收艾迪森家的兒子的呀?」
──這股深不可測的魔力,以及那獨特的外表。是聖靈教的使徒。
如果莉露是認真的,那我早就被殺了。
「澤爾貝魯特·雷尼爾……你墮落了嗎!」
「在那條可憐的【龍】之後出現的東西,可就另當別論了。……因此不能坐視不管」
艾迪森侯爵家代代負責看守的位於地下祠廟的【冰龍】。
對方一切的移動方法都無法察覺,我能清楚地這樣自覺着。
正在前方的舊都地下通道上行走的,是從帳篷裏溜出來的我的未婚妻伊索爾德·塔黎特。因爲此時的她連外套都沒穿,只穿着白色的睡衣,因此就很容易辨認出來。
穿着睡衣的少女,伊索爾德·塔黎特她正坐在折斷的石柱上,注視着我。
風吹動着白銀色長髮,以及黑色和蒼色的絲帶。
「……要說的遺言就這樣嗎?那就去那個世界報到吧!」「利德雷大人,請等──」
黑花燃燒了起來,看着自己失去的右手,伊索爾德她發出了嗤笑。
瘦削白皙的手,慢慢地靠近我的脖子,
使徒露出了悲傷的表情,然後用左手推了推眼鏡。
聽到了冷靜的指示的瞬間,身體便動了起來,這是多虧了平時都在鍛鍊的結果。
我並不清楚。因爲我……儘管出生在艾迪森侯爵家,但自己卻是個沒有才能的卑微之人,我亞蒂·艾迪森,沒有任何天賦。
「…………」
「利德雷大人!」「……你這個笨蛋,別搞錯自己應承當的責任了啊」
在如同血般的紅月下,慘劇開始了。
「人是不會變的,不管是經過了幾百年,還是幾千年,會改變的,只不過是那份慾望的形式罷了」
──說到底,只要仔細想一想,就會發現這件事很奇怪。
我慌忙地上前——視野隨即開闊了起來。
叛徒就要進行斷罪。即使那個人是……我心愛的伊索爾德,也不例外。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存在嗎?只見美少女一臉悲傷地嘟囔。
「……『之後』?」
她變了,我是什麼時候開始這樣想的呢。
──伴隨着一道悅耳的聲音,『從櫻』被深紅色的弧線從中間一分爲二了。
終結了戰爭的【冰龍】,加上大魔法『炎滅』。
映入眼簾的,是在令人毛骨悚然的紅月照耀下,開滿了黑色花朵的圓形廣場。
背脊頓時發涼,我戰戰兢兢地抬起了頭。
──一道冷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剛纔被切斷的手瞬間再生了。與此同時,一道輕浮的語調從頭頂上傳來。
「放心吧,我對人與人之間的爭鬥沒有興趣。……不過」
完全沒有理會我的制止,公子殿下貼着地面疾馳。
少女站了起來──頓時消失了。緊接着,耳邊聽到了她的低語。
在暗夜中,我手握着金屬魔杖,同時壓抑着內心的恐懼。
…………然而,那羣自稱是使徒的怪物們,從一開始就只盯上魔劍。
「『劍聖』大人還真是過分呀,竟然拿劍,對着纖弱的女人砍」
「伊,索爾德?爲什麼………爲什麼,你會變成吸血鬼!?」
但即便如此,我也並沒有忘記,保護啦啦諾亞是自己身爲艾迪森一員的職責。
知道這個機密的,只有父親大人和亞瑟大人。
「艾倫,如果能順利解決這次的事情的話——汝要不要代替我來當魔王?五百年前的【雙天】,兩百年前的『流星』,一百年前的『銀狼』,她們幾個全都拒絕了這個要求呢。真是麻煩呀。我也差不多該去下面陪喜歡的男人了啊」
從『黑花』中出現的,是一位身穿着聖靈教的使徒纔會穿的純白色長袍,和有着白髮和紅眼,戴着眼鏡的高個子青年。他手持着單刃短劍,降落在了石柱上。
接着是艾倫大人和三位公女殿下。
「「唔!?」」
「……『劍聖』利德雷·林斯特,要說緣分的話,也確實是緣分啊,雖然我和你沒有絲毫的怨恨……但不好意思,你就在這裏,去死吧」
莉露她將白貓小姐抱了起來,然後一本正經地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對於她的這番話,我無法回答,也沒有答案。
兩個吸血鬼的背上展開了醜陋的血翼,緊接着,數不盡的血刃在空中出現。
「亞蒂,往後跳!」「!」
正當我小心翼翼地在地下通道進行追蹤之際,少女的身影便在小路上消失了。
看到使徒和伊索爾德在進行着交談,我內心的疑問也變成了恐懼。她已經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女孩了。
白銀色頭髮躍然眼前,美麗的魔王拍了拍手。
是在五年前,她那沒有血緣關係的母親艾希拉,在生下塔黎特家的嫡子後去世的時候嗎?還是在那之後──亞爾夫得了不治之症的時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