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 七野りく · 2.6萬 字
「也就是說……泰特,你想說的是這個意思嗎?當時佐伊和尤里正在追着一隻不可思議的白貓,就在她們追到王都中央火車站的一條小路後,兩人還沒來得及使用魔法,結果就被人弄昏倒了」
「就連前往東都的車票和寫有護衛內容的便條也被搶走了,等她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在一張長椅上睡覺着」
平靜的問題在王都的王宮裏的其中一個房間迴響着。
正坐在沙發上的身穿着劍士服和白色禮服的美少女們──莉迪亞·林斯特公女殿下和謝麗爾·韋恩萊特公主殿下她們兩人投過來的視線,即便是恭維,也無法說得上溫和這兩個字。
「那,那個……這個,關,關於這件事…………」
我──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卻不知道爲什麼會被叫來這個場地的泰特·蒂赫莉娜頓時支支吾吾了起來,同時移開了視線。
在壁爐前,用白狼雪楓的肚子代替枕頭,和安可小姐一起睡在上面的,身穿着睡衣的八大精靈之一的『炎麟』小莉雅在搖擺着獸耳和尾巴。啊,好可愛呀〜。
「泰特」「泰特小姐」
然而,在莉迪亞前輩和謝麗爾公主殿下的呼喚下,我被拉回到了現實中。……嗚嗚〜。
將魔女帽子的帽檐往下拉低,並把魔法衣的皺褶撫平後,我向兩人回答。
「是的,我是這樣從她們兩人那裏聽說的……」
我之所以會被這樣叫到王宮裏的理由很簡單。
那就是關於在三天前,從教授的研究室裏被選拔出來當使者大人和艾倫前輩的護衛,預定也一起前往啦啦諾亞共和國的佐伊·索倫霍芳和尤里她們兩人在中央車站所犯下的重大失態,在弄清楚原因後,我便爲了向眼前這兩位報告這件事而來的。兩名當事人對此事可是情緒消沉到極點,甚至發了高燒,臥牀不起。
……哈啊〜,要是燕也在這裏就好了。但因爲他要參加近衛騎士的任職考試,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呢。
在內心深處埋怨着同居的男孩子的同時,我看向了正在下着冰雨的窗外。
突然,一個畫有着劍和魔杖的白瓷茶杯被放在了我的眼前。
「泰特小姐,這是侯國聯合的紅茶哦。趁熱喝下它吧。所以,那兩人有看到襲擊者的臉了吧?」
「感,感激不盡」
謝,謝麗爾公主殿下親自泡的茶!?
對於下任女王陛下親自爲我泡了紅茶這件事,內心不可能不會動搖啊……。
拼命的訴說就這樣被輕易地無視了。莉迪亞前輩,好過分啊。
難道說,明天會有月亮和星星降落在王都嗎。
「莉,莉迪亞,你該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
但是,現在的前輩卻如此更加的……應該說是和艾倫前輩在一起時的那份自然,或者說是從容吧,讓人感覺到更進一步了。
「另外──你跟我家的妹妹去一趟南都吧」
紅髮的公女殿下露出了不滿的表情,然後繼續翻起了小冊子──彙集了女孩子的髮型的畫集。
金髮的公主大人,稍微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研究室的大家,無論是誰,過去都被艾倫前輩拯救過。當然,包括我也是。
「──嗚呼」
當然!從第一次跟她見面的時候開始,她就是個美麗到讓人難以置信的人。
「「──……嗚呼呼♪」」
因爲這過於讓人震驚的發言,我和公主殿下同時發出了聲音。
謝麗爾大人的臉瞬間變得通紅,情緒非常地動搖……而我,對於這番話則迷惑不解。
正當我在心中向敬愛的前輩這樣宣言的時候,小莉雅睜開了眼睛。
「嘛啊──我目前還不打算離開王都就是了」
「……我說啊,謝麗爾?你呀,真的理解現在的狀況嗎??」
隨後,莉迪亞前輩從堆在一旁的報告書和書籍中,拿出了一本封面是長髮女孩子的小冊子。只見她一邊啪啦啪啦地翻頁,一邊冷靜地說出了自己的評價。
果然,我認爲在研究室裏能自稱『一般人』的人,還是非我莫屬!
「莉,莉迪亞前輩,您難不成是跟艾倫前輩吵架了嗎……?」
隨後,她用讓人怦然心動的女人味的豔麗舉止,將懷錶收了起來。
「莉莉她可是『那個』菲亞努叔母大人的女兒哦?她是怎麼跟琉卡叔父大人走到結婚這一步的……你不可能不知道的吧?而這次,莉莉她當上了使者,反過來的意思就是說,副公爵家是『認真對待和艾倫的婚姻』的。小不點就姑且不論,別看史黛拉是那個樣子,她其實也是個會暴走的孩子哦」
「佐伊·索倫霍芳雖然是個性格笨拙的孩子,但即便是此時此刻,她也能立刻當上王族護衛官的。謝麗爾,如果是你,只從她的『姓』就能推測出來了吧?那孩子可不是那麼輕易被打倒的人」
坐在沙發上,一臉無精打采的謝麗爾大人加入了對話。
在那句話裏,有的只是純粹的確信。
「沒什麼問題哦──無論是他,還是我,都還在成長呢。莉雅就跟你們現在看到的一樣,而阿特拉那邊,根據花蓮的聯絡,情況也並沒有什麼變化。既然如此,那我就留在王都做自己應該做的事」
室內裏,只響起冰冷的風雨在敲打着玻璃窗戶的聲音。
「不可以哦,莉迪亞。你可是我的專屬護衛官吧?」
尼可羅先生暫且不說,但以卡尼恩侯爵夫人爲聊天對象就有點……我會好好努力的了。
「莉迪亞前輩,我有異議!確實,我有向艾倫前輩學習過魔法,甚至還模仿過他。但是,即便是這樣,還請您不要把我說得好像不是一般人那」
「從昨天晚上開始,父親大人跟折回王都的盧布費拉公爵,延期回去的霍華德公爵和林斯特公爵,以及『翠風』大人和羅德卿,各個大臣,再加上──索羅斯·索倫霍芳邊境伯爵,所有人不知道都正在討論着什麼。他們似乎還發送了好幾次魔法通信到東都那邊去了」
「這上面寫着,假聖女和一部分的使徒跟月神教之間有着某種關係。而且不僅僅是南都,在各地都存在着古老的月神教的禮拜堂遺址──所以才叫我們去調查嗎?」
……莉,莉迪亞前輩她,原本是這麼成熟的嗎?
如果是平時的莉迪亞前輩,二話不說就行動起來也不奇怪吧?
「從王立學校的時候開始,你真是就一點都沒變!一直都在獨佔艾倫!不公平!!太卑鄙了!!!我要求機會平等!!!!而且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尋找可以用絲帶綁的髮型吧,到底是有什麼企圖!!!!?」
面對這突然的轉變,公主殿下畏縮了起來,身體同時也稍微往後倒去。
但是,如果是莉迪亞前輩的話……。
莉迪亞前輩凝視着窗外,隨後嘟囔了一句。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關,關於這件事,那個……她們,只看到對方身高很小而已。雖然之後我們研究生全員出動去現場探查,但卻完全沒有魔力的痕跡。而且也沒有目擊者」
「!莉,莉迪亞!?你,你,這,這是在朔神摸……」「???」
「……纔不是我資助的啦。那傢伙說的話,你可不要全都去相信哦」
「那兩個的實力都很足夠擔任護衛哦。這點無論是我,還是他,都是這樣判斷的」
原來如此,是跟艾倫前輩有關的呢。
我鼓起了勇氣,將手放在胸前,然後當場抗議了起來。
「莉迪亞,這是怎麼回事?竟然連襲擊者是誰都無法查明……」
於是,前輩她從口袋裏拿出了和艾倫前輩同款的懷錶,並打開了表蓋,然後輕輕地撫摸着右手的無名指。
「吶〜……莉迪亞,能麻煩你告訴我嗎?艾倫他到底給你施加了什麼魔法呢?」
我隨即拿起椅子,慌慌張張地開始逃難到雪峯的身邊。
「「…………」」
緊接着,蓋有『極祕』的印章的一捆文件在桌子上滑到了我的身邊。
「要將已知的碎片全都拼成一副『畫』,那應該很難吧?」
只是轉眼間的功夫,光片便消失了。雖然我這麼說有點奇怪,但謝麗爾大人她是一個很好的人。比莉迪亞前輩稍微能夠溝通一下吧……。
「而我,則是他的『劍』。只需要把敵人砍了燒了,然後再砍了就行」
只見公主殿下翹着長腿,然後向紅髮的劍姬大人投去提問。
「而尤里,在積累努力方面,他可以說是在研究室裏僅次於泰特的孩子哦。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對於出身在南都的孤兒院的『無姓』的他,大學可是不會讓他不用償還獎學金就能入學的」(某:佐伊擁有能夠跟莉迪亞近戰的實力,而尤里作爲魔法士很強,但諜報能力也很強,只憑自己一個人就能查出當時林斯特隱藏的艾倫的情報,兩人實力和泰特一樣,都是t4)
「……這,也許確實是像你說的那樣吧」
將冊子收拾起來後,『劍姬』莉迪亞·林斯特公女殿下向我傳達了任務。
「「什!?」」
「…………嗚嗚嗚〜」
「之後你幫我轉告給佐伊和尤里──『不準輕舉妄動』『今後要更加的努力』。你們也應該明白的吧,所以別責怪他們兩個了」
公主殿下也立即叮囑了劍姬大人。現在就跟前往啦啦諾亞的使者會合什麼的,怎麼說也辦不到的吧。
「關於尤里的事,我也從艾倫那裏聽說過了哦。是你資助的南都的孤兒院出身對吧?」
「咋了,你們兩個露出那副表情?」
沉,沉默……沉默好可怕啊。艾,艾倫前輩,快來救救我呀!
