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 七野りく · 3.3萬 字
位於大陸北方的優斯汀帝國,有着漫長的嚴冬。
但──話雖如此,雪也並不是每天會造訪此地。
像今天這般暖和的好日子,在皇都的皇宮最深處的內院中度過,便是餘的人生一大樂事。橫躺在柔軟的沙發上,並蓋上毛毯,耳邊聽着小鳥們的歌聲,這副老朽的身軀,彷彿也要被帶入了夢的世──
「陛下!尤黎·優斯汀皇帝陛下!!您在哪裏!!!」
「…………唉〜」
我朝着如今年高已七十二,但卻毫無衰老之意,腰間提攜魔劍的『陷城』閃閃發亮,邁着矯捷的步伐趕來的軍裝壯漢──帝國軍的老大元帥莫斯·薩克斯怒喝。
「啊啊,煩死人了啊莫斯!餘如今已經身心疲憊!!包含那個蠢兒子尤金在內,餘已經厭煩做白癡們的對手了。還是趕緊把皇位讓給雅娜,餘早早引退纔好!!」
餘的獨生子,前皇太子尤金·優斯汀,前段時間因被聖靈教的使徒誆騙,而向南方動兵。
向韋恩萊特王國的霍華德公爵領地發動侵略,結果就是跟百年前一樣,在羅斯特雷之地飽嘗慘敗。
這次的行動倒還在可以原諒的範圍內,但誰又能料想到,他之後居然還企圖以武力篡奪皇位。
就在前幾天,對尤金和參加這次叛亂的所有貴族的處罰纔剛結束完。
儘管是爲了能將皇位順利讓位給戶籍上屬於餘孫女的雅娜,但餘也是大費周章了一番啊。
只見莫斯的視線在遊移不定。
「……根據我那雅娜大人隨行的孫子彙報,尤娜大人經常『要不,我們乾脆趁這個機會就直接入學王都的大學吧〜。聽說那裏有個叫『星魔』的魔法士小姐有自己的研究室的樣子呢』這樣威脅了他很多次了」(某:星魔,泰特的稱號,稱號裏擁有魔字的基本上是少數)
「你,你說,什麼……?」
說到韋恩萊特的大學,那可是大陸西方的最高學府啊。
要想在那裏畢業,都不知道得花上多少年。
而且,說到『星魔』,她老師不就是那個性格扭曲的教授嗎?
餘一把甩開了身上的毛毯,然後獅吼了起來。
「……不,不能容許…………那種事餘絕不容許!要是批准她們去大學就讀,那等她們畢業,回到皇都時,怕不是還帶回幾個幼子不成──……唔姆?餘死前要是能整日抱着曾孫徹底地享樂,讓雅娜和弗斯替餘打理政務受苦,這倒也不失爲一番美事嗎……?」
「……哼」
『艾倫!在等待王都回信的這幾天,你們來我們家住會兒吧。……本來我是想帶你們去各區參觀參觀的。比如工都之名的由來,和數以千計的各式工房,又比如祭祀着建國戰爭時期的英傑們的建國紀念府,再比如穿過大鐵橋後的,位於東部地區的舊帝國時代遺留下來的古老街道,以及不知是真是假,展示着生活在神代末期的世界最高的珠寶師【寶玉】和世界最棒的點心工匠【糕聖】的各種產品的大博物館也想讓你們看一看啊!!』(某:兩個稱號都是邊境時代的人,在邊境中已登場,也有插圖)
見餘對這件事嗤之以鼻,莫斯他抬起頭來。在他的眼中,是濃厚的陰謀之色。
「啊啊煩死了!你就是這種地方卑鄙!!……給餘幾天吧。到時候會給你們結論的」
自然,餘等也做好了遭到反駁的心理準備——但對方卻並沒有反駁。嗯?
「……哼。出兵的話是很難辦到的哦?畢竟部分的兵力在羅斯特雷的土地上,被你們那邊的『北狼』給粉碎殆盡了」
「怎麼樣?離開王都四年多了──我踏遍異國,嚐盡了各種點心,並學習了製作方法。我的點心製作技術肯定是有進步的」
「關於這個問題,或許已經得到解決了哦。因爲在機緣巧合下,我的學生──名叫艾倫的學生呀,作爲使者的隨行人員,如今已經前往啦啦諾亞了。而奧茲瓦爾德·艾迪森閣下,希望在跟王國講和的同時,似乎也能締結對抗聖靈教的同盟喲。假設王國和啦啦諾亞達成的話,那麼和貴國的紛爭,也會向着緩和靠攏的吧?」
「……真是吵啊〜」「啊,看起來很好喫的樣子」「哼姆……外表至少是及格分吧」
「萬分感謝。米娜姑娘和科迪莉雅姑娘兩人都過得很好哦」
至於說到和東北方的叛徒們──啦啦諾亞共和國的話,便是無盡的國境紛爭。
興致頓時退了不少。餘正打算伸手去拿水壺,莫斯便往玻璃杯裏倒了冷水,然後遞了過來。
莉莉小姐冷冷地看着結束了分盤的哥哥,蒂娜和莉露則開始試喫餡餅。比較的對象是蒂娜她們非常讚賞的,前幾天我母親做好讓我們帶過來的烘培點心。
在這本不該有普通人進入的內院中出現的,是一名戴着帽子,戴着眼鏡,身披風衣的男子,以及身穿着高雅禮服的老人──『韋恩萊特最兇最惡的魔法士』教授,和霍華德公爵家的執事長『深淵』葛拉漢姆·沃卡。
「咳哼,咳哼……陛下,我也年事已高了。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能夠隱退,就此平靜地度過餘生……」
坐在稍遠處的長椅上,我暗暗地自言自語了起來·。
而在坐在椅子上的,身穿着私服的蒂娜和莉露身後,正以一臉苦悶之色佇立着的莉莉小姐正是他的妹妹。明明因爲好不容易纔穿上了平時的衣服,纔剛恢復心情來着……。
內容簡而言之──優斯汀帝國,韋恩萊特王國,侯國聯合,三個國家締結軍事同盟的這麼一份提議。只見教授的眼鏡當中,閃爍着妖光。
莫斯接過葛拉漢姆遞出的書簡後馬上打開,隨後交給了我。……這是。
能夠和他們站上同一個檯面的,最起碼是『勇者』,或者是『魔王』,又或是啦啦諾亞的『天劍』那種程度吧。
「哼!餘已經被世人嘲笑爲『老豬』這個臭名了!溺愛曾孫之惡名──這不是挺好的嗎!餘欣然接受了!!」
將蒼老的身體往沙發背上一靠,餘嘆了口氣。
「唔!?陛下……怪,怪不得我覺得最近紅茶的味道有些奇怪了。原來您早有預謀嗎!?」
雖然嘴上說得很簡單,但對於多少有點知識的學者或者魔法士來講,這可是足以令他們昏倒的驚天動地的事態。
莫斯的怒吼震得餘這副既老朽又肥碩的身軀一顫。這老東西,未免也太有精力了吧?
暖陽普照下的啦啦諾亞共和國首府,工房都市——統稱『工都』。
雖然史料早就散失已久,僅有極少的隻言片語流傳了下來……但從中也很容易讓人能明白,他是個十分了不得的人物。(某:初代羅德林肯皇帝,邊境時代的兩百年前的人物,不僅跟邊境男主旅行和修行,還是少數跟邊境男主參加那場大崩壞的人物,之後還統一了當時的大陸,成立了帝國,直到老死爲止都在懷念跟邊境男主以前的經歷,在邊境時代認識他的,基本上就只有邊境男主和男主的老弟子們了)
居然突然搬出餘曾經破格救出的幼子們的名字……真是性格扭曲的傢伙啊。
餘抱起胳膊,敲了敲椅子。
是在從神代,過渡到神亡時代的混沌時代中出現的,人族史上屈指可數的大英雄。
哼哼哼……就儘管好好地長命百歲,爲雅娜和弗斯永遠做牛做馬吧你!
教授露出了惡人的表情。
莫斯和餘面面相覷之際,眼前呈現出了一副奇妙的光景。
……前提是,沒有把羅德林肯的雙聖劍用在【龍】身上就是了。
「竟然要三列強同盟?」
「是一件好事」「還請看這封書簡」
「決定了!」「我也確定了」
──看看剛纔莉莉小姐的表情吧!
在我撫摸着睡在膝蓋上的白貓奇芬妮小姐之餘,利德雷先生他挺起了胸膛,露出自豪的表情。
「古往今來,英雄一直都是公認會輕易地倒下的存在呢」
「因爲不太清楚東方諸國會採取什麼應對嗎」
赤和橙色屋檐的優美建築羣,尖塔和大時鐘塔。能夠望見莊嚴的靈廟,由白牆圍砌而成的建國紀念府。以巨大的拱門爲特徵的大鐵橋,在各工房地區升起的氣球羣。
緊接着餘嗤笑一聲,並用右手做出了驅趕的動作。
或許是因爲每天偷偷讓他喝的,渡過北帝海,從魔王領地的獸人那裏走私過來的長命藥起了作用。
儘管優斯汀被列舉爲大陸西方的三列強之一,但人材很貧乏。因此每個人的負擔都很重要的。
此番如果我們跟僞聖女糾纏上,最壞的情況下,怕是五百年前的大陸戰爭重現。
「好了!蒂娜姑娘,莉露姑娘,兩位來嚐嚐看吧!!當然了,莉莉和去泡新紅茶的史黛拉姑娘,還有艾倫的份,我也各自留了一份!」
「……哼。怪物二人結伴來此地,是找餘有何貴幹。別看餘現在很清閒,這段時間可是剛經歷判那蠢兒子永久幽禁,送白癡的親族們去北方的最前線,沒收傻瓜貴族們的資產後,還要出資鋪設鐵路等諸多的傷心事啊。若是你們提出無關緊要的瑣事,那隻會令繁忙的莫斯更加雪上加霜就是了」
麻煩的北方諸氏族,以及南方的霍華德。而北帝海那一頭的魔族們也不可大意。
「……教授,雖說是非正式的場合,但還請您注意下措辭」
「話說回來啊──你們幾個,也太能使喚新時代的『流星』了吧。自奧爾格倫的騷亂以來,吾等始終被假聖女玩弄於股掌之上呢。全都是通過一步,一步累積起來的小手段啊。這次的啦啦諾亞之行,就不怕也是那幫傢伙在吾等不知不覺中設計的陰謀嗎?」
「哈哈,皇帝陛下和大元帥閣下真是什麼時候都這麼精神呢。葛拉漢姆,你也這麼覺得吧?」
只見教授他露出了欺詐師的笑容。
接受了打心底裏感到遺憾的,『天劍』亞瑟·羅德林肯的提議,今天大家纔會一起到高臺來就是了。
「……嗯,這着實是令人羞愧的話題」「……我們也對此深有痛感」
老大元帥冷靜地對帝國目前所處的形勢做出了補充。
──和艾迪森侯爵結束會談已經過去了三天。
在餘跟這位股肱之臣乾瞪眼之際,一陣不想入耳的聲音傳來了。
那樣的話……就連魔王也有行動的可能。
在餘內心這樣贊同時,年下的老元帥發出了拙劣的咳嗽聲。
「──實際上,在這數個月來,我一直在往陛下喝的紅茶裏,加入了有長生效果的藥」
「這種事你覺得餘會批准嗎。你就是死了,也得給餘繼續努力幹活」
──但。
餘把書信推給摩斯,儘可能不情願地陳述自己的感想。
一臉沉重的莫斯和餘面面相覷。
亞瑟·羅德林肯。
「哎呀〜還是一如既往的關係要好呢」「看到兩人和以前沒什麼區別,真是令人放心了」
餘和莫斯固執地不移開視線,教授和葛拉漢姆趁此機會,愉快地交談了起來。
若是不再跟啦啦諾亞發生的無謂紛爭,那就能幫助下一任的雅雅娜和弗斯了吧。
「萬·萬·不·可·啊!!!!!」
就連『最兇』跟『深淵』都欠下諸多人情的新時代『流星』嗎。
擦了擦嘴角後,餘等反過來嘲諷。
——而當代的『天劍』,也不負盛名地繼承了這個名字。
餘看了眼在小桌子上的時鐘──剛過正午。如約而至嗎。
利德雷先生他離開王都之後,似乎走上了點心師的道路。說是以林斯特的名義。
「陛下!都已經到晚年了,敗壞自己的名聲多少有些……」
「沒錯。雖說本來內容還應該加一句『對僞聖女』的就是了」
「什!?陛,陛下……咱們這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啊,關於米娜·優斯汀大人和科迪莉雅·羅德林肯大人她們兩人的近況,您想聽聽嗎?」(某:關於這兩個人,就是那兩個人)
「……穿着圍裙的赤發公子殿下,這光景還真是挺有衝擊性的啊」
「這份提議我們已經得到了侯國聯合的贊同。畢竟那邊的水都可是剛喫完慘痛的教訓啊。而且既然當時水竜降臨,所以什麼狗屁聖靈教應該也不會再去信仰了吧」
果然,還是讓莫斯再苟活個幾十年纔行呢。嗯!
