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 七野りく · 7719 字
「也就是說,成爲天使時的記憶還殘留着對吧──請慢用,史黛拉」
「是的,雖然很模糊,但確實還殘留着。謝謝您,艾倫大人」
我將裝着熱乎乎的紅茶的杯子,遞給了正坐在大沙發上的少女。
披散着長髮,身穿着披肩和淡蒼色的睡衣。是因爲在霍華德公爵家宅邸的自己臥室的緣故嗎,給人一種非常愜意的氣氛。而在旁邊的小桌子上,正漂浮着帶有神聖感的細銀手鐲。
自從聖靈教的使徒們襲擊王都後,已經過去三天了。
因爲要製作事件的報告書,以及參加諸多會議,到了今天才終於有時間跟史黛拉當面聊聊了。……絕不是因爲受到了過度保護的瓦爾特大人的阻擾。
窗外的天氣很好,而在破損的大馬路上,能看到聚集的『紅備』正在用土魔法修復道路中。想必,在此時的王都各地,都能看到類似的景象吧。
在被蓋着絨毯的暖爐前的,是謝麗爾剛纔『給你當護衛!』這樣高喊着而留在這裏的白狼雪楓,以及把它當做枕頭睡覺的白衣幼女阿特拉和莉雅,以及黑貓姿態的安可小姐。真是非常非常的可愛呢。
史黛拉將茶杯放在桌上,然後右肩緊貼着我的左肩。
「那個孩子……卡琳娜她,一直一直在哭着。『我,當時明明應該是去救我最喜歡的人的,卻讓他死在這裏了』她跟我說過這樣的話。她好像是被某個神祕的魔法士慫恿,說是這樣能夠拯救得了重病的戀人『銀狼』,所以才使用了地下的聖劍。……但是,一直壓制着那股邪惡魔力的人也是她」
韋恩萊特的公主和獸人族的英雄。
心意相通的兩人,想要互相保護對方……結果是英雄慘死,而溫柔的少女也因此從『天使』墮落爲『惡魔』。
『天使創造』的儀式場嗎。
經歷了千年以上才終於出現的『八翼』天使,這次大概花了一百年的時間成爲了『四翼』。
十一年前的『十日熱病』,或許是爲了將強行灌入魔力而將人們……。
將腦中不吉利的想法揮去後,我和史黛拉對視。
「和卡琳娜定下的最後的約定──『我希望能在他的旁邊安眠』,這個約定我一定會去實現的。至於以蒼薔薇之劍爲中心神域化而導致人無法進入大聖堂,這件事也得想辦法處理一下才行……這些就等下次我們再一起好好地商量吧。但是,今天還是讓身體休息一下吧!畢竟冰魔法的事情也已經解決了呢」
「這,這怎麼行呢!不能光讓艾倫大人和大家在幹活,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裏偷懶的呀!!」
史黛拉她慌忙地揮舞着雙手,隨之能看到閃耀的雪花在飄飛着。
在這數個月以來,一直困擾着這孩子的光屬性的異常,現在終於平安無事地完全治好了。
「你們幾個,給我好好地認真幹活。不然的話,我就告密給哥哥的哦?公主殿下也是!」
精靈族,矮人族,竜人族,巨人族,半妖精族,像這樣的長壽種族的老者們,知道人族所不知道的禁忌。爲了和褻瀆了澤爾的聖靈教戰鬥,我必須去了解這些纔行。
對於這番話,我頓時愣住了,然後撲哧一笑。我並不是一個人。因爲我的身邊有很多可以依靠的人在。
「費利西亞,雖然這涉及到我個人的感情,但我有一個請求……」「可以哦」
「……果然,艾倫大人您真的是,太狡猾了……」
我稍微舉起了雙手,隨後從內口袋裏拿出便條遞給了少女。
「史黛拉」「?」
「啊啊……以前那麼純真的費利西亞,沒想到現在竟然學會說出這樣的話了。真是人世無常啊」
