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 七野りく · 2.9萬 字
「那,那麼,也就是說……老,老師您」「艾,艾倫老師您」「哥,哥哥大人您」
「「「要前往啦啦諾亞共和國嗎!?」」」
位於王都的林斯特公爵家的其中一個房間裏,少女們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叫喊聲,在附近的沙發上抱着靠墊,正睡得非常香甜的阿特拉在動着獸耳。
正坐在我正對面的,是有着一頭淡蒼色的白金色頭髮,上面戴着髮飾的霍華德公爵家的次女蒂娜,她睜大了眼睛,並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而坐在她左邊的,是用白色絲帶將金髮綁成雙馬尾的蒂娜的專屬女僕愛莉·沃卡,她也正捂着嘴,在右邊的林斯特公爵家的次女莉奈,則用手指玩弄着她的紅髮。她們三個人因爲纔剛放學沒多久,所以現在頭上都戴着制帽,身上正穿着冬季制服。
此時的時間是冰曜日的下午,外面正在下着雨。今天是做家庭教師的日子。
原本的話,史黛拉和花蓮也會跟我們會合纔對的,但由於要進行從下個星期開始的臨時停課的討論,以及學生會一些事的緣故,所以她們會晚一點纔來。慶祝生日是在晚上吧。
坐在沙發上撫摸着阿特拉的,身穿着白色毛衣和黑色裙子,以及長靴,有着一頭栗色長髮的瘦小的眼鏡少女──今天被強制休假的費利西亞·福斯指摘着。
「被告知這件事的時候是在今天早上,然而出發的時間是在下個星期的炎曜日……真是事出突然呢。而且,對方還指明要艾倫先生過去,並說『理由就等到了當地再說』」
「實際上帶領共和國的艾迪森侯爵似乎相當迫切的樣子。他還向充當調中間人的託雷特商會的會長遞交了『白紙委託書』,請求王國的幫助」(某:託雷特是艾倫的師弟翠伊的老婆的姓)
「「「欸?」」」
蒂娜她們瞬間啞口無言。
雖然我確實有打算過要前往一趟啦啦諾亞共和國。
但是,這也太過早了吧,而且對方提出的條件也很不尋常。爲什麼是要指明我呢……。
費利西亞的眼鏡發出了妖豔的光芒,然後從面前的小桌子上拿起了鋼筆和筆記本。
「說到託雷特商會……不就是跟奧爾格倫公爵家關係密切,在東方擁有優勢的商會嗎?艾倫先生,這可是擴大商圈的好機會──」
「不行」
我無情地否決掌櫃小姐的提案,並發動了浮游魔法,將她手中的鋼筆和筆記本漂浮在空中,向我這邊移動,最後沒收。

隨後,顯露出那被劉海遮住的左眼的同時,費利西亞她一臉憤然地站了起來。
與瘦小的身體相反,豐滿的胸部在跳動「「……呃」」蒂娜和莉奈垂下視線後,便咬緊了嘴脣。愛莉則「這件毛衣很配費利西亞小姐」。是天使啊。
但掌櫃小姐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只是向我吼叫。
我的後輩很聰明。沒想到還記得那樣的筆記呢。
「沒有那種事!……啊嗚」
被甩過去話題的淡蒼色頭髮的公女殿下儘管愣了一下──但隨即點了點頭。
快速地翻閱報告書的學生們和費利西亞倒吸了一口氣,然後向我投來了傻眼的視線。
接着,我從放在地上的包裏,拿出了比蹩腳的書還要厚的,並用細繩裝訂的冊子。
「哥哥大人,這是個好機會,所以還請您先允許我訴說一下。先是姐姐大人,然後是史黛拉大人,跟着是花蓮小姐,蒂娜──以及,前段時間的愛莉」
「老師!王立學校從下個星期開始就要停課三個星期,所以我也想要參加您這次的護衛的選拔!!」
看着一臉難過的莉奈,蒂娜插嘴了過來。
「啊〜啊〜啊〜!艾,艾倫先生!請,請您把它還給我!!」
『關於護衛的選拔賽』
「──……是,哥哥大人」
「希達的……?啊!我明白了,哥哥大人!!」
「!……嗯。好的。感謝,您的指導……我會好好努力的」
「到時候我會把阿特拉託付給花蓮,所以希望你們能夠好好相處。雖說會去很長時間,但預定也只是前往那邊兩個星期而已。那麼──現在我就給你們三個出課題吧」
紅色頭髮的公女殿下莊重地回應。
隨後,紅髮的公女殿下用茶匙攪拌着紅茶,雖然看上去恢復平靜,但窗簾正因她的魔力而在搖晃着呢。
「……我,身體很好呀」
──結果就是,被用無數的結界防護的大學訓練場變成了半毀狀態。
工作狂的掌櫃小姐連續地拍打着我。真是個讓人傷腦筋的孩子啊〜。
「嗚嗚嗚嗚〜!」
「是教授的研究生們,也就是我和莉迪亞的後輩們吧。就在剛纔,我收到了泰特的報告書呢」
「讓我們回到剛纔的話題上吧?莉奈你呢,直到我回到王都之前,要暫時全面禁止訓練攻擊魔法,反之要重新磨鍊一下純碎的身體強化魔法。在不久的未來,西方的長壽種族的族長們將會把你專用的魔劍送過來的。爲了能夠掌握那把劍,所以你要趁現在,努力去磨練身體強化魔法纔行哦」
在跟蒂娜和愛莉一起快速地瀏覽『南都的月神教禮拜堂遺址』這份調查委託書後,莉奈她便站了起來,隨之她恭敬地行禮了起來。
「不過,被內定的人居然不是泰特小姐,而是佐伊小姐和尤里先生嗎。因爲史黛拉和花蓮她們都『是個很厲害的魔法士哦!』這樣稱讚地很厲害,所以我還以爲她肯定會被內定的呢……」
「首先是,愛莉。我試着將之前在封印書庫中所使用過的,由魯米爾大人和米莉大人的魔法式組成的植物魔法給改良了。因此你的課題是,希望你能配合西塞·格倫維希大人的書信,來嘗試一起進行練習。如果是愛莉你的話,封在封印書庫裏的大樹或許也會回應你的吧」
炎片和雪華被關在光花之籠的裏面後,黑光便將一切給吞噬,隨之消失了。
……可以的話,我是想把這個交給史黛拉的。但無法摘下來啊。
「費利西亞,不是跟你說了,今天要禁止工作的嗎?還請你回想一下之前和我的約定,該休息的時候休息!商會的大家也是這樣叮囑的哦」
「可,可是,從這份報告書來看,除了今年加入的人和吉爾·奧爾格倫公爵代理以外,其他人都參加了……如果是同樣的立場,我,我想我也會參加的」
我能夠跟別人魔力連接。
「「!」」「好漂亮……」
「莉奈,『連接』只要有過一次,就不會消失,反而會變得更深的。雖說莉迪亞她很坦然地接受了……但如果你變得像她一樣,那到時候我可是會哭的哦」
這並不是我經常使用的魔法干涉,而是黑白天使大人的力量。理論除了極少部分以外,都還不清楚。
「決定選拔方法的人……可不是我哦?」
「拜託你了哦。不光是蒂娜和愛莉,你到時候也要記得去借用一下希達小姐她的智慧喲」
「明明最近又增加了不少強制休息日?愛莉,麻煩你也給費利西亞來一杯紅茶」
莉迪亞沒有跟我說過這件事。大概是在王都襲擊事件後,她教唆泰特的吧。
「很遺憾……這件事莉迪亞似乎早就預先安排了,聽說護衛已經選拔完畢了」
回想結束後,我跟學生們視線相對。
『因爲當時直到最後都保持着優勢,所以就『贏了』這樣想着,結果就大意了。……那個對符咒用魔法,是艾倫前輩您留在研究室的筆記裏的東西吧……?』
隨後,我從包裏拿出了三本嶄新的筆記本,並遞到了少女們的面前。
敲了敲腰間上的短劍鞘後,莉奈她強有力地向我點了點頭。是個坦率的好孩子呢。
只見費利西亞露出了壞笑,並用手託着下巴。
「接下來是輪到莉奈了」
「林斯特公爵家的次女莉奈,在此,接受狼族艾倫大人的委託!」
──如果是換做以前,我還會對眼前的這位少女做出『實力不足』的判斷。
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也許就是雙方都能受益的能力吧……。
「嗯〜?這可是有罪呢。你對此怎麼看,蒂娜法官?」
「這是商會里的所有人的意見哦」
「您不覺得這順序很奇怪嗎!這種事也太讓人可恨了!!莉奈我也是……莉奈我也是,想跟哥哥大人您連接魔力啊!!!!!」
在愛莉驚慌失措地勸她們的期間,我用浮游魔法接住了因餘波而眼睛在打轉的費利西亞,並將其搬運到了沙發上。
每次看到日常的光景,就會讓人的內心緩和起來。
紅髮的公女殿下眼神犀利地瞪了過來。這可真是不同尋常的魄力啊。
「「……愛莉?」」「呀!」
紅髮的公女殿下則冷靜地提出了問題。
「!父親和母親的……」
接着,我拿起了第二本筆記本,並將夾在裏面的紙條遞給了她。
「好滴!」
「哼。你覺得你能戰勝在之前的戰鬥中,跟老師連接魔力的我嗎?」
愛莉很罕見地大聲喊了起來,隨後她回過神來,臉便變得通紅起來了。可能被嚇了一跳吧,阿特拉她鑽進了毛毯裏。
連接的對象能夠接受我的魔法控制,而我也可以利用連接對象的魔力。
蒂娜她們幾人兩眼放光,同時挺直了腰桿。
「什!?」「啊嗚啊嗚」
但是,在這幾個月裏,成長到不同以往的我的學生們,如今就算是在王國裏,她們既是上位的魔法士,同時也是上位的劍士了。因此即便會被選爲護衛,也絕不奇怪。不過,這次就。
讓人傷腦筋的是,我的公女殿下是天才呢。(某:別看我,原文裏艾倫確實是說我的公女殿下)
除了我和莉迪亞沒接觸過的新生以外,似乎總共有七個人互相開打。
就在我喝口紅茶的時候,費利西亞也拿起了茶杯,並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被兩位公女殿下瞪着的金髮女僕小姐發出了慘叫。
愛莉一邊細心地往茶杯倒入紅茶,一邊也加入了對話。
如同用殺父仇人的眼神瞪着費利西亞那被毛衣強調着的胸部的蒂娜,此時回過神來,然後舉起了手。她的呆毛也跟着猛然地豎了起來。(某:瓦爾特表示我還沒死呢)
「……蒂娜,你那首席的稱號,差不多該讓下來了吧?」
在後世的史書中大概會被稱爲『引導第四次南方戰役勝利的功臣之一』的眼鏡少女鼓起了臉頰,然後畏縮地反駁。
不過,特意去學幾乎在實戰中不會使用的魔法的尤里也很厲害啊。