只見莉迪亞前輩將書籤夾在冊子裏,然後繼續翻動書頁,並平淡地開始講述。
總之,蒂娜小姐和史黛拉小姐就暫且不論……現在要在意的是『艾倫前輩是林斯特副公爵家的女婿候選人』這個事態。
「泰特」
只見莉迪亞前輩她臉上帶着慈愛的表情,撫摸着膝蓋上的懷錶,同時嘟囔着。
「啊……抱,抱歉」
「問題是那樣的佐伊和尤里卻什麼事都沒能做到,不僅如此,甚至就連對方的臉都沒看見,就單方面地被打暈過去了哦。無論是殺意還是惡意──就連魔力也沒有殘留下來呢。對方可不是一般人」
「碎片本身就已經收集起來了,之後剩下的就只有拼起來而已。侯國聯合的卡洛塔·卡尼恩這個名字,你知道的吧?因爲她身體似乎已經恢復了不少,所以就事先安排傳喚她前往一下南都了,到時候你們去聽聽她說古老的傳說吧。尼可羅·尼蒂也會一起去的」
我慌忙地在原地挺直了腰桿
林斯特和霍華德這兩位公爵家的聯合商社──通常『艾倫商會』,如今在王國內,也正逐漸成爲巨大的存在。
「謝麗爾,無論怎麼在世界上的每個角落尋找,我也絕對〜永遠沒有回答你這個問題的義務哦?」
莉迪亞前輩用手拂去紅髮,同時合上了懷錶的蓋子。
就在謝麗爾公主殿下笑的那個瞬間,我的脖子感受到了一股寒氣。啊,這情況也許不妙。
公主殿下也一臉不情願地點了點頭。我也對此持有相同的意見。──但是啊。
因憤怒而泄露出的魔力,使佈滿了許多層的王宮的結界大震動了起來。
雖然我介入了謝麗爾大人的光屬性魔法,嘗試考慮能不能抑制……嗯,辦不到。絕對辦不到呢。能夠如同呼吸一樣將其弄消失的艾倫前輩纔是奇怪的一方。
平靜下來的公主殿下也似乎抱有同樣的想法,她凝視着一臉不可思議地在斟酌着髮型的劍姬大人的側臉。
「好,好的」
「欸?你,你在指什麼啊?」
即便是研究室的大家都在這個場合,應該也會做出和我們一樣的反應吧。
……這次的失態讓人感到痛心。必須要挽回來纔行。
那,那個莉迪亞前輩,竟然還沒打算去追上艾倫前輩!?
我立即解開繩子,並粗略地確認一下里面的內容。……這是。
「是!感激不盡!!」
「我不會給自己過高的評價。負責解答的是那傢伙──艾倫的工作哦」
「…………既然是仰慕艾倫的話,那確實是會那樣呢」
「……公主,好吵〜」
謝麗爾大人伸出了左手的食指,並指着莉迪亞前輩。
正當我淚流滿面地啃着小鳥形狀的餅乾時,公主殿下那副美貌上流露出了憂慮和不安。
無數的光片和炎花互相碰撞,室內的傢俱和玻璃窗都在震動。
壁爐裏的柴火啪地一聲裂開,火花也隨之四濺。
「雖然我有試過向母親大人和菲亞叔母大人打聽,但全都被她們岔開話題了。據說邊境伯爵就連自己提議的和費利西亞的會談也棄置不顧了,跑去開會了哦」
「「唔!?」」
精靈族的佐伊曾經說過『因爲自己沒用』而被邊境伯爵斷絕了關係……。
「我,我在!」
然而……將和精明能幹的掌櫃小姐的會談棄置不顧?明明是對方事先提出想要商量的??
就在我提心吊膽的時候,紅髮的公女殿下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畢竟史黛拉和小不點也跟着去了,我要不也去跟那傢伙會合吧?」
「總之,尤里他可是一直非常仰慕那傢伙的。所以我不認爲他會放鬆警惕」
「莉迪亞」「莉迪亞前輩」
對於這番話,謝麗爾大人她露出了稍微擔心的樣子,而我則被那份愛慕給壓倒了一半。
──『劍姬』莉迪亞·林斯特公女殿下,只要有艾倫前輩在身邊,無論面對怎麼樣的對手,都不會輸的吧。
但是,我想前輩他並不期望這樣的事。……畢竟他是個比任何人都還要溫柔的人。(某:艾倫是怕自己沒了,莉迪亞也跟着自殺,這點從王國騷亂篇他一直擔心莉迪亞就能看出了)
突然,耳邊響起了鼓掌聲和快活的稱讚。
「嗯嗯。那份心意不錯!」
「「「!」」」
我們三人隨即將視線轉向入口的門,
「蕾,蕾蒂西亞·盧布費拉大人!?」
站在那裏的,是有着一頭美麗的翡翠色頭髮,身穿着淡翠色裝束的精靈族美女──即是上上代盧布費拉公爵,同時有着『翠風』之稱的英雄大人,她的臉上正露出爽朗的笑容。
接着,她便輕輕地責備着驚訝的我。
「叫吾蕾蒂就行了。吾有好好地敲門後才進來的哦?不過因爲汝等好像在聊有趣的話題,所以就順便施加了靜音魔法」
「「「…………」」」
在魔王戰爭中,和狼族的大英雄『流星』一起跟魔王本人交鋒,並倖存下來的勇士大人的思維真是讓人搞不懂啊。
但蕾蒂大人無視我們投過去的不快視線,而是抿嘴一笑。
「那小子目前還是讓自己承擔太多東西了,所以大家能夠幫他稍微減輕一點點負擔就好了。由於會議太過無聊了,所以吾便溜出來了。嗯?莉雅好像在睡覺呢」
「…………」「您說是溜出來的……」「那,那個」
就在我們感到困惑的期間,蕾蒂大人將房門關上,然後走到了壁爐前。
緊接着,她當場蹲了下來,並撫摸着小莉雅的頭──而臉上也掛着嚴肅的表情。
「關於襲擊護衛的犯人,吾等已經有頭緒了。雖然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她目前好像正在和艾倫他們一起行動。儘管完全不清楚她的目的,但吾等也不認爲她會平白無故地加害艾倫他們的了──不過,一旦發生了緊急情況,說不定之後會演變成前往啦啦諾亞的事態的,因此在各方面上,吾等最好還是事先做好心理準備吧」
*
「看起來很好喫的樣子啊,也給我一個吧!」
緊接着,身後有科諾哈小姐在伴隨着的,位於我們左前方身穿着軍服的吉爾,向被後方吸引注意力的我行了一個很有氣質的敬禮。
現在是從東都出發的第二天。
「…………不要太過火哦?」
「我也想過去,想要幫助老師!我不會拖老師後腿的!!」
美少女突然探出身體,俯視下方。
「莉,莉露小姐,這樣很危險的!」
拔出短杖的史黛拉,和已經準備好『火焰鳥』的莉莉小姐,以及大口吃着點心的莉露各自做出了反應,蒂娜則手握着背上的魔杖,沉默不語。
過去,原本在那個位置的【雙天】莉娜莉雅·艾特魯哈特的小島已經不見了。
「莉露?」「「「?」」」
停泊在小島附近海域的船非常巨大。
只見吉爾和精銳騎士們一口氣提高了速度,然後分成每組兩騎,並向前方散開。
「啊!」「姆姆姆〜」「……霍〜」
「老師,我也──」
『!』
即便被史黛拉用手環着腰間,但莉露也只是筆直地看着前面。
雖然目前還無法掌握真實身份,但既然接受了王命,那麼我們就必須帶着莉露去啦啦諾亞了。因爲希望她們能好好相處,所以我就讓蒂娜和莉露交換位置了……但也許是我多管閒事了吧。
「莉露,難道說你以前來過四英海嗎?」
「非常〜的!好好喫!!這個,是義母大人制作的對吧?」
「蒂娜,不要太過歡鬧了。這樣會給艾倫大人添麻煩的哦?」
在她的雙眸中,能看到和過去『我想去王立學校!』她向我傾訴時一樣的光輝。
緊接着,我向大家發出了指示。
之所以讓手鐲變得這麼細,是因爲爲了防止在和艾迪森侯爵會談時,受到不必要的指責而讓父親他進行了改良。在王都的時候沒有佩戴,似乎是因爲已經送去東都了。
正當我打算向她搭話──
船身上寫着──『羅瑪』。這是?某個人的名字由來嗎??
