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 七野りく · 2.3萬 字
「早上好,卡洛塔。」
我——卡萊爾·卡尼恩向躺在奢華大牀上的妻子問好。
仔細端詳,還真是稚嫩的臉龐呢。
掀開純白的窗簾,安穩的朝陽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
窗外,是妻子培育的滿庭春色的百花與青薔薇。
這是我們兩人一起設計,時而爭吵,但大多時候是歡笑着培育的花園……我回憶着必須奪回的黃金歲月,心中傳來一陣刺痛。
眼下便是吾之故鄉,水都的風景。
水面上是無數絡繹不絕的鳳尾船與駁船,全然不是戰爭時期的模樣。雖然有考慮過把別邸建在中央島上,不過接受了妻子『想要做個小鳥們容易來的庭院,所以想建在郊外的高臺上呢』這般的建議真是太好了。
回到窗邊在椅子上坐下後,我向閉着眼睛的卡洛塔提議道。
「對了。接下來要去院子裏走走嗎?」
——沒有回答。
我將她那消瘦得如孩童般的手握住,輕輕梳理着她淡水色的頭髮。
「十三人委員會上對於講和提議的判決延期了。得到了這幾天的喘息機會——就等於是我們的勝利了。離成功,又近一步了呢。」
一想到痛苦地瞪着我尼克·尼蒂的表情,我就感覺異常愉快。
稍微能報一下『水竜之家』的仇了吧。雖說無論那個男人掏出什麼言論我都打算用『需要準備時間』這話來反駁就是了。
我將這一年來,因爲不明病因持續沉睡的妻子的手,如同易碎品一般小心翼翼地包住。
「……再一會兒就好。再堅持一會兒吧。我已經會喚醒你的。我要用這雙眼睛,清晰地看到這一切。看到聖靈教的聖女所創造的奇蹟。看到事成之後的黎明。」
慎重的敲門聲響起。作爲『卡尼恩』侯爵,我應答道。
「——進來。」
「打擾了。」
「……要向阿特拉斯派送增援嗎?」
「昨晚,對尼蒂的襲擊正如那個半妖精族的魔法士所說,戰術上失敗了的樣子。我家士兵已將託尼·索列維諾回收,半死不活了。異端審問官等人和拉卡德一衆還沒回來。但是……機密書庫全部燒掉了。他們失去了一種獲得新知識的方法。」
「「!」」
蒂娜、愛莉、莉奈小姐拿着厚厚的文獻回來了。三個人都披着睡覺用的披肩。艾瑪小姐像是與她們交換似的,用自然的動作低下了頭說了句「那我先行告退了」,便離開了房間。是去迎接費利西亞了吧。
『三日月』乃是超出規格的怪物,那半妖精族的魔法士也是大陸級別的。
對此毫不在意的使徒冷冷地宣告道。
再堅持幾天……到下一個暗曜日就行。必須阻止他們。
「哎呀——」「啊嗚!」
混雜着黑花的狂風席捲室內,將卡洛塔魅力的頭髮吹亂。憤怒逐漸湧上心頭。
黑花的魔法陣再度出現——使徒消去身影。
我用梳子重新數理卡洛塔的頭髮,將自己的精神穩定下來。成效,嗎。
「是的,史黛拉大小姐。……多少,有些掌握了。」
無法抑制的嫉妒湧上心頭,一時語塞的我遭到了摯友手指的拷打。
我將蒼翠獅鷲的羽毛按在胸口處。狼族少女靜靜地詢問道。
「你的妻子也會得救吧。在我回到水都之前還情取得成效。」
「抱歉啊。急急忙忙的。」
「在前線進行監聽的薩沙大小姐,用緊急通信通道發給我們的。一直保持靜默的水都魔法通信恢復了一部分。按照賽克斯伯爵的補充就是,『阻礙者從單人的魔法士,變成了多人』。」