金髮的天使吧嗒吧嗒地朝着室內的簡易廚房走去了。
緊接着,我輕輕地揮動了右手,微微的白光從手鐲上閃過──
「怎麼這樣,哥哥大人〜……」「哼哼〜嗯。莉奈。你就乾脆乖乖地放棄吧」
「嗚〜!」
炎片和雪華在室內互相碰撞。在不久的將來,這兩個人將會肩負霍華德和林斯特吧。
「據說當時在最終局面中對方使用了對符咒用魔法,所以就動搖了」
「嗯」
「哥哥大人,我想問下,擔任護衛的是哪位……?」
腦海裏,想起了臉頰上貼着小小的布,戴着魔女帽子來到淡藍色屋頂的咖啡館的後輩,一邊喫着當季的水果撻,一邊打從心底感到懊惱的樣子。
就連大學那邊也對此發出的抗議文書,也裝訂在這本冊子裏了,而且這還不是寄給教授,而是寄給我。這也太過分了吧。(某:抗議書當然是給能夠管理好他們的人看啊,教授?不是研究室的最底管理人嗎)
「「「是!!!」」」
「啊嗚啊嗚。兩,兩位,不可以在室內吵架……」「!……咻〜」
佐伊則……真希望她能跟老家的西方索倫霍芳邊境伯爵家和解呀。
「看來等我回來的時候,會被你超越了呢」(某:現在的愛莉,好像連五年前的艾倫都還沒超越吧)
「這,這太卑鄙了。這就是身爲會長的所作所爲嗎!?」
莉奈,以及剛做好茶水的準備並回來的愛莉頓時瞪大了眼睛。
「!是拜託『我』去嗎?而不是姐姐大人或者莉莉嗎??」
我拿起愛莉親手做的餅乾,然後開始向她們說明情況。
雖然這股力量強大無比,但如果是愛莉,一定能夠運用自如的。
繼承了王國屈指可數的名門『沃卡』的父親,以及半妖精族的大魔法士『花賢』。
「……嗚哇啊〜」「那,那個……」「哥哥大人……」「嘛啊,畢竟是艾倫先生呢」
「正合我意!」「我纔不會輸呢!」
金髮的少女屏住了呼吸,並如同祈禱般地雙手合十。
「我也同意!莉奈法官呢?」「雖說是自家人,但我認爲姐姐大人她跟此此事應該也有關係」
聽完我的說明,蒂娜和愛莉便驚訝了起來,室內的玻璃窗因風雨而在搖晃着。
而在這期間,費利西亞她坐在了一張空椅子上。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想拜託莉奈去做的。你願意聽我說嗎?」
「「!」」
只見莉奈她恍然大悟,隨即用力地點了點頭。在離開王都之前,我也得先去跟理亞姆大人和莉莎小姐,以及安娜小姐說一聲纔行。如果能見到的話,也跟莉莉小姐說一聲吧。
將新的預定記在腦海裏後,我把剩下的筆記本遞給了淡蒼色頭髮的公女殿下。
「最後是輪到蒂娜了」
「無論是新的極致魔法還是新的祕傳,儘管放馬過來吧!」
少女用那小小的拳頭拍了拍胸口,同時挺起了胸膛。
……稍微有點難開口啊。
「還是老樣子,進行魔法控制的訓」
咔嚓的一聲,我的劉海稍微有一點點被凍結了。
不出所料,能夠和莉迪亞匹敵的天才少女露出了不服的表情
「……老師〜」「這是最好的前進之路哦」
我用手拿起了我那被凍結的前發上的淡蒼色冰片,然後將其向遠處空中拋去。
在閃閃發光的同時,冰片朝着桌子上落下──隨即在空中停住了。
緊接着,冰片上混雜着黑色,逐漸地變化成了深蒼色。
「雖然以我的魔力量幾乎無法操縱,但如果是蒂娜你的話,就能夠辦到。假如能夠自由自在地操縱『銀冰』,那麼在魔法對打的方面,就沒有魔法士能夠和你對抗了。而且最重要的是──」
「「「欸?」」」
看到接下來的場景,少女們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冰片改變了形狀,變成了完整的『雪花』。
「要想熟練地使用羅莎·霍華德大人的魔法式……只憑你現在的魔法控制,是很困難的」
聽完我說的話後,蒂娜她的眼中充滿了堅定的決心,然後用雙手將剛纔的雪花包住了起來。
「……母親大人的……我會好好加油的!」
就在幾乎我坐起身來的同一個時間,睡在旁邊的妹妹也醒過來了。
在我用衣袖擦了擦眼淚後,卡琳娜便將我抱在了懷裏。
但同時,也不是零。
隱約地感覺到了有股溫暖的雪風在撫摸着我的臉頰──如果是這個孩子,一定能做到的吧。
如果沒有被我拉攏到商會的話,大概會作爲相稱的魔法士,總有一天會聞名於世的掌櫃小姐也立即回應了我。(某:這麼說來,艾倫好像很少評價費利西亞的魔法能力)
注視着互相合掌的蒂娜她們的同時,我靜謐地發動了風魔法。
「我是本次──被任命爲前往啦啦諾亞的使者的,林斯特公爵家女僕隊的第三席莉莉。由於老家是副公爵家,在其他國家也受到『公王』待遇的『公女殿下』的敬稱,因此被判斷爲在非正式的交涉場合上『相稱』。當然,一切的實際談判事務都將會完全委託給狼族的艾倫的。因此還請你多多關照♪」
隨後,紅髮的美少女──最近一直沒怎麼見面的,莉迪亞和莉奈的堂姐用雙手提起了禮裙的裙襬,接着就若無其事地輕輕低下了頭。
「那,那個!」「史黛拉,現在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所以我就不繞彎子,直接給你說明吧」
正在旁邊的牀上睡着的,是花蓮。愛莉和莉奈正睡在她的左右邊,而阿特拉則睡在她的肚子上,看上去很熱的樣子呢。費利西亞似乎因爲下個星期有非常重要的生意要談,所以爲了準備資料而回父母家去了。
我的妹妹真的變堅強了不少啊。雖然作爲姐姐,我對此感到很自豪……但我是不會認輸的。
在奧爾格倫之亂的混亂中,被聖靈教綁架的費利西亞的父親在啦啦諾亞的可能性並不是很高。目擊情報本身也有陷阱的可能性。
我──史黛拉·霍華德的意識緩緩地甦醒過來。隨即聞到了一陣花香。
「謝謝你,卡琳娜」
當我睜開眼睛後,映入眼簾的,是林斯特家的客房的天花板。
「嗯!」
「……我說啊〜,像這種重要的事,麻煩你們兩人把聲音放低一點再說好嗎」「「!」」
「很高興能夠這樣再次見到你哦。呼呼♪看來,我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厲害呢。試着稍微扭曲了下星之律,結果成功了。畢竟也從壞魔力和『聲音』中解放了呢」
彼此靜靜地呼喚着對方,看到對方那認真的表情後,我便察覺到了。那個並不是一場夢。
隨後,我下了牀,朝着窗邊走去。
「「噗」」
我伸出了手,輕輕地拍了拍三人的制帽。
世界急速地崩壞,白色的花朵也隨之紛紛飄散。
……剛纔的,是夢嗎?
「那蒂娜,你打算怎麼做?畢竟王立學校從下個星期開始就要臨時放假了。但是……要是跟父親大人說明情況,絕對會遭到他反對的吧。比如『想要跟着一起去,這種事提都不要跟我提出來!』之類的」
*
據說對方是傳說中的擁有西方首屈一指資產的索倫霍芳邊境伯爵。
「不過話說回來,要作爲使者去的人,到底是哪個──」
「……難道說,這裏是王都的神域嗎?」
──因爲在她的雙眼中,正透露出憂傷。
引以爲傲的學生們臉頰通紅地作出了回應。我也要比至今更加努力纔行呢。
「等你醒來後,你要和『冰鶴』一起,跟着溫柔的狼去。不然的話──」
是個既清涼又端莊,同時也是個熟悉的聲音
「……欸?」
……啊嘞?我記得,今天白天是接受了艾倫大人的指導,晚上則是跟大家爲花蓮慶祝生日,之後跟蒂娜她們一起在林斯特宅邸的房間裏睡覺來着……?
而蒂娜,則是因爲受到『霍華德的禁忌之子』這種輕蔑而處於快要崩潰的邊緣。
魔力燈亮起,室內也隨之清晰了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盛放的純白色花羣,以及類似是牆壁的痕跡。
「史黛拉♪」「呀!」
「不要擺出那種表情啦。沒事的,那種事不會發生的,因爲我也會把力量借給你的」
還沒等我們來得及回答,入口的門就被某個人靜靜地打開了。……這個魔力是。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話語,我的腦袋沒能第一時間跟得上理解。會死?誰??
開燈的人,是身穿着前幾天大家一起去買的同款式睡衣,正在抱着阿特拉的花蓮,而在她後面的,則是還沒完全睡醒的愛莉和莉奈。
「艾倫大人他們,將會在明天正午坐上前往東都的火車,離開王都。因此趁現在,我們來制定計劃吧」
「「「是!」」」
「蒼翠獅鷲的羽毛,還有艾倫大人託付給我的卡琳娜的髮飾?這兩樣我記得睡前明明放好的呀,爲什麼會……」
美少女用纖細的手指拭去我臉頰上的淚水,然後又摸了摸我頭上的髮飾。
就在我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站起身來的時候,
「卡,卡琳娜?」
「根本就沒有去說的必要!姐姐大人您也是一樣的吧?」(某:瓦爾特表示要反了這是)
「……嗯」
「嗯」
也得跟在沙發上起來的掌櫃小姐轉告一下呢。
準備備用的茶杯的同時,我坦率地向對方詢問。
緊接着,我溫柔地抱住了她。
「蒂娜」「姐姐大人」
如今的我,比跟那位大人相遇之前的我,更加的堅強了。無論是劍擊,還是魔法──還有內心也一樣。
「那,那個……」「啊嗚……」「難道說……」「『公女殿下』,竟然要前往他國……」
「失禮了」
而在中央的位置,能看到劍身上纏繞着荊棘的『蒼薔薇之劍』正插在那裏,同時在散發出清冽的魔力。
「──……唔,嗯」
正打算說出來的疑問被卡琳娜的話打斷,隨後就煙消雲散了。
隨後,這位在百年前因爲『賢者』的計謀而失去了心上人『銀狼』,儘管當時一度墮落爲八翼惡魔,但依舊拼命抵抗的少女拉着我的手,兩人就這樣原地坐定了起來。
*
因爲過去的我,有着『下任霍華德公爵』這樣的重壓。
咬着餅乾的蒂娜正粗魯地搖晃着雙腳。
月亮和星星正照徹着王都。
「你那副表情──難道你也從『冰鶴』那裏收到忠告了嗎?」
──……難道說,怎麼會,艾倫大人他???