*
他赤發高個子。即使隔着衣物,也能看出經過百般鍛鍊的身軀……但身上穿着的繪有小巧紅色小鳥的圍裙,使得所有這些元素都有些浪費了。
「「…………」」
這位男性的名字,便是『劍聖』利德雷·林斯特公子殿下。
『七竜』是守護星之律法的存在,渺小如人類和魔族,都無法入它們的眼裏。
「這都是因果啊。畢竟,是跟過去我們家好歹追隨的舊皇帝家家爲敵啊……而且,當代還有着家祖的大名」
「……所以呢?今天打算談什麼?錫基那塊土地不是已經割讓給你們了嗎」
「哼哼哼——讓各位久等啦!這個就是我做的水果餡餅!」
「「…………」」
「而且我等在東北國境,正和啦啦諾亞的宵小相互對峙中。……更何況,對方還有『天劍』呢」
「那你們就坐下來,跟餘等好好細說吧。啊啊,下次記得也帶着『流星』那小娃一同前來吧。……餘有一堆事情想跟他抱怨呢!尤其是關於目前在我國內持續擴散的『狼聖女』信仰這一事」
雖然這兩個人臉上都在笑……但這笑,跟惡魔還有竜的笑沒啥差別。如果有一絲大意,怕是都得被他們吞噬殆盡。
「「…………」」
在坐落於能夠鳥瞰這些美景的西部地區的高臺之上,寬大的羅德林肯家宅邸的庭院當中,響徹着一名男性自信滿滿的聲音。
「!你,你個混蛋莫斯!!你瘋了嗎!?居然和餘想到一塊兒去了,啊」
儘管沒有在侯爵的宅邸裏出現,但正如亞瑟所想的那樣,利德雷先生他『妹妹她們要來了!』因爲這個原因,所以四處奔走收集材料,爲的就是讓大家嚐嚐他這次的點心試作。還是一如既往的直率啊這人……。
畢竟是連莫斯都極力讚賞的男人,說是『就單從個體來看,那個人可以說是東方諸國的第一』。
我們兩人再次互相瞪着對方。居然,還想讓餘繼續完成皇帝的職責……這老東西,難道說,實際上他很討厭餘嗎?這種親身體驗過的熟悉感覺,還真是令人傷腦筋。
跟大陸西方不同,東方人們幾乎不知道聖靈騎士們在魔王戰爭中做出過什麼行徑,大多都信仰着聖靈教。
「教授啊──你的話不可信」
將杯中的冷水一飲而盡,然後讓莫斯再添一杯,再度飲盡。
絕對不允許。但等餘有了曾孫之後,再考慮也不是不行哦?
蒂娜和莉露將叉子放在小碟子上,互相點了點頭。
她們深吸一口氣,然後下達了判斷。
「還得是義母大人的烤點心」「好喫幾十倍!」
至於他的親妹妹,更是很沒禮貌的,一邊用手拿着水果餡餅咬,一邊「呼呼呼……」地笑着。表情真是太壞了啊〜。
只見利德雷先生他,露出了和莉迪亞單挑以及黑竜戰中都從未展現過的絕望表情,接着就退後一步,兩步。
「怎,怎麼可能!這,這可是注入了我全部心血的點心……總有一天會超越傳說中的【糕聖】的我,利德雷·林斯特所做出的點心,居然,輸了……?」
「好啦好啦〜敗犬先生請讓開一下哦〜★」「嗚……莉莉」
搖曳着紅髮的公女殿下,將利德雷先生給推開。
然後,她向新的小碟子中分發了烤好的點心。
「蒂娜二小姐,小莉露,跟艾琳大人比較就算了,還請至少兩位拿我做的,和那邊的敗犬公子殿下比一下吧〜」
「好〜〜」「嚯〜……和艾琳的烤點心很相似呢」
兩人將莉莉小姐親手烤的點心放進口中。只見兩人那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着。
「啊,好好喫耶」「嗯姆」
紅髮的公女殿下笑得更開心了,赤發的公子殿下則是快站不穩的樣子。
蒂娜和莉露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後傳達了某種意義上極度殘酷的結果。
「是莉莉小姐的」「勝利!」
利德雷先生頓時雙膝跪地,雙手撐地。
嗚哇〜……要是被理查德和近衛騎士團的人看到,怕是要頭大了吧。
「怎,怎麼會這樣…………爲,爲什麼,這是爲什麼啊,莉莉!我親愛的妹妹呀,在我離開王都的時候,別說是做點心了,你不是什麼料理都不會做的嗎!?」
「──……哼,這真是愚蠢的問題呢〜」
注視着正觀戰兄妹吵架中的白銀色頭髮少女,狼聖女大人嘟囔了起來。
「當然可以」
左右手擺弄着小蛋糕刀,利德雷大人低聲細語。
看來是已掌握了現狀的她,高興地在我的旁邊坐了下來。
在庭院內,一時處於劣勢的利德雷先生拿起小蛋糕刀和叉子,朝莉莉小姐發起猛烈的反擊。……所謂的『劍聖』到底是?
·格雷高裏的從者伊特。
「亞瑟,辛苦你了」
果然不出所料,意識到不會給周圍造成損害後,莉莉小姐她朝着空中高跳了起來。
緊接着,她一臉驕傲地抬起了豐滿的胸口。
『……真是辛苦你了啊』『倒也不會哦?』
·投奔了聖靈教的東都獸人族們。
「亞瑟」
她從空間抽出了一柄大劍,然後毫不猶豫地劈頭砍去。
「和艾迪森侯爵那邊也通過氣了。要是沒找到的話,那隻能這麼帶她回去了。奇芬妮小姐也覺得這樣可以嗎?」
──空氣瞬間凍結了。啊,不好。
「這是我請了戴眼鏡的女僕小姐幫忙,在艾迪森宅邸裏做的」
在我心滿意足之際,從屋子內,身穿着白色毛衣和裙子的史黛拉,拿着載有茶壺和小布袋的托盤回來了。
「沒錯!利德雷先生!您這個想法──跟莉迪亞小姐一模一樣!!」
身穿着白和蒼這兩色爲基調的鎧甲的英雄大人,跳過了宅邸的正門,回到我們這裏來了。好像是去開關於部隊配置的會議了。他被分配的職責是『西側軍元帥』。
拿起托盤後,史黛拉便朝着她妹妹和貪喫鬼美少女揮了揮左手,接着就開始沿着結界繞圈子前進。
……應該算是安穩的時刻吧。
莉莉小姐壓低體勢突入,並揮舞着大劍。
我在羅德林肯宅邸準備好的房間當中,在微弱的燈光照亮下,針對白天進行的和亞瑟的模擬戰,寫了份筆記。有在使用炎之魔石的暖氣設備正在運轉,因此房間裏很是暖和。
寬敞的庭院頓時化作了一片火海,然而利德雷先生卻躲開了全部的攻擊。
亞瑟他長吁一口氣,然後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有破綻!!!!!」
在自己的面前造了塊冰壁,手裏拿着餡餅的喫瓜蒂娜冷靜地評價。
用手勢和眼神向蒂娜示意,讓她帶着莉露逃到了遠處。
「嗯姆,確實是累死人了啊!首先是關於你要找的人」
猛地朝長椅上一坐後,亞瑟他面露難色。
我阻止了正打算低頭謝罪的啦啦諾亞的守護神。
「我喜歡戰鬥。但是,我不想斬百姓,艾迪森侯爵也跟我說了,要我『自己保重』。恐怕內部也出現了叛徒吧。……抱歉」
「直接說結論吧──西部的地區是沒有的。如果是被聖靈教抓走了,或者和他們積極合作的話,那除了去東部地區就別無他法了!」
「很好喫哦。這讓我想起在小時候,我還經常和花蓮搶喫這個呢」
躲在一旁參觀學習中的蒂娜和莉露發出了驚歎和感慨。
莉莉小姐她跳向了後方,一臉生氣地鬧了起來。
正當我打算爲了避免現場會出現損害而抑制魔法時──一道漂亮的結界展開,將林斯特兄妹單獨留在裏面,桌椅也都被轉移過來了。
自那天之後,就再也沒收到過王都的消息了。
從單點的攻擊轉變爲全方面壓制,超高速多重發動了炎屬性魔法『炎神波』。
『諸位想要打模擬戰的話也是沒關係的哦。多虧了令人困擾的英雄大人,我已經習慣了』
「啊?你這是女僕裝嗎??」
「謝謝,您。我給蒂娜她們也拿幾塊去吧。——……欸嘿嘿♪今天是天使小姐的勝利〜」
·格雷高裏·奧爾格倫。
「不會。畢竟在王都的每一天都很繁忙呢。能有這樣安穩的時間我感到很開心哦」
在剛到宅邸時,她就這樣跟我們說了,這還真是讓人感激不盡……。
「你說了吧?剛纔你說出口了對吧!笨蛋哥哥,受罰吧!!!!!」
我眺望正和蒂娜聊着天的白銀色頭髮美少女,同時回答史黛拉。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伴隨着莉莉小姐的乾笑聲,炎花開始飛舞了起來。
「…………呼」
因爲我看到了在正門處,意氣風發的亞蒂和疲憊的米尼爾正朝着這邊走來。
在三天前的交涉後──我拜託了亞瑟他們,進行了關於在工都被人目擊到的,
她把托盤放在小桌子上,然後往杯子裏倒入了紅茶。獨特的香氣引得鼻孔發癢。是東方諸國的品種嗎。一陣微風吹拂,史黛拉的淡藍色緞帶也隨之飄蕩。
「就這些了吧,大概?」
「……哼哼…………哼哼哼………………」
「你,你說什麼……?這,這怎麼,這怎麼可能!我,我居然會跟那個會說出『你的劍術我已經全部記住了,再想點新的花招吧。沒有的話就趕緊輸掉滾蛋吧』這種話,突然覺醒的天才堂妹同一個想法……」
因爲利德雷先生他抄起那把小小的蛋糕刀,化解了大劍的一擊。
紅髮公女殿下也追了上去,然後用大劍朝他揮出一記猛烈的橫砍。
「真的真的〜……從以前開始,講話不要這麼直這個道理要跟你講幾遍才能明白啊!!!!!今天這次我絕〜對,絕對不會再饒過你了。做好覺悟吧!!!!!!」
「味,味道怎麼樣?雖然是從義母大人那裏現學現賣的……」
「謝謝你啊,史黛拉」
「別,別開玩笑啦!不要給我用叉子貫穿上級魔法啊!!」
只見亞瑟他嘟囔了起來。
看上去對此真的感到討厭了的莉莉小姐,將炎花打向了親哥哥,強行將其逼退。
──利德雷·林斯特公子殿下正站在大劍之上。
史黛拉雙手交疊,臉上略顯緊張。
「看到我這一身裝束還不明白嘛〜?在哥哥大人你在外面逍遙自在的時候,我已經成爲一名出色的女僕小姐了哦〜☆做點心什麼的,都是好〜好地學習過——」
「『英雄即是偶像』——雖然這句倒也不是我喜歡的教誨,但我們沒必要去主動打破其他人的幻想。因爲你是啦啦諾亞的『天劍』,這一事實從未改變」
當天晚上。
在膝蓋上的白貓大人用尾巴拍了拍我的腿。看來是可以。
看來是亞瑟的搭檔兼未婚妻,有着美麗的紫發的大魔法士愛露娜·羅德林肯公主,從宅邸中發動的魔法。據亞蒂所說,儘管沒有爵位,但因爲世家的緣故,所以他們還是習慣稱呼她爲『公主』的樣子。
「沒事的,莉莉!總有一天你也一定能做到的!!你要,相信自己!!」
莉莉小姐往蒂娜和莉露的茶杯裏倒入了紅茶,並瞥了一眼自己的親哥哥。
我和在一旁的莉露交換了眼色。
「回到王都後,我還會再試試做的。……到時,也能請您嚐嚐嗎?」
畢竟人類是靠習慣活着的生物。就連和莉露也是,能夠像這樣通過眼神進行簡單的交流。
情緒低落的劍聖大人終於表現出了焦急,逐漸地遭到壓制。對於蒂娜是很好的學習素材呢。
下一刻──尖銳的金屬爆鳴聲震顫了空氣。
冷風吹動着亞瑟的金髮。
我取來一枚被挖成葉子形狀的餅乾一嘗──口中滿是溫柔的味道。
現在,我們正度過着非常安穩的時刻。
「艾倫大人,讓您久等了」
「……莉露小姐的同行人也不知道有沒有找到呢?」
然而,劍聖大人僅憑一招不可見的斬擊,就將空中所有的火焰給消去了。
這幾條的人物搜查。英雄大人一臉自責地說道。
「趕緊給我滾回去,繼承你的爵位!畢竟我也是很困擾着呢!!!!!」
無論走到哪裏,都被人尊稱爲『聖女大人』的史黛拉露出了不負其名的微笑。
·傑拉德·韋恩萊特。