這個人有着一頭栗色的長髮,瘦小的身形和雪白的肌膚。儘管戴着一副眼鏡,但單邊的眼睛被劉海遮住着。
「如果能讓艾倫大人休息休息的話,那我很樂意當壞孩子的哦。還有,費利西亞也是同罪。我們家派遣的人『會長和掌櫃他們幹活太過賣力了……』這樣跟我說過呢」
隨即她頭暈目眩,朝我這邊倒了過來,我便慌忙將她接住了。
眼鏡少女突然停止了動作。
緊接着,這位瘦小的少女如同像要挑戰似的抬頭看着我。
但是……我認真地向費利西亞詢問。
「!您,您剛纔說非,非常可愛──……咻〜」「喔哆」
以王國北部爲根據地的霍華德家的宅邸,在防寒方面是非常注重的,因此這裏也是一樣,儘管我沒有感覺到很寒冷,但爲了安全起見,我還是用魔法只調節了費利西亞周圍的溫度。畢竟這個女孩的身體並不怎麼強壯啊。
突然,史黛拉扯了扯我的衣袖,並嘟囔了一句。讓人感到奇怪的是,她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
緊接着,我對着坐起上半身的蒼色長髮的聖女露出了微笑。
……爲什麼,身爲一般人的我正在跟這幾位大人一起做修復工作呢。
雪楓高興地搖擺着那蓬鬆的大尾巴。我當着壞壞的公女殿下的面,不禁地嘆息了起來。
隨後我將被手帕包裹着的蒼色絲帶遞到了史黛拉的手裏。最近這幾天,都一直錯過還的機會了。
「嗚嗚〜!」
「這個,是我的……」「史黛拉不介意的話,我之後可以幫你綁下頭髮哦」
潛伏在走廊拐角的艾倫商會所屬的女僕小姐們,紛紛地露出頭來,只見全員露出了滿面笑容,並動了動嘴脣。
走在後面半步距離的費利西亞毫不留情地斷言。
「什!? 」「啊嗚啊嗚。不,不可以吵架的哦〜」
……看起來是對方策劃好的了。
「……我也是被大家叮囑過『暫時不能到現場工作!』呢。雖然是非公開的,但就連國王陛下親自簽字的文件都被掏出來了哦?而莉奈和莉莉小姐也瘋狂地逼問我,『哥哥大人,按照順序上來講,應該輪到莉奈我纔對!』『艾倫先生,能不能請您告訴我一下,摘下手鐲的理由呢★』,這幾天真是太慘了啊我」
只見少女倒在了靠墊上,隨後害羞地擺動着手腳和羽毛。
此時的她正穿着王立學校的制帽和制服,即便是身爲同性的我,看到她這副打扮,也覺得她很帥氣。
「你剛纔是沒有聽清楚條件的嗎,首席大人。勝負是要看誰修復到了那邊的大洞纔是喲」
「我聽說你這次的活躍了哦。說是爲各個家族的軍隊和部隊完全供應了臨時的物資呢……看來我隱退也」
「我會傳達指示的了」
費利西亞·福斯──不僅是艾倫商會的精明能幹的掌櫃,而且還是在上次的戰役中,作爲南方戰線的後勤總監代理大展身手的才女
『好,好的!』
竜是不會撒謊的。
像這樣進行平日的對話,讓我的心情感到舒暢了不少。
「不行。此案拒絕。要說夢話的話,麻煩您之後睡着後再說」
「什!? 」
「但是,非常的可愛哦。挺適合你的」
沒有注意到我的煩惱的眼鏡少女,儘管嘴上在嘀咕着,但還是跟在了我後面。
「既然要擴大銷路到王國西方,那就有必要進行市場調查對吧?在那個時候,我希望你能派人祕密去收集古老傳說和童話故事。關於內容,我已經寫在這條便條上了」
「就在昨天晚上,我收到了和索倫霍芳邊境伯爵閣下的會談請求。而在前幾天,艾倫先生對『向王國西方擴大商圈』的這個建議持否定的態度。所以這件事是跟轉變那個方針有關吧?」
「……艾倫大人您真是個既壞心眼又狡猾的人呢」