──但是,現在的話!
「唔!」
「嗯,難道說……姐姐大人您也從卡琳娜公主殿下那裏收到了?」
「總之,現在就先一步一步地向前進吧。要一起努力哦」
看到這副場景,我和蒂娜不禁地笑出聲來。
「──那種事」
突然,有人在背後抱住了我,然後兩人就這樣倒在了花叢中。
「在會議上,我還在想怎麼沒見到琉卡大人和菲亞努大人她們兩人的身影呢,原來是跟這邊有關啊。……還請你麻煩對此跟我們說明一下,莉莉小姐」
他會死的。
緊跟着,我坐起了上半身,發現身上此時穿着的是──平時的睡衣。而在頭上的是,
但同時……沒有艾倫大人在的世界,這種事我甚至連想都不敢去想。
在她右手背上的『冰鶴』紋章正在閃爍着。
光是稍微想象一下,我的身體便不禁地顫抖了起來,視野也逐漸地被淚水浸透了。
「加油哦,戀愛中的聖女小姐。我們下次再見吧」
「(……我會在王都收集艾倫先生您拜託過我的關於西方的古老傳說和童話故事的)」
「抱歉,這麼晚把你們吵醒。──但有一件事,無論如何都希望大家能夠幫忙,所以你們能幫幫我和蒂娜嗎?還請對艾倫大人和莉莉小姐保密哦!」
我繞到妹妹的後面,再次重新抱緊了她,然後向閨蜜和如同妹妹一樣的孩子們露出了微笑。
只見有着一頭紅色長髮,身穿着嶄新的紅白相間的禮裙,肩膀上則披着披肩的美少女進入了室內,蒂娜她們也隨之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史黛拉姐姐〜,蒂娜二小姐〜?」「兩人是怎麼了嘛……?」
我抬起頭來,和美少女四目相對,隨後互相點了點頭。我一定要守護住艾倫大人!
懷揣着疑問的同時,我環顧了下四周。
妹妹她走到了我的身邊,然後高興地宣言了起來。
「他的命運非常殘酷,世上也有些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情。……但是呀,比起自己,溫柔的人總會優先其他人的生命。所以到了那種時候啊──」
轉過頭一看,發現剛剛抱住我的人,是有着齊腰的耀眼金髮,身穿着白色衣服的美少女,她的臉上此時正帶着微笑。
看來費利西亞她迅速地找到答案了。
「(費利西亞你也是哦?……恩魯斯特會長的事,就交給我吧)」
──如果是以前的我們,遇到這種狀況,肯定不會行動起來的吧。
突然,鄭重的敲門聲在耳邊響起了。
*
「該怎麼說呢……和歸國的優斯汀皇女在王宮中進行會談的謝麗爾公主殿下,以及幾乎是半監禁式的莉迪亞就姑且不論吧,就連蒂娜姑娘等人都沒來爲你送行,這還真是少見呢,艾倫。嘛,我也因此受了這福氣,所以無所謂就是了」
第二個星期的炎曜日。位於王都中央車站的停車場內。
瞥了一眼已經在鐵路上做着出發前準備的前往東都的火車後,我對着一頭凌亂赤發的近衛騎士團的副團長聳了聳肩膀。純白色的騎士服也是一副邋遢的樣子,讓人完全嫉妒不起來。
「理查德,我也不是每時每刻都會跟那羣孩子們一起的啊?大家似乎都正在一起做便當來着」
「哼嗯〜。受歡迎的男人真是不容易啊〜」
明明有個那麼可愛的未婚妻,自己卻還是特別受女性歡迎的美男子還好意思說我嗎!
我朝着在稍遠處,站在栽種的樹木旁正在戒備中,在慘烈的東都攻防戰中一同戰鬥過的貝爾特蘭和老近衛騎士們打了個手勢後,對方卻撇開了視線。我們之間的戰友的羈絆呢?
將手上的革制旅行箱放在地上,然後我看了一眼在小型鐘樓附近,正跟身穿着禮服的莉莎小姐和菲亞努小姐,以及同行的女僕小姐們開心交談着的莉莉小姐。
此時的她頭戴着一頂白色布帽,身穿着淡紅色禮裙和純白色披肩。原本在左腕上的手環也摘了下來。
遠遠望去,儼然是一副大家閨秀模樣的『公女殿下』。
如果說在場的一部分近衛騎士團成員是負責保護她的,那也不覺得奇怪。
只是……我們這次的啦啦諾亞共和國之行,也只不過是正式談判的前菜。
然而,在車站內,我卻感知到了安娜小姐和羅米小姐,以及近衛騎士團的團長歐文·奧爾布賴特的魔力。除了艾倫商會的人員們,就連持有席位的女僕小姐們的魔力也有。
據我的朋友兼年上師弟,狐族的翠伊在新婚旅行中從西都寄來的厚厚一封信所說,今天恰好有一位重要的神祕人物要抵達王都,所以這件事可能是重點,但這戰力分配也太過誇張了些吧。
這戰力,要是再加上目前跟謝麗爾和莉迪亞兩人一起,在王宮中跟雅娜·優斯汀皇女進行會談的蕾蒂大人的話,總有種給人要開戰了的感覺。
約定下午和費利西亞商談的,索羅斯·索倫霍芳邊境伯爵來了……應該不是因爲這個原因吧?雖然聽說近衛騎士『幸運』瓦萊莉・洛克哈特小姐她們也在一起。
正當我對此心存疑問的時候,從早上開始數起的從王宮飛來的第十幾只小鳥停在了我的手指上。『劍姬』大人又揹着公主殿下,偷偷地發消息過來了。
隨後,我向在一旁壞笑着觀望剛纔一切的理查德提問。
「……所以呢?到底是經過了怎樣的暗箱操作,莉莉小姐纔會變成了急使啊?」
究竟要派誰作爲前往啦啦諾亞的使者呢?就連大人物們的意見似乎也出現了分歧。
在車門關上之前,我在入口處探出半個身子觀察着,然後和莉莉小姐面面相覷。
莉莉小姐的臉龐略帶紅潮,然後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艾倫啊,你也理解的吧?我們家的女性陣營都很強大的。而且,這件事我母親大人和叔母大人都一致推薦莉莉」
這次我們的談判對象,統帥着光翼黨的奧茲瓦爾德·艾迪森侯爵,是一國的元首,同時也是享有建國英雄美譽的名門之長。雖說並不是本人的意願,但他卻還是承認了與王國的敵對關係,並同意了驅逐外交官。會有半吊子的想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治理着王國最南端,舊埃特納和扎納侯國的琉卡·林斯特副公爵殿下,對於在女僕道路上奮勇前進的女兒可是非常疼愛的。
……蒂娜她們能趕得上嗎?而且負責護衛的那兩人也還沒來。
正當我放飛好幾只魔法生物小鳥的時候,拿着行李的莉莉小姐走到了我的身邊。
拍了拍我的肩膀後,理查德他便朝着貝爾特蘭等人走去了。
「沒有哦。但是,這次對手也不容小覷。所以我就毫不客氣地依賴你咯?」
佈置封鎖線的理查德和近衛騎士們,則清一色地朝我這邊豎起了大拇指。我的戰友們真是太無情了。
『哥哥!』『哥哥大人,莉莉!』『非,非常抱歉!!!!!』
理查德面露沉重之色。
「還有給泰特和謝麗爾的哦」
見她差點摔倒,我一把將她抱住,隨後看到她那如同惡作劇成功的小貓般的表情,我才後知後覺。
「哎呀哎呀,嘛啊嘛啊☆」「…………唉〜」『喔喔〜!』
身穿着同款式的一襲白色外套跟魔法衣的蒂娜和史黛拉,在樹枝上站起身來。
「老師!」「艾倫大人!」
「接着我便得出了結論──之前沒能盡到保護的責任,那麼這次就由我來陪在您的身邊,由我來保護您!就是這樣!!……我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嗎?」
火車終於開始動了起來,
──柔和的雪風拂過了我的頭髮和臉頰。
我用風魔法幫她們推進,同時也發動浮游魔法,將這對令人困擾的少女們接住。
雖然此時在北都的教授『交涉委託給艾倫』一言就決定下來了,這就讓人搞不懂了。
「呀啊〜♪」」「哇!」
離火車稍遠的菲亞努小姐正滿臉笑容地看着,而莉莎小姐正摸着額頭,一臉複雜的表情。女僕小姐們都拿着映像寶珠,並歡呼雀躍着。就連科迪莉雅小姐也是啊……。
這是史黛拉和蒂娜,還有莉奈的魔法……。
當我用浮游魔法把旅行箱運送到裏面的時候,在火車站的另一側傳來了一陣騷動。
跟林斯特家的女性們對抗是不可取的。但願莉奈不會走上那條路。(某:估計很難)
在這幾個月來,我和莉莉小姐一直都戴着父親給我們做的配對手鐲。
一個個都是不僅能夠施展大魔法『蘇生』和『光盾』的殘渣力量,甚至連【雙天】創造的戰術禁忌魔法都能使用的傢伙。單憑我一人的話,必定會陷入一番苦戰的。
一聲巨大的汽笛聲在車站內響起。馬上就要出發了。
緊接着,莉莉小姐她露出瞭如同鮮花綻放般的笑容,並雙手合十。
是林斯特副公爵家的長子。也就是莉莉小姐的哥哥,曾是前近衛騎士團的副團長。
在前額上的花飾發出了黑色的光芒,而臉上的笑容也加深了。非常非常的可怕啊。
第二聲汽笛響起。無論是蒂娜她們的魔力,還是佐伊和尤里的魔力,也都沒有感知得到。
接着,她們用力地揮着手,並朝着降落在停車場上的我妹妹等人叫喊着。沒有繫着紫色緞帶的阿特拉不知道爲什麼,正被羅米小姐抱着。
「「請接住我們!!」」
隨後,她特意微弱地發動了靜音魔法,用平常的口氣向我責問。
莉莉小姐向前走了幾步。
「雖然蒂娜她們和護衛的兩人都沒來──請將手給我,莉莉·林斯特公女殿下」
「(嘛啊,你也知道的,在啦啦諾亞討伐了聖靈教的使徒第四席位的人當中,據說有我們家的『劍聖』呢。我想即使是叔父大人,也不得不默認吧。……如果你遇到那個笨蛋,就麻煩你幫我們『歐文和理查德很生氣哦』這樣轉告給他)」
我撓了撓臉頰,艱難地向年上的公女殿下叮囑。
話音剛落,她們二人便向空中縱身一躍。
儘管樹枝緊緊地跟在開始加速的火車的後頭,但彼此的距離還是逐漸地被拉開。
「當時最終的候選,就只剩下我和莉莉了。畢竟『公子殿下』和『公女殿下』的敬稱,可以在他國產生相當程度的威壓。之後就是彼此實力的較量。只是啊……」
「莉莉·林斯特公女殿下」「成爲使者是我自己的意願哦」
給行李施加了浮游魔法,然後我伸出左手,遞向了美麗的使者大人。
但是,由於卡琳娜心血來潮,不僅將形狀給改變了,甚至連注入的魔力也改變了。
年上的女僕小姐咕嚕地轉過身來,卯足了勁握緊雙拳。
——正坐在上面的,是一對手持着魔杖,有着一頭讓人有深刻印象的白金淡蒼色頭髮的姐妹。
「好的──狼族的艾倫」
車站一帶的耐雷結界都是佈置完好的……不對,這麼晴朗的天氣會打雷?