「嗯,我怎麼會赴死呢。在你甦醒之前。爲此的話……」
坐在牀上的花蓮的獸耳直豎了起來,表示着她一個字都不會聽漏。
聽說是出身於南方島嶼諸國的,黑茶色頭髮,褐色皮膚的女僕小姐點頭道。
「字面意思。嚯……這位就是,您可悲可嘆的妻子嗎。」
「卡萊爾。可別急着赴死啊?那種事……並非細君所期望的。」
方纔還百花齊放的庭院頓時化爲一片枯黃——黑花形狀的魔法陣之中,一位身材嬌小的半妖精族魔法士現出身形。
「誒!水都的情況已經掌握了嗎!?艾瑪小姐!」
大早上就如此認真啊。在我爲年上摯友的勤勉感嘆時,只見這位身着禮服,腰間提攜騎士劍的茶發壯漢——盟友的霍西·霍蘭德侯爵走了進來。
黑花的狂風頓時竄入房間,我立刻將妻子護住,霍西則是拔出騎士劍。
窗外是逐漸殘缺的月亮和拖着尾巴的彗星。
「嗯?啊,抱歉抱歉。我並無羞辱你的意思,卡萊爾·卡尼恩。對於您的生存方式我多少還是抱有憐憫與些許的尊敬之心的。」
「要激勵能不能把話說到最後呀?但是——謝謝。對啊,畢竟是哥哥和莉迪亞小姐呢。阿特拉也和他們在一起。」
使徒與異端審問官們也都是練達之人。
她去清除身爲講和派,同時從南方戰役中存活下來的幹練老兵,南部四侯爵了。
——手持陽傘,身着白色連衣裙的莉迪亞小姐,只是一臉幸福地摟着艾倫大人的胳膊,漫步於美麗的水都之中的模樣。
「…………」
儘管心生畏懼,但我還是向魔法士問道。
「煩人的林斯特由我去阻止。『禁忌之子』和『缺陷品的鑰匙』,是『三日月』的獵物。禁止你們出手啊——聖女的預言是沒有瑕疵的。一切都已經編排妥當。你們只要在暗曜日之前準備好獻給『基石』的『候王的貢品』即可。隨後」
卡萊爾家族也好,摯友也好,侯國聯合也好,水都也好,一切都值得犧牲。
意料之外的疼痛令我趕忙用手捂住了額頭,只見花蓮眨了眨單邊的眼睛。
我動用全身的理性將自己暴起的情緒壓制下來。
對方勢力擁有實力遠在傳聞之上的『劍姬』與其『劍姬的頭腦』跟隨,那麼使徒七位之伊迪絲上場戰力都會呈現劣勢。
我用眼神催促着艾瑪小姐。
費利西亞和莎莉去取拜託人制作的『七塔要塞』的詳細地圖了,莉莉小姐在簡易廚房中「變得好喝吧~♪」,一邊唱着跑掉的小曲,一邊沏着紅茶。
霍西在入口處靜靜地喊到我名字。
「是,這樣嗎……」
身着純白色長袍,頭戴白色魔女帽,鑲以八片黑色花瓣作爲裝飾。手中是從未見過的金屬長杖。
我觸碰最愛的妻子溫熱的臉頰。
我住她的雙手,拼命激勵她道。
「哥哥和莉迪亞小姐的情況呢。」
「再加上——尼克羅·尼蒂已經放逐外部。實際上,已經是我等的勝利了。因爲水都的廢墟街宛如迷宮一般難以展開抓捕呢。麻煩的『劍姬』與『劍姬的頭腦』只要負責『掃除』南方的『三日月』回來就能對付。」
我想到了站前會議上遇到的那位老英傑。真想與那位英傑促膝長談一番啊。
我將最新情報與霍西共享。
他媽的。最大級別的警戒態勢也無法感知到嗎。
使徒頓時消去了身影,回過神來已經坐在窗邊低頭看着妻子了。
「老爺,霍蘭德侯爵請見。是否……?」
「我明白的。我無意尋死。」
我自然地靠向摯友身旁,將她抱住。
摯友騎士劍納入鞘中的聲音響起。