不知道爲什麼正身穿着女僕裝的少女──史黛拉和花蓮的閨蜜,費利西亞·福斯正抱着胳膊,臉上表露出不滿。衣服應該是女僕小姐們乾的好事吧。
眼鏡少女挺起了那豐滿的胸脯。頭上戴着的喀秋莎在搖晃着。
正因爲如此,我現在纔會有些猶豫。
「呼呼呼……是我贏了!泰特,你的手停下來了哦?」
還沒等我把說完,少女便給了我回答,這讓我感到了有些不知所措。
雖然我很喜歡研究魔法和故事,但我也不討厭商會的工作。
她似乎不高興的樣子。竟然還特意用稱號來稱呼。
『計劃完美無缺☆』
今天,等下要進行我和費利西亞順勢擔任了會長和掌櫃的霍華德和林斯特兩個公爵家合辦的商社的會議。
轉眼間,史黛拉的臉變得通紅,然後她拿起靠墊,用來掩面遮羞。
「都這麼晚了。我現在得稍微出去一趟。不過在走之前,得把這個還你」
「所謂的掌櫃,就是支持會長的存在。而且您這次還是第一次向我提出了您的任性──我會盡全力地去實現的,所以請您做好覺悟了哦。既壞心眼,雖然特別喜歡魔法,但實際上最討厭戰鬥,比任何人還要溫柔,比任何人還要對自己嚴格的魔法使先生?」
隨後,我捂着額頭,誇張地嘆了口氣。
費利西亞並沒有看便條,而是細心地將其摺疊了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懷裏。
「我也和父親大人他提過這件事了。說是『讓艾倫大人去休息休息一下吧』」
「雖然也不知道爲什麼,經常有人這麼說我的了」
「您不想說的話,那就算了。我反正是相信您的哦」
「你不問問理由嗎?畢竟我很有可能會把你捲入重大事件的哦?而且恩魯斯特會長的下落目前也還……」
將剛纔接過的絲帶抱在了胸口處後,公女殿下嘟起了嘴。
「嗚〜」
蕾蒂大人之前私下跟我提到過的和魔王本人的會談。
「結束了!是我的勝利哦,莉奈!!」
在這一論題上,我大概是沒有任何勝算的了。
在稍微猶豫了一下後,我便開口了。
「艾倫先生,太慢了啦!」
緊接着,我用雙手抱起了費利西亞,向着會議室搬運着,途中我望向了窗外。
……瞭解歷史的陰暗面。
澤爾他最後告訴我的啦啦諾亞共和國,雖然這幾天收到了那邊正處於政局動盪的情報……但這也符合加德納所給的『活着的儀式場』這條情報。
「……如果是費利西亞就姑且不談,但居然會被史黛拉背叛什麼的」
蒂娜小姐她們隨即向花蓮小姐致以崇高的敬禮了。而花蓮小姐向我點頭致意後,便繼續埋頭於自己的工作了。
我將小桌子上的手鐲戴回右手上後,便朝着房門走去,然後站在門口前,並回過頭,呼喊了她的名字。
在寬敞的走廊上,我正朝着目的地的會議室走去,然後在途中,遇到了正在等候我的人。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今後也請你繼續多多關照了哦」
將困惑的我擱在一邊的大小姐們正和公主殿下一邊歡樂地嬉戲着,一邊以驚人的速度,修復着被仿造魔獸『針海』的冰像破壞了的中央廣場。
這個孩子並不是戰場上的魔法士,而是擅長用筆和文件來打壓對方的魔術師。
「什什什什!在,在這種節骨眼上,竟然指摘我穿的這身衣服嗎!? 將『……啊,啊嘞?他沒有來問我這衣服耶?難道是覺得不適合我嗎???』幼稚地這樣想着的我給」
因此,就必須要有任何事都要去做的覺悟。
「……我有準時到的哦。好了,我們快走吧」
但是,這個動作有些強調胸部了,要不要提醒她一下比較好呢?