看着在跟菲亞努小姐談笑風生的莉莉小姐,赤發的近衛副團長舉起了手。
「瞭解」
站在車站屋頂上的花蓮,莉奈,愛莉她們三人的聲音通過風魔法傳了過來,「♪」脖子上戴着我的圍巾的阿特拉則是唱着歌,同時在舞蹈着。大家的魔法都更加精進了呢。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按理來說,如果是西都始發的列車到達王都,那這騷動也很奇怪呢〜?」
將靜音魔法解除後,只見莉莎小姐和菲亞努小姐正朝這邊微微地揮了揮手。
……關於討伐伊德利斯的事情,我也得跟他詳細瞭解一下才行。
──『劍聖』利德雷·林斯特。
「不僅將手鐲取下來,而且加上天使小姐還將裏面的東西給翻新的緣故,害得我都沒法追蹤到艾倫先生的魔力了。真是遺憾。非常,非常的遺憾。……我對這件事還是挺生氣的」
「──是給小莉迪亞的嗎?」
聖靈教的使徒們很強大。
嗯,果然還是這樣讓人安心呢。但我沒有將這些說出口,而是回答她的問題。
蒂娜和史黛拉奮力地拽住我的胳膊,然後都顧不上頭髮的凌亂,趕忙轉頭過去。
「……懂了」
莉莎小姐和菲亞努小姐,以及持有席位的女僕小姐們都一臉鎮定,而其他的女僕小姐們和近衛騎士們卻露出了動搖的神色──數量達到令人難以置信的雪花和炎片,在空中翩翩起舞,同時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讓人眼花繚亂。
『!』
「……還請手下留情哦」
「愛莉,莉奈,謝謝你們!」「花蓮,阿特拉,我們走啦!」
「才·不·要·呢〜★」
一陣響亮的雷鳴聲響起,幾乎所有人都將視線移向了空中。
只見理查德帶着疲憊的神情,揉了揉眉心。
緊接着,我介入了愛莉的植物魔法。
原來是這樣啊,之所以沒有感知到,是因爲愛莉使用魔法欺瞞了嗎。
「當我從母親大人那裏聽說,上面已經決定要派艾倫先生您前往啦啦諾亞的事情的時候,我就在想了。『韋恩萊特直系的謝麗爾公主殿下被敵人盯上的可能性很高,因此無法隨意行動。而身爲她護衛的莉迪亞大小姐,和如今已變成了黑白天使的史黛拉大小姐,以及身上寄宿着大精靈『冰鶴』的蒂娜二小姐也一樣。面對來路不明的使徒,愛莉大小姐和莉奈二小姐則還是應該要保護的存在,身爲學生的花蓮大小姐,目前還難以得到官方的位置』──」
「祝你好運。我家的表妹就拜託你照顧了。希望你們在我那妹妹鬧脾氣之前回來」
「嗚呼呼〜♪那當然沒問題啦〜☆──……要是在那邊找到了哥哥」
用手按着紅色長髮的年上公女殿下,將自己的行李靠在了我的旅行箱旁。
最大一聲的汽笛在車站內響起。
將擠過來的莉莉小姐拉到我的背後時,只見車站附近樹木上的枝葉突然開始迅速地生長,從近衛騎士們的頭頂呼嘯而過。
真是的,這個一心只想當女僕的公女殿下呀。
……不,不好,她是故意的!
「我對莉莉小姐的實力沒有任何懷疑……但真虧副公爵殿下他竟然會允許這件事呢」
和部下們目送着艾倫等人乘坐的去往東都的火車遠去,我──理查德·林斯特不禁苦笑了起來。
「好滴!」「這次算你們欠我一次人情哦!」「史黛拉,你可要盯緊我哥哥他啊!」「♪」
在跟獲得『劍姬』稱號之前的莉迪亞一對一的戰鬥中敗北,沒多久他就離開了王都。
連我不會去接住她們這個選項都沒有想過嗎。……真是一對關係要好的姐妹啊。
腦海裏回憶着那段令人懷念的時光,同時在前往東都的列車最末尾的,特別車廂的寬敞入口中,先將旅行箱放了進去,之後我也走進裏面,拉着莉莉小姐的手,
公女殿下拿起我的右手,碰觸上面的銀色手鐲。在她的眼睛裏,閃爍着氣憤和怨念。
「姆姆姆〜!這是──呀!」
在南都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們也是這樣牽着手的吧。
對目前的局勢,技術,地位的冷靜分析。這個人也是『林斯特』啊。
我和赤發的近衛副團長擊掌。
「你也知道我那堂妹的實力吧?雖說我當時也做了不少努力,但最後還是敗給她了」
讓樹枝頓時暴長,將她們兩人的行李都拉進火車內。
*
赤發的近衛副團長一邊擺弄着煙盒,一邊壓低聲音。
「還真是夠誇張的送行呀。嘛啊,這倒也很符合他的風格就是了。……所有人,都看到了嗎?那羣孩子們現在的力量。特別是年輕人的,可不能輸給她們哦?」
『……是』
老資格們聳了聳肩,而年輕的近衛騎士們則是繃緊着身子,簡短地作出了回應。不過這也難怪他們會這個反應呢。
花蓮姑娘那模仿雷聲的空炮。
蒂娜姑娘,史黛拉姑娘,還有莉奈一同施加的障眼法。
愛莉姑娘所施放的,具有壓倒性靜謐效果的欺瞞魔法和植物魔法。
無論哪一個,都是遠超普通水準的魔法。
母親大人和叔母大人她們兩位別說是生氣了,現在更是抱住了那幾個肩負着王國未來的才女們,我斜眼觀望着這一切,同時嘆了口氣。
……艾倫他要是再有點想變偉大的慾望的話,明明就能圓滿收場了。要是被莉迪亞知道,不知道會怎麼樣呢。不對,謝麗爾公主殿下也是吧?
正當我在思考着自己那爲數不多的年下摯友的缺點時,空間忽然搖晃了起來。
「唔!沒能趕上嗎……」
通過轉移魔法憑空出現的,是頭戴着黑色魔女帽,身穿着跟艾倫的衣物很相似的魔法衣的少女──泰特·蒂赫莉娜姑娘,只見她咬了咬嘴脣,用魔杖的底端敲擊着地面。
正騎在她左肩上的,是疑似是教授的使魔?黑貓模樣的安可小姐。
「喲,泰特姑娘。很可惜啊。艾倫他們的話,就在剛剛已經出發了哦」
「……理查德大人」
通過艾倫而有過幾面之緣,即使是在大學裏也是屈指可數的年輕大魔法士將魔女帽的帽檐拉低了下來。一種莫名的緊張感蔓延開來了。
「怎麼了?一副這麼嚴肅的表情。話說回來,負責護衛的那個倆孩子結果──」
「他們兩個在火車站西側的小路上被人弄暈過去了。佐伊,還有尤里都是!」
「…………哈?」
作爲王國最兇殘的魔法士而聞名的教授的,以及由『劍姬』和『劍姬的頭腦』親自教授劍術和魔法的研究生居然暈過去了?