只見少女她將右手放在胸口上,向我訴說。
「好喫嗎?」
「那麼,我們就出發吧?要好好地抓住我哦」「!好,好的!!」
「哎呀」「老師!」
對布袋和水壺施加了浮游魔法,然後也給這位剛起牀的充滿謎團的美少女送去。
從通信寶珠傳來了吉爾那興奮的呼喊聲。
「我會進行全方位的警戒」「艾倫先生,我也是☆」
隨後,我用浮游魔法讓烤點心浮了起來,並送到兩人的嘴邊。
「很高興能幫上您的忙」「嗯哼!還請再多依靠我一點啦!!」
就在我們注意力都集中在操縱着獅鷲,將其平定心情的那片刻之間,莉露便縮回了身體,無言地喝着水壺裏的紅茶了。
「這樣啊」
「老師,老師!這個距離能聞到海潮味了!!好厲害……那就是,四英海對吧!!」
幫對方整理完後腦頭髮上的純白色絲帶後,詢問了感想。
吉爾向正在我們周圍飛行的十幾個身經百戰的騎兵——在荒村跟我們匯合的從東方諸家最精銳部隊『紫備』中挑選出來的護衛隊發出指示後,便通過我衣襟上的通信寶珠向這邊搭話。
在和煦的陽光下,綁在史黛拉後腦頭髮上的淡藍色絲帶在閃閃發光,只見她駕駛着自己的獅鷲朝着我們的左側飛來。正坐在她前面的莉露似乎睡着了。
『艾倫前輩,從這裏開始,我們將先行一步去進行探查。在發現啦啦諾亞的船之前,還請您絕對不要往前進!!』
是因爲林斯特的血嗎。還是因爲栗色頭髮的女僕長,和以保護幼女爲宗旨的眼鏡副女僕長的教育嗎。想要戰鬥的紅髮使者很會讓人傷腦筋啊。
根據吉爾的說法,昨天我們逗留的那個荒村,是之前傑拉德潛伏沒多久後,和理查德率領的近衛騎士團交戰過的地方。同時,引起了讓東都的獸人族難以忘懷的狼族少女阿特拉事件的盧帕德原伯爵的別墅也在那裏……世界還真是小啊。
「艾,艾倫大人……那個…………」「艾倫先生,也請你給我一個吧〜」
史黛拉頓時害羞了起來,而莉莉小姐則是向這邊展示了左手。
「……【天魔士】之島居然沒有了。是因爲大地動了嗎?不對……幾個月前,從世界樹那裏感受到的魔力紊亂,難道是【門】的……?這樣啊,是當代的阿爾博恩爲了不被利用而……」
坐在同一個軍用獅鷲,身穿着白色魔法衣的蒂娜,緊抱着我的背後,同時在大聲歡呼。在我膝蓋上的白貓小姐也動了動鼻子。
「是~♪」
位於那艘船的上空,吉爾等人正毫不鬆懈地來回飛行,對甲板上的一臉不安的海兵們進行威嚇。
我認爲母親製作的點心是王國第一。
「說的沒錯~!我也負責去探──」「莉莉小姐不可以去哦」
儘管昨晚在沒有像樣的建築物的荒村裏野營,但揹着魔杖的蒂娜卻依舊精神滿滿,自然地露出了微笑。
「艾倫大人真的是個很過分的人呢」「真希望他能多學學少女心啊~」
「你這孩子真是的,明明坐在我後面就好了……我也好想抱艾倫大人的背面啊……」
面對如此激烈的反應,我露出了苦笑,同時當場起身。
「真是讓人沒轍的公女殿下們啊」
留下來的只有我們左右四騎而已。全員都是在東都攻防戰中,作爲敵人的最精銳的騎士。
「蒂娜,你來拿繮繩吧。首先由我過去跟對方接觸」
「謝謝你們兩個,警戒就全靠你們了」
嘛啊,反正她和戴着布帽,穿着禮服的莉莉小姐正聊得很開心,結果還是算好的吧。
「早上好,莉露」
展現在我們眼前的,是閃閃發光的巨大湖面──大陸最大的鹽湖『四英海』。
我從綁在鞍上的布袋裏,取出大樹形狀的點心,並餵給了少女喫。少女那原本幹勁十足的表情瞬間崩潰,然後轉變成了非常幸福的表情。
「沒錯哦」
竟然將連身爲交易國家的侯國聯合都只有幾艘的,擁有外輪和裝甲的最先進的戰艦給派過來……看來談判對象的艾迪森侯爵,是相當重視改善跟王國的關係啊。
但是,我打從心底裏爲這份成長感到高興。於是,我對眼前的天才少女閉上了一隻眼睛。
『艾倫前輩,已經發現目標了!是啦啦諾亞派來負責迎接的船!!』
『那麼,艾倫前輩──待會兒見!只要一發現對方,我們就會發射信號彈的!!』
展開了幾個魔法後,準備跳下去──
「好好喫!這也是艾琳做的嗎?下次,得帶點土產──嗯?」
撫摸着獅鷲的脖子「謝謝你載我們來這裏,幫了大忙了哦」向它道謝後,我呼喚了後輩的名字。
隨後,我向在火車上遇見以來,第一次露出陰鬱表情的美少女提問。
眼睛裏閃耀着喜悅光芒的蒂娜伸出了手,我也隨之牽起了那隻手。
在前方的上空中,吉爾準備好的信號彈爆炸,轟鳴聲震動了大氣。
「吉爾,我現在準備降落下去」『只要發現有一點異常,我就會立即下令,把那艘船給擊沉下去!』
幾十年,搞不好甚至是有個百年以上。如果是兩百年,就連魔王戰爭也從軍過吧。
假如是這樣……即是年輕人,而且還是隻認識幾天的我們,再反覆地問下去的話,那樣就對人太失禮了吧。
正當蒂娜要喫第二個的時候,史黛拉和莉莉小姐分別讓各自騎的獅鷲靠近了過來。
蒂娜突然抓住了我的袖子。史黛拉和莉莉小姐,就連莉露也對此舉動感到很驚訝。
爲了以防萬一,我也施展魔法──蒂娜拉了拉我的衣襬。
莉露將一塊點心放進嘴裏後,那雙大眼睛便睜得更大了。
無數的冰華呼應着蒂娜的感情,凍結了湖面的一部分。……真是讓人傷腦筋啊。
就在我望着一臉幸福的史黛拉她們的時候,睡在史黛拉前排的白銀色頭髮的美少女醒過來了,然後她兩眼放光地向這邊提出要求。
即便有地圖能看,四英海也是非常廣闊的。負責迎接的軍船從上空來看,也只是跟一艘小船差不多大小。
「好的!」「還請多加請小心哦〜?」「「?嗯,奇芬妮?」「…………」
夾着我的獅鷲飛翔,兩位公女殿下同時發動了魔法。
年上的女僕小姐當場發起了牢騷,她騎的獅鷲則對此一臉無奈。
能看到船上立着幾根桅杆,啦啦諾亞的軍旗『持劍之龍』在隨風飄揚着。兩舷有如同水車般的輪子,和散發着鈍色光芒的裝甲板,以及有着上百門的魔炮。
我瞬間理解了,這個孩子的年齡和她的外表不符。
吉爾正是預見到了這一點,所以纔會去構築空中警戒線。
「嗯。……是跟戰友們一起來的。不過,大家都已經死了」(某:應該不是那件事吧,畢竟那次戰鬥場地也是海上的來着,如果是的話,那麼對史黛拉來講就是某種因緣了)
畢竟假設啦啦諾亞有敵意的話,很有可能會被先發制人,因此這是個非常危險的行動。或許是因爲對佐伊和尤里沒能參加而感到有責任吧。
「……真是讓人傷腦筋的公爵代理大人啊〜。史黛拉,雖然這樣很抱歉」
這是因爲在奧爾格倫之亂後,被『勇者』消滅了。
史黛拉瞥了我和蒂娜一眼後,便操縱着繮繩,讓自己的騎獸朝着在後方飛行的莉莉小姐的附近飛去。
我讓自身騎的獅鷲飛到軍艦的正上方,而白貓小姐也在此時迅速地跳到了我的右肩上。
『!』「哇〜!」
在她那左手腕上的,是這幾天沒見到的銀色手鐲。形狀變得比之前的還要細。
在作爲護衛而留下來的騎士們和蒂娜發出驚愕的同時,史黛拉的雪華和莉莉小姐的小炎花向周圍散落。這樣一來,吉爾他們無論發生什麼事,這邊也能馬上察覺到了。
「艾倫先生您個小氣鬼~!」
「「啊〜!!!!!!!!!!!!!!!!!!!!!!!」」「「嚯嚯〜」」
史黛拉和莉莉小姐發出的喊叫,以及莉露那如同欽佩般的低語在耳邊響起的同時,我雙手抱起了學生,並跳了下去。轉眼之間,我們兩人已經在向軍艦逼近。
在甲板上,能看到有一百多名海兵們正手持着魔槍,一臉警戒地瞄準這邊。
我瞥了一眼將臉貼在我胸前的蒂娜,然後爲了讓降落速度減──
「?」
在桅杆頂端的瞭望臺上,站着一位披着外套的金髮男性騎士。
儘管只有短暫的一瞬間,但我跟對方那帶有愉快的視線交錯了──同時使用風魔法和浮游魔法,我輕飄飄地降落在了士兵們的正中央。
『唔!?』
在海兵們僵硬的期間,「……成功了。女孩子就是要行動起來!」我放下了一臉高興的蒂娜,然後用手整理了一下她那被吹亂的淡蒼色頭髮。
「蘇,蘇奈德爾副艦長」「……冷靜點,雅戈爾」
位於隊伍後方的臉色鐵青的年輕士官,被舉着從未見過的旋轉式魔短槍,左臉上有着嚴重傷痕的年輕副艦長大喝一聲。

……這個名字和臉。我記得之前是在四英海上。
我用手製止了因爲心情太好,隨時都會釋放冰屬性極致魔法『冰雪狼』的蒂娜,然後笑容滿面地向對方搭話。