「呼……雖然不知道你在困擾些什麼,但我大概能猜到了,是因爲有心上人吧。但是啊,我親愛的妹妹呀。世界可是很大的!如果家門會成爲你的鐐銬,那乾脆抓了他,逃到異國去也是可行的選項之一哦?」(某:那個人就在旁邊看你們打架呢)
·費利西亞的父親恩魯斯特·福斯。
「今天早上,我們利用魔法生物進行了上空偵察,發現大鐵橋的前面已經構築了天地黨的陣地。就算打算潛入,但如果被發現的話……可能會成爲引發內亂的導火索」
「呼欸!?」「嚯〜挺行的嘛〜」
「好嘞,艾倫!我們也來活動活動一下筋骨吧!和『天劍』的較量——足夠成爲這次旅途中的美談了吧!!」
淡蒼色發的公女殿下解開了布袋的繩結,取出了餅乾,然後放在了小碟上。
「嗯姆……很不錯的攻擊和魔法啊。看來林斯特副公爵家就算沒有我,也能安之若泰了呢」
赤發的公子殿下顯露出了肉眼可見的狼狽。
*
公女殿下的神色轉而鬆了一口氣,接着趕忙用手捂住了嘴巴。要是霍華德和林斯特的女僕小姐們在這兒的話,絕對會掏出映像寶珠的吧。
「喔喔,艾倫!你這裏很熱鬧嘛!!」
無數的炎花圍阻成陣,將圍裙姿態的劍聖大人給包圍了起來。隨之一同襲去。
此時的窗外,是足以令人稱之爲莊嚴的工都夜景。
由於今晚是新月之夜,各處的魔力燈照亮了時鐘塔,尖塔,以及標誌性的赤煉瓦建築羣。因爲政治危機的關係,整個國家的緊張感在高漲,街上都不怎麼見到行人,就連天地黨的氣球也看不見。
在模擬戰之後,心情大好的亞瑟說出『今晚就住下來吧!──行李?送到我們這兒不就行了嘛!!』的時候我還很不知所措,但蒂娜她們似乎也想跟愛露娜公主聊聊,所以這提議或許倒也不錯吧。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給正在沙發上,和白貓奇芬妮小姐睡覺的莉露重新蓋上了毛毯。
本來是想讓她和剛纔還在這裏的蒂娜她們一起移動到別的房間去的,但她本人絲毫沒有想動的跡象。我將暖氣調小,同時自言自語。
「……等回到王都之後,得讓莉迪亞陪我練練近身戰的技巧纔行啊」
白天的模擬戰中,我沒能佔得一點上風。
亞瑟是不帶武器,用徒手來對戰的。使用的魔法也只有身體強化魔法。
與之相對,我卻什麼都可以使用。
正因爲是在這種條件下慘敗,所以我也毫無怨言。
不僅徒手撕碎『冰神鎖』,還用手刀劈斷難以防禦的『暗神鎖』,就連全魔法中最快一類的『光神彈』的包圍齊射也靠氣勢全部打飛的騎士……就算是使用新創的魔法來對戰,估計也很困難吧。
即使是魔力探知的反探知,就算理論上是可能的,但實際操作起來也有些困難。
『艾倫!這裏就該輪到我出場了吧!!』
在腦內,可能會做同樣事情的公主殿下如此主張着。下次試試看吧。
──敲門聲。
「請進」
隨後,門靜靜地被打開了。
在門後的,是解下了絲帶,穿着睡衣的蒂娜。此時的她正一臉不滿的表情。
「……老師〜」
「蒂娜?怎麼了嗎??」
我只是一介魔法士,同時也是這些孩子們的家庭教師。我閉上了單邊眼。
從小到大,我都不強大。
「會這麼想,是因爲蒂娜你確確實實地有在成長的哦。就以我自己的場合來看,我單獨作戰時,就是會被真正的強者壓制的。白天的亞瑟你也看到了吧?」
儘管生氣地抱怨着,但公女殿下還是老實地準備離開房間,
「看來是抽出了足以拖延吾等腳步的戰力呢。但,爾等已死了」
從沙發上跳下來的莉露,氣呼呼地用細長的食指指着我。
將美少女和白貓放在後方,我讓繫着紫色絲帶的魔杖『銀華』顯現在手上。
亞瑟的雙劍是『羅德林肯皇帝家傳下來的魔劍』,利德雷先生是這麼跟我說過的。
眯眼看了眼夜景後,我合上筆記本。
「嗯,及格咯。讓羅德林肯的末裔來答的話,那定是『既然如此,那我就變強吧!』這樣的吧」
「我並不打算問你有什麼緣由。但是,我想你的謊言給某些人帶來了麻煩。因此之後我們會送你去王都,到時候記得好好道歉吧」
莉露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灰塵,接着拂了拂頭髮。
「……那一位再變得更強大的話,反而會變得很麻煩吧」
啦啦諾亞的大英雄『天劍』亞瑟·羅德林肯。
「所以每一招,每一式,都能朝着對方使出最強的攻擊……我說得對嗎?」
「因爲只需要靠『火焰鳥』和『紅劍』持續壓制對方,那就可以打開幾乎所有的局面了。不需要什麼小伎倆,況且每年自身的魔力量都在增長呢」
……莉迪亞也是這樣,把自己的魔力全部交出去肯定是不行的吧。
「可惜的是,那傢伙是無法發揮全力的。對真正的強敵而言,那種備用的劍就跟沒有拿着一樣。戰鬥無論如何都必須要獲勝的。但,也應該考慮一下代價纔行呢」(某:呼應16卷最後出現的悲劇)
「只要和我一直保持魔力連接,問題就能全部──」「不行」
走上前來的公女殿下在我面前停下,接着就抱起胳膊。
「沒關係的哦,就算我不是『最強』。畢竟──」
「莉露,既然醒了就回你的房間睡吧。還有,記得換衣服!」
「我其實,已經打算睡覺了喲。……是真的哦?」
「欸?」
「用蒂娜你認識的人來打比方的話……我想想啊。果然還是用莉迪亞來講最好讓人理解的吧。那傢伙實際上,如果是炎屬性的話,我知道的所有魔法她都會使用。但是,無論是模擬戰還是實戰中,她會使用的魔法只會有極小一部分──理由很簡單」
言語中半分驚訝,半分稱讚。我對着坐起上半身的白銀色頭髮的美少女勸告。
在她的眼中,滿是憐憫。
「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強大』過哦」
──能夠單槍匹馬將戰局扭轉。
「您這句話完全不可信!我有必要監視騙人鬼的老師」
整個宅邸遍佈着愛露娜公主的探知魔法……到底是怎麼將其無效化的?
他,和我所知道的那個會給旁人困擾的【雙天】是同一性質的人。
然後,向轉過頭來的少女傳達本心。
還沒等少女說完,我立刻拒絕。
乾脆地否定後,我拿起了毯子。奇芬妮小姐的話……就這樣讓她繼續睡吧。叫醒她也挺可憐的。
拔出了火焰在劍身上搖曳的劍,利德雷先生他一臉警惕地環顧着四周。
「遭人說教也是久違了呢。汝大可對此感到自豪哦?你雖然不強大,但」
魔力量低於常人的我,從小就一直在磨練着魔法控制。
「……聖靈教的異端審判官」
「這可真是,打着燈籠都難找到的過分男人呢〜」
沒有任何預兆,屋頂和天花板的一部分就被吹飛了,黑鏈的雨傾瀉而下。
「我,我並沒有小看老師的意思!愛露娜小姐當時也對此很驚訝呢,『我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有魔法士能和亞瑟在近身戰中打得那樣有來有回』她還這樣跟我們說過。只是我……感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吶」
蒂娜的表情漸漸地發生了變化。她已經看出來我經常熬夜在寫一些文章,嘗試創造新的魔法之類的了。
英雄大人完全無視我的初級魔法和魔法介入,僅僅只是不斷地發動攻勢。
從屋頂上方傳來了莉莉小姐和史黛拉的呼喊聲,我抬起頭望去。看來大家都沒事。
「──……老師您這人真的是…………明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只有『是』這一個選擇……但是,啊啊!真的是,真是的啊啊!!您什麼時候遭罪了我可不管啦!!!」
是窺見英雄們那強大實力的冰山一角,因此開始懷疑自己究竟能否追上他們的腳步了嗎,看來蒂娜她的內心對此感到了茫然和不安。我一邊收拾紙筆,一邊鼓勵少女。
以龐大的魔力量爲後盾的幾十道魔法屏障,即使消失了也會在瞬間重新築起,他就是使之成爲了可能。……這體驗還是有點恐怖啊。
「……亞瑟先生和利德雷先生他們兩個都好強呢」
「那是什麼意——莉露!!!!!」
她用手梳着美少女的白銀色頭髮,同時嘟囔了起來。
畢竟是疼愛妹妹的狼聖女大人,以及被灌輸過『大小姐們,絕對要保護!』這個思想的年上女僕小姐,肯定很快就會發現蒂娜不在的時候吧。
——一道閃光。
「至,至少讓我把話說完啊!」
冰花在室內翩翩起舞,蒂娜她臉頰大鼓着「嗚〜』地呻吟着。
「艾倫大人!」「艾倫先生!」
這樣說完後,蒂娜她在莉露躺着睡的沙發旁坐了下來。
「嗚〜!老師您個壞心眼!!……哼噠」
「對」
聽到這裏,蒂娜的雙手啪地握緊了好幾次。
到了現在,有了相應的技巧,我內心對此還是有些自信的。
摺疊毛毯的同時,我淡淡地進行說教。
沒錯,我既不是『英雄』,也無法成爲『最強』。
「我認爲這是世界上最難理解的領域了呢〜。相比之下,大魔法的解析似乎更容易點啊」
……我真的是這麼想的啊〜。
淡蒼色頭髮的公女殿下陷入了沉默,並低下了頭。風打在窗玻璃上,發出了聲響。
我看向抱起了奇芬妮小姐的美少女。
畢竟大魔法我見得多了,而且如果是蒂娜或者莉迪亞的魔力量的話,應該可以應用,但是……
「您還問我『怎麼了嗎』!……明明剛纔跟我們說要早點睡的人是您……因爲看到房間還有些光亮在,想着不會吧就過來一看,結果是被我猜中了!老師您纔是,不早點睡怎麼行呢!!白天的時候,明明您都打過那麼激烈的模擬戰了呀?」
『!?!!!』
莉露諷刺地歪了歪嘴。
異端審判官們既沒有再生,也還沒使用其他魔法,就這樣被穿着劍士服的亞瑟揮舞的雙劍斬斷,當場斃命了。
「畢竟是『天劍』大人和『劍聖』大人呢。雖然莉莉小姐她後面已經很努力做出各種反擊了……但如果換現在的我上,估計馬上就敗下陣來了吧」
身穿着帶兜帽的灰色斗篷,手握着單刃短劍的十幾名男子毫無聲息地降臨在周圍。是至今爲止多次戰鬥過的對手。
面對我的提問,這位再不久我們相遇就要滿一年的學生,關上了房門,然後發動了靜音魔法。可以看出儘管蒂娜她還有些不熟練,但依舊在努力學習,這點令我感到很高興。
蒂娜一陣啞口無言之後,就用雙拳錘了錘我的腿。
美少女將臉扭向一旁,然後把劉海纏在手指上。
「不行。好啦,快點回房間睡覺吧。不然史黛拉和莉莉小姐會擔心的」
「蒂娜」「?」
公女殿下陷入了沉思,然後得出瞭解答。
然後抱起奇芬妮小姐和莉露,一邊全力躲避着,一邊朝着外面衝去。
「……汝呀,這方面用這態度可不行哦?何謂少女心,再多參悟參悟吧!」
少女發動了稚嫩的身體強化魔法,一口氣和我拉近了距離。
我朝着那小小的背影呼喊。
門輕輕地閉上,走廊裏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老師」
「在新月之夜,針對敵方最強戰力的夜襲。這魔力,吸血鬼也投入了嗎。雖然這方法還算不錯」
「可以的話,我也想成爲那樣的人……但光是打磨能夠打磨的地方,就已經是拼盡全力了」
「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們也會幫助我的吧?」
……而且,她剛纔說『代價』?