使徒浮上半空,將決斷傳達於我們。
即便如此,要是林斯特公爵家,亦或是加上其他公爵家的戰力,數量依舊會遭到壓倒吧。
我做出決斷。
可靠的男人。我打心底裏這麼覺得。
「…………霍西。」「啊、嗯。」
美麗的白髮,苗條的身材與金色的眼眸。
勁風拍打着窗玻璃,就像是在責備着我似的。
再怎麼說,誰都想不到此人能夠獨自一人做到了水都一帶全部的魔法通信阻礙吧……。
——當然,還有我的性命。
「沒辦法了。雖然就戰力上來講非常捨不得,但還是得派本家的最精銳」
*
打開房門,霍西離開了房間。
聖女的另一張『王牌』——使徒次席『黑花』伊歐·洛克菲爾德。
房間內,只有洗完澡換上了睡衣放鬆着的我和花蓮。蒂娜她們去文庫尋找文獻了。
——但是,『聖女』已經看穿了一切。
「別在意。我本來就想着等會兒去找你了。」
她已經將擁有可怕實力的上位使徒,作爲增援送至水都了。
被花蓮用手戳着臉頰的時候,房門突然被奮力打開了。
「……。您不覺得玩笑開得過頭了嗎……?」
「……嗯。」
「——不必麻煩了。」
啊,不可以哦,史黛拉。不能去想象。
來者,乃是於卡萊爾侯爵家長年工作的白髮蒼蒼的前執事。引退之後就將別邸的管理工作交給他了。
「回來了!」「我、我回來,了。」「……哎,真是的。」
翹首以盼的報告終於到位——我終於放鬆下來,將身體靠在椅子上。
「……阻礙者替換了?而且,至今爲止都是單人?那種事……難以置信。」
「我回宅邸了,抓緊修改用兵計劃。」
「讓他進來吧。」
聖靈教那方的王牌——『三日月』艾莉西亞·考菲爾德現在並不在水都。
我看向窗外。能夠微微望見遠處妻子鍾愛的大燈架。
霍西面露難色。
「很遺憾還沒有消息。水都內講和派與交戰派產生衝突,有名的旅館和廣場遭到破壞。接下來還會繼續對峙的樣子。以及,聯合統領爲了與南都交涉,親自前往的話題也被延期了。似乎是以政情不安定爲理由。」
「『七塔要塞』吧。只要那裏淪陷的話阿特拉斯的候都也就淪陷了。那樣的話,那幫傢伙的獅鷲便能往返水都之間,將兵將運輸而來。雖說應該不會強攻……但『緋天』不容小覷。這位大陸首屈一指的名將非常果斷。」
「花蓮。」
我將手拿開,面龐溫熱起來。明明那可愛的大精靈也和他們一起,我卻……。
「……拜託了。我也會動員一下貝澤爾侯國。」
「……使徒閣下,此話怎講?」
「與林斯特做對的話送些蝦兵蟹將過去也只會變成俘虜。老龍德伊羅的判斷是正確的。」
「伊迪絲也表達了同樣的一件。只是……林斯特似乎要有動作了。目標是。」
「沒事的!你想啊,那可是『劍姬的頭腦』和『劍姬』哦?現在的話那兩位——」
霍西轉身。
莉莉小姐探出頭,「嗯~?需要加紅茶呢~☆」這般開心地說着回來了,我和花蓮也迎接妹妹們道。
「歡迎回來。」「又借來了這麼多厚厚的書呢。」
「是的♪」
蒂娜搖晃着呆毛將封面拿給我們看。
阿特拉斯候都周邊的,關於海洋的逸聞的書。
「和姐姐大人聊過以後,就想調查一下。真期待呀♪」
「那個那個……我、我去給莉莉小姐幫忙。」
「首席大人真是愛使喚人呢。還以爲要忙乎到半夜了。」
愛莉向簡易廚房走去,莉奈小姐則是往玻璃杯中倒入冷水。
妹妹將文獻放在桌子上,飛撲到紅髮少女的身旁。