「冒昧打擾各位了,我的名字是狼族的艾倫,是韋恩萊特王國的使者莉莉·林斯特公女殿下的隨行人員,請問這裏的指揮官是哪位?」
『………………』
甲板上充滿了沉默。沒有人回應,也沒有人放下手上的魔槍。
至於剛纔那個叫蘇奈德爾的士官,他的眼中充滿着憎惡的火焰,並且正在直瞪着我。
和王國的交涉,會遭到很大的反對嗎。
要是不盡快將這個場面控制住,在上空的史黛拉和莉莉小姐就會立即急速下降──突然,響起了軍靴重重地在甲板上奔跑的聲音。
只見一名頭上戴着三角帽,身穿着藍色軍服,腰間佩帶單刃劍和魔短銃的年輕男性,從艦尾的方向粗暴地走來,並向周圍的海兵大聲怒吼。
據說在議會上的演說中,這個反對也得到了被召集的衆多帝國東方貴族們的贊同。
拉開了窗簾後,我向大家揮手示意。
不過,在所有的牆壁上,都貼着政治用的貼紙,馬車和汽車則在石板路上疾馳而過,而來來往往的行人,不知道在哪裏忙碌着。
「非常感謝各位的迎接。那麼,我再次重新自報姓名吧──我是前些日子,在四英海的小島上和閣下等人有過一戰的狼族艾倫。看來各位都平安無事地回到國家了呢」
三位公女殿下一臉不安地面面相覷。
「欸?有,有伏兵嗎!?」
在國家的南方,艾迪森侯爵好不容易纔抵擋住氣勢洶洶地打算席捲他們的霍華德的淫威,所以他應該是很清楚的吧。當時的帝國軍是贏不了王國軍的。
看到蒂娜依然帶着戒心緊握着魔杖後,這名年輕男性便向這邊輕輕地低下了頭。
「『把艾倫先生叫到工都來』──這似乎纔是對方的第一目的呢。……非常抱歉,這件事,說不定我家的哥哥也參與其中」
就連蒂娜和史黛拉也「老師,那個……」「艾倫大人,那個……」似乎感覺到非常厲害的違和感。我拉上了窗簾,然後發動了靜音魔法。
「而那個共和國,此時正因爲聖靈教的介入而在分裂着,這件事對王國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畢竟啦啦諾亞是東方諸國中,少數沒有把聖靈教定爲國教的國家」
不知道是不是軋到了小石子,馬車稍微有點晃。史黛拉勉強地擠出話來。
溫柔的莉莉小姐垂頭喪氣了起來。
蒂娜抱着我的左臂,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哈哈哈!抱歉啊,米尼爾!!我跳」
在蒂娜做出反應之前,馬車的速度已經開始下降了。看來我們已經到達目的地了。
用手向上空的史黛拉等人傳達沒有戰鬥的消息,我向米尼爾打招呼。
「……老師和這些人嗎?」
「在第一次羅斯特雷會戰的數年後,皇帝突然發出要廢除東方領地的宣佈,然後艾迪森侯爵和東方貴族們也終於紛紛舉兵反抗。艾迪森侯爵使用光屬性極致魔法『光神鹿』在戰場上大顯身手,最後在工都的西方,也就是在如今的舊都上取得了決戰的勝利,並引導了啦啦諾亞諾亞完全獨立」
在整治好的西區大道上前進的豪華馬車中,爲了和艾迪森侯爵進行的會談而換上蒼色禮裙的蒂娜,此時正在高聲歡呼。戴在她前發上的髮飾,此時眼看就要掉下來了。
「我想艾迪森侯爵對此也保有危機感吧。實際上只要看到工都如今的狀況,雖然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要直接見上一面就能理解了。
「這也正意味着,現在的政局不穩定吧。根據亞瑟的說法,以中央的大鐵橋爲界,負責西邊的是現政權的『光翼黨』,而東邊的,似乎是由對抗派的『天地黨』在實效支配着。……如今這個國家,距離內亂只有一步之遙了吧」
而這樣的人物,都會忌諱單挑的騎士。
「提問!老師!!您的師父是個什麼樣的人?是教體術的吧??」
收納在他左右白鞘裏的兩把劍也紋絲不動。
假如在那個時候,停止侵略就好了,但皇帝卻希望再戰,他向百姓徵收重稅,打算增強軍備。
「蒂娜,你不可以這麼吵鬧的哦?不然會把莉露小姐給吵醒的呀?」
結果就是,皇帝放棄了再戰,但在感情上留下了疙瘩……蒂娜彷彿回想起記憶一般,說出了史實。
「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雖然有着『天劍』這種鬼牌,但艾迪森侯爵的態度卻太過不自然對吧?從這一點來看,也無法看出他要指明我過來的理由」
映入我們眼簾的,是四面都有着水路,和高高的鐵柵欄跟城牆,以及由全副武裝的衆多騎士和魔槍兵守護的,宛如要塞般的白色房屋。
*
「……這點不好說吧?畢竟他是個喜歡四處漂泊的人」
蒂娜的眼睛裏充滿了深邃的知性,並補充了我的想法。
「還不趕緊住手,蘇奈德爾!你們全員也快點給我放下槍。雅戈爾,你負責執行指揮!」
觸摸着左手腕上的手鐲,活潑的莉莉小姐欲言又止。
「不會忘記見過一次的人,這是我爲數不多的特技哦。──還有」
身穿着以白色和蒼色爲基調的禮裙,頭上戴着和蒂娜一樣的髮飾,坐在我左邊的史黛拉,豎起了食指。
我讓魔杖『銀華』顯現,然後眯起了眼睛,望着桅杆頂上的瞭望塔。阿特拉那作爲護身符系的紫色絲帶在搖曳着。
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據說在他年輕的時候,連狂竜都打倒了。
──這個名字和語調,不會有錯的。
「然而,艾迪森侯爵卻對王國提出了講和條件的空白委任書。儘管如今由於優斯汀帝國內發生的動亂,讓他們可以自由地使用名爲『天劍』的這個絕對的『個體』」
漸漸沉入暮色中的啦啦諾亞共和國的首府,工房都市──通稱『工都』。
說到優斯汀帝國的老元帥莫斯·薩克斯,那可是揮舞着魔劍『陷城』,僅憑他和皇帝兩人一起,就平定了以血洗血的內亂的怪物啊。
「……是」「遵,遵命!大家,都退下吧」『非,非常抱歉!』
然而……對於這種行爲,作爲帝國東方的有力者艾迪森侯爵從正面反對皇帝。
小冰姬大人今天也很有精神呢。
被可靠的姐姐提醒的蒂娜,視線轉向了在前面負責帶路的騎着馬的亞瑟他們,同時重新坐到了靠窗的座位上了。莉露和白貓小姐正蓋着毛毯熟睡着。
「能不能讓上面的伏兵也退下來呢?畢竟這個孩子和上面的孩子們都不懂得什麼叫做分寸,即便是最先進的戰艦,也有可能被擊沉的。你們也不想讓四英海變成冰原的吧?」
「我是這艘船的艦長,米尼爾·約頌,我們並沒有和閣下等人交戰的意思。我爲剛纔副艦長和士兵們的行爲向你們道歉。能不能麻煩閣下讓在上面的姑娘們和那邊的姑娘,以及獅鷲們也退下嗎?畢竟都向這邊表現出敵意了」
繃緊臉的米尼爾也睜大了眼睛。
聽完我說的話後,身經百戰的船員們都大喫一驚,而剛纔後退的副官,他的表情也僵硬了起來。
「說實話,我也不是很太清楚他的事。雖然他會陪我一起訓練,在我要去王都的時候,他也是很支持我的……」
「雖然我有聽說過〜這裏的審查如今變得比王都和南都更加嚴格,戒備也森嚴了不少……但我感覺人們也很提心吊膽呢」
只見這名身穿着以純白色和蒼色爲基調的鎧甲,以及襯裏都是用華麗布料製作的披風的騎士,如同感覺不到任何重量地着地了。
──啦啦諾亞共和國是大陸西方最年輕的國家。
「哇啊,哇啊,哇啊〜!老師,剛纔的鐘塔好大好漂亮啊!建築物也是用紅磚建造的,而屋頂也被塗成了橙色的,看起來好可愛呀──啊!剛剛稍微看到有名的大鐵橋的拱門了!!」
「難,難道說,你……還記得我…………?」
而在戰史上,那場輝煌的『第一次羅斯特雷會戰』,也是發生在這一個時期的,帝國失去了以穀倉地帶爲名的伽羅亞,國土的南方也隨之變得一貧如洗了。
轉眼之間,包圍圈已經瓦解了。
這正是──異國的街道。
「……是〜」
師父他待在東都的時間,是在我進入幼年學校後,直到前往王都的這數年。
蒂娜和史黛拉,以及莉莉小姐都紛紛地發表了自己的感想。
我用眼神向少女表示謝意。
伴隨着快活的聲音,連同脫下的外套,一名騎士從我們的頭頂上降落了下來。
「不,也許是因爲我的師父跟他們說了些什麼奇怪的話吧」