將莉莉小姐託付給蒂娜和史黛拉後,我就朝着其他房間的簡易廚房走去。
「呃唔!難,難道說……是執,執事先生,居然是執事先生嗎!?明明沏茶是我,我這個女僕該做的工作啊〜〜」
「……卡琳娜和『冰鶴』嗎?」
「……啊嗚……好,好的……謝謝您…………」
只見史黛拉她立刻想要當場站起身來,
然後在蒂娜的旁邊坐下,向茶杯裏注入了紅茶。
冬日的風吹拂着我的赤發。
「很完美哦。對於如此優秀的史黛拉大小姐,將爲您呈上優先挑選水果撻的權利」
考慮到實力和性格的話,應該不是蒂娜姑娘她們。那麼到底是誰做的。(某:以現在的實力來講,史黛拉和花蓮用全力才能跟泰特她們打,蒂娜等人還不行)
「好,好的!艾倫大人,呀!」「啊〜!」「姆〜!」
「但是──在距今約一百年前,東部的貴族們引發了叛亂,並從此獨立。而在那個時候,以光屬性極致魔法『光神鹿』而成爲了建國英雄的,便是叫艾迪森的侯爵。由於包含歷史背景的原因在內,到了現代,這個國家和『陷城』所率領的尤斯汀帝國主力軍的各種小摩擦,在西部國境從未停止過。他們跟信奉聖靈教的東方諸國也是,有時會聯手,有時會敵對」
「很棒的講述。這就爲蒂娜·霍華德公女殿下呈上水果撻」
「讓各位久等了,大小姐們」
將白瓷的茶壺和茶杯擺放於托盤上,接着再施加浮游魔法,保證它們不會摔碎。
『寶玉與器械之國』──說的是啦啦諾亞吧。我有聽說過那裏的珠寶業在數百年前也很興盛呢。我從懷中取出了筆記本和筆,並小心翼翼地撕下了幾頁。
「感,感激不謝。……欸嘿嘿」
*
泰特姑娘摸了摸安可小姐,然後語速飛快地給出了指示。
我立即將其接住,然後看向她的臉。
手上的另一個通訊寶珠在閃爍着,是近衛騎士團的參謀雷納恩·博爾的呼叫。
安可小姐發出一聲鳴叫,她和泰特姑娘的身影就當場消失了。
隨後,我將話題拋向了坐在左側,微微有些害羞的狼聖女大人。
緊接着,蒂娜的手指劃過四英海,然後落定下來了。
隨後,蒂娜的手指敲擊了啦啦諾亞共和國南部的都市。
「艾倫先生!那是我這個女僕的職責啦〜!」
是在中央車站裏的『發生某些事了』嗎。然後現階段則是無法從兩人口中「瞭解事情的詳細」。
只見她觸摸着北方的大國,同時描述了起來。
在大陸當中,會自稱『帝國』的國家並不多。大概也就只有優斯汀和西南方向的老帝國了吧。這兩國,都自稱是曾經一統天下的舊帝國的後繼者。一直持續到今天。(某:在王國的南方向,已知有自由都市,聯邦,老帝國,南方島嶼諸國,侯國聯合四個國家)
「你沒有在開玩笑吧,泰特姑娘?那倆個護衛,我可是聽說他們有着相當的身手──……」
緊接着,我將自己的判斷傳達給正一臉緊張等候着的姐妹。
熱衷研究的狼聖女大人揮舞了左手,光芒便奔向空中。轉眼間的功夫,一張大陸西方的地圖就投影了出來。雖說我之前給她的筆記有寫過,但看來是有好好在練習了呢。
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後,意氣風發的蒂娜就用手指觸碰了地圖。
「那個……您覺得,如何呢?」
「以王國的角度來看,位於東北的位置,大陸最大鹽湖『四英海』盡頭的啦啦諾亞共和國,原本是優斯汀帝國的一部分」
蒂娜很刻意地咳嗽了兩聲,莉莉小姐則是舉起了左手。
淡蒼色的呆毛在左右搖晃着,通過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下閃閃發光的。我輕輕地低下頭,並送上稱讚。
「理查德大人,能麻煩您跟火車上的艾倫前輩進行魔法通訊嗎?內容就說『護衛的二人無法匯合』。前輩的話,肯定光是這樣就能察覺到了。畢竟如果文章太長,會有被人監聽的風險」
觸碰着我的胸口和手腕的史黛拉頓時身體一顫,「我,我並不是故意的哦。……是,是真的喲」這般辯解着的同時,坐回了座位上。
只不過,多虧了出發前的雞飛狗跳,我們之後不得不向年輕的車長進不停地道歉,還從莉迪亞那裏收到了無數的小鳥。……真是讓人心累啊。
正當我思考着沒在中央車站現身的後輩們的事情時,門扉處傳來了敲門聲,年輕的車長用緊張的聲音說了句「……有王都的來電」,並將一張紙條從門縫裏插了進來,隨後我還沒來得及道謝,他就離去了。
以女僕爲志向不斷地努力,實際上只花了僅僅五年不到就成爲林斯特公爵家的女僕隊第三席的紅髮少女,此時煩惱了起來。是我贏了。
——佐伊和尤里無法匯合。
將這些一口氣說完後,淡蒼色發的少女便將紅茶飲盡。
「在冰曜日的那天晚上,我做夢夢到了卡琳娜──她跟我說,『不可以讓溫柔的狼先生獨自前去』」
將摺疊起來的桌子抽出來後,我將托盤放在上面。
「在產業方面,魔道具的製作相當興盛,而且作爲首府的工房都市──通稱『工都』,在國內外也廣爲人知。使魔槍復活的也是啦啦諾亞的工匠們。而將首府分爲東西兩部分的,是其世界最大的大鐵橋,建國紀念府,以及大鐘塔這三個。獨立戰爭時期的最終決戰地舊都也特別有名呢。還有製作點心方面也是!老師,請問我講述得怎麼樣?」
「……蒂娜,你啊」
我把紙袋從架子上拿下來時,史黛拉她抬起視線,戰戰兢兢地向我詢問。
「我也是。『冰鶴』跟我說,『要和【最後的鑰匙】一同前往寶玉與器械之國』!」
「好的,我現在要去把那兩人給叫起來,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啊啊,真實的!偏偏是在這種時候,教授竟然不在!好了,那麼回頭聯絡!」
「好,好的」
「那麼──接下來輪到蒂娜了。關於啦啦諾亞的簡史,就麻煩你說明一下了」
聽到我的話,蒂娜和史黛拉兩人互相擊掌慶祝。這麼一看的話,果然是姐妹呢。
「那麼──關於這次的目的地啦啦諾亞共和國,就讓我們再做一次信息覈對吧。史黛拉,能麻煩你放一下地圖的投影嗎?」
「……真是拿你們沒辦法了呢。既然是天使大人和大精靈的話,那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了」
「啊嗚!老,老師〜……莉,莉莉小姐〜」
這是刻意不詳細彙報的短文。泰特是在戒備萬一可能會被監聽的情況嗎。
──蒂娜·霍華德的才能足以匹敵莉迪亞·林斯特。
「貝爾特蘭!」「遵命!」
彷彿能看到細小的白色翅膀在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同時夾帶着翩翩飛舞的耀眼雪花的場景。
霍華德姐妹頓時愣住,莉莉小姐則是像小孩子一樣撒嬌起來。
這個孩子,缺的可能只是自信吧?
『護衛的二人無法匯合。因爲會被警戒,所以望多加小心。來自泰特姑娘的傳話』
我向坐在蒂娜旁邊放鬆身體,取下了布帽子的莉莉小姐使了個眼色。
聽完坐在我右側的精力過剩的學生的話語,我不禁地用手按了按自己的眉間。
就在我操控溫度調節魔法,讓不僅僅是臉,就連脖頸也變得通紅的史黛拉的周圍冷卻下來時,對方將強行登車的理由告知了我。
由於突然加速,火車猛烈地搖晃了起來,導致史黛拉朝着我這邊倒下。
「來喝點紅茶吧。請你們在這裏稍等下吧,我去廚房泡一下」
「老師,我一定,會幫上您的忙的!」「艾倫大人,我也會盡全力地加油的」
抵達途中的車站時,必須得向王都彙報一次纔行。畢竟發怒的霍華德公爵殿下很有可能騎着軍用獅鷲追上來的。
從西都來的客人可能也遇到什麼情況了吧。
史黛拉將纖細的手指放在兩邊的臉頰上,露出一副很害羞的樣子。
……看來事態比想象中更加的嚴重。
慢慢地,同時仔細地將熱水注入裝有南部侯國產的最上等茶葉的茶壺中,濃郁的香氣隨之在狹窄的室內瀰漫開來。爲了能夠和大家一起喫,提前在淡藍色屋頂的咖啡館買來的水果撻,看來是正確選擇呢。
在東都攻防戰中倖存下來的身經百戰的老近衛騎士,察覺到了一切後,便急忙地跑了出去。
「好〜」
將畫着黑貓圖案的紙盒打開後,便聞到了一股甘甜柔和的香氣。這是淡藍色屋頂的咖啡館特製的水果撻。
話還沒講完,我便被艾倫愛徒的少女那伶俐的視線給打斷了。
在南都和水都被人們視爲聖女大人了,而現在甚至成爲了天使大人,所以人氣高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莉莉公女殿下可是使者喲,而且穿着這身打扮,行動很不方便吧?」
莉迪亞,花蓮,以及學生們的魔法都在不斷地變強,除了我以外,魔力量也不斷地增強的理由,目前仍舊不明就是了……。
「能不能多考慮考慮其他的做法啊,做法。……史黛拉,麻煩你說明一下吧」
「嗚嗚嗚……顧,顧慮到體面的選項,沒,沒想到這時候適得其反啊〜〜〜」
「你沒事吧?火車很搖晃,所以要小心點哦」
之後,我抽出了插在門上的紙片。發信人是──近衛騎士團。理查德嗎。
我向喝着紅茶的未來的大魔法士大人給出指示。
……佐伊和尤里,他們兩個沒事吧。之後得好好問一下發生了什麼。
「「!好,好滴……」」
「泰特姑娘,有什麼事就請用這個聯繫我。母親大人她們那邊就由我來轉告吧」
「呼呼呼……作戰大成功呢!老師,快誇誇我吧!!」
雖然跟這些孩子們接觸着之後,會讓人逐漸忘記這件事,但縱觀全世界的話,魔法是正在逐漸衰退的。從至今爲止所經歷的事情來看……被我們稱呼爲大樹的『世界樹的幼樹』,以及阿特拉她們『八大精靈』的力量減弱,這兩點大概是主要原因吧。(某:對應艾倫第一卷的推論,精靈是幫助人類使用魔法的,而魔法開始衰退現象,在邊境時代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特別車廂除了我們之外,沒有其他乘客,椅子也是奢華品,而車內也很完美地調節好了溫度。就連別的房間裏還配置了簡易的廚房。
緊接着,我拿起托盤,回到了正在談笑風生的少女們的身邊,然後用浮誇的方式向她們打招呼。
用火魔法將紙片燒掉後,以防萬一,我同時發動了光,暗,雷屬性的探知魔法。
「咳哼!咳哼!!」「艾倫先生〜,剛纔這個,我覺得有必要審議呢〜」
花蓮之前跟我說過──『新學期開學後,史黛拉她的人氣就高得不得了了哦』。
雖然從手段來看,應該跟使徒無關……但毫無疑問,是件麻煩事啊。
我筆直地凝視着霍華德姐妹的臉。……這倆個孩子並沒有對我撒謊的理由。
緊接着,我在淡蒼色發的公女殿下頭上輕輕地給了一計手刀,而年上的使者小姐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
而我也將備用的通訊寶珠,遞給了打算立刻展開行動的戴着魔女帽的少女。
「啦啦諾亞雖然自稱是『共和國』……但實際上經常是由艾迪森家統率的『光翼黨』管理政治,國家元首也是侯爵的世襲制。只不過,在建國戰爭之後,侯爵家的武威本身在逐漸地衰弱,能夠使用『光神鹿』的人也已經絕跡了」(某:極致魔法的使用者絕跡也代表着魔法衰退現象多嚴重,王國本身如果沒有艾倫在,基本上也開始逐漸絕跡了,現代就以史黛拉和理查德等長子長女們爲首)
「……蒂娜姑娘和史黛拉姑娘乘上火車,或許是正確的選擇吧」
「好耶〜!選·哪·個·好·呢──」「看起來很好喫的樣子呢,能讓我也選一個嗎?」
「……欸?」「「「?」」」
突然──一名陌生少女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視線追着聲音找去,只見在通道上,站着一位皮膚白皙如雪的美少女,在那一頭白銀色的長髮上,用黑色和蒼色的絲帶輕輕紮成了兩個結。身材非常纖細,身高比蒂娜低上一些。
她身穿着的外套和衣服是以白色和淡翡翠色爲基調,全是上成的精靈族的民族服裝。
但是,她的耳朵並不長。在地板上,一隻白貓乖巧地坐了下來。
……三屬性的探知魔法竟然都毫無反應嗎?