感受到她們關係融洽,我只覺心裏一陣溫暖。蒂娜也有了她的摯友呢。
「次席同學還真是大驚小怪——咦?費利西亞小姐還在洗澡嗎?」
「和莎莉一起去那份地圖了哦。馬上就會回來——」
「莉、莉奈大小姐!」
連門都沒敲便直接將其打開,一頭閃耀的茶色頭髮綁成兩股小包的見習女僕希達小姐飛蹦了進來。胸前月神教的教印在搖晃着。
莉奈小姐眨了眨眼睛,將玻璃杯遞給她。
「慌慌張張的出什麼事了呀,希達。冷靜點。來,喝點水。」
「謝、謝謝——噗哈。真好喝。」
希達小姐緊握教印向我們彙報道。
「凱蕾布琳·凱諾斯大人自水都歸來!帶着艾倫大人的書信。」
「「費利西亞大小姐!?」」
沉甸甸的寂靜。連這位莉莉小姐都一臉不滿的樣子,希達小姐則是慌張了起來。
紅髮的年長女傭一邊分發紅茶,一邊若無其事地問道。
『七塔要塞攻略個人方案』
『?』
雖然還得將作戰方案與琳大人,趕來大本營的利亞姆大人,琉卡大人彙報一下才是……但能趕得上嗎。
林斯特公爵家與南方諸家的軍隊屆是精銳無比。
「現在艾倫大人等人在水都正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然後——時間應該是不多了。」
「並沒有。只准備了筆記。」
「跟預測一樣!每年只有兩、三次的大潮——就在明天,雷曜日的下午!」
對於我身體狀況的關心,以及……和我考慮的要塞攻略方案相同?
蒂娜和花蓮一臉震驚,我也是捂住了嘴。從水都折返?那就意味着。
費利西亞喝了口水,鼓起臉頰,羞澀地讀完了艾倫大人的信後,我開始講述起來。
我們和希達小姐感到震驚,莉莉小姐也停止了動作。
「但是——只要我們合力,就能突破。一定的。因爲,我們是『劍姬的頭腦』的學子嘛。」
蒂娜、愛莉、花蓮和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莉奈,嘴角已經繃不住了哦。」「啊嗚啊嗚……真羨慕呀……」
「…………嘿誒。」
「「「「!」」」」
「凱蕾布琳小姐,艾倫大人關於我的信件的內容,其他還有說什麼嗎……?」
「交談途中,打擾各位了。」
高個子女僕小姐從口袋中取出幾封信件。
啪啊啊啊,表情一下子開朗起來的莉奈小姐遭到了兩人的逼迫,開始互相嬉鬧起來。
這、這究竟是……不。冷靜。冷靜下來,史黛拉。
旋轉戛然而止,莉莉小姐雙手合十露出滿面的笑容。
花蓮補充道。
「哥哥他們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然後呢……這究竟是什麼?」
啪呲啪呲,四溢的紫電伴隨着極寒的嘟囔聲,我們聚集到獸耳與尾巴倒立的狼族少女身邊,仔細一看。
「——……唔。謝、謝謝,誇張…………誒嘿嘿。」
肯定是有着,什麼理由的…………嗚~。艾倫大人真是笨蛋…………。
「確實如此呢。」
「嘛啊,莉奈大小姐。完全沒事哦。這不回來了嘛。」
——艾倫大人信任着我。
被兩位女僕小姐支撐着坐到椅子上的費利西亞擔憂地說道。
「……咳哼。凱蕾布琳。哥哥大人的『珍藏』,什麼時候能夠送到?」
我拍了拍愛莉的腦袋。
好像是從旅館裏簽名的本子上切下來的。親筆寫下的名字。