隨後,大家便走近了玻璃窗,
只是在快要着地的時候,他非常安靜地發動了某個未知的魔法。
「「「…………」」」
爲了驅散馬車內的沉重的氣氛,蒂娜她高高地舉起手提問。
在少女們的臉上,掠過了緊張的神色。
「……嘖,老爺!已經露餡了,你趕緊下來想想辦法吧」
『我是過去稱霸了世界的,也就是所謂的舊帝國的後裔!由於反覆地犯下了滔天惡行的事,結果就是成爲了世界的仇敵,羅德林肯帝國也因此而滅亡了。──但是!我們並沒有忘記當時家族所受到的艾迪森家的恩情。被給予的恩情不能忘記。接受過的恩情不能忘記。不管發生什麼事,總有一天一定要還上恩情。這是我家代代相傳的家訓。正因爲過去忘記了,所以舊帝國纔會滅亡的!!』
『嗯?想聽關於西部戰線的事嗎??我跟優斯汀的老元帥倒是生死搏鬥過好幾次就是了……不過說到那個老人,無論跟他說了多少次,他都不肯和我單挑!每次我單獨跟那以精銳無比著名的老親衛團對峙的時候,都覺得差點要死了!!』
此時,換上了成熟的紅色禮裙,坐在我右邊的莉莉小姐,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現在回想起來,他居然會在東都待了那麼長的時間啊。在那之後,我偶爾會收到他在大陸各地寄給我的信。(某:艾倫的體術老師在某種意義上猛得一批,戰鬥起來也很猛)
在街道的各處,都林立着各種顏色屋頂的軍事用和宗教用的尖塔,以及好像是古城再利用的高牆建築物,而在小路的拐角處上,能看到掛着畫有『金錘』『寶石』『皮革』之類的木製看板,上面還掛着魔力燈。就像都市的名字一樣,這裏都連接着各種各樣的工房吧。
『和霍華德正面交戰簡直是愚蠢透頂。陛下您難道還不明白,我們已經在羅斯特雷流了多少血了嗎!』
「哇啊〜……」「比王都的封印書庫還要厲害呢」「堡壘……不對,這已經算是城堡了〜!」
在距今大約一百年前,出於當時皇帝的私慾而向霍華德公爵領地發動侵略的優斯汀帝國軍,在號稱不敗的『軍神』面前遭受了屢次慘敗。
「呼嗯呼嗯。不過,說不定在逗留期間,您會跟他見面的吧!」
見此,我便向這樣的年上的女僕小姐搖了搖頭。
他到底是什麼人──……不對,這個人難道是。
而且還能看到有魔力燈在林立着,明亮到如同白晝一樣。看上去是爲了警戒夜襲吧。
「在我看來,亞瑟他能夠坦然地對抗聖靈教的上位使徒們──也就是襲擊了王都的自稱是『賢者』的人,以及單獨暗殺了許多人物的『黑花』吧。也許是因爲優斯汀那邊也有個叫老元帥這樣的怪物,所以至今都沒有那麼顯眼吧。而且在前幾天,我還收到了他將第四席位使徒的老吸血鬼伊德利斯給討伐的消息……如果是他的話,我想是很有可能的。畢竟我還聽說劍聖利德雷·林斯特公子殿下,以及我的師父好像剛好也在場呢」
在來到工都之前,他就將自己的出身之類的事告訴了我……我不禁地抱住了頭。
「呼欸!?他,他剛纔,沒有用使用身體強化魔法……對吧?」
亞瑟·羅德林肯是英雄。
「……沒錯」
在我們眼前,正拍着一臉疲憊的米尼爾的肩膀,有着一頭閃耀的金髮和金銀色的眼瞳,容貌端正到令人難以置信的騎士,剛纔並沒有使用身體強化魔法。
接過自己妹妹的話,史黛拉表示了自己的擔憂。
原本暫且解開警戒姿勢的蒂娜,瞬間恢復了,雪華也開始在周圍飛舞。
「……在要求艾倫大人一起隨行的時候,我就應該注意到的。我認爲艾迪森侯爵的目標,是和王國講和,以及由此結果帶來的政治穩定吧」
釋放了看來是苦勞人的艦長後,騎士向我們報上了名字。
雖說途中,我們在四英海沿岸的港灣都市蘇古利停留了一天,但目前我們離開王都,已經有六天了。
「那副容貌,以及內在的可怕的魔力量……在此拜見『劍姬的頭腦』閣下和蒂娜·霍華德公女殿下。我的名字叫亞瑟!是負責掌管啦啦諾亞共和國的西部戰線的,『天劍』亞瑟·羅德林肯!!爲了護送韋恩萊特王國的使者殿下們安全到工都而來的,還請各位在路上多多指教」
看到蒂娜露出驚訝的表情,轉頭開始展開『冰雪狼』,米尼爾咂了咂嘴。
跟三位公女殿下互相看了看後,我開始繃緊了神經。
雖然不知道對方會提出什麼樣的難題……。
『我會在啦啦諾亞等着你的』
但澤爾貝魯特·雷尼爾是這樣對我說的。
所以聖靈教的使徒們,在啦啦諾亞這裏活動的可能性也非常高。
而同時──馬車完全停下來了,蒂娜等人也隨之各自收拾好身邊的東西。
「好嘞!我會好好努力的!!」
「蒂娜,你的頭髮亂糟糟的哦?來,快過來給我梳梳」
「看樣子哥哥他不在這裏呢。就算萬一他在這裏,也希望他不要說奇怪的話啊!」
……就我個人的想法,絕不能讓三個人暴露在危險之中。
雖說『天使』和『冰鶴』的忠告很讓人在意,但一碼事歸一碼。
在窗外的盡頭,亞瑟和米尼爾向在宅邸正門負責警備的士兵們搭話,就在接受對方的敬禮不久後,巨大的門便開始向左右打開了。
英雄大人注意到了我的視線,然後向這邊用力地揮了揮手。
隨後,我搖了搖還在熟睡中的美少女。精靈族特有的布料給人一種光滑的質感。
「莉露,我們已經到了哦」
於是,白貓的奇芬妮小姐忽地先起身,然後鑽進了我的懷裏。
而白銀色長髮因睡覺而變得亂糟糟的美少女,也醒了過來,並打了個大哈欠。
「……呼哇啊〜〜〜。終於到了嗎〜?這裏有一股難聞的氣味呢〜」
「「「「?」」」」
並沒有聞到什麼特別難聞的氣味。即便我看向蒂娜她們,給出的也是一樣的答案。
「公,公女殿下有三名……。而您,您就是,那位,那位大魔法士大人…………」
……在最後,蘇奈德爾他瞪着我,這點並不是我看錯了。
滿臉疲憊的米尼爾,帶着左臉上有着明顯傷痕的副艦長,離開了宅邸。
「喔喔,是亞蒂啊,你有稍微長高了嗎?」
侯子用顫抖的聲音在喃喃自語。
「姆〜……居然敢把我當小孩子來看待呢〜。你還真是傲慢啊〜,蒂娜·霍華德」
「……不可以將現在裝着的點心給全部喫掉哦?」「莉露小姐,你喫得太多了!」
「(老師纔是最棒的魔法士大人!)「(艾倫大人可是我的魔法使大人哦……?)
「(艾倫大人,躲在走廊深處的魔法士要怎麼處置──……那,那個,我的臉上有沾了什麼嗎??)」
「姆!我纔不是什麼走失的孩子啊!!單純只是同伴迷路了而已呀」
對於我們剛剛的自報家門,米尼爾他嘆了口氣,蘇奈德爾則依舊是面無表情。負責警衛的士兵們也在爲這狀況而顫抖着。
蒂娜和史黛拉的稱讚讓人感到難爲情。至於莉莉小姐……看來等下還是得向侯爵說明一下情況,讓她明天穿上平時的服裝比較好。畢竟好像快要失控的樣子了。
「(老師,是個很可愛的人啊)」「(嚯〜)」「(能看到背後有尾巴的幻象呢〜)」「(大,大家,不可以說出來的哦)」
但是,我說的是事實啊——剛纔說的三人,此時一個接一個地拽着我的衣袖或者衣服的下襬。
*
只見一個有着齊肩的灰白色頭髮,與其說纖弱,倒不如說是太過瘦的少女,從裏面的走廊走了過來。雖然她和亞蒂穿着同樣的魔法衣,但她的顏色是極淡的紫色。而在場的負責警衛的士兵,向她投過去的眼神很冰冷。
「啊〜侯子,有使者在哦」「…………」
「我是霍華德公爵家的長女,史黛拉」「我是霍華德公爵家的次女,蒂娜」
「……艾倫先生」
果然,就連這位天真爛漫的年上的女僕小姐也緊張了起來呢。
「林斯特的……。我是亞蒂·艾迪森。還,還請您這幾天多多關照!」
「好了,侯爵閣下還在等着呢。我們快走吧!艦長,雖然我已經讓愛露娜張開結界了,但還是麻煩你不要放鬆警備」
「(艾倫先生~……?我纔不是什麼大魔法劍士呀~,而是女僕小姐啊~)」
「我僅僅只是一名隨行人員哦,身爲使者的莉莉大人是一名大魔法劍士大人,而蒂娜大人和史黛拉大人,兩位則是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成爲的」
紅髮的公女殿下露出了微笑,並輕快地走上前,然後優雅地打招呼。
緊接着,淡蒼色頭髮的少女們便走到了我的面前,並威風凜凜地自報家門。
擁有自信的史黛拉·霍華德公女殿下簡直是無懈可擊!