靜音魔法也同時發動,消除了落地聲,她在椅子前蹲下,視線上瞥,臉頰微紅着。
莉露走向牀邊,然後跳到牀上,並抱住了枕頭。一邊轉來轉去,一邊評價道,。
我立即多重發動了風魔法,強行自己的身體加速。
在王國裏,只有四大公爵家和花蓮才能得到的力量——極致魔法和祕傳。
「……莉露,你到底是」
「麻煩。哈!難道說……竟然對貌美如花的我心生欲情了?」「省省吧」
「…………」
我拉起少女的手,讓她站起身來,催促她朝門口走去。
「…………知曉了」
只是──我希望至少能夠保護自己重要的人。因此,纔有了現在的我。
……但同時,在單對單的戰鬥當中,也是有極限的。
抱着愛露娜公主的蒂娜指着山下。
「老師,城裏!」
啦啦諾亞共和國的首都,『工都』正在燃燒。而在天空中,正飛着骨頭的大鳥。
這股邪惡的魔力。是能夠召喚死者軍隊的禁忌魔法『故骨亡夢』嗎。
出處是在——將都市分隔東西部分的大鐵橋上!
剛纔回宅邸穿上鎧甲走出來的亞瑟,對我喊道。
「艾倫!你也一起來吧!!我和你,還有利德雷,三人一起去負責鎮壓大鐵橋。蒂娜姑娘那邊則是希望她們和愛露娜一起,負責清理西部地區滲入的亡者」
「這倒是沒問題,但是艾迪森侯爵他怎麼辦?」
異端審判官是使徒的手足。毫無疑問,侯爵他——還有【龍】也會被盯上。
身披着鎧甲和斗篷的亞瑟堅定地斷言。
「閣下也是歷戰的勇士!而且還有『花天』的結界,因此不用擔心他,但如果不盡快制止這種局勢,那不僅是西部地區,就連東部地區的損害也將會極其嚴重。我們此時應該要保護的是人民!」
「──明白了」
啊啊,這人果然是個英雄呀。絕對不會迷失自己應要守護的存在。
我和從屋頂下來的穿着睡衣的少女們互相點了點頭。
「蒂娜,史黛拉,莉莉小姐,正跟剛纔你們聽到的那樣。原本是的話,我們是不能隨意插手其他國家的動亂,但也不能對禁忌魔法視而不見。莉露,你和奇芬妮小姐就留在這裏——莉露?」
『……欸?』
後方沒有傳來白銀色頭髮美少女的回答。
──就如同泡影幻滅一般,少女和白貓的身影突然消失在現場了。
*
憑藉着身體強化魔法和愛露娜公主的風魔法,我們一口氣衝下了山丘。
「在那裏!」
曼妙的身姿輕輕地跳起,然後不斷地扶搖而上──
「史黛拉」「我會以侯爵家的宅邸爲中心進行淨化的!來吧!!」
「我記住了。那麼,待會兒見!」
伴隨着紅光的斬擊,數百具骸骨兵瞬間被打飛。
「這黑灰……給整個都市都施加了未知的阻礙魔法。短時間怕是」
在滾滾奔流的,貫穿首府的吉賽爾河之上架設的,大鐵橋的幾乎中心位置。
從衣襟處的通信寶珠傳出了轟鳴聲和亞瑟的叫喊聲。
「艾倫先生,大鐵橋那裏不斷有骸骨湧出來。……東部地區也是。不快點修復指揮命令系統的話,那局勢可能會很糟糕了」
「直接找本人們問不就完事了」
「艾倫!想想辦法吧!!再這樣下去要沒轍了!!!」
大魔法士大人一副打心底裏感到抱歉的樣子向我低頭,然後朝近處的建築物輕輕地跳去。
……真的是臭味相投的兩個人啊。愛露娜公主和莉莉小姐都不禁地扶額嘆息了。
年上女僕小姐拿開了她的手,然後擦了擦眼淚,像平時那樣笑了起來。
通過在建築物的屋檐上借力後,我降落在了另一個屋檐上。
在阿特拉斯侯國,水都,王都這三處地方,聖靈教都有效地使用了大規模轉移魔法。
「我是『殺手鐧』……我明白了。在那之前,我會在這裏,將骸骨們全部掃清的!」
不僅是依靠純粹的力量,還會認真地分析戰鬥的教訓。亞瑟的部下們都很幸福啊。
因爲──路上已經看不到任何骸骨兵和骨鳥了。只有從其他地方的異形那裏,拼命逃竄出來的住民們。
數道魔力燈下,由手持着長槍和大盾,並裝備了重盔和重鎧的魔導兵守護着的,身穿着有兜帽的純白色長袍的兩人。從佈置在他們前方的散發着不祥氣息的魔法陣中,不斷地有骸骨們爬出來。
「……我的亞瑟真是讓您見笑了。這邊就交給我吧,你就放心去吧」
看到這副景色,愛露娜公主她身體僵住了,然後看向了我這邊。在她的眼中,能看到困惑,以及略微的膽怯。
摘來飄在空中的微小黑灰,給人產生了一種很不祥的預感,但我還是儘可能地確認了周圍的戰況。
亞瑟將另一柄劍緩緩地拔出。劍刃上閃爍着魔法式。
早早將情報帶回來的小鳥們停在了我的肩頭。
「……翅膀?而且,這魔法控制能力如此顯着性的提升……艾倫先生,您究竟是」
臉上露出了平常都沒展現過的憂鬱表情的莉莉小姐,抓住了我的右手腕。
我伸出右手,觸碰那純白的絲帶。
我捏碎手中的灰。不得不這麼做了嗎。
「可以看到了」
……那麼接下來。
經歷過各種激戰的霍華德姐妹來到了我的身邊,兩人的聲音中滿是不安。
「我記得在小的時候,曾在書上讀過,在魔女所創造的禁忌魔法中,有一種是可以喚醒死者的。……砍着也沒什麼手感,真是無聊的東西啊」
英雄大人和劍聖大人在屋檐上一蹬,然後在空中拔劍出鞘!
「……艾倫先生,那個」
「……這是『黑花』的」
即便是釀下了無數慘禍的魔王戰爭期間,禁忌魔法也因通過人族和魔族的協議,被禁止在戰場上使用。在這個魔法衰退的時代下,雖說沒法可能發揮出原本的威力……但像這兩人一樣,能如此不費吹灰之力把禁忌魔法的產物地盡數消滅,這本身就很奇怪。
「莉莉小姐,這邊就交給你了。沒事的。『最差的情況下,就請你們撤退吧』——這種話我是不會說的。因爲我還有事想要做,我還要阻止我那位摯友。所以我們趕緊解決掉所有的問題,大家一起返回王都吧」
「那種事……但是,我也要和您一起去!畢竟雷尼爾先生,隨時有可能出現不是嗎」
「不行。通信被阻礙了。和艾迪森宅邸也聯繫不上。愛露娜」
緊握住閃耀着鈍色光芒的金屬魔杖,身穿着着白色和紫色魔法衣,有着一頭淡紫色短髮的大魔法士大人,在她眼鏡深處眯起的金銀色瞳孔中是不甘的光芒。金髮的英雄大人抱起了胳膊。
聰慧的少女猶豫片刻,將手按在了心臟的位置上。真是個溫柔的孩子啊。
赤發的公子殿下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似的,皺起了眉頭。
「老師……」「艾倫大人……」
巨大的魔力噴湧而出,蒂娜同時使用身體強化魔法和冰風,向愛露娜小姐所在的建築物跳躍去。在她右手背上的紋章開始閃爍着。
「老師,也請和我進行連接吧!!」「畢竟現在是緊急情況」
隨後,我牽起了少女的手──淺淺地連接魔力。
「姐姐大人,好美……」「完美無缺的天使大人兼聖女大人呢〜」
大路遭受白紅兩色的斬擊,隨之產生爆炸,形成了一道前進的通道。我向亞瑟回答。
從氣球和尖塔上放出的光芒,照亮着武裝了長槍和劍等裝備的骸骨們,以及飛在上空的骨頭大鳥們,而騎士和魔銃兵們正在各個地方與其交戰中。

「但是……有件事搞不懂!使用這樣的魔法,無論是自家的士兵還是民衆都會感到害怕的吧。那幫傢伙的目的是掌控工都。因此掌控完後,不是更容易將整個共和國收入囊中嗎?」
我和年上女僕小姐合掌之後,便從禮拜堂上降落。
「別小瞧我的部下們!因爲早就考慮到可能會有這種事態發生,以艾迪森侯爵的宅邸爲起點,已經建立起阻礙轉移魔法的魔法陣了。效果的範圍覆蓋整個工都。因此不存在奇襲的!!」
「……只是一部分地區的話,我有辦法解決。但,使徒們當中也有會使用大規模轉移魔法的人在。他們——亞瑟。這也有可能是爲了引誘你出去的『誘餌』。畢竟他們的目標,應該是【龍】吧」
飛翔於夜空中的同時,史黛拉她發動魔法,逐漸擴大淨化的範圍。這就是貨真價實的聖女啊。
蒂娜和莉莉小姐抬頭看向上空,併發出了讚歎。
將名劍扛在左肩上,目前依舊還未拔出另一柄劍的英雄回應。
在此期間,火焰也依然呼嘯着,將襲來的骸骨兵化作了灰燼。
「拜託了!我們就負責爲你們殺出一條通往大鐵橋的道路。利德雷!!」「好!」
炎壁崩潰的同時,利德雷先生的炎劍落下。
「很遺憾……即使是現在的我,也沒法在保持和多人連接的同時,長時間進行戰鬥的。而且,目前必須保證史黛拉的淨化魔法持續發動纔行」
隨後,利德雷先生和史黛拉,還有抱着蒂娜的莉莉小姐也追了上來。沒有莉露和奇芬妮小姐的身影。結果還是沒找到她們。
「哈哈,啊哈哈……」
僅僅是這樣──周圍的魔力燈,建築物,道路,以及蠕動的骸骨們都被凍結了。
緊接着,她在空中揮舞金屬製的魔杖,光柱和雷柱便在空中佈陣了起來。朝着史黛拉襲去的骸骨和骨鳥都被其摧毀。亞瑟的搭檔也是英傑之一啊。
嘗試用別針型通信寶珠進行聯絡的亞瑟,一臉苦惱地咋舌。
「艾倫,幹得好!不愧是『劍姬的頭腦』閣下。雖然我們將全部看見的都砍殺了……但只要不停止對方發動魔法,那這幫傢伙似乎幾乎就是無限的」
跑在最前面的亞瑟指着可以說是西部地區的象徵,位於南方的大鐘塔。
伴隨着高昂的歡悅情緒傳來,迸射而出的光芒將周圍一帶都淨化了。
「蒂娜你可是我們的『殺手鐧』喲。假設發動禁忌魔法的使徒們應戰後,對方沒有立刻撤退的情況下,那麼我們一定會用到你的力量的──因此,到時候就拜託你了哦,『小冰姬』大人」
史黛拉的後背展開了純白的雙翼。
「只是和『天使』大人本人有些因緣哦。恕我無法直說。史黛拉!」
用炎花組成簡易探知網的莉莉小姐,也同樣表達了自己的擔憂。
「亞瑟!利德雷先生!」
*
將手中的魔杖和蒂娜的魔杖相碰。
劍聖大人輕輕地揮舞炎劍。業火在地面奔走,形成了牆壁。
「好的,艾倫大人!」
「明白。我馬上就會追上去的。愛露娜小姐,史黛拉就拜託了」
我放出了偵查用的魔法小鳥,接着就呼喚繫着淡藍色絲帶的公女殿下。
很輕易地追上了先行的兩人。
在大路上蠕動的骸骨羣被斬擊切成了碎片,隨後在光芒和火焰中焚燒殆盡。
『喔喔!通訊恢復了!!——侯爵他平安無事。是米尼爾和亞蒂他們在率領着精兵保護侯爵。既然那邊沒事了,那我們就按照原計劃,進攻大鐵橋吧!』
——目標是,使徒所在的工都大鐵橋!