「要塞的防禦特別堅固吧……?」
看到她的樣子我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誒嘿☆哼哼哼~的哼~♪」
不公平。我對那位大人,纔是更加的……不行,不行啊,史黛拉。現在的你得去完成不得不去完成的事。我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臉,挺直背脊。
閱讀完了信件,獸耳與尾巴大幅度搖晃着的花蓮重新面向凱蕾布琳小姐。
蒂娜和愛莉,莉奈小姐的眼中都是強烈的決心。莉莉小姐則是從背後抱住表妹。
摯友將沒有寫明收信人的紙片胡亂地拍在桌子上。杯子發出聲響。
「艾倫大人給各位的。」
『!』「噢~。祖母大人感覺會很開心呢~☆」
「手腕好像派上用場了哦——太好啦。還有,新的魔法式。」
「這是……?」
光是這樣,就算是與世界爲敵我都會挺身而出。我就是如此單純的女人。
……勉強趕上。
一臉不滿的莉莉小姐接過筆記——卻很明顯地綻放出了笑容,原地轉起了圈。
艾瑪小姐和莎莉趕忙支撐起一口氣沒能喘上來將要倒下的少女。
「今天早間時分,乘坐尼蒂家的飛竜從水都出發的——最快記錄已經更新。」
我向拼命翻着文獻的妹妹詢問道。
「據哥哥的推測,下個暗曜日聖靈教那幫人就會在水都有什麼大動作。毫無疑問是很不妙的事情。」
『艾倫·阿爾博恩』『莉迪亞·阿爾博恩』
紅髮的女僕小姐眨了眨眼睛,「咦~?凱蕾布琳,回來了嗎。」
「史黛拉。」「沒事的!」
『…………』「那、那個?月、月神大人,這、這種時候該怎麼辦……」
但是——不能維持住兵站的話,在戰場上再怎麼勝利都沒有意義。
艾倫大人和莉迪亞小姐,纔不是成爲了那種情況。
「!凱蕾布琳,你沒事嗎!?」
桌上放着的,是一看就能明白是高級紙張的碎片。
儘管嘴上道着謝,我還是難忍喜悅的心情,將信件與蒼翠獅鷲的羽毛抱在了一起。
強烈的歡喜貫穿全身,臉頰不禁也放鬆了下來。
我們面面相覷,疑惑不解。艾倫大人的珍藏??
「怎麼了?」「花蓮老師?」「花蓮小姐?」「能給我們看看嗎?」
「『要是有更好的方案就聽從史黛拉的判斷。只是,要是身體狀態一直不佳的話還請務必留在南都。』還真是對您充滿了信賴呢。」
「沒有我的份嗎~?」
「哈啊哈啊哈啊……凱、凱蕾布琳小姐從水都,回來了嗎——咻唔。」
「大小姐們,請過目。」
走廊上傳來拼命奔跑的聲音,費莉西亞凌亂的頭髮晃動着,衝進了房間。
「根據先前所確認的信息,已經從王都出發,明天早上應該可以抵達了。」
『………………』「哼嗯~……」「這、這個……那個……」
「……只有筆記嗎。」
凱蕾布琳小姐使用他國的飛竜從水都飛回南都只要這麼短的時間嗎?真是神蹟。
我們屆是啞口無言,莉莉小姐則是滿不在乎地評價道。
凱蕾布琳小姐一邊用慈愛滿溢的眼神看着紅髮的公女殿下,一邊向我們點頭示意。
『尼蒂』——我記得是侯國聯合的名家之一,現任當家應該是就任着副統領一職。
「蒂娜,那件事怎麼樣了?明白了嗎?」
感受到這兩位之間牢固的信賴,我們不禁沉默了。希達小姐則是令怪異的氛圍更加混亂起來。
我極力保持冷靜地問道。冷靜下來,史黛拉。你不都收到信件了嗎?