在能探測到的範圍內,我發現屋頂上有個不得了的魔法士。
「──我在,亞蒂大人」
「而這個人——就是艾倫哦。就是利德雷和老師所說的那位『劍姬的頭腦』閣下」
利德雷先生,不怕死也要有個限度啊……。
對此,啦啦諾亞的英雄大人以敲擊了自己愛劍的劍鞘爲信號。
「哈,哈啊……」
少年魔法士顫抖着身體,同時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哈哈哈!沒事沒事。他們並不是會因爲這點小事而感到心情不好的人。對吧?」
我一邊抱着疑問,一邊正打算將莉露抱起來──
「——……嗚~」
「你總是知道讓我努力的方法呢。本人莉莉·林斯特,會好好努力的!」
蒂娜像這樣照顧別人,這副場景還真是新鮮啊。
「亞瑟大人!還有米尼爾和蘇奈德爾,歡迎回來!!」
「嚯~做點心嗎。不過!是敵不過艾琳製作的」
轉眼之間,霍華德姐妹便立刻聯手起來,開始照顧這位愛睡懶覺的美少女。
隨後,我恭恭敬敬地向亞蒂打起了招呼,也順便向他介紹了白貓小姐和白銀色頭髮的美少女。
少年魔法士愣了一下後,便慌忙地鞠了好幾次躬。負責警衛的士兵們似乎也看得出神了。
在他深呼吸了好幾次後,便下定決心似的呼喚了某個人的名字。
「快點起來啦!真是的〜盡是讓人傷腦筋的孩子!!」
而少年魔法士正不停地喘着粗氣,之後在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的,雙眼被前發遮住,同時戴着一副樸素眼鏡的女僕小姐準備好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
正當我和蒂娜兩人叮囑了白銀色頭髮的美少女的時候,白貓小姐發出了無情的叫聲。
進入宅邸後,迎接我們的,是一名乍看之下像是少女的纖弱的少年魔法士。只見他來到了亞瑟的面前,高興地跳了起來。……簡直就好像是小狗一樣呀。
「知道啦知道啦。你看,衣服上都有褶皺了!」「莉露小姐,我來給你梳下頭髮吧」
「(——……艾倫先生還是老樣子,是個狡猾的人呢。但是)」
正當我對此感到溫馨的時候,莉莉小姐拉了拉我的衣袖。回頭一看,發現她的表情很僵硬。
「還有一個想要介紹的人也在場吧?別再隱瞞了」
「鄙人是擔任使者大人的隨行人員,狼族的艾倫,而這邊的兩位,是因有緣結伴而一起同行的奇芬妮小姐,以及跟同伴走失的莉露」
吊燈已經被拆除,而美麗的天花板和牆壁,以及裝飾玻璃也已經被加固了。似乎很重視防禦的樣子。
「莉露,這種人啊,在世間上就是被叫做走失的孩子的哦?等下我們也拜託艾迪森侯爵,幫忙快點找到你的同行者吧?」
人一旦受到太大的衝擊,似乎真的就會失去言語的能力呢。
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後,紅髮的年上少女輕輕地笑了笑。
就在我從布袋裏拿出在港灣都市蘇古利買的烤點心,討好眼前這位在低吼的美少女的期間,亞蒂他踉蹌了一下。
但蒂娜搶先了一步,抓住了對方的雙手。
重新打起精神的亞蒂,戰戰兢兢地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瞬間繞到我後面的亞瑟,用手推了一下我的後背。
蒂娜和莉露她們兩人開始聊了起來,莉莉小姐則是正在展開,並在確認作爲說教用的相當危險的魔法式,而史黛拉把身體靠了過來。
完成了奪取精神上的主導權這一重要任務的莉莉小姐,以自然的動作回到了我的右側,並「(嗚呼呼~♪我剛剛做得不錯吧~?)」向我低聲細語。
他身上微微漏出的魔力,讓全身的皮膚都起了雞皮疙瘩。蒂娜和史黛拉,就連莉莉小姐都繞到了我背後,在場的還能泰然自若的,就只有莉露和奇芬妮小姐了。
聽着他們的對話的同時,我觀察了下屋內的情況。屋子裏也盡是探知魔法和拘束結界。
「亞蒂」
這名擁有一雙聰明的紫色眼睛的少女,走到了少年的身邊,然後向我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我在!亞瑟大人,有什麼事需要我去——唔」『!』
「瞭解了。蘇奈德爾,走咯」「……是」
只有莉露「……果然,有股血腥的……」她似乎在自言自語着什麼。
──亞瑟拍了拍他那蒼色的胸甲。
啦啦諾亞的英雄大人彎下了膝蓋,凝視着少年的眼睛。
「「「莉莉小姐,請發表感意見!」」」「——……等捉到他,我就立馬進行說教」
面對我們的提問,紅髮倒豎的公女殿下正露出非常美麗的微笑。
……並不是身體強化魔法,而是步法嗎。跟師父很像呢。
「伊索爾德」
「那個……亞瑟大人,請問那邊的幾位是?」
……這個魔力的消除方法,和沃卡的一樣。
「怨我失禮了……我是深受艾迪森侯爵閣下庇護的,天地黨的領袖邁爾斯·塔黎特的女兒,我叫伊索爾德,我很幸運能見到各位使者大人」(某:菜鳥出現了)
「庫姆姆……」
「…………是」
當事人低下了頭,輕輕地拍了拍我的左臂。
爽朗的英雄拍了幾下少年的肩膀,然後向這邊回過頭來。
英雄大人,以及在旅途中,接受了我提出的無數次關於聖靈教異端審問官的問題,即使感到爲難也會依然回答的一本正經的艦長,他們兩人回應了少年,而面無表情的副艦長則是沉默地低下了頭。
「呶姆!?」
「很遺憾,利德雷他好像沒有留守在宅邸裏,他的話,大概是爲了製作點心,而去糕點小路採購小麥和砂糖了吧」
而在走廊的陰影處,也隱藏着某個技術高超的魔法士。這也是警戒的一部分嗎?
緊接着,亞瑟和剛纔出現的眼鏡女僕小姐說了些什麼話,然後就告訴了我們。
只見少年魔法士紅着臉,害羞地低下了頭。
「啊……非,非常抱歉,因爲我太過高興了,所以就」
然而對於我所說的這番話,亞蒂他一副理解沒跟上的樣子。
「(沒事的哦。這裏有蒂娜和史黛拉──還有我也在哦。啊,不過在交涉的時候,就拜託你要『公女殿下』模式了哦?等回到王都後,我們就開個慰勞會吧,我請客哦)」
「(沒有哦,我只是在感嘆史黛拉真是厲害啊)」
我們朝莉莉小姐點了點頭,在腳邊的白貓小姐則是發出了鳴叫聲。這種精彩場面就讓給你吧。
當看到我用手觸摸了手鐲來表示對她的讚賞後,紅髮的公女殿下便滿足地露出了微笑。
「我是擔任這次的──韋恩萊特王國的使者,莉莉·林斯特。在此拜見艾迪森侯爵家的長子亞蒂閣下,還請您這幾天多多關照」
看來蒂娜她們似乎也跟我有類似的感想呢。
*
「亞蒂和伊索爾德,他們兩個原本是有婚約的,雖然兩個當事人,現在也依然互相思念着對方……」
在毫無裝飾的走廊上,帶領着我們前往房間的亞瑟,突然支支吾吾了起來,並用手敲了敲鑲着鐵柵欄的窗戶。
莉露和奇芬妮小姐因爲託付給了剛纔的眼鏡女僕小姐,所以不在場。
雖然那個人看到霍華德姐妹似乎有些動搖就是了……。
不過話說回來,誰也不知道人生中會發生什麼事呢。
在工都內,隨時都會馬上開戰的兩個勢力——『光翼黨』和『天地黨』。
而這兩個勢力的當代家主的兒子和女兒會在一起,這種事又有誰能想象到呢?
亞瑟他再次邁開了腳步,同時雙手抱胸。
「我也認識邁爾斯閣下,他是個優秀的人……曾經也是個愛國者」
「『曾經』?」「現在不一樣了嗎?」
當走在我兩側的蒂娜和史黛拉提出了疑問後,跟在亞瑟身後的亞蒂,能看到他的表情在扭曲着。在我們後面跟着的莉莉小姐則「現實中的悲戀啊……」在低着頭。
英雄大人搔了搔他的金髮。
「原因我不清楚,畢竟平時我只在前線,並不在首府這邊,也幾乎不參與任何政治,在得知東部軍的一部分和聖靈教勾結,並參與你們那邊的騷亂,也是在一切結束之後了。沒想到邁爾斯閣下他會大規模地向人民公開這件事,並藉此責備國家的元首艾迪森親王……他並不是絕對會做出擾亂國家的行爲的人才對。我們到咯」
『…………』
在走廊中央位置的,某扇深黑茶色的厚重的門前,我們停下了腳步,然後亞瑟毫不客氣地敲了敲門。沒多久,從房間裏傳來一個像是老人的男性聲音。聽上去很精疲力盡的樣子。
「……是誰?」
「是我,亞瑟。亞蒂他也在。我們把韋恩萊特的使者殿下帶來了」
「……進來吧」
隨後,英雄打開了入口的門,並用眼神和手示意我們進去。
進入後,霍華德姐妹依然站在我的兩側,莉莉小姐則跟在後面。
……這下,她已經打算從明天開始像平常那樣度過了啊。
我們頓時屏住了呼吸。
而那裏最偉大的,雖然被認爲是正如其名的『教皇』……。
「邁爾斯他的心……本該給我和共和國帶來榮光的那位朋友的心,如今已經落入了那位毫不羞恥地自稱是『聖女』的人的手中了。能夠保護伊索爾德,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侯爵那嚴肅的眼神,今天第一次緩和了下來,然後他看了一眼還沒跟得上狀況的兒子。
然而,在我說點什麼之前,蒂娜她們都非常高興地同意了。很,很難讓人當場否定啊。
蒂娜她們被啦啦諾亞的英雄稱讚,對於這件事我感到很高興。
……如果是假聖女和使徒們,那確實很有可能會這麼做。
亞蒂他緊握着雙手,強忍着淚水。
正當我在回想着那位副艦長的冰冷的眼神的時候,艾迪森侯爵他呻吟了起來。
——但在那之前。
「……我和邁爾斯其實是朋友。但直到五年前,那傢伙爲了祈禱妻子的遺孤,也就是他兒子亞爾夫的病能夠痊癒,他抱着救命稻草般的信念前往了教皇廳深處的內院」
在兩邊的霍華德姐妹各自抓住了我的衣袖,不再掩飾自己的語氣的莉莉小姐,把雙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而亞瑟對此沒有驚訝,亞蒂則「……同盟?」。他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自己的兒子嗎。
我可不想再經歷像前幾天在王都引起的訂婚騷動那樣,跟強大的騎士大人決鬥啊。
侯子一臉緊張地報告。……兩人之間的父子關係隱約可見啊。
隨後,我瞥了莉莉小姐一眼。
只見侯爵他皺起了眉頭,並坐在了椅子上,然後輕輕地舉起了左手。
跟對於被徵求同意而感到困惑的我相比,少女們則表現出了奇妙的反應。……有種不好的預感。
侯爵他用手按着眼角,並悲嘆了起來。
抱着白髮,侯爵他搖了好幾次頭。
「說華麗的話並不是我的興趣。所以我就直接奔入主題吧——我所期望的,並不是跟韋恩萊特王國的講和,而是考慮到大戰而所締結的『對聖靈教』同盟」
「亞瑟,這次的護衛任務,你幹得不錯」
——仔細一看,那個寶珠是模仿『花』的形狀。
而在這期間,侯爵他拔出了騎士劍,然後朝着空無一物的牆壁上高舉了起來。
「……在亞爾夫去世的去年冬天,在那之後突然去世的祖母梅達·塔黎特她寄了一封遺書給我,遺書裏她懇求我保護伊索爾德,而我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懷疑邁爾斯的。上面還潦草地寫着『那個聖女是冒牌貨』,之後在貴國發生動亂的時候,渴望軍功的東部軍的一部分跟聖靈教勾結了,當我發現他們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動用了軍隊,那個時候已經……他們甚至還僞造了驅逐貴國的外交官的命令書,那個愚直的米尼爾因參與了陰謀,玷污了自己的雙手,導致他封鎖了自己的榮華之路,也是這個原因」
而在桌子上,有隨便地堆積如山的文件,而小小的圖畫?則是被倒過來的。
「……這樣好嗎?在我們面前說這種話??」
只見侯爵他開心地揚起了嘴角,並摸了摸他佩戴在腰間的騎士劍上的寶珠。
「對韋恩萊特來說,閣下似乎就是如此被重視的人物吧,『劍姬的頭腦』閣下?在得到利德雷殿下和老師閣下的建議時,我還對此半信半疑呢。雖然官方上的使者是莉莉公女殿下……但實質性的事情是和『劍姬的頭腦』閣下談的,這樣也沒關係吧?」
這個,我以前有在書上看過。好像是叫做『氣球』的東西來着。
我們和亞瑟因爲理解了這句話的意圖——『萬一我出了什麼事,亞蒂和伊索爾德就拜託了』而保持了沉默,當事人則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看來米尼爾·約頌他天生就是做軍人的料……但蘇奈德爾他又是怎麼樣呢?