「……還請不要太勉強自己了哦?」
「……要是遇到危險,就請喊我的名字哦〜?我會馬上趕過去的」
他們兩位降低了速度,在這麼短的時間就斬殺了數百,數千的怪物。我向僅憑兩人就清出了通往大鐵橋前的道路的英傑們喊道。
……不對,因爲會被捲入進來,所以其實也挺辛苦的吧?
「我要上了!」
我重新面向留下現場的蒂娜和莉莉小姐。兩人都表現出同樣強烈的焦急感。
「我明白了。那你們就先行一步吧!」
公女殿下將單手劍和魔杖十字相疊,並高高地舉起──在不見月光的黑夜當中,一輪白蒼色的冰華蹁躚而起,不僅將周圍的黑灰給淨化,還將骨頭的大鳥盡數驅散。
淡蒼色發的公女殿下雙手握緊了魔杖,然後重複着我說的話。
如果『冰鶴』願意借力量的話,蒂娜就連【龍】都能輕易凍成冰雕的吧。(某:按照大精靈的力量,何止是冰雕了,當場揚了都行)
金髮英雄一邊釋放着魔力,一邊咆哮。
──是戰術禁忌魔法『故骨亡夢』。
拿起雙劍的亞瑟堅定地斷定。
「是之前和我們交戰過的,使徒第五席的伊布什努爾,還有第六席的伊夫魯……不對,該說是萊蒙·迪斯賓塞伯爵和霍西·霍羅德侯爵,這樣更加容易理解吧」
利德雷先生捏碎漂浮在空中的黑灰。
「……怎麼都是些下位的使徒。上位的幾個都跑哪兒去了?而且,操縱這黑灰的魔法士也沒找到。還有那些異端審問官們也是」
「這裏可能有陷阱。兩位要小心」
旋轉魔杖『銀華』的同時,我提醒兩人。畢竟使徒們的行動難以預測的。
與此相對,亞瑟他露出了狂妄的笑容。
「——哼」
另一柄劍剛一出鞘,雙劍便產生了共鳴,然後發出了光芒,紋章逐漸地在劍身上顯現。
一陣勁風吹得金髮和披風飄蕩了起來,英雄開始獅吼。
「管他有什麼陷阱,全部砍了便是!今天定要討伐這些使徒們!!我們上!!!」
龐大的魔力注入了劍之中,
「嘿呀!!!!!」
伴隨着洶洶氣勢所釋放的光之斬擊,不僅將骸骨兵們給橫掃,就連把數道大盾疊成好幾層的魔導兵戰列也受到了波及。厚重的鋼鐵被瞬間切斷,十幾具魔導兵直接倒下。
看到這戰果,亞瑟他只是舔了舔嘴脣,「……真硬啊。有趣!」這樣喊着,然後猛踏地面,朝着踏骨推進的怪物大軍開始突擊。每道光芒閃爍之際,對方的數量就會減少。
我按着眉間,直白地表達了自己的感想。
「這還真的是,太荒唐了啊」「硬要說的話……我家那個堂妹殿下也是一樣的。我們也跟上去吧!」
和利德雷先生互相開玩笑後,我們兩人也追着亞瑟而去了。
炎劍『從櫻』的業火將鐵橋化作了火葬場,而我的光屬性初級魔法『光神鎖』和『光神矢』,把那些試圖再生的怪物們給束縛,然後貫穿,將其打回了灰燼。
緊接着——空間扭曲,沉重的騎士劍的斬擊斬向了鐵橋,將其劈開了裂縫。
剎那間,從視線那頭的金銀色眼眸中,透露出了絕對的自信,以及對我的深厚信任。
立即採取迎擊的亞瑟和利德雷先生向他揮動了劍。
「就交給我利德雷·林斯特來討伐吧!前進吧!!『天劍』,『流星』!!!」
「完·美!呼……我還真是牛逼啊!!」
同時,正在發動中的『故骨亡夢』也成爲了供給源,巨大的鎧甲和骨頭的合成生物,當場就產生了。
隨後,鐵橋上產生了猛烈的大沖擊,同時發出了慘叫。
使徒們的表情流露出了動搖。
這跟在東都的那個時候,和花蓮等人交戰過的,那位失控的『黑騎士』一樣……。
使徒伊夫魯和巨大合成生物向亞瑟蜂擁而至。
「亞瑟,雖然這說出來很讓人難以置信,但伊布什努爾他在發動『故骨亡夢』的同時,編織着其他的禁忌魔法。但話雖如此──如果不處理掉這些怪物,那利德雷先生他會」
……這就是啦啦諾亞的守護神,『天劍』亞瑟·羅德林肯嗎。
『只要牽制住他,然後再用一次禁忌魔法就能解決了』
……雖說是敵人,但這也是出色的分析。
緊接着,在他的右手上,憑空出現了黑冰大劍,之後就朝着兩人大力揮下。爲了支援他們後退我,用『光神彈』展開了彈幕。
──那雙充滿着憎惡,毫無生氣的雙眼鎖定了我。緊接着,那人發出了足以讓身體發麻般的嘶喊。
亞瑟往自己手持的雙劍中灌注巨大的魔力。
預先藏在橋下的樹枝瞬間伸展出來,將亞瑟高高地拋向頭頂上。
「爲什麼!被譽爲『近衛史上最優秀』的你……究竟是什麼,讓你墮落成了這副模樣」
剛纔擋住亞瑟首次攻擊的半數魔導兵,開始前進了。
「主要發動魔法的是伊布什努爾!而伊夫魯是輔助──」「艾倫!」
「爲了聖女大人……你們休想破壞我們的計劃!!!!!」
「亞瑟,在戰場上別多嘴。……趕緊結束它吧」
「「唔!?!!!」」
在前方的深處,數量遭到消減的骸骨們開始恢復戰力,重新列陣。
當我在內心裏和紫發的大魔法士大人產生共鳴時,只見伊夫魯他高舉着騎士劍。
穩穩地在我面前落地的亞瑟,他毫無疲憊地挺起胸膛,拂了拂金髮。
「等我信號到位,你就把我送到空中。拜託了哦!」「哈,哈啊!?」
「就是現在,艾倫!!!!!」「之後會怎麼樣我可不管了啊!」
『天劍』和『劍聖』愉快地提速,潛入那槍衾之下——三道閃光。
啦啦諾亞的守護神將張開的雙劍交替揮動,釋放了兩道斬擊。
亞瑟的雙劍開始閃爍,時機已到。
用土屬性初級魔法『土神沼』分斷了敵方戰列,然後向金銀瞳的英雄傳達了我的見解。
聲音和身體都在顫抖,利德雷先生也陷入了沉默。
它們以傑拉德剛纔那副模樣的形式結合了起來。
「……恩魯斯特·福斯他的話,目前還活着哦,老好人的鑰匙閣下。對你來說,那些是背叛者的獸人們也是。當然,在聖女大人的面前,生與死本就是沒有意義的概念呢」
……有種討厭……非常討厭的預感。
後退的亞瑟和利德雷先生皺起了眉頭,不愉快地揮動着劍。
在最後方的伊夫魯,雖然試圖用剩下的骸骨們和展開的多重魔法屏障來防禦,但也都化作了齏粉。
……一般的前衛,是不可能有這種絕技的。愛露娜公主每次都是這麼想的吧。
水刃化爲龍捲,向亞瑟逼近,而伊夫魯和合成生物也同時發動了魔法。
「注意上面!」「唔」「什麼!?」
「喔喔!竟然自己跑出來了,那可是省去我不少麻煩了!!那就砍光它們吧!!!!!」
光和火的斬擊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男子,儘管被展開的黑灰『盾』阻擋了一部分,但仍然切斷了他的右臂。
「萊蒙·迪斯賓塞伯爵──不對,使徒伊布什努爾,我有問題要問你」
在亞瑟將化作波浪襲來的異形們肢解的過程中,我呻吟着。
只見一名灰色長袍的男子奮力躍起,甚至連武器都沒拔出來,就直衝而來。
「「「!!!」」」
亞瑟和利德雷先生對此都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戰術禁忌魔法『殘響亡水』——這次必定讓你們嚐嚐,這招的威力!」
被嵌入體內的大魔法『蘇生』的殘渣在扭動着,試圖將身體恢復原狀,但我釋放的『銀冰』的霧,阻礙了嵌在魔導兵內裏的魔法式,並使其漸漸地自我毀滅。
下一秒,傑拉德的身體被拋向空中,怒焰焚身,隨後猛烈地掉落在了大橋的右側。被捲入其中的骸骨全都崩潰,然後粉碎了。
雖然沒法討厭起來,但還真是讓人困擾的人呢。
赤發的公子殿下向前邁出了一步,然後將炎劍橫在正旁邊。
那長袍下仍舊穿着那具鎧甲,大概是出於對侯國聯合侯爵時期的感傷嗎。
接着,我向失去左肩以下部位的身材纖瘦的使徒質問。
白光和紅光在魔導兵的大盾和重鎧甲上爆發,隨即黑灰噴湧而出,然後倒下了。
劍聖大人挺直身姿,凜然地宣佈。
但,黑水從男子伸出的右臂的中間部分膨脹了起來,將光彈給吞噬了。
我皺起了眉頭,一臉苦澀地埋怨。
「真是讓人感到噁心的防禦術啊」「用水延長手臂,而武器則是用冰製造的?」
……糟糕的情況啊。
聽到亞瑟的話,我立即向後方跳去。
看到這個場景,我感到了動搖,就連亞瑟他也埋怨了。
「和魔法相比,它有一種『遮擋』的動作。只要知道源頭,就能應對了」
就連人形都已經喪失,全身被黑水和黑冰覆蓋,雙手觸地,男子化爲了一具四足獸。從他的身體中,伸出了數不盡的氷劍和黑水的手臂。
「被我砍了燒了很多次。就目前的場合,他已經無法戰鬥了」
在前方,伊布什努爾開始展開新的魔法,而在後方,利德雷先生正在交戰中。
它們舉起長槍,頭盔和鎧甲發出了摩擦的聲響,同時前進,那姿態給人一種相當大的壓迫感。
我向降落在後方的赤發公子殿下確認狀況。
「蠢貨!因爲窮途末路,所以放棄思考了嗎!!」
「利德雷先生,傑拉德他……」
不是,厲害的是你們啊──鐵橋突然在震顫,渾身頓時感到了一陣寒意。
光之雙刃徑直地劈開了『殘響亡水』,也一併捲走了伊布什努爾和野獸們。
敵方的戰列開始逐漸變得稀薄時,只見一位巨大身軀的使徒發出了某種號令。
「發現是個不錯的實驗體,所以就將其玩弄到這個地步嗎。作爲對他的憐憫,一擊結束吧——利德雷?」
亞瑟他回過頭來,然後閉上了一隻眼。
「你們兩個先走吧。……這個愚蠢又可悲的前第二王子」
「明白!」「別死啊,利德雷!」
突然,從男子的身體裏,伸出了黑色粘稠的水,然後重新連接了右臂。
「不好意思啊——勝利已是我等之物了!!!!!」
「這,這是……」「完全是腦子不正常的操作」
我咬緊牙關,說出了男子的名字。
我和亞瑟再度展開了進攻,將骷髏們斬殺,拘束,擊退——只顧着向前進!