「我會記住的了。冒失鬼的掌櫃女僕小姐」
我摸了摸魔女帽子的帽檐後,在長杖的尾端發動了土魔法。就在我修復着周圍的牆壁的時候,用雷槍將破損的魔力燈一掃而盡的狼族的少女──花蓮小姐向大小姐們怒喝一聲。
「有些人真是個刻薄呢。等下次見面的時候,爲了讓費利西亞·福斯掌櫃好好受教訓,我就『比起那種事,還是要愛護自己的身體更好點!』說這樣的話出來吧」
蒂娜她們有好好地在進行修復工作嗎?
*
在不久的將來,我應該也會去那片土地的吧。就算那是個陷阱也一樣。
我取出懷錶,確認了下時間。
「唔嗚〜」
聽說在試射的時候,以連本人都震驚的威力,在公爵家的一角製作出了冰河。
「我認爲這都是這次也立下了卓越戰績的『劍姬的頭腦』大人的錯哦。還是說,叫『流星』大人,又或者是叫『水竜的使者』大人比較好呢?」
我坦率地將感想告訴了和蒂娜同樣表情豐富的眼鏡少女。
我輕輕地按了一下眼鏡少女的額頭後,她便很輕易地踉蹌了一下。
對於學生們和妹妹的成長,我內心感到很高興。但是啊,我倒是希望她們不要被謝麗爾和莉迪亞帶壞呀……。而且我覺得摘下手鐲這事也不是我的錯啊。
「「「謝麗爾公主殿下!? 」」」「那,那個……」
「──……呼欸」
但出現在她背後的那可愛的白色羽毛正在啪嗒啪嗒地振翅着。看來她並沒有自覺的樣子呢。
將在眼前的這位正在生氣地跺腳的少女給捲進來,這樣真的好嗎?
果然是艾倫前輩的妹妹呢。
「照這個樣子來看,今天應該就能解決掉了呢」
突然,耳邊傳來了在大學的時候聽過無數遍的前輩的聲音,我全身頓時戰慄了起來,同時差點原地跳了起來。
雖然當時教授他叫我別說出去,但我也確實沒有將關於澤爾貝魯特·雷尼爾男爵的遺體被聖靈教奪走的這件事告訴給艾倫前輩他們。結果就是事情變得比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有誰能想到,聖靈教竟然會直接復活英雄本人,然後將其投入戰場的啊……。
儘管在事後,我已經爲此事哭着向艾倫前輩道歉過了……此時我的心裏在惴惴不安,雖然我向正在附近從事修復工作的研究室的各位求助,但可惜現實是殘酷的,沒有人理我。這羣無情的傢伙們啊〜〜。
隨後,我鼓起了勇氣,向站在旁邊的身穿着劍士服的,有着一頭紅色長髮的美少女搭話,
「那,那個!莉,莉迪亞前輩!!」「泰特,我問你個問題」
但直接就被打斷了。
──『劍姬』大人在生氣。而且還是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
「對於這次的事件,你覺得那幫人的目的是什麼?」
過於平靜的提問。我現在嚇得要死了,感覺無法呼吸了。
「……難道不是,要來奪取『天使』嗎?」
真想誇誇能夠回答上來的自己。還有,我是絕對不會原諒那幾個從附近的建築物上觀察着這邊,然後逃走的人的,甚至到了都不惜放棄和燕的同居的程度了。
莉迪亞前輩注視着和林斯特的女僕小姐會合後,開始了下一輪的修復競賽的蒂娜小姐她們,同時向我遞來了一張紙片。怎,怎麼這樣啊。
「『在王都的西方郊外,發現了克羅姆和加德納兩個侯爵的遺體』……這個,難道是」