「閣下等人應該也能理解吧。雖然很可悲,但我們國家如今正在分裂。要是以工都的事爲例子的話——那就是目前以大鐵橋爲界,光翼黨負責西邊,而負責東邊的是天地黨。邁爾斯他率先公佈了『東部軍的一部分和聖靈教勾結,並介入了奧爾格倫引起的叛亂』的事實,並以此來彈劾了我……但事實卻並非如此!和聖靈教結盟,想要奪取我們國家的是那些傢伙纔對。亞蒂,你已經將伊索爾德介紹給他們了吧?」
「嗯?是我的妻子啦。她叫愛露娜·羅德林肯,雖然她本人頑固地說『是未婚妻纔對!』,不肯承認就是了。你不認爲這兩樣都是一樣的嗎,艾倫?」
或許確實是這樣。雖然我對帝國時代的故事倒是很感興趣就是了……。
我一邊努力地不表現在臉上,一邊咀嚼着剛纔的話。
僅僅憑這兩個人,就給當時混沌的帝國帶來了平穩。聽說最近他們還肅清了和聖靈教結盟的皇太子派。
恐怕是——使用了大魔法『蘇生』的殘渣吧。
作爲國家的元首所使用的房間,眼前的場景可以說是太過煞風景了。
「「欸??」」「姆姆〜?」
「老師他很厲害的!」「畢竟是艾倫大人」「這是一個很合理的評價呢~」
雖然報告書上寫着,他跟瓦爾特大人和理亞姆大人,以及教授他們同齡纔對……。
聽了我們的對話後,稍微笑逐顏開的男性開始自報姓名。
——此時,身經百戰的元首和我視線相對了。
他的臉上充滿了疲憊。禮服也有明顯的褶皺,只有在他腰間上佩帶的,鑲着美麗寶珠的騎士劍在閃閃發光。
但是,伊索爾德她說受到庇護的時間,是在『她弟弟和祖母去世之後』。
「……不過,在這件事上犯蠢的,並不只有我。優斯汀的皇太子也被自稱是使徒的傢伙們給欺騙了。結果就是——在西部戰線的『陷城』撤回了兵力,而我們這邊也因此才把亞瑟和愛露娜公主召集到了工都來,將局勢引向了勢均力敵的狀況」
剛步入老年的男性開始自嘲。
在窗邊,有一張老舊的辦公桌和兩把椅子。
「假如——我們敗北的話,也還請閣下們保護這個國家的女人和孩子們。雖然我身爲艾迪森家的當代家主,不能隨意離開此地,但讓無法戰鬥的女人和年幼的孩子們死去,這難道不也是一種恥辱嗎?」
「接下來,就讓我帶你們去看看,叫閣下來這裏的理由吧。亞蒂,這也是個好機會,你也跟着來吧」
「就跟之前我跟貴國所說的那樣,全部都接受吧」
緊接着,寶珠發出了光芒——有着八片完整花瓣的『白花』浮現在了牆壁上。是結界!
正在窗邊站着看工都的夜景的,滿頭白髮的男性回過頭來。
「嚯~」「比,比亞瑟大人還要?」
「如果是使者殿下們的話,就算我不擔任護衛也沒有什麼問題吧。對於『劍姬的頭腦』閣下來說,我的經驗可能還比不上他們」
「不管是要我們支付賠償金,還是要割讓領土,又或者是轉讓技術——貴國的全部方案都可以接受。如果是想要我的首級的話,我也很樂意獻上……但是,作爲交換條件,我希望能夠締結同盟,打倒聖靈教的『聖女』和使徒們。假如繼續放任那些傢伙下去」
隨後,侯爵彷彿在忍耐疼痛一樣,嘆了一口氣,
紅髮的公女殿下斬釘截鐵地打斷了打算辯解的我。
那麼人族的世界可能將會終結。
「沒關係。反正在一百年前的建國戰爭終,我們還藉助了『沃卡』和『死神』的力量呢。對於貴國的高層來講,恐怕連我們家的經濟狀況都知道了吧」
不出所料,侯爵和亞蒂都開始誤解了。必須得想個辦法,消除這個誤會纔行。
位於聖靈教的總本山上的教皇廳,在那深處的內院是以徹底的祕密主義而聞名的。
除此之外,就只有室內沒有任何裝飾的書架和外套架,以及一張單人牀。而地板上只鋪了地毯。
此時,侯爵他緩緩地拉上了窗簾。
儘管看上去精疲力竭,但鬥志卻絲毫未減的艾迪森侯爵,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欸?」
在少年魔法士的頭和背後,可以幻視到有獸耳和尾巴在搖擺着。看來他很尊敬自己的父親呢。
「閣下,這個是我國暫定的講和方案,但由於還只是草案,所以還請您先過目一下內容,條件就在明天以後的交涉中——」
「……那,那個嘛」「完全沒關係。畢竟我只是一名女僕」
隨後,我點了點頭,用眼神表示同意。
啦啦諾亞共和國的元首,奧茲瓦爾德·艾迪森侯爵明確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這是最近天地黨的人一到晚上就進行的煽動。『艾迪森家貪圖利權,他們對共和國有危害!政權應該由天地黨掌管!!』……哼,要真是那樣做的話,我們國家早就被優斯汀再次吞併了,畢竟對手可是『白金豚』和『陷城』啊」
能夠操縱聖靈教的短劍的使用者,他們將手伸到了王國和優斯汀帝國,以及侯國聯合……甚至還延伸到了這個啦啦諾亞共和國。我們必須得做點什麼纔行。
雖說現在還不清楚她們的最終目的,但我們也必須要去阻止她們纔行——絕對要阻止。
艾迪森家和塔黎特家之間的關係,看來是似乎相當密切的樣子。
跟略顯驚訝的侯爵相比,亞瑟露出了笑容,而亞蒂也興奮地表示同意他的看法。
「哈,哈啊……」
「是,是未婚妻呀……」「——這樣啊,也是呢」「呼嗯呼嗯〜?」
「是,是的!父親大人!!」
「雖然無法在這個場合立刻給答覆,但我一定會轉告給王都那邊的。……剛剛閣下說自己無法隨意離開這裏,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要是在意的話就會輸的哦~?』
「在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不知道那個自稱是『聖女』的人給邁爾斯灌輸了什麼,就結果而言,當時得了不治之症的亞爾夫多活了幾年」
畢竟,她們提倡完全的大魔法『蘇生』的復活,以及由此帶來的無差別世界,不僅將收集到的大魔法和大精靈『石蛇』的殘渣嵌入了信徒們的身體裏,還將澤爾的……將我好友的墳墓給挖掘,甚至之後還將吸血鬼的力量投入到了戰場上。
「「「「唔!?」」」」
『…………』「父,父親大人……」
冰冷的空氣在室內瀰漫着。
「!好,好的!父親大人!!」
「說的沒錯!」「這,這很有可能會成爲歷史性的一幕!」
用眼神制止了一臉壞笑的莉莉小姐後,我從懷裏取出了書簡,並朝着辦公桌前走去。
因屈服於來自蒂娜她們的『請打聽一下!』的壓力,我向金髮的英雄大人詢問。(某:這是因爲聽到公主這個詞,所以怕她以後也會搶艾倫吧)
侯爵露出了略感困惑的表情,正要打算開口——窗外的夜景被幾道光芒給照亮了起來。
「亞瑟,我從剛纔就很好奇了,『愛露娜公主』到底是哪位?是在屋頂上警戒的魔法士大人嗎?」
浮在空中的,是掛着籃子,以及有寫着文字的大布袋。
只見侯爵他支起一隻手肘,並嘆了口氣。
無論是什麼事,哪怕是死,命令就是命令。
……但對我評價過高,這點還是希望他能高抬貴手。
我不由得當場愣住,並眨巴着眼睛。
優斯汀帝國的皇帝尤黎·優斯汀,以及老元帥莫斯·薩克斯。
……『沃卡』就暫且不論,『死神』,不就是指安娜小姐嗎?