在我們驚訝的注視下,美少女將白貓抱了起來。
「行了,各位還請別再那樣看着我的臉了。很讓人怪不好意思的」
「那個……請問你是?」
沒有感覺到任何敵意,以及魔力。但是——絕不能大意。
用手指向莉莉小姐比劃了一下後,我暗地裏準備着魔法。
眼前的少女,絲毫沒有露出膽怯的樣子。
「哎呀——『離開西都,首先去王都。之後經過舊神都,最後再前往啦啦諾亞』雖然我是這樣聽說的,但在王都的車站,我跟同行人走散了呢。思忖着是否在火車的末節,因此就前來查看……結果並不在啊」
既像是在覺得有趣,又像是在感到困擾着。
……居然將東都稱呼爲『舊神都』,那她的年齡,看來並非是外觀所表現的那樣吧?
就在這個時候,無所畏懼的蒂娜拍了拍手。
「啊啊──那就是說,你是迷路了哦?」
「唔,唔姆!硬,硬要選措辭來表達的話,確實有一點點是吧」
白貓從少女的手臂上脫出,之後跳到了我的膝蓋上,並蜷縮成一團。真是沒有戒備心的孩子啊。(某:安可小姐和艾倫相遇也是這樣的呢)
但是,公爵代理是不可以前往異國之地的。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職責所在。
「哈〜真是有骨氣呢〜!竟然讓兩位『公女殿下』當護衛……這種事找遍整個大陸,也就只有艾倫前輩您一人敢做咯?啊,帶上使者的莉莉小姐的話,那就是三個人了呢!等回到王都之後,您怕不是要被莉迪亞前輩綁走了吧?這次會是去南方島嶼諸國嗎〜?」
「…………我回來了」
本來我還覺得下次參加的是泰特和燕的婚禮了呢,但看來吉爾他們兩個也許會更早一些吧。
正當我沉浸在感嘆之中時,白貓的奇芬妮小姐爬上了我的右肩,然後鳴叫了一聲。
雖然美少女剛纔聽了蒂娜的話而慌亂了片刻,但隨即又露出了無畏的微笑。
聽到這一柔和的呼喊聲,不僅僅是我,就連蒂娜她們都頓時緊張了起來。
「嗯!就稱呼我爲莉露吧。那孩子叫奇芬妮。接下來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然後在莉莉小姐的旁邊,開始自我介紹了起來。
美少女輕輕地拍了拍小手。
吉爾的父親,吉多·奧爾格倫老公爵殿下,由於被長子格蘭特·奧爾格倫服下毒藥,曾一時陷入危機狀態。
「最近那幫聖靈騎士們已經變得老實不少,所以就讓部隊按序撤回到了東都,並輪流休整。我雖然是拒絕了,但前『大騎士』大人們真是太過喋喋不休了啊……」
「啊啊啊啊啊!!!!!」「!?吉,吉爾大人……?」
我把今天早上寫好的紙片遞給了吉爾。
就我自己本身來講,並不是能夠和四大公爵殿下直接對話的身份。想要會見老公公,還是通過吉爾更加妥當的吧。
向莉莉小姐和史黛拉「麻煩你們稍微看着點蒂娜她們。還有奇芬妮小姐!」拜託了後,我和吉爾便在附近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接着,科諾哈小姐她發動了靜音魔法。
*
「嗚呼呼〜♪……你看起來好像有點瘦了喲?就算再怎麼忙,也別忘記喫飯呀?之後得和小莉迪亞還有花蓮好好說一下呢」
火車如預期那般,在第二天的下午抵達了王國東方的重要都市──人稱『森之都』。
吉爾·奧爾格倫!!!!!
「媽,媽媽!?您,您怎麼會出現在……爲什麼!」
淡金色的頭髮微微地留長了些,劉海的一部分爲淡紫色,一身魔法士模樣的高個子美男子——奧爾格倫公爵家的四少爺,同時也是我和莉迪亞的後輩,如今是擔任公爵代理一職的吉爾·奧爾格倫,帶着他身旁的,身穿着男裝的黑髮女僕小姐朝我們這邊趕來。
一位身材矮小,揮着手的狼族女性──母親艾琳正朝着這邊走來。
「……行吧。但首先,還請教一下尊姓大名」
「不管這個了,總之——只要進行說明關於啦啦諾亞的事,就能挑選這些點心來享用對吧?那麼也請讓我參加吧!畢竟現在空腹許久,口也略幹了。拋棄柔弱少女不管,我想這並非是善行哦?」
在我尋找着負責來接我們的人的時候,身穿着王立學校制服和制帽,揹着魔杖的蒂娜,以及向蒂娜借了私服的莉露也下來了。兩人非常自然地走到了我兩邊。
「吉爾,我這人呀,口風其實並不是那麼緊的哦。在翠伊的婚禮典禮前,你寄給我的『科諾哈就拜託您照顧了』那封信要我公開也不是──」
啊啊!可算是回來了啊〜。
這樣寫的話,等回到王都之後,受罰的就只有我了……大概吧。
「……也就是最近比較忙了啦。爸他呢?」
而且,目前我也沒能搞明白,爲什麼探知魔法當時沒有奏效……她究竟是何方神聖呢。
自從被捲入了格蘭特,格雷克,格雷高利——以自己三個哥哥爲『表面』的主謀所引發的叛亂以來,這位後輩就一直作爲公爵代理統帥着軍隊,我向他詢問近況。
看了看右手上的手鐲和戒指,但兩個也沒有反應。我摸了摸白貓,隨之她的喉嚨便咕咕地放出了聲響。
這兩個人,關係已經變得這麼要好了啊。
「是好心的吉爾君告訴我的哦」
奧爾格倫的雙翼——哈格·哈克萊和黑格·海頓,因參與叛亂而被剝奪了『大騎士』的稱號,但在戰傷痊癒之後,兩人便重返戰線,繼續支持着吉爾。
後輩的表情一轉嚴肅,然後輕輕地低下了頭。
在擔心的目光下,我還是屈服了,就這樣被母親她緊緊地抱住。面對這個人,我和花蓮永遠拗不過的。
緊接着,我朝着戴着布帽子,身穿着禮裙而行動不便的紅髮公女殿下伸出了手。
蒂娜她原本就是個乖孩子,而莉露則是個用詞古舊,對歷史又非常瞭解的神奇的人,但並不是什麼壞孩子。昨天她跟我們聊的,在極度古老時代的啦啦諾亞中存在過的【龍】的傳承,以及途中偏題的大魔法的閒談也十分的有趣呢。
『因天使和大精靈的忠告,公主殿下專屬調查官判斷應該任用兩位擔任護衛』
正當我在看着正開心地交談着的蒂娜她們時,後輩他一臉焦躁的樣子撓了撓頭。
有着和花蓮一樣的灰銀色耳朵和尾巴。頭髮長度到達肩膀的位置,身高和蒂娜,以及莉露她們差不多,外表看上去年輕得可怕。身穿着東都舊市街的獸人族常見的衣物,今天則是多穿着外套。
要是會把謝麗爾捲進來,那就『抱歉……我會負起責任辭職的』向她道歉吧。不如說我希望能變成這樣。
『炎滅』『震陣』『絕風』的去向雖然是第一次聽說,但她這一套說辭的真實性,我們也無法確認。
雖然這個時期沒聽說有什麼要前往啦啦諾亞的情況,但如果是祕密的計劃行動的話,那也不奇怪。可能跟火車站當時的騷亂也有關係嗎?
蒂娜她們將這場面讓我來下判斷。莉莉小姐也似乎解除戒備了的樣子。
趁這個空隙,母親她繞到了我的面前,然後無言地張開了雙臂。是擁抱狂魔!
「纔沒有那麼精神了啦〜。都不清楚明年春天能不能回王都呢」「…………」
就連奇芬妮小姐那份的車票也都持有,嗯〜。
「情況的說明,我倒是在停留在中途的車站的時候就發過去了啊……。因此我得帶她們兩個一起去。關於回信的內容,你就這樣說吧」
「──……有機會的話」
「佐伊她們,真的沒有來啊。……我聽說有人在工都裏目擊到了失蹤的格雷高裏和他的隨從伊特。艾倫前輩,果然還是換我代替那兩個人,陪你同行」
拍了拍後輩的肩膀後,我便站了起來,然後解除了現場的靜音魔法。
「啊啊,敬語就不用了哦。畢竟我並不怎麼太喜歡死板。不過名字嗎……也對呢,我想想啊」
明明今天早上穿的是平常的衣服,但現在卻好好換了衣服的年上少女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手,然後降落到了火車站上。在她的身後,能看到東都的象徵,那顆高聳的大樹。
「……蒂娜小姐和史黛拉小姐她們兩個該怎麼辦?霍華德公爵他可是急得跟什麼一樣,從王都那邊發來了魔法通信哦,說是『絕對不能讓她們離開,把她們留在東都!』啊」
不知道是不是聽說了前些日子的變故,吉爾他對天使這一詞並沒有過問什麼,只是微微一笑。
……可能沒時間去老家路過一下了。
「莉莉大小姐,請將手交給我」
此時的天氣很晴朗,空氣也很清新。
『最開始的是勇者的天雷』『蘇生我並不知道』『火屬性大魔法在啦啦諾亞那邊』『土屬性大魔法被隱藏起來了』『魔王持有風屬性大魔法』『冰屬性大魔法並不存在,因爲不在星約之內』
……不行,這可不行啊。我們這次可不是來東都休假的。
由於我幕後活動,決定加入近衛騎士團的吉爾走上前來,並誇張地揮着手向我抱怨,而前幾天在王都碰過面的科諾哈小姐,則是默默地行了個禮。
「呀,吉爾。看到你這麼精神真是再好不過了。科諾哈小姐,上次見面還是翠伊的婚禮吧」
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和腳步聲,我頓時展露了笑容。
用溫度調節魔法將備用的茶杯加熱後,我倒入了紅茶。
美男子後輩大叫了起來,冷靜沉着的男裝女僕小姐則顯得很是動搖。
……嚯〜?既然你要是想整的話,那我也是願意奉陪到底的!