「強襲王都的是『誘餌』。真正目的是通過佯攻部隊來暗殺兩個侯爵以及阻斷情報。王宮那邊是這麼認爲的。從手段來看,襲擊者是使徒次席『黑花』伊歐·洛克菲爾德吧。被荊棘和花海包圍的如今成爲了新『神域』的西方的大聖堂,以及無法回收的蒼薔薇之劍這些問題也是被擱置一邊,上層們已經陷入大混亂之中了哦。事實上,我們現在已經失去了本應該能夠得到的情報了」
聽到這句話,之前在水都交戰過的半妖精族的可怕的魔法士浮現在了我的腦海裏。能夠坦然地防下我的咒符的人,除了艾倫前輩和莉迪亞前輩,以及安可小姐以外,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在視線前方的,是身穿着異國服裝的莉莉小姐,她正在和花蓮小姐聊天。不愧是艾倫前輩的妹妹,人與人之間的羈絆也許就是這麼巧妙的吧。
「不過……因爲擔心百年前的事件再次上演,所以王都這次可是集結了最精銳的部隊哦?只憑兩個使徒的話,成功的概率很低。而在理解這件事的基礎上,『賢者』他想要得到『天使』。但是……」
「…………」
最後那句太過悲傷的話語,伴隨着風消逝而去了。
雖然在這個角度看不到她的臉,但她有着白銀色的長髮,以及那彷彿雪一般白皙的皮膚讓人感覺好看,而四肢十分纖細。
『!? 』
坐在椅子上的我,落落大方地回應對方。
在圍繞着東都的大樹所進行的攻防戰中立下了卓越的戰功,儘管從開始到結束都投身於激戰,但卻沒有受過一次擦傷的傳聞中的最年輕的近衛騎士,此時正難爲情了起來
正如瓦萊莉所說的那樣,有一個手裏拿着少見的東國的紙製太陽傘,身穿着黑紫色的異國服裝的少女正站在內庭裏。她那小小的手在觸摸着花朵。
「因此,洛克哈特伯爵家目前陷入了非常混亂的狀態。而關於辜負了『翠風』大人的追溯古老歷史的這個期待,實在是……非常的抱歉,邊境伯爵閣下」
「那個女人,爲了讓艾倫看到被羞辱的澤爾貝魯特·雷尼爾,爲了讓艾倫強烈地意識到她自己的存在──僅僅只是爲了這個目的,纔派人襲擊王都的,『吶?看着我』這樣。……這也導致他受傷了。在近期內,他就會前往啦啦諾亞那邊的了。即便那是個陷阱」
看到這個場景,我隨即大聲制止所有人,同時張開了雙手,插進了他們跟少女的中間。
前輩的這句斷言,讓我的心臟快速地跳動了起來。
不管是在魔王戰爭之前,還是之後,西方諸部族之間的關係都絕對無法稱得上是良好的。因此會引起直言無忌的議論是不可避免的。對於這種無可奈何的情況……我的目光落在了過去的上司寄來的文件上。

*
我單膝跪下,同時低下了頭。
「唔!? 不,不好!」「閣下?」
「所有人,在沒有得到我的許可之前,都不要輕舉妄動。因爲這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的對手!『既然向對手拔劍,那就應該抱有會被殺死的覺悟』──大家快回想起來吧,某個古老的故事」
也許要藉助新『流星』的力量吧。無論是蕾蒂大人,還是『流星旅團的』原部隊長們,都對那個青年評價很高呢。……之前申請希望能跟他直接會談的魔王也是一樣。
身穿着近衛騎士的隊服,腰上掛着單手劍的年輕人族少女,對着我──身穿着淡翠色禮服的索羅斯·索倫霍芳深深地鞠了一躬。
隨後,我向一臉困惑的家裏的人們和緊追其後的瓦萊莉叮囑。
……是我們看漏了什麼東西嗎?