「利用反迴避的咒符,才能使用短距離轉移魔法嗎!這下麻煩了」
但話雖如此,這也不該是身爲一個人類的結局。
閃光和飛塵奪去視野的同時,我趕緊釋放植物魔法,將中央部分開了個大洞,眼看就要倒塌的大鐵橋進行補強,讓其維持不倒。這場景讓我冷汗直流。
對於眼前的這個男人,我並沒有什麼好的回憶。畢竟我的王宮魔法士之夢破碎正是因爲這個人,而且他還想加害蒂娜她們。
出現在面前的,是負責保護伊布什努爾的壯漢使徒。
但即便如此,伊布什努爾他還是舉起了左手的短劍,接着漆黑的水在刀尖上盤旋。
「傑拉德·韋恩萊特……已經,完全失去了自我……」
我用魔杖的底端敲打鐵橋,全力發動植物魔法。
讓人炫目的閃光,在頭頂上閃耀着。
「『光盾』和『蘇生』,加上在水都奪走的『水崩』,以及使徒首座阿斯塔·艾特魯菲爾德的『墜星』。總共四種大魔法被嵌入了體內,外加還有魔獸『針海』」
風將視野都恢復了──在對岸上,可以看到使徒們,還有倒在血泊中不再動彈的人形的傑拉德。
隨後,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血色蛇飛竄而出,纏繞住了倖存的魔導兵和骷髏。
『艾,倫…………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炎風拂過面頰,利德雷先生的身影消失了。
「這不是很簡單嗎」
下一個瞬間,啦啦諾亞的英雄便開始了正面突擊。我靜謐地發動魔法。
炎劍的火焰也燒到了男子身上,那件灰色的長袍也隨之燃燒着。
毫不含糊的回答。我會來到啦啦諾亞,早就在假聖女的預料之中了嗎。
亞瑟用愕然的口吻責問。
「你們的老大——邪惡的假聖女,究竟在想些什麼?先是王國,帝國,侯國聯合,接着現在是,啦啦諾亞。把世界弄得亂過頭了吧?」
沉默降臨,耳邊只能聽見使徒們胡亂的喘息聲。
失去左肩的伊布什努爾,和失去右臂的伊夫魯互相扶持着,然後鬨笑了起來。
「哼哼……哼哼哼…………『天劍』閣下。閣下很強」「確實很強……但也就僅此而已」
「你是絕對無法拯救這個世界的」「但是聖女大人……那位大人不一樣」
「她必定,會拯救這個醜陋的世界。而且我們還沒有輸呢!」
伊布什努爾歪着嘴,舉起了右手。
──在鐵橋頂上,響起了噼啪的聲音。
阻礙結界被強行突破,一朵巨大的『黑花』展開。
「居然突破了愛露娜和我國最強的魔法士們組建起來的,大規模阻礙結界!?」
亞瑟露出了動搖的表情,我則是推導出了答案。
──侯國聯合的水都的舊聖堂。
被【黑色聖女】誆騙的溫柔的最後的侯王,揹負了所有的罪責,之後犧牲自己,封印了世界樹的暴走。然後,那樣的他的遺書——寫有能讓世界樹暴走的魔法式的石板,就在前段時間,被假聖女回收了。
封印和打破,這兩者本身就是表裏一體的。
也就是說,聖靈教將曾經是大魔法士的『侯王』的魔法式,投入了實戰中。
「……要來了」
握緊着炎劍的劍柄的利德雷先生,用堅定的聲音提醒了我們。
從完全敞開的『黑花』中,一位新的使徒顯露出了身影。
從一個損壞的魔槍工房的煙囪上方,亞瑟降落到了我們的面前。
蒂娜抱住了我的右臂。
「他就由我來對付。艾倫,你負責帶着亞瑟,立即前往艾迪森的宅邸。在戰場上,失去冷靜就會導致敗北──就像曾經的,儘管技巧和經驗更勝一籌,但仍敗給『劍姬』的我一樣。放心吧,我可是要超越傳說中的【糕聖】的男人。可不會隨便死在這種地方的!」(某:劍聖的戰場上劍術比莉迪亞還強,但即使是這樣,當時的他,劍術單挑還是輸給了無法使用魔法,但有艾倫在身邊的莉迪亞)
「敵方的指揮官有三人。一個是自稱是聖女侍從的劍士薇奧拉·可可諾耶,另一個是使徒第三席的長槍手蕾比·阿特拉斯,最後是……」
在紀念府的附近傳來了激烈的戰鬥聲。艾迪森侯爵他們已經開始進行突擊了。
「老師!您沒事吧!?」
「亞瑟!」
「和老師您倆人分開後──我們就負責幫助姐姐大人,討伐西大街上的骸骨們,在救助居民們的同時,確保着艾迪森侯爵宅邸的安全。雖然在愛露娜小姐的巧妙指揮下,恢復了秩序後敵人就再也沒有完全靠近過了……」
一道足以照徹黑夜的光芒,將滿是血痕的工都給包裹了起來──
「天地黨的領袖邁爾斯·塔黎特!」
『無法使用大規模的轉移魔法』
清掃各個街道上殘存的骸骨,幫助着來不及逃跑的居民們的同時,我和亞瑟朝着艾迪森侯爵的府邸前進。可能是因爲負責施加阻礙的伊歐出現在前線,增強了魔力的緣故吧。通信狀態比先前還要糟糕,魔法生物的小鳥也沒有回來。
『——————————————!!!!!』
由於魔力的餘波,導致瀕臨崩潰的大鐵橋的一部分坍塌,墜入了黑色的水面裏。
「正如艾倫所說的那樣,這是一個陷阱。沒辦法了。打倒『黑花』——」「別慌」
回答着淡蒼色頭髮的公女殿下的同時,我注視着英雄那寂寞的背影。
「自然,事情不可能會那麼順利。舊都之所以會成爲廢都,原因並不是因爲決戰,而是因爲【冰龍】不僅是敵人,就連友軍的勇士,英傑,兵將都吞噬了大半。不只是啦啦諾亞,東方諸國之所以沒有因此遭到毀滅,是因爲當時龍消耗過大,再加上『花天』和『冰姬』再度施加了封印,所以纔沒有前往那邊罷了。……自那之後,我們便這樣稱呼那頭龍了」
她在雪花中飛翔,不斷地淨化着畸形生物。
在我擔心之際,將街道上的骸骨們給斬盡的亞瑟,將劍指向了某個方向。
羅德林肯的公主大人也注意到了他,臉上隨之微微地露出了笑容。
背後的黑色混濁的妖精羽翅扇動,那個人睥睨着受傷的使徒和傑拉德。
「嗯,還行吧。蒂娜你們也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事不宜遲,現在的情況──」
「保重!」
在附近建築物的屋頂上,金髮的英雄發現了用雷柱掃清骨鳥羣的,有着一頭紫色短髮,金銀瞳的大魔法士大人,然後他就大步地跳了過去。
伊布什努爾和伊夫魯低下了頭,咬緊着嘴脣。
魔導兵們在槍尖上釋放了不像是上級魔法級別的黑色大水球,然後向亞瑟砸去,但卻被強大的魔法屏障給阻擋,早早地消失了。
「請用!這是那個戴着眼鏡的,和我們家女僕隊的第三席奧莉·沃卡很像的女僕小姐給我的。我們一邊走,一邊解釋吧!!」
蒂娜一臉難色地繼續進行說明。
石路上出現了裂縫,街上的魔力燈在閃爍着。
*
淡蒼色頭髮的公女殿下將水壺遞給我。
「哼。你們這副沒出息的模樣,真是有愧於使徒這個職責……但對於無才之輩們來說,多少還是發揮了些作用。『天劍』和『劍聖』,還有『缺陷的鑰匙』。正如聖女的預言一樣——很是有趣呢」
用最小的動作,完成最大效率的工作——霍華德公爵家的女僕小姐?不會吧。
只見亞瑟他從屋頂上跳下,降落在了玻璃破碎的珠寶店前,將雙劍指向了從『黑花』裏出現的新巨大魔導兵們,同時向我坦白。
正在奮戰的士兵們和接受救護的居民們也發出了歡呼聲。
在侯爵家所在區域的尖塔所放出的光芒照耀下,一位拍打着白色翅膀,揮舞着劍和魔杖的淡藍色長髮的美少女——是史黛拉。
……大家都沒事吧。
揹負着啦啦諾亞的騎士,還沒等我來得及挽留,便消失了。
完全承受不住龐大的魔力,假雙聖劍仍在持續放出光芒中。
「把你們捲入這次的戰鬥,真是抱歉啊,艾倫,蒂娜姑娘。……你們想笑的話,就儘管笑吧。即便被世人稱爲『天劍』,但只不過也是這種貨色罷了。等戰鬥結束後,隨便你們怎麼責備我吧——我先走一步了」
我沒有把話說到最後。因爲在英雄的側臉,我看到了無比悲痛的表情。
殘存的骸骨士兵們用投槍或者骨弓矢,朝着史黛拉攻擊,但全都被炎花阻擋而無法接近。
「結果就是……當時的艾迪森和羅德林肯,因爲無法忍受敗北,以及無法想象後世史書中會寫的譴責…………他們便將『龍』……將『冰龍』投入了戰場!用羅德林肯家族傳承下來的雙聖劍,強行使役它去戰鬥」
如果以使徒次席的『黑花』爲對手,即使結果能獲勝,但也免不了長期戰鬥的。……也就是說。
作爲假聖女所持有的一張『王牌』,同時也是撒下黑灰的罪魁禍首——聖靈教的使徒次席『黑花』伊歐·洛克菲爾德嘲諷道。
『亞,亞瑟大人!宅邸上空出現了聖靈教的使徒!!僅憑我們,無法壓制……』
緊接着,佔領了尖塔入口處的,名叫雅戈爾的年輕軍官指揮着海軍士兵們,用魔槍齊發進行掩護射擊。配合得非常好。
亞瑟一臉悲傷地念着這個名字,然後隨意地揮砍雙劍。
突然,在胸口裏的通訊寶珠,傳出了亞蒂那如同驚慌失措般的的哀嚎聲。
隨着一道劇烈的破裂聲,通信便中斷了。……不好,是最糟糕的情況。
伊歐開始展開魔法,他露出犬牙,大喊了起來。
「?【龍】不是被大魔法『炎滅』封印了嗎。應該不會那麼簡單就解」
黑色的花吹雪盤旋起來,深不可測的魔力聚集在位於頭頂的使徒身上。
緊接着,我抱着蒂娜,在屋頂上奔跑,同時用眼神催促她解釋。
「一,一招就將全部給打倒了嗎?我連斬擊都沒看清楚……」
──這便是啦啦諾亞的祕密。
儘管外套看上去有些髒……但真是太好了。看來沒有受傷的樣子。
無聲的慘叫聲響起,巨大的魔導兵們都被光芒吞沒──消失了。黑暗遮蓋了一切。
「「「唔!」」」
在用土魔法急忙設立的臨時野戰陣地內,之前在宅邸裏多次見到過的身材嬌小,戴着樸素眼鏡的女僕小姐,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對受傷的士兵和居民們進行着治療。
亞瑟咬緊牙關,同時加強了手握緊的力度,以至於雙劍的劍柄上發出了咯吱聲。
利德雷先生瞬間發動了炎屬性高級魔法『灼熱大火球』,接着炸裂了伊歐的四周。
赤發的公子殿下嚴厲地訓斥英雄,然後向前一步。
「我們當時,沒能來得及應對來自宅邸正上方的直接侵入。使徒們的目標並不是交戰,而是搶走艾迪森侯爵的魔劍『北星』!……在短暫戰鬥後,她們就將其奪走,然後逃進了『花天』的封印裏了。之後侯爵他率領米尼爾先生他們,就片刻不休地」
——英雄和公主。簡直美如畫一樣。
從頭頂上降下的一羣骨鳥,全被『冰神彈』擊中,隨之墜落了。
話音剛落,亞瑟便再次開始移動了。按照他剛纔的說法,蒂娜也要去嗎。
隨後,我輕拍着一臉懊悔的英雄大人的後背。
從火焰中出現的無傷的伊歐臉上帶着好奇之色。是對利德雷先生產生興趣了嗎。
展現出高超技藝的淡蒼色頭髮的公女殿下,那小小的身體在顫抖着。
「伊歐閣下……」「…………」
一注意到英雄,七個巨大魔導兵就用槍桿形成了槍衾,向這邊突擊。
「爲了保護伊索爾德免受邁爾斯的魔法,亞蒂他也受了傷。在建國紀念府的地下──那條【冰龍】就在那裏沉睡着!那幫人的目的,是讓那個怪物完全復活。如果不阻止的話,那到時候就不僅僅是啦啦諾亞了,就連周邊的國家也將受到巨大的傷害!!」
「第三席小姐?謝,謝謝」
「就由我親自來和你們對決吧!你們就心懷感激地,顫抖着去死吧!!!!!」
英傑殺手的冰龍。
他擁有美麗白髮和金色眼瞳,纖瘦的身材,身穿着着純白色長袍,頭戴着白色魔女帽子,而在帽子上,搭着八片花飾。手手裏拿着金屬長杖。
那副拯救人們的姿態,猶如神話中的天使。