說到底……跟亞瑟率領的西部方面軍相對,還能處於幾乎勢均力敵的戰況。其中恐怖的部分,這樣說的話應該很容易讓人理解吧。
「我是啦啦諾亞共和國的元首,同時也是艾迪森侯爵家的當代家主奧茲瓦爾德,原本的話,應該是由我們這邊派遣相應的人前往王都纔對的,但幾位還是願意來到了工都,對此我不勝感激,我已經收到了報告。三位就是,蒂娜公女殿下,史黛拉公女殿下,莉莉公女殿下,對吧?我也沒想到,竟然會有三位公女殿下前來這個國家,這件事說不定會被後世的史書記載下來呢」
逐漸地在牆壁內蔓延的,是一片漆黑。
這跟之前在四英海的小島上,和阿特拉一起朝着黑暗降落的那個玩意十分相似。這個魔法……很不得了啊。
不過,這和充滿謎團的月神教的,那本『外典』的封面上所描繪的內容很像就是了。
「老師,這個是……」「跟之前在封印書庫所看到的東西很相似……?」「真漂亮啊~」
蒂娜和史黛拉瞬間注意到了,莉莉小姐她則用纖細的手指在空中游移。
而在場的人裏,只有亞蒂的臉色因爲緊張而變得蒼白,同時在「伊索爾德……」嘟囔着,並用手按在胸前的口袋上。看來對於艾迪森家族來說,這似乎是一個重要的儀式。
當侯爵將騎士劍收入劍鞘後,黑暗便漸漸地變淡了。
「這是半妖精族的極致,放浪的大魔法士『花天』閣下的魔法。爲了能夠啓動它,就必須要用嵌入在我們艾迪森家代代相傳的名劍『北星』上的,由神代的珠寶師【寶玉】所打磨的花寶珠,因此想要直接突破,是不可能辦到的。我們走吧」
「裏面有讓人大開眼界的東西哦!我們快出發吧!!」
亞瑟瀟灑地踏入黑暗後,消失了。侯爵也緊跟其後。是轉移魔法。
雖然有很多令人在意的話,但我們也——突然,我兩側的衣袖和衣服的下襬被少女們抓住了。
「老,老師……那個」「艾倫大人……那個」「呀~♪好可怕哇~☆」
「沒事的,蒂娜,史黛拉。我也在身邊哦。莉莉小姐不要緊的吧?」
「「——好的!」」「姆~!我反對偏心!」
霍華德姐妹抱住了我的雙臂,而抱怨的年上的女僕小姐則在我的後面推着我。
緊接着,視野便被白色的花朵給包囊了——
在片刻的浮游感過後,我們降落到了某個冷熱並存的奇妙的地面上。
沒有看到侯爵和亞瑟的身影……有股血腥味。
「……大家」「「「是!」」」
全員擺出了臨戰態勢,各自都拿着劍和魔杖,前衛由莉莉小姐和史黛拉負責。而我負責中衛。負責後衛的則是蒂娜,在擺出陣形後,我觀察了一下週圍的情況。
我重新蓋好兜帽,並繼續把話說下去。
這是因爲,元首他向我深深地鞠躬了。
「伊布什努爾,第一階段作戰的準備我們已經做好了,雖然大部分的『棋子』,都要爲第二階段作戰進行準備而動不了,但我和你,以及薇奧拉閣下,還有蕾比閣下的傷也已經痊癒了,再加上我們也得到了增援。『天劍』和『天賢』雖然是非常難對付的敵人……但我們還是應該會成功的吧」
伴隨着興奮的聲音,通訊中斷了。
!原來是這樣啊。艾迪森侯爵家代代相傳下來的大魔法,之所以沒有出現在表面上,是因爲用在這裏的緣故嗎?這就難怪……。
蒂娜她們臉色變得蒼白,並在我的背後緊緊地抓住我。
就連澤爾都不知道的伊德利斯的姓,是『可可諾耶』?
通信寶珠發出了光芒。和剛纔的不是同一個聯絡人。
當我切斷通訊後,在後方的霧氣開始晃動,隨後,就出現了一個身穿着灰色長袍的男人。
「艾倫閣下,之所以讓閣下來這個國家,並非是爲了其他事」
——因爲在被凍結在空間的中央裏,有個被鎖鏈形狀的黑炎給困住的怪物。
身穿着禮服的公女殿下們強忍着悲鳴,當場呆立不動了。
在周圍並排而立的,是八根大石柱。
這裏是一間大得可怕的地下空間。
……原來如此,爲了穿過結界,需要艾迪森的騎士劍嗎。
「邁爾斯閣下,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在那兜帽底下露出的,是無光的眼睛和金髮。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蒂娜和史黛拉在戰慄着,而莉莉小姐展開了炎花,然後用僵硬的聲音指摘。
「這,這個地方……」「跟王宮地下的『儀式場』,很相似」「……就在深處」
「一切遵從聖女大人所願」
「也就是說,伊德利斯他當時是打算進行『天使創造』嗎。……是打算使用誰?」
「受到當時的羅德林肯皇室之命,我們艾迪森家族世世代代都在此地監視着【龍】。……然而封印的冰,卻不斷地在減弱,雖說過去在『花天』閣下的指示下,我們利用大魔法『炎滅』來補全了封印的狀態,但封印如今確實正在變弱,而根據愛露娜公主的判斷,即使過幾個月復活也不奇怪」
我切換了通信寶珠,連接到另一個合作者。
當我凝神細看,進一步地窺視對方的樣子後,便發現了在怪物的脖子上,有兩把美麗的劍在插着,以及在地板上,有個在蠢動的巨大魔法陣。
我揮動了魔杖『銀華』,將整個空間給點亮。
不愧是舊帝國皇族的後裔。擁有我所不知道的知識。【星約】的時代嗎。
石制的屋頂嚴重破損,儘管有淡紅色和蒼色的光芒在空中飛舞,但卻看不見裏面的狀況。
披風在飄揚,有着一頭金髮的亞瑟從上空降落到了我們面前,而侯爵也從石柱的陰影處現身。似乎是先去確認了一下有沒有異變的樣子。
再次切斷通訊後,我將拳頭抵在了戰友的鎧甲上。
『──是的。使者是莉莉·林斯特,隨行人員則是蒂娜·霍華德和史黛拉·霍華德,以及,『劍姬的頭腦』也在。宅邸的警備體制每天都在增強,『天劍』和『劍聖』也持續逗留在宅邸裏」
況且,懷有邪念之心的人,竟敢用那張嘴說出聖女大人的尊稱……絕不能原諒。
「那麼──韋恩萊特的使者,確實是進入了艾迪森的宅邸,對吧?」
站在我旁邊的,身穿着和我同樣帽沿鑲着深紅色的純白色連帽長袍的大漢使徒,第六席的伊夫魯抽動了眉毛。在前幾天,我們和『天劍』跟『劍聖』交戰了,明明是對方中了圈套,反而是我們遭到了打擊。我繼續對着通信寶珠說話。
──從那睜大的佈滿了血絲的蒼眼,能看到充滿了深不見底的憎惡。
我用嚴肅的語氣向英雄詢問。
『感激不盡。爲了使徒大人,爲了聖女大人,我今後也會好好努力的!』
終於來到這裏的亞蒂,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
雖然我們來的時候乘坐的軍艦也是艘巨輪,但那個跟這個,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語。這個簡直就像一座小山。
「欸?父,父親大人!?!!!」
它有着如同蛇一樣細長的身體,小小的四肢。在背上的則似乎是由劍重疊而成的破破爛爛的冰翼。雖然身體上有如同鎧甲般纏繞着冰棘刺,但到處都是碎裂的。
位於工都的東部地區盡頭,某個聖靈教聖堂的赤色屋頂上。
望着被晨霧包圍,彷彿只剩下大鐵橋的絕景,我──聖女大人的使徒第五席伊布什努爾,對着手中的通信寶珠反問。
「啊嗚……」「怎,怎麼會……」又,又來了嗎……?」
緊接着,我向過去治理了侯國聯合的一部分,霍羅特侯國的戰友請求建議。
「能理解」
突然打斷對話的艾迪森侯爵,一臉沉痛地看着【龍】。
「一切正如聖女大人的預言──『缺陷品的鑰匙』來到了這塊土地上。如果能成爲引子的話,那麼讓矮小的恩魯斯特·福斯活下去也就有意義了。如今王國,帝國,侯國聯合,這三個國家由於國內的混亂而暫時無法行動。……剩下的擔憂,就是連那個可憐的老伊德利斯都找不到解咒線索的『花天』的結界了」
「這點就不清楚了,最後他就像野獸一樣,直到化爲灰燼爲止,他都一直在喊着『祭品是必要的!』」
這個黑色的火焰……和至今爲止見過的大魔法『光盾』『蘇生』『墜星』『水崩』很相似。
儘管自身是天地黨的領袖,但卻直接接觸過聖女大人的奇蹟,如今信仰已達到了篤信地步的男人,用既平靜,但又帶有強烈決心的語氣斷言。
亞瑟·羅德林肯和愛露娜·羅德林肯,他們兩人的實力,超過了我和伊夫魯,甚至可以匹敵上位使徒。
「伊夫魯,最後的問題已經解決了,讓我們開始吧──爲了聖女大人和聖靈」
……真是愚蠢的男人。居然用那種沒用的上位者意識出賣自己的國家。
「伊夫魯,你對此怎麼想?」
恐怕,這個就是大魔法『炎滅』吧。莉露說的話是真的嗎!?
「原來如此,這是個很有意義的情報。謝謝你──蘇奈德爾閣下,等計劃成功的時候,我答應你,會向聖女大人幫你美言幾句的」
而眼前的這個怪物是……。
「被銀冰凍結的『有劍翼的荊棘大蛇』?」「並不是那樣的,艾倫!」
「我並沒有完全想要輸給賣國賊們的打算。但是……既然是身爲掌管國家的人,那麼我也必須要考慮到最壞的情況纔行。在如今連『花天』閣下都無法取得聯絡的情況下,我們除了藉助魔法技術優秀的韋恩萊特王國的力量之外,就已經別無他法了。根據利德雷殿下和老師的說法,『要想在嘗試再次封印的情況下,那麼可以將其控制的人,就只有艾倫能辦到了』。……因此,我在此向閣下拜託了,能否藉助閣下的力量嗎?」
「「「〜〜〜唔!?」」」
『……全部都準備得很順利,一切遵從聖女大人所願』
只見亞瑟他左手叉腰,站在火焰的面前,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怪物。
……雖然至今爲止都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事情,但這次也很糟糕啊。
「這個是【龍】——是生活在銀嶺時代,神還存在這個世界的時代,以及之後的【星約】時代最初時期的怪物,而這頭,大概就是世界上的最後一頭吧。我和利德雷,以及老師三人合力打倒的老吸血鬼,聖靈教的第四席位伊德利斯·可可諾耶,當時就在企圖要解放這個傢伙,目的就是爲了能使用這個『活着的儀式場』。……你能理解我這句話的意思吧?」(某:星約時代最初期,也是神末時代的最初期,簡單來說就是邊境的那個時代,關於儀式場的作用,可不是隻有創造天使這麼簡單,更重要的是裏面有什麼東西,16卷稍微有提過)
在頭上有好十幾個角。這邊也折斷了一半以上,而在嘴裏那整齊並排着的,如大劍般的牙齒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