又細又小的左手在太陽傘下輕輕地移動。
少女如同歌唱一樣在吟詠。
少女騎士並沒有回答我的提問,而是用手指指向了窗外。
「遵從您的吩咐…………魔王陛下」
「不,不勝惶恐……」
這身打扮,我好像在哪裏──……竟然是異國的傘和服裝,以及白銀色頭髮?
「啊啊,真是抱歉啊。因爲從正面拜訪的話,我想可能會演變成大事的。由於我是把影子放在了魔都纔來的,所以目前還不想暴露呢。雖然已經暴露給這個小傢伙了」
「在不久的將來──新的時代將要來臨了吧。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跟『流星』所說的人見上一面。看在兩百年前干戈相向的情誼上,汝能幫我帶路嗎?畢竟我早就很久以前便不是人了,所以不瞭解現在的世俗。……這也是因爲,我那羣令人懷念的戰友們,大多數都留下我一個人,然後死去的緣故呢」
家裏的人們和瓦萊莉的同事們也紛紛地從宅邸裏出來,然後打算責問那個少女。
目的的正面和反面。而且兩者還是──完全的天差地別,『聖女』和『賢者』。
如果不能從『洛克菲爾德』的分家洛克哈特伯爵家那裏得到新情報的話……那就只能跟半妖精族的『格倫維希』,以及竜人族的『伊歐』談判了嗎。
我無法做出任何回答。
「在最近這段時間裏,你就從研究室裏挑選出他的護衛吧。以我現在的立場,無法馬上前往啦啦諾亞的。……果然,還是應該帶着他一起逃亡嗎」
而在她的右手背上出現了大精靈『炎麟』的紋章
「我之前也是這樣向父親進言的。他跟我的妹妹相處得很好,對此我感到很高──啊啦?」
「瓦萊莉閣下?」
雖然臉因爲被太陽傘遮住還無法看到,但這股深不可測的魔力……已經足夠讓人確信了。
「一個小女孩?」
『?』「請,請問這是怎麼了嗎??」
透過窗戶吹進來的溫暖和煦的風讓人心情舒暢。王國西方的冬天倒是不像北方那麼厲害呢。
「等等!!!!!」
那雙眼睛,跟在那個戰場上……跟在兩百年前,我在首府德拉庫爾看到過的,魔王那能看透一切的金色雙眸一樣。
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在附近的長椅子上正坐着一隻白貓。
少女轉身了過來。能看到一把單刃的短劍正插在服裝的腰帶上。
我絲毫沒有在意少女騎士的驚訝,只是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內庭。
在莉迪亞前輩的那雙眼睛裏,能看到冰冷到讓人毛骨悚然的煉獄。
「詳細情況我已經瞭解了。即便是我等精靈族,要管理歷史也是很困難的。在王都的副團長那邊,我會親自向她報告的了。感謝您的報告,『幸運騎士』瓦萊莉·洛克哈特閣下」
一陣強風吹過,前輩的紅髮也隨之飄動了起來。
『關於和艾倫商會的商談』
「呼呼呼……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碰到知道這段令人懷念的話的人呢」
「不管話又說回來……沒想到,洛克哈特家族在藏匿着哈克雷家的人啊。雖然我個人認爲陛下並沒有考慮怎麼處罰那個男孩子吧?」
「『聖女』她不一樣」
「星星和月亮已經開始動了。【微睡】的時代也即將結束」
位於王國西方的中樞都市西都,索倫霍芳邊境伯爵家的宅邸的其中一個房間。
──在『劍姬』莉迪亞·林斯特公女殿下的側臉上,能看到強烈的焦躁。
儘管現在是冬天,但內庭也開滿着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