「!是、是嘛……那,就好…………怎、怎麼了?蒂娜?愛莉?」
這孩子和在北都的時候,也是有了巨大的成長呢。
帶着銀質飾品,一頭極淡紅色長髮,褐色皮膚苗條高個女僕便隨之進入了房間。
我將艾倫大人的信件放在桌子上,展示給大家看。
——這個問題先放一邊吧。
「我們需要儘快攻陷『七塔要塞』,給去往水都的獅鷲開闢安全的航線纔是。只是,根據現狀來看,用軍隊進攻十分困難。也不能讓佔領地的各位餓肚子,整備兵站線路也得花時間。」
凱蕾布琳小姐親自把紅茶倒進備用的杯子裏,拿了起來。
莉奈頓時蹦了起來,跑過去將她抱住。
室內的緊張的頓時緩和,我們也放鬆了下來。
愛莉和莉莉小姐從簡易廚房拿着托盤走了出來。
小心翼翼地注意着不將其弄破的同時打開信件,飛快地閱讀着內容。
愛莉畏畏縮縮地舉起手。
接過信件的那一瞬間——胸口劇烈地抽動了一下。我畏畏縮縮地詢問道。
對於另一位妹妹的話我表示贊同。過多的兵力投入就會讓聖靈教佔得先機。
摯友們察覺到了我的想法對我鼓勵道。對啊。現在不是表現出弱氣的場合。
「那兩位,和可愛的阿特拉大小姐在水都很是享受。只是稍微卷入了一些麻煩事之中罷了。至於紙片的內容我就不知情了。」
「莉莉小姐,艾倫大人說了什麼?」
莉奈小姐清了清嗓子。
面對止不住驚訝的我們,美人女僕小姐將信件陸續遞給我們。
「史、史黛拉姐姐……是的。我會努力的。」
『!』「噫唔!」「……嗯嗯~?」
蒂娜和莉奈小姐的呆毛都豎立起來,愛莉和花蓮也集中了精神。
「我會將自己的方案結合艾倫大人設計的攻略方案一起進行說明。在此之上,還請儘管提意見。時間不多,讓我們開始吧!!」
*
「各位,感謝各位響應急急忙忙地召集。我是琉卡·林斯特。」
早晨的阿特拉斯侯國候都攻略軍大本營中,迴盪着總指揮官叔父大人粗獷的嗓音,我自然而然伸手去觸碰嶄新的紅白色軍服的口袋。
諸位將士,以及夜間從南都趕赴此地的我、蒂娜、愛莉、花蓮小姐也是神情緊張,在背後待機的莉莉小姐則是輕聲說道。
「(莉奈大小姐~可以在外面等候嗎?)」
「(肯定不行的吧?)」
這位表姐,真是毫無緊張感呢。
明明蒂娜和愛莉已經緊握着白色軍裝和女僕裝的袖子,就連花蓮小姐也攥着和莉莉顏色不同的長裙。
琉卡叔父大人宣佈道。
「要事正是——……我等,將在今日攻陷『七塔要塞』。」
『!』
大帳篷中響起一陣騷動。
身着華麗紅色鎧甲的託比亞奮力地站起身來。
「殿下,真是果敢的判斷!但是我記得,強襲方案遭到了『緋天』大人和林斯特公爵的否定纔是。」
「正如託比亞所說。……已經轉變成不得不做的事態了嗎?」
雖然身材短小,卻有着不尋常粗細的胳膊和腿,身穿重鎧甲的禿頭男性——索路蓋爾·尤格也表示疑惑。叔父大人點頭道。
「此話有理。然而——水都發生了一件大事!吾之侄女莉迪亞和狼族艾倫正處於混亂的中心。凱蕾布琳。」
從水都歸來的美人女僕畢恭畢敬地行禮,將最新情況告知於各位。
「水都的政情分裂爲講和派和交戰派,面臨內戰。聖靈教的暗中行動也已經確認,到下次暗曜日時便會有具體動作的樣子。據艾倫大人所說……事情放着不管的話,對大陸西方也很有可能造成不良的影響。雖然不勝羞愧,但唯有拿下要塞了。」
面對突如其來的數字,身經百戰的將領們不知所措,都在等待蒂娜的回答。