「但哈克萊大人他們確實也沒說錯哦。……吉多老公公的狀況怎麼樣了?」
只見美少女沉思了起來。看來是不能隨意說出自己的本名嗎。
「艾倫〜♪」『!』
沉思片刻後,我便開口了。
「老師?」「艾倫大人?」「艾倫老師,我是沒關係的哦〜?」
「呼嗯呼嗯……即便是降雪的地方,居然也能使用溫室,來栽培瓜果蔬菜,以及植物之類的。蒂娜還真是聰慧過人呢。雖然年紀不大,但卻還是個小矮子,和史黛拉相比,這還真是……」
「不,不是,那個,媽……蒂,蒂娜她們也在呢,在這麼多人面前」
正當我一邊思考着,一邊牽住制服制帽打扮的史黛拉的手,讓她下到火車站上的時候,
蒼翠獅鷲的羣落飛舞於空中。
「東部國境的形勢目前怎麼樣?」
「小矮子這句是多餘的,莉露!還有,明明是你比我更矮嘛!!……喫早飯的時候也是,你還很狡猾地搶奪了老師身邊的位置吧!?」
「多虧了各位的福,我父親他姑且是保住性命了。但是,他目前還是偶爾能說話,偶爾無法說話。根據格蘭特那傢伙所說,似乎是聖靈教那邊提供的毒藥……。之前稍微能說幾句話的時候,他跟我說過,『有些事情我想親自告訴艾倫閣下』」
從東都出發的話,到四英海爲止,那就不得不通過軍用獅鷲移動。
抱着不惜讓公爵家敗落的覺悟,也要一舉摧毀所有跟聖靈教勾結的貴族守舊派勢力的吉多老公爵,是真正的愛國之人。
吉爾他看着我的眼睛,慪氣地嘟囔了起來。
就在我感受着背後傳來蒂娜她們的視線時,母親她如同唱着歌般的繼續開口。
「嗯姆。一切說明就包在我身上吧。別看我是這幅小孩子模樣,多少還是有見識的哦」
「至,至少,也讓我把話說完再拒絕呀!」
首先由我帶頭,前往木製的車站。在我用浮游魔法搬運着衆人的行李時,稀稀拉拉的乘客們都向車站那邊走去。
我惡狠狠地瞪了坐在長椅上的後輩一眼,但他卻把頭扭向一旁,吹着口哨。這,這可惡的傢伙啊……。
在先前的叛亂時期,由於幕後操縱的假聖女而完全淪爲丑角的奧爾格倫公爵家三男格雷高裏,以及其女從者伊特,兩人好像被人目擊到出現在啦啦諾亞里了。
「呼……還真敢說呀。會如此對我出言不遜的人,這還真是許久未見了呢?」
「偶爾坦率一點也挺好的哦?明天的準備也拜託你了」
「此方案不受理」
「艾倫前輩!」
「好〜,艾倫先生。呼呼呼,真是賺到了呢〜♪」
根據我的推測來看──這個孩子是西方長命種的一員。而且,大概還是頗有地位的人家的姑娘。因爲她看起來並不像是精靈族和矮人,或者是竜人,可能是混血吧。
「抱〜〜。……歡迎回來。你這孩子真是的!既然要回家的話,爲什麼不早點通知我們啊!!」
「那麼,莉露,能麻煩你補充說明嗎?啊啊,我是狼族的艾倫」
現場並沒有看到手藝精湛的魔道具匠人的父親在。是在工房嗎?
母親她拉開身去,然後一臉開心地雙手合十。
「納坦他呀,正在奧爾格倫公爵的宅邸裏等着我們哦〜」
「奧爾格倫的?……吉爾?」
我又瞪了一眼後輩。這種事你說都沒跟我說一聲啊!
於是,公爵代理翹起了二郎腿,接着搖了搖頭。
「這是來自後輩的細心照顧哦!還有呀〜──艾倫前輩您啊,差不多也該搞清楚自己的立場了吧。等您進入獸人街之後,可是會舉辦三天三夜的大宴會哦?畢竟前輩您可是拯救了東都的英雄啊」
「…………英雄什麼的,我纔不是啦」
當我撇開視線後,只見蒂娜和莉莉小姐在奮力地點着頭。就連莉露和奇芬妮小姐也模仿她們,點起頭來了。……嗚嗚。
在我陷入消沉的時候,一臉緊張的狼聖女大人向母親她搭話。
「義,義母大人,小女子史黛拉也來了哦。能再見到您,我真的很開心」
「嘛啊嘛啊……小史黛拉,變這麼好看了呢。我也很高興哦。抱〜〜!」
隨後,母親她抱住了史黛拉,而公女殿下也開心地抱了回去。
……貴族守舊派要是看到這一幕,估計全都要暈過去了吧。
「姐,姐姐大人,差不多該到我了吧!」
蒂娜靠近史黛拉,並拽了拽她的衣袖。在之前的暑假時期,母親她在我的學生們之中已經是大有人氣了。
成熟的狼聖女大人悄然地拉開身,就這樣來到了我的旁邊。母親她微微地歪着頭。
「小蒂娜〜……是不是稍微變小了些呀〜?」
「義,義母大人!這話說得也太過分了啦!!」
「嗚呼呼〜因爲看你這麼可愛,所以下意識了。請原諒我哦〜。抱〜〜」
儘管還在睡眼惺忪中,但穿着睡衣的霍華德姐妹要求被搬到牀上的那副樣子很可愛呢。如果是在王都,我想女僕小姐們可能會歡呼雀躍的吧。
父親他筆直地看着我。
瓶子上印着一種從未見過的紋樣。看樣子不是東都產的。
我也端正了坐姿,正視他的目光。
「姆,姆唔……之所以會有把我當作迷路小孩的學生,就是因爲你這個做老師的教導嗎!竟敢欺負弱小的女孩,這種事不可饒恕的,絕不可饒恕,狼族的艾倫!!」
雖然臉上還帶着些不滿的表情,但一被擁抱後,蒂娜她就立即露出了笑容。
直到剛纔,還在商討明天以後的安排的蒂娜她們,現在正在另一間房間裏睡着了。
『『英雄』什麼的,就算不去成爲也無所謂。爸我並不希望你去成爲英雄!』
「這個,很好喝耶」
他向酒杯倒入了深紅色的液體,
「過去那麼小的你,還在我和艾琳的懷裏哭泣的你……如今,每次收到你寄來的信,每次你回到東都,你都變得越來越優秀了啊。艾倫,無論是多少次,還是幾十次,幾百次也好,我都會說的。你是我和艾琳的驕傲哦」
父親的右手拿着一瓶葡萄酒,以及一個小布袋,裏面裝着兩個酒杯。啊,原來是這樣。
吐出了重重的氣息後,父親他的臉上露出了沉重的表情。在他手上的眼鏡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什,什麼〜〜!?」
「咕姆姆…………」
對於我剛纔的介紹,莉露她感到憤慨,並當場跺起了腳來。
我誠摯地在寫給瓦爾特大人的信上寫了我的想法。剩下的,就等回到王都再說了。
「喜歡就好。不過,我以前真沒想過,自己會有踏入奧爾格倫公爵的宅邸裏的一天呢」
「…………」
有點奇怪。明明我就連父親和母親的故鄉都不知道在哪裏纔對。(某:伏筆之一)
「艾倫──如今的你,已經被王國的重要人物們寄予了厚望。你不僅受到了很多人的仰慕,但隨之也承擔着很多的重任吧。……可以說,如今的你已經是『英雄』了」
「這是我和你媽故鄉的葡萄酒,不過別讓艾琳她知道了哦?不然她會生氣的」
*
即使不考慮瓦爾特大人對女兒們的溺愛,蒂娜和史黛拉她們兩個也沒有隨同前往啦啦諾亞的理由的。
然後,我喝了一口葡萄酒──感嘆地說出了低語。
莉迪亞她也是這樣,在母親的面前,大家都顯得無勢呢。
而那位不可思議的意外之客的白銀色頭髮的美少女,目前通過吉爾的幫忙,正在找她的監護人(?)。應該很快就會找到的吧……不對,會找到嗎?
「艾倫,我可以進來嗎?」
喫了母親和父親用豪華食材做的料理後,還泡了個悠閒的澡,長途旅行的疲勞也隨之開始顯現了呢。
「我後輩他……那個,真是非常抱歉」
一時之間我說不出話來,只能用力地咬禁牙關。
父親收回了手,緊接着他摘下了眼鏡,另一隻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寫完後,我把信裝進了信封,接着準備好下一張紙。
聽了我的一番話後,年長的女僕小姐露出了像是對這個世界絕望一般的表情,之後將奇芬妮小姐抱了起來,把臉埋在了她的背後。……我說您呀,好歹也要有個身爲使者的樣子啊。
『致謝麗爾·韋恩萊特公主殿下直屬調查官,狼族的艾倫閣下
拿起筆,我準備開始寫──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某人禮貌地敲了幾下門。
黑暗中,他的雙眼閃爍着銳利的光芒,刺穿我的心。
「不,沒什麼……」
「艾倫」
我母親她毫不留情地抱住了這個嬌小的美少女,然後來回輕撫着她。沒有人能夠勝過我家的母親。
閣下那邊的情況,我已瞭解了。
──那是在我小時候,他也曾對我流露過的溫柔目光。
「正因爲如此,我無論如何也想要告訴你」
「小莉露……是古老的大魔法士大人的名字呢〜。真是個好名字呢〜。抱〜〜」
互相一笑後,房間內再度陷入了寂靜。父親他從來不是個健談的人,而我自己也是不怎麼說話也無所謂的類型。
但……我並非全盤接受。所以急求閣下給出一份詳細的報告。
這段時間雖然也探知過魔力,但並沒有什麼不適感。奇芬妮小姐也一樣。
「好了,接下來該輪到我──」「因爲禮裙會皺起來,所以莉莉小姐不行」
將桌上的信件收拾好後,我擺好旁邊的椅子。
看完信後,我不禁地自言自語了起來。
附言
合情合理的反應。
在我收拾的期間,父親他關上了房門,然後把酒瓶和裝着炒豆子的布袋放在了桌子上,接着就坐了下來。
「明白」
但我們也不能帶她去啦啦諾亞,看來之後只能把她拜託給吉爾了。
撫摸完蒂娜的頭後,母親她這次轉而將目光投向了表情呆滯的美少女。
當天晚上。奧爾格倫別墅的某一間房間。
緊接着,我們彼此用玻璃杯碰撞,悅耳的聲音隨之而響。
我倒着酒,然後喫着母親炒的豆子,
對我來說,這件事也是我心靈的支撐,是照亮前路的燈塔。
就在這個時候,吉爾他站了起來,並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腰上。
「!居然,還有知曉這名字的人──呃,不,不要抱住我啦!!快〜放〜開〜我〜!」
因此我既不會阻止二人前去,閣下也無需改變自己的行程。畢竟這次的交涉,事關到了國家的大事。
『老師〜……您送我回去嘛〜』『艾倫大人〜……』
『冰鶴』和卡琳娜,都是遠遠超越人類智慧的存在。她們既然會這麼說,那就必定有原因所在。而且好像就連頭飾都帶過來了……。
「但是,畢竟對方可是……」
瓦爾特·霍華德上』
「但是,這是事實啊?」「是事實」「那,那個……」「確實是事實呢〜」
雖然我想閣下應該也非常的清楚,但我家的女兒們如今還很年幼。……非常的年幼。
滿是傷痕,但卻很是溫暖的手伸了過來,隨後摸着我的頭。感覺有點癢癢。
「爸?請進」
「艾倫,那邊的非常漂亮的女孩子是誰呀?是你的新學生嗎??」
即便是一點點,我希望我也能把我得到的這些東西傳遞給那些我認識的人。
「b,爸?突然怎麼了?」
莉莉小姐她摘下布帽,然後幹勁十足地說道。