有種不好的……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嗯……」
「愛露娜!」
是反過來利用我們這樣的認知來進行的奇襲策略。在友軍之中,有事先泄露情報的叛徒存在。
從它們的盔甲深處的那雙眼睛裏,能看到滿滿的恐懼。
「結果發生了大規模轉移魔法的奇襲對吧」
——雙劍因難以承受亞瑟龐大的魔力,而開始嘎吱作響。
「亞瑟!」
「艾倫!這裏就交給愛露娜她們了!!我們去建國紀念府那邊!!!」
高聳的大鐘塔上破開一口大洞,紅色和橙色的屋頂和瓦片的建築盡數倒塌,裝飾的窗戶也都破碎了。原本美麗的異國風情街景,如今卻看起來殘破不堪。
「儘管宣佈了獨立,但優斯汀的軍隊非常強大。最初確實取得了大勝,但之後的所有戰線,我方都被壓制,不管艾迪森侯爵如何努力奮鬥……敗局已定。因爲祕傳的『光劍』也失去了」
「我們快走吧,亞瑟!現在可是在跟時間賽跑呢!!」
使用風魔法,蒂娜以如同要翻滾的勁頭降落在了大街上。
和我一起降落在了街道上的蒂娜沒有動彈。因爲不敢動彈。
「艾倫!」
「在約一百年前的建國戰爭中,艾迪森家和羅德林肯家……由於當時太過渴望勝利,也因此犯下了…………犯下了無法彌補的錯誤」
本應只會奉命作戰的魔導兵們的行軍速度漸漸變慢,最後停了下來。
我立刻做出了決定,然後向他回喊。
越過肩膀,亞瑟他看向了我們。
儘管感到有些困惑,但我還是道了謝,然後發動了植物魔法,一口氣跑到了建築的屋頂上。
「這話還是你自己留着吧。要是你死了——我那堂妹殿下可是會毀滅世界的」
如狂風般揮舞着兩柄大劍的莉莉小姐,將敵陣打得支離破碎。
「……去了建國紀念府嗎」
他的表情充滿了苦澀。
他瞪着在上空中桀驁不馴模樣的使徒,之後對我下達了指示。
──將【龍】投入戰場。以及,紀念府那裏有『活着的儀式場』。
假聖女通過十日熱病,奪取了人們的生命,聚集了大量魔力,並將其傾注到了儀式場裏。
難道說,聖靈教的目的是。(某:儀式場是因爲會發揮什麼作用,纔會被稱作儀式場,艾倫已經注意到部分真相了)
「老師」「?蒂娜??」
正當我推導出危險的結論時,淡蒼色頭髮的公女殿下繞到了我面前,並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在她的臉上的,是過去對自己從未有過的自信。
「我可是,『殺手鐧』哦!」
強風呼嘯而過,彷彿在催促我做出決斷。……確實是這樣啊。
緊接着,我拿起通信寶珠,並交談了起來。
「史黛拉,莉莉小姐,你們聽得見嗎?」
『!艾倫大人!!』『艾倫先生,您沒事吧!?』
令人意外的是,兩人都立即做出回應了。
是突然颳起的風,將雪花吹開了嗎?我用手整理蒂娜那凌亂的頭髮。
「因爲現在時間緊迫,所以我會長話短說,向你們說明關於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在這個戰場上,我們的勝算很低。但是……應該仍可以拯救大家的。
解釋結束後,我堅定地對兩人告知。
「——就是這樣。史黛拉,你是大家的關鍵。因此麻煩你和莉莉小姐,一起確保西側街道的這條退路。我和蒂娜負責去阻止亞瑟,以及【龍】的完全復活!」
少女們都屏住了呼吸,這點通過通信寶珠傳了過來。
因爲她們都知道,我平時都不希望讓蒂娜置身在前線的。
『艾倫大人,我的妹妹就拜託您照顧了。還請倆人務必,務必要……平安歸來』
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脈相連的兒子——那樣的話,伊索爾德姑娘是?
右手的無名指和手腕傳來了一陣刺痛。
對於我的決定,史黛拉和莉莉小姐她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推了我後背一把。
『邁爾斯啊。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就算是沒有血緣關係,也依然那麼深愛着,和自己有着同樣境遇的伊索爾德那個孩子的你,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戒指和手鐲像是在生氣似地束緊,而在閉上眼的蒂娜的右手背上,也顯現出了深深的紋章。
*
因爲侯爵突擊得太深了,導致他被孤立在敵陣裏了嗎。
僅僅這兩個人,就已經足夠讓人棘手了……。
『〜〜〜!!!!!』
「蒂娜,我們走吧」「好的!」
他指向了樓梯的頂端,然後我們發現,站在紀念府入口處那裏對峙的,是一名白髮老人和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男子。
將蒂娜放在地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腦袋,然後朝着表情僵硬的英雄笑了笑。
「吾名乃是亞瑟!是傳承羅德林肯帝國的家祖『亞瑟』之名的人!!我們家對艾迪森家有恩。是拯救了招致亡國的我們一族的大恩。此時此刻,正是拼上這條性命的時刻!這世上,沒有我的【狐月】和【篝月】斬不斷的東西!!!!!」
我讓蒂娜躲在我的背後,緊盯着儘管騎士劍和短劍已被折斷,長袍破碎不堪,但仍舊應付亞瑟的攻擊的邁爾斯。
就在亞瑟瞬間拉近了和對方距離的同一時刻,一頭巨大的漆黑的鹿被釋放了。
不快點趕去的話……邁爾斯他已經不是人類了。
我和蒂娜,倆人到達了位於首都西部地區中心的,如同靈廟一般的白瓦建築物——建國紀念府後,在樓梯前的激烈戰鬥已經開始了。
如果是考慮到戰力的差距,眼前的這個男人毫無勝算。即使他的體內被嵌入了『光盾』和『蘇生』的殘渣,結果也是一樣。……但邁爾斯這人並不懼怕死亡。
順着我們在敵人戰列中殺出的血路跑上來後,看到侯爵的狀態而臉色大變的騎士們也趕忙上前,開始爲侯爵進行治療。亞瑟在向騎士們發出「帶着侯爵離開這裏」的指令後,便朝着石像林立的深處前進。
緊接着,我通過風魔法,放大了聲音,
——……贏不了的。
!這兩個人,原來是兄弟嗎!
「……唔」「真是可悲啊,兄長。你曾經的武勇,如今早已消失無蹤了」
它渾身是濃厚的黑蒼色。脖頸上插着雙劍,四肢被黑色的炎鎖給纏繞着。
曾跟隨吸血姬艾莉西亞·科爾菲爾德的劍士,以及上位使徒。
「當然能。——因爲我做夢都一直,一直,一〜直,在等着這一天的到來。今天陪在您的身邊是我,無論是誰,我絕不退讓!!」
一個是手持着染成深紅色的彎曲單刃長劍的少女──在水都跟莉迪亞,以及蕾蒂大人對峙過的聖女侍從薇奧拉·可可諾耶。
兩名身穿着灰色長袍的少女,降落在了正插在臺階上的石柱上。
「正如聖女大人的預言一樣。來了嗎,『欠缺品的鑰匙』」「……災厄的大星靈」
冰柱破碎,大廣場上出現了裂縫,街道上的魔力燈盡數破裂。
「大家快撤退這裏!」「全員趕緊撤退!並全力防禦!!」
「老,老師師!!有,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亞瑟小聲嘟囔着,然後開始疾行。我和蒂娜也緊隨其後。
『爲什麼?你爲什麼……會和聖靈教合作!啊啊,邁爾斯!雖然彼此沒有血緣關係,但卻是我唯一的弟弟啊,你回答我。你是因爲憎恨着,爲了維護權力,從孤兒院裏將你領養後,又在你幼年的時候,就送入塔黎特家當養子的艾迪森家嗎!所以你也憎恨着繼承了這個家族的我嗎!?』
但──僅憑英雄的雙劍,就將其全部給瞬間消滅了。真是難以置信的速度啊。
「看來時間已經到了呢。那麼,各位還請保重」
紀念府那莊嚴的屋檐和石柱,以及石像,都被如小山般的大冰柱打飛上了高空,然後墜落到了工房都市裏。美麗的街道不只是遭受到了痛擊,更是被凍結了起來。
「艾倫!蒂娜姑娘,那邊!」
「好了,我們出發吧。能跟上我們的腳步嗎?蒂娜·霍華德公女殿下」
「英傑殺手的【冰龍】復活了……?」
由於邁爾斯打算給侯爵致命一擊,亞瑟立即發出斬擊阻止——但卻被灰色的『盾』給擋了下來。亞瑟他立即衝上去,用劍
──有個可怕的東西正從地下湧出來。我不禁地吐露了話語。
單騎就將魔導兵剿滅的亞瑟,在途中注意到了我們,並大喊了起來。我的思緒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是奧茲瓦爾德·艾迪森,和——很可能就是叫邁爾斯·塔黎特的那個人。
「然後貢獻給聖女大人罷了。這樣一來,在約定的那一天,我的亡妻和兒子也將會復活的了」
「該死的!!!!!你腦子瘋了嗎!!!!!」
而在紀念府前的敵人,是聖靈教的異端審判官和魔導兵,以及在他們身後跟隨着的,由蘇奈德爾所率領的穿着不同制服的魔槍們兵。叛徒是那個副長嗎。
當我們在空中回頭望去時──
至今爲止,我已經克服過無數次足以讓人致於死地的危機!而這次,也將會一樣!!
我們一口氣衝上樓梯──只見在手持着劍和槍,以及法杖的石像之下,單膝跪地的侯爵正喘着粗氣。血從他的嘴裏滴落下來了。
亞瑟一臉憤怒地叫喊。
「不會分裂的哦,『天劍』。只不過,只有艾迪森將要消失……」
這邊的盟友是從西部戰線調來的精銳騎士和由米尼爾率領的海軍士兵們。
……是啊。確實是這樣呀。
這樣的兩人,此時卻身穿着同樣的騎士鎧甲,揮舞着同樣的騎士劍,在互相廝殺着。我發動風魔法,拾取聲音,只聽到侯爵他在發射的光槍被彈開後,咬牙切齒地大喊着。
「……變年輕了?這事也太離奇了吧」
『真是愚蠢的問題啊,元首——不對,兄長啊。我從沒有憎恨過您』
「……這裏絕不會讓你們通過的。你們就在這裏,乖乖地等着使徒大人們的任務完成爲止吧」「唔!」
儘管被對方的氣質給壓制,但蒂娜她還是緊握着魔杖,堅定地站在原地。
我隨即抱起了淡蒼色頭髮的少女,朝着入口奔去。騎士們——很好!全員都在撤退。
每當那條大部分的角都已折斷的龍,憤恨地蠕動時,劍羽和劍羽之間便產生電光,然後啪呲啪呲地將瓦礫擊碎。蒂娜她用力抱緊着我,同時顫抖了起來。
「蒂娜!!」「呀!」
男子的魔力爆發式地增長。噁心的魔法式在他臉頰上游蕩。
屋檐的殘骸在空中飛舞着。
我閉上了眼睛──然後再次睜開,對着眼前這位幹勁十足的少女微微一笑。
「好痛!」
啦啦諾亞的守護神,將雙劍指向了,在紀念府上方沒有絲毫想動彈的怪物。
整個紀念府都在劇烈地震動,獨立戰爭時期的勇士和魔法士的雕像都紛紛倒塌,然後崩潰了。
……不對,用『北星』就能夠解除封印這一事,他並不知情的。這麼說的話。
背上長着冰劍翼的巨大的蛇——【冰龍】終於現身了。
『明白〜!這件事就交給女僕小姐處理吧〜☆』
「可惡!」
「──……還用說嗎」
「這是……」
我們也跟了上去,沒多久就遭遇了來自灰色的『盾』全方位的襲擊。
一方是國家的元首。另一方是叛亂派的首領。
除了使徒們以外的所有人,不分敵我,身體都因僵直而無法動彈。
比蒂娜稍微晚一點,我和亞瑟也察覺到了情況。
耳邊可以很清晰地聽到衝破冰和岩石的聲音。必須趕緊逃離這裏纔行,但是——能逃去哪裏?