『第二擊由我的『雷之破碎錘』攻擊正門。同時,凱蕾布琳大人與莉莉小姐將孤立無援的最南端尖塔破壞掉。以此弱化戰略結界。正門突破後,就請各位大顯神威吧。另外,突破正門時使用的魔法也是哥哥創造的。』
飄揚着美麗紅色長髮的表姐走了出去爲花蓮小姐辯護。
「越過北側的大護城河也會遭到來自城牆上的攻擊,展開作業極度困難這點也是明瞭的。難攻不下確實名不虛傳。」
昨晚凜然的史黛拉大人就好像『戰場的聖女大人』一樣。
「等下——」「沒問題。」
「讓應該保護的孩子們上戰場,實在是不情願。既然連實現的可能性都存疑,殿下,可否請您命令我們實施強攻?」
不愧是我家麾下的諸家。態度轉換真是快得驚人。
羅米一臉冷靜之下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戰意,點頭致意道。
「請您等一下好嗎。先鋒肯定是由我等『紅備』擔任。」
我家也好霍華德家也罷,鬥志都高得嚇人呢。
作戰會議結束離開大帳篷的我,站在能夠遠望到要塞的北岸上,獨自嘆氣。
大帳篷中頓時陷入了一片沉默——紅色鎧甲的猛將一拳打在桌子上。
「那麼,果然。」「諾蘭。」
顫抖地站起身來將其接過後——我將匣子打開。
「……作戰內容已經瞭解了。」「……是否真的能夠實現呢?」
「哈啊…………」
水位正如蒂娜預測的那樣上漲着,直逼城牆附近。前方可見的尖塔和城牆上看不到敵軍的身影。應該是認爲我們無法攻擊這一側,正高枕無憂着吧。
叔父大人也握緊了拳頭。
我瞥見叔父大人和託比亞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第一擊,使用我哥哥艾倫改良的冰屬性極致魔法『冰雪狼』,由蒂娜公女殿下將大護城河凍結——構築『突擊道路』。隨後,到時由莉奈·林斯特公主殿下和愛莉·沃卡擔任輔助控制。」
「假如要塞無法攻下,水都發生大變故的話……那麼繼魔獸『針海』事件之後,我們就再一次不得不將所有的麻煩都推給艾倫大人和莉迪亞大小姐了。那樣的話,對於林斯特副公爵家以及南方諸家來說,不就是遺臭至末代的恥辱了嗎?」
「艾倫大人已經說了這些『可行』了。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那位大人是這樣寫的。『如果將士們反對,也可以採用其他方案。無法齊心協力就不可能儘早攻克』。不是這樣嗎,副公爵殿下?」
「!羅米!?」「副、副女僕長!?」
琉卡叔父大人補充道。
副女僕長畢恭畢敬地低下頭,將黑匣子遞了過來。
「這是對於要塞周邊大潮的預測。到這一天後,水位會上漲至西側城牆。隨後——北側的大護城河也會引入海水。」
手中是一口細長的黑匣子。
——收納於匣中的,是一把深紅色的短劍。
「……正面進攻的話付出的代價太大了。並無膽怯。請將先鋒交給我軍吧。流血的使命就交給我等!」
博爾伯爵遭到了叔父大人的眼神與手勢制止。花蓮小姐繼續進行說明。
正因爲接觸過纔有所理解。
副女僕長提起裙襬,優雅地提議道。
受到女兒直言相勸的叔父大人,儘管表情僵硬也只好不情願地同意了。
『!?!!』
「呀啊!」「噫!」「這是……」『!?』
「會議中,打擾各位了。」
坐在我旁邊的蒂娜站起身來,輕摘裙襬兩端優雅地行禮道。
「關於作戰方案我已經有所瞭解。對於尖塔的攻擊,就請交給凱蕾布琳大人,莉莉,以及我吧。享有天下無雙的大要塞之美譽的尖塔,就請各位好好欣賞它被四分五裂的模樣吧。」