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視野也變得有些模糊,我趕忙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隨後,表情流露出一絲寂寥,在東都獸人族當中最爲博學的這位父親轉而凝視窗外。
魔力燈搖曳着,父親的臉陰沉下來。
此時的我,正在寫着要寄給王都的書信,偶爾會眺望着窗外被月光沐浴的大樹。在桌子上,白貓的奇芬妮小姐正蜷縮成一團。可能是因爲睡在魔力燈旁邊比較暖和吧。
雖然我想在今晚寫好給所有人的信,但首先要寫給愛操心的莉迪亞和花蓮。還有委託費利西亞幫忙調查一下,關於【龍】的傳承。
畢竟少女手裏的車票,是在購買時不需要一一確認姓名的三等車廂的車票。座位坐哪裏都是個人自由的,因此要細查起來,估計出乎意料地沒什麼結果吧。
奇芬妮小姐……正搖搖尾巴,表示拒絕移動。就像安可小姐那樣呢。
儘管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但父母他們從收養我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一直!發自內心地愛着我,慈愛着我,永遠是我最堅實的後盾。
緊接着,厚重的門被打開了,走進房間的,是一位個子高,戴着眼鏡的狼族男性──我的父親納坦。似乎是正在擺弄着剛纔回收的我的懷錶吧,此時的他身上還穿着圍裙。
「「乾杯」」
「我是你的父親。我讀過那些歷史……因此呀,我也知道『流星』和『銀狼』那些英雄們的慘烈死法。──聽好了啊,艾倫?遭遇真正危險的時候,你一定要逃走。就算會被人罵是膽小鬼,失敗者,懦夫也好,你也絕不能去送死……不要去死啊。放心,也不用介意我們的處境,畢竟,這次我們一家四口一起去環遊大陸也不錯啊」
與之相反,我母親則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靜悄悄地向莉露走近。
「…………唔」
「嗚呼呼呼〜♪」
我清晰地想起了以前父親對我說過的話。
只見父親他用小刀打開了酒瓶的塞子,緊接着便酒香四溢,同時──也散發着一種熟悉的氣味。
我看向放在桌子上的,在晚餐後收到的來自瓦爾特大人寄來的通信紙。
「爸……」
父親似乎有什麼話想對我說的樣子。
假設──不,我不會再多說些什麼了。我會在王都等候諸位的歸來。
「艾倫前輩,我再次向您重申一遍吧。今晚還請您在我們家的別墅過夜。納坦先生他也正在那裏等着您呢,而且還準備了頂級料理哦」
「這位是迷路的莉露啦。是在火車上遇見的」
「所謂的『英雄』啊……並不是憑自己的力量就能成爲的,而是由人們的願望和希望,於不同的時代而誕生的存在。但是呀──你這孩子很善良。太過善良了。隨着地位的提升,能做的事也會變得更多……世界會試圖壓迫你,讓你承受更多的痛苦,因此你『我如果能做得更好就好了!』也會這樣想的吧。嗯……我知道的。有很多人會幫助你的。莉迪亞公女殿下和蒂娜公女殿下也向我做出了承諾。但是……但是啊,艾倫」
看到我們全部人沒有一個站在自己這邊的場景,自稱是『連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種族!』的美少女低聲抱怨。
這次的任務,我並沒有跟父母透露過半句,也沒有跟他們說過關於澤爾的事情。
但……我一定是沒法隱瞞住他們兩人的。
剛纔的這番話──
『一旦發生什麼事就逃跑,就算會被整個王國,被這個世界本身排斥,我和艾琳都不會在意的。因爲比起王國的未來,你更加重要』
不過是最爲單純的親情表現罷了。
……果然,在被父親和母親撿到的階段,我就已經花光了這輩子一半的幸運了吧,而在得到花蓮這個妹妹之後,就已經花光了所有的運氣了。畢竟也遇到了莉迪亞呢。
用手按住擅自流出的眼淚,我拼命地作出了回應。
「…………那真是,非常令人高興呀」
「很高興的哦。雖然很辛苦就是了──我現在呀,都還記得那些曾經踏足過的地方的風景,空氣,以及遇到的那些人們呢。下次,我再跟你好好聊一聊這些吧。也聊聊關於我和艾琳的故鄉的故事」
將杯中的葡萄酒飲盡,父親他嘟囔了句「……和星貓小姐見面倒是少見呢」,摸了摸奇芬妮小姐後,就站起身來,然後將眼鏡戴上,朝着窗邊走去,摸了摸玻璃窗。
「我這個想法,一定是很老套的吧。但是,我……我希望啊,艾倫?死的話,我希望還是得按照歲數順序來比較好。你如今揹負着很多過於沉重的負擔。而其中的一部分負擔……」
父親他轉過頭來,臉上的神情很是苦澀。
……這樣的表情,我不想看到。也不想讓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也是我和艾琳施加給你的。因此,我有時候會這麼想的。如果你不是『無姓者』的話,如今,應該已經去到更遠的高處了吧……」
「爸」
不顧椅子被放倒,我站了起來。奇芬妮小姐發出了抗議的叫聲。
我毫不在意地將右手用力按在心臟的位置上,然後不停地搖頭。
「沒有……沒有那回事。我是狼族的納坦和艾琳的孩子,艾倫!『流星』『水竜的使者』『公主陛下的專屬調查官』──無論其他人對我怎麼評價,我也依舊……依舊是您和媽媽的」
「……艾倫」
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眼淚也隨之滴落在了地毯上。
「謝謝您。──……媽?」
「呼哈〜〜〜……已經要出發了嗎〜?」
…………這是怎麼回事?
我發出了不知所措的聲音。
陛下是指……國王陛下嗎!?
剛伸手要去接,母親她握住了我的手。她的眼睛泛着淚光。
在片刻的沉默後,他越過肩膀,回答了我。
『另外──本次事件中的任何問題,都不予回答』
「史黛拉,你和蒂娜一起坐獅鷲,而莉露就坐我的獅鷲吧。隊形上,我們負責莉莉小姐的獅鷲前後」
「那麼,我們出發吧──前往『四英海』!」
就在我再次下定決心時,這次輪到父親他把懷錶遞給了我。
「那……就行了。好啦,要一路順風哦。我也去給小蒂娜她們送一些點心了」
之前在東都逗留時,和蕾蒂大人進行的模擬戰中,所發生過的事情。
*
「這是來自王都的陛下的來信。是關於莉露姑娘的事」
「唔姆〜……雖然這身禮裙很漂亮,但我還是更喜歡穿女僕裝呀…………」
「……哈?」
父親他沉默地點了好幾次頭,然後用手重重地拍了幾下我的肩膀,臉上露出了溫和的表情。
雖然穿着同款披肩,以及昨天一致的白色魔法衣,但史黛拉她腰間提着一把單手劍和短杖。這是因爲我們昨晚『魔杖保留到緊要關頭再使用』這樣決定了。
右肩上的大手剛離開,又感受到了重量。奇芬妮小姐她跳了上來。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科諾哈小姐也出現在這裏,隨後展開了好幾層靜音魔法和探知魔法。
雖然向眼前的後輩使了個眼色,他也「我不明白啊。……艾倫前輩,在這種局面下,不會也要發動天生的年下殺手體質吧」只這樣回答我,等回去後,就再召開研究室內部的審查會議,好好拷打他一番吧。
「你要小心哦。可不要太過冒險了?」
穿着軍裝的吉爾跑了過來,然後拉了拉我的左袖。……怎麼了?
和少女們分開,我們兩人暫時回到了屋子裏。
「是!」「莉露也一起嗎?」「我一個人坐也可以哦?」「唔〜雖說被保護着也不壞就是了……」
「我一直很放心哦」
在被朝露溼潤的別邸內院中,行李箱早已裝在了軍用獅鷲上,蒂娜和史黛拉她們正在等待着我。
緊接着,她將一個用布包裹着的大藤箱遞給了我。
稍微晚到的莉莉小姐,正對身上的布帽子和禮裙抱怨着不滿。打着哈欠,擦着眼睛,已換上了科諾哈小姐帶來的長袖長褲和外套的莉露走了出來。
「……謝謝你,艾倫。我差不多也該要去睡覺了,不然會被艾琳她發現的。這瓶葡萄酒你就放心地喝完它吧。因爲我還留了兩瓶,是留到你和花蓮的婚禮喝的」
用手指彈了一下吉爾的額頭,確認他發出悶哼聲後,我便回到了內院。
突然,右肩上感受到了大手的溫暖,我又抬起頭,強忍着自己笑了起來。
「沒事的,爸。現在的我並不是一個人。我也不想成爲不孝子,如果遇到強大的對手,我也會毫不猶豫地逃跑的──我向您保證」
「老師,一切已經準備完畢了!」「艾倫大人,今天的天氣很好呢」
「我一定的」
望着那遠去的小小背影,我心生感慨。自己絕對不要做個不孝子。
「是一個很好的人哦。……雖然有些奇怪就是了。我記得她說過,她爲了尋找『人』而在周遊大陸呢,說是在很久以前,曾經被那個人狠狠地背叛過。那麼,晚安──艾倫」
「莉露,你之後就跟奇芬妮小姐一起回東都──」「艾倫前輩,……等等。您等一下啊,稍微過來一下」
第二天清晨。
就在這個時候,母親她開心地從宅邸內跑了過來,父親也跟在她的後面。
每個人都做出了反應,然後騎上了獅鷲。
吉爾他表情緊張地遞給了我一張通信紙。
「──嗯,我會的」
向會緊跟到國境線的吉爾和科諾哈小姐示意一下,然後我向已結束別離的問候的少女們傳達。
「「「好的!」」」「讓人懷念的地方啊。真是令人很期待了呢」
儘管感到困惑,但我還是迅速地確認了裏面的內容。
剛走到門前的父親,停下了腳步。
『特例允許這位名爲莉露的少女同行』
「我已經把裏面的魔牌給更換了。約定好的故事,可別忘了哦」
那根魔杖……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卡琳娜借了力量,再加上原本的性能,威力變得太厲害了。蒼翠獅鷲一直不靠近,或許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吧。
「艾倫,給你,這是便當哦!」
『等任務結束後,與少女一同返回王都』
大概是喜歡我的右肩吧,白貓小姐從早上開始就一直騎在那裏,我摸了一下她的頭,同時呼喚了睡亂頭髮的白銀色頭髮的美少女的名字。
「晚安──爸」
「我會銷燬證據的,還請放心」
互相點了點頭後,我便轉身離開,朝着獅鷲走去了。
「爸,我有一件事想問一下。媽她在以前,見過一位半精靈族的魔法士,還從她那裏學到了『歌』,您還記得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