舉起騎士劍和單刃短劍的邁爾斯,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男子的眼神裏失去了情感,逐漸地變得鮮紅。他手上的騎士劍和短劍也開始聚集魔力。
侯爵的臉上滿是悲痛,戰鬥再次爆發。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是你,殺害了我的兒子。殺害我的亞爾夫的人,是你!奧茲瓦爾德!!』
「邁爾斯閣下!你難道真的,打算要分裂這個國家嗎!?」
從原本是紀念府的破碎建築物中,傳來了令人心肺驟停的咆哮聲。
亞瑟將襲擊過來的最後的魔導兵給砍倒,而我用『暗神線』束縛了異端審判官們,蒂娜則是用冰屬性的上級魔法『冰帝吹雪』,將他們凍結了起來,之後我們便朝着紀念府衝去。
而另一個,則是手持着從艾迪森侯爵那裏奪取的魔劍『北星』和長槍的少女──她就是第三使徒的蕾比·阿特拉斯。
『………………』
有着稍顯黯淡的金髮的邁爾斯,臉上透露出了憎恨之意。
「好了……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亞瑟?這條【龍】比我們想象中的,更像一頭怪物,但時間一長,伊歐就會使用禁忌魔法『綠波靜幽』。雖然並不覺得利德雷先生會被幹掉,但不久後,便會有植物的浪潮襲來,對我們形成夾擊的。而艾迪森侯爵現在傷得也很重。再這樣下去,就連我們的退路也會被切斷的」
「將已沒有使用者的光屬性極致魔法『光神鹿』,轉化爲了暗屬性嗎?果然,你也和澤爾一樣……不對,是使用了伊德利斯和澤爾研究過的力量嗎!」
『只是──對於連我那亡妻拼了命才救下來的,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和我血脈相連的兒子的性命都無法拯救的,這個啦啦諾亞共和國,今天我就要終結它的歷史。我曾就告訴過你的。我兒子接受的『治療』,終究只不過是延長了他的壽命而已,要想真正地治癒好他,就必須要和聖靈教……需要和聖女大人合作,推動大魔法『蘇生』的復活,因此我希望你也同意這件事——我過去多次向你這樣懇求過的,但結果呢,你卻甩開了我伸出的手』
露出了壯烈的笑容後,邁爾斯一腳踢向石階,向紀念府的裏面後退。
邁爾斯嘲諷完我們後,便拿出了咒符,當場消失了。是轉移魔法。
我和亞瑟一起全力地提醒所有人注意,同時衝到了外面。
但是,根據報告書所述,他們兩個之間,應該沒有年齡差纔對的……。
我拍了拍金髮青年的後背,然後互相點了點頭。
大魔法『炎滅』的封印,看樣子依然在【龍】的身上發揮着效果。
雖然一直在和史黛拉連接魔力,外加經歷了連續戰鬥而導致消耗巨大,因此想要突破那些正悠然佇立的上位使徒們非常困難,但現在,也不得不上了。
如果把這樣的怪物放到外面去……那麼整個大陸,都只會出現大量的慘狀的。
下定了決心後,我開始向前邁開腳步──一陣風吹過。
『勸汝還是打住吧。僅憑消耗巨大的汝,以及錫基的假聖劍,是無法辦到的。而且天使和冰姬如今也尚未成熟。即便是衰弱狀態,但那好歹也是【龍神】的末裔。放心——現在,多少還是有一點點時間的』
──……剛纔的聲音是…………莉露?
天使是指史黛拉。那冰姬——指的是蒂娜嗎?
在來啦啦諾亞的時候,卡琳娜和『冰鶴』也發出過忠告。
那麼,今晚我應該要做的事是──
「老師!」
蒂娜繞到了我的面前,將右手背上的紋章展示給我看。那光芒,是至今爲止見過的最濃厚的。
我呼出了一口氣,然後對着英雄大人的背影呼喊。
「……亞瑟,我反對你那個方案」
「艾倫?」
使徒們降落在了大廣場上,正朝着這邊走來。
我沒有轉頭,而是直接伸出了左手。
「蒂娜」「好的!」
緊接着,深深地將魔力連接了起來。
恐懼。緊張。動搖。膽怯。以及足以將這些全部蓋過的,無限湧出的歡喜。
——結束了嗎?
而且,在這之後——金髮的英雄大人的通信寶珠響了起來,然後傳出了悲報。
「呼哈哈哈哈!居然讓我,讓亞瑟·羅德林肯負責去爭取時間嗎!!……實在有趣啊。既然如此!!!」
「到目前爲止,都在聖女大人的計劃之中」「……反正也確認了『炎滅』的存在。撤退吧」
『————!!!!!!!!!!!!!!!!!!!!!!!!!!!!!!』
從初遇時就從未改變,始終秉持着一顆赤誠之心的少女,將魔杖和我的魔杖重疊了起來,
「亞瑟,我和蒂娜會負責將【龍】和紀念府整個凍結起來!因此,希望你能爲我們爭取時間!!」
使用了『冰鶴』的魔力,【雙天】,卡琳娜和侯王的魔法式的大魔法,直接命中在咆哮的【冰龍】!緊接着,紀念府一帶被徹底地凍結,就連魔力都感覺不到了。
朝着紀念府的遺蹟中,我廣域發動了已試製好的無名冰魔法。
接下來,爲了不能牽連到友軍,我和蒂娜只要朝【龍】的頭上移動就行了。
「(下次要是再這麼亂來,我就真把您拐走了哦)」「!?」
蒂娜的頭髮延長到了腰部位置,清冽的雪風呼嘯而過。
來的人是,明明戰鬥中四處奔忙,卻依然泰然自若的莉莉小姐。
切斷魔力後,我確認了下戰況。史黛拉和蒂娜走到了我的面前。
「唔!」「老師!?」
亞瑟他將雙劍一振後入鞘,接着輕輕地揮了揮左手。
只見亞瑟他吐了一口氣,然後將雙劍的劍刃翻轉。
對於只有阿特拉和莉雅活躍這一事,看來『冰鶴』也是非常不滿呢。
用認真的語調這樣勸告後,莉莉小姐挺起了胸膛。
「呃嗚——!」「蒂娜!」
「「!?」」「那我,就完美地,完成這項任務給你們看吧!!!!!」
之後就將武器收了起來,可怕的少女們的身影便被黑色的花給吞沒,當場消失了。
「嗚嗚嗚……明明不能被發現的。明明變裝了的啊……」
將後發的純白色絲帶綁在了魔杖上的蒂娜,幹勁十足地提議。
是注意到我們的存在了嗎,只見【龍】抬起頭,張大了嘴。
在這微妙的僵硬狀態下,一隻黑色小鳥忽然停在了薇奧拉的肩膀上。
模糊的視線逐漸地染上了純白──隨後,被某個人擁抱了,讓人感覺很溫暖。
『亞瑟。從東部地區那邊跟隨塔黎特的軍隊,現在正以大規模植物魔法爲盾牌,開始渡河了。再這樣下去,會造成友軍相擊。利德雷先生也已經跟我們匯合了』
因此,羅莎·霍華德大人!
這,難道是大魔法『絕風』──白銀色頭髮美少女的戲言在耳畔響起。
「姐,姐姐大人!」「…………史黛拉。來得很及時。謝謝」
金髮的英雄朝着開始集結的兵將們瞥了一眼,隨後朝我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麼,我們來試試看吧」「好!」
要是莉迪亞在的話,就能從正面「……老師〜?」哎呀,不好。一旦連接到這種深度,是足以讓對象讀心的。
「明白了。愛露娜,你們那邊的部隊也一起撤退吧。我來負責殿後」
「就是這樣,艾倫。你們趕緊撤退吧」
「連接魔力了嗎」「但這種程度的『銀冰』……很危險」
隨後,我向金髮的英雄大人說出了請求。
「艾倫大人!蒂娜!你們沒事吧!?」
忍受着身體彷彿要四分五裂般的劇痛的同時,我支撐着少女。再這樣下去的話。
想要掙脫炎鎖的【龍】的半數身體,被冰封住了。
——在廣場中央的,是正在對峙中的亞瑟和使徒們。兩邊都受了一定程度的傷。
原來是這樣啊,蒂娜的魔杖,原本就是羅莎大人曾經使用過的──
……這多少有些過頭了吧。
兩道足以輕易改變地形的魔法互相碰撞——接着開始互相對沖,令整個工都震顫了。
──以及,另一個人是。
『!?!!!』
少女的背後展開了巨大的冰之雙翼。滿是壓倒性的高昂情緒。
但是……『冰鶴』現在可是從未有過的『幹勁十足』,因此除了魔法控制以外,已經沒有那種好好坐下來談談的從容了。
「艾倫,蒂娜姑娘,感謝你們阻止了【冰龍】的完全復活!好了——我們趕緊先逃出工都吧!有什麼事我們就等之後再說吧!!」
「——呼」
動真格的莉莉小姐,是沒有辦法阻止。
幾乎是在同一個時間,【龍】也釋放了螺旋狀的黑冰風暴。
「殿後的任務——就由不才!林斯特公爵家女僕隊的第三席莉莉,和〜?」
蒂娜的魔杖上的寶珠放出了強烈的光芒,『星冰』的魔法式突然切換了。
我頓時卸了力,「老師!」「艾倫大人!」霍華德姐妹立刻將我抱住。
「……霍華德公爵家女僕隊的第三席奧莉·沃卡也會參加」
「還請,稍等〜〜〜一下哦〜♪」「嗚嗚嗚……我的變裝居然會被發現」
倆人將魔杖和魔杖重疊了起來,
被莉莉小姐抱在腋下,摘了眼鏡的女僕小姐一臉怨恨地嘟囔着。聲調變高了些,被劉海遮住的眼睛也顯露了出來,胸部也變大了些。
而我方同伴似乎已經完全失去戰意了。繼續戰鬥的話,會對我方不利嗎。
剛纔的魔法式,在北都和封印書庫的時候。
使徒們紛紛採取了前傾姿勢,散發的殺氣也隨之高漲了。
「老師!就由我來負責飛——呼誒!?」「唔!」
……這麼說來,如此深度的連接,還是自從在北都時『冰鶴』暴走的那次以來呢。(某:這句說明了,第一卷到現在,除了這次以外,艾倫和蒂娜的魔力連接的深度,都比不過第一卷的那次深)
緊接着,黑冰風聚集了起來,大氣和地面都在顫抖着。
我向抱住我們的天使——快要哭出來似的史黛拉·霍華德公女殿下道謝。
「蒂娜,『殺手鐧』要」「隨時在自己手中!」
還請您——請您,將力量借給您的女兒,借給蒂娜吧!!
在附近的友軍都吵嚷了起來。我明白自己剛纔提出了多麼離譜的要求。
莉莉小姐將奧莉小姐放下後,便朝我走來,然後輕輕地觸碰我的臉頰──
要是現在切斷魔力連接,那蒂娜就一定會掉下去的。因此在到達地面之前,絕對不能這樣做。
我正打算反駁時,兩位女僕小姐從建築物上面降落到了雪原上。
隨後,發動冰屬性新大魔法『星冰』。
蒼色冰閃頓時勢頭大漲,將螺旋狀的黑冰風壓制回去,緊接着將其斬斷。
我們的身體,在一瞬間就被送到了【龍】上方的遙遠高空中。
「啊,果然是奧莉!」「奧莉?」
勁風——不對,應該說是世界上最溫柔的龍捲風嗎。
──就是在這個時候。
『──……明白。死了的話,我就痛罵你哦』
『就當是艾琳的點心的謝禮了哦』
嗯,使用過強的魔法,基本上就是落得這個下場。
「……亞瑟,就算是你,憑你那如此消耗巨大的身體」
雙劍跟單刃長劍,魔劍,長槍等相互碰撞,迸射出了火花,周圍的瓦礫盡數破碎。
亞瑟用眼神向我確認,我便閉上了眼睛。
儘管沒有發出慘叫,但劇痛仍舊試圖帶走我的意識。
……但問題是,正在編織的魔法過於精緻了,因此現在並沒有使用其他的魔法的餘裕了。
我並不相信什麼神明。但——我相信人的心中抱有的強烈願望。
緊接着,我們就這樣在因大魔法的餘波化作雪原的大廣場上落地了。
似乎在傳達着什麼事,
伴隨着石路碎裂,英雄遷移到了使徒們的跟前。是師父的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