王立學校副學生會長一臉緊張地站起身來。
「林斯特公爵家副女僕長,歸隊。莉奈大小姐,這個是——」
來回撫摸着自己禿頭的尤格侯爵把手放在桌子上,表示決心。
「戰意旺盛,再好不過!但,作戰方案已經決定下來了。花蓮姑娘。」
花蓮小姐停頓了一下,提出結論。
「諸位,拜託了。那麼,作戰會議就此——」
花蓮小姐用指示棒敲打自己的手掌發出聲響。衆人的視線彙集過去。
「理查德前王子在動亂之前的事件中使用的短劍『炎蛇』。事件後交由教授管理——在艾倫大人的強烈建議下運送至此。我在前往王都之前通過他的信件收到的指示。」
「姆……索老都這麼說了的話。」
我和莉莉提高了嗓音。她不是在王都——難道說
「…………確實如此。」
蒂娜和愛莉,莉莉已經習以爲常,但花蓮小姐看起來很困惑的樣子。
她現在正門前的大護城河對岸上畫了個圈。
『北方戰線上父親大人他們用冰做路。在南方我覺得並不是做不到的。』
因爲在場無人不知哥哥大人的威名,所以並沒有提出質疑。
『…………』
羅米透過鏡片看向我。
固守城池的貝澤爾侯國都有所行動了——應該是與水都的政情形成連動吧,
託比亞和諾蘭慎重地選擇着詞彙,提出疑問。
三重城牆。堅固的正門。發動了戰略結界的七座尖塔。圍住四周的海洋、河流和大護城河。
這種時候倒是『公女殿下』呢。雖然劉海興奮地轉着圈就是了。
她一臉自信滿滿的表情。其中飽含着絕對的信任。
「這一方案,與昨天凱蕾布琳拿回來的艾倫的書信上的幾乎內容相同。雖然他有提議對於樹座尖塔同時進行攻擊……但沒有相當程度的強者還是難以辦到呢。貝澤爾後顧也有動作了,母上和兄上也不得不去對付那邊。」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諸將動搖了。「大潮嗎?」「那樣的數值,是如何計算出來的?」「不是……聽傳聞說,若是蒂娜公女殿下的異能,是有可能。」
「霍華德次女,蒂娜。我來爲大家補充說明。愛莉。」
「首先——不會進行強攻。正如諸位所想,付出的代價過大了。」
「一切都已經瞭解了!萬事就交給我『紅備』吧!」「殿下,還請務必……務必給予我博爾家建功立業的機會!」「毛頭小子們。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尤格的勇往直前』,就讓諸位見識一下。」
「是、是。」
莉莉指出重點。
「根據預測,水位將在今天下午抵達最高位置。於此。」
她一邊害羞地向前走,一邊用指示棒敲擊立體地圖。
「在下是狼族納坦與艾琳之女,花蓮。代替身體不適,無法前來南都的史黛拉·霍華德公女殿下,向諸位進行作戰說明。」
「我等重裝甲步兵會成爲全軍的盾。諸位只要在後面慢悠悠地跟着即可。」
諸將士都瞪大了眼睛。「這個名字……」「『西方單騎行』的勇士!」「雖有聽聞……」花蓮小姐也是名聲大振了呢。
我望着腰間的深紅短劍,發出泄氣的聲音。
花蓮小姐這次將指示棒從對岸一路划向正門。
其他的人都去參加最後的會議了。
愛莉握緊左手,半空中便出現了日期和數值。
首先是歡喜。緊接着——困惑,害怕,重壓襲來,令我十分混亂。
大本營內再次嘈雜了起來。
「哥哥大人,莉奈……莉奈,實在是…………」
帳篷的入口處,黑髮眼鏡,褐色皮膚的沒人副女僕長走了進來。
——從王都帶來的『珍藏』。
與平時完全不同的『莉莉·林斯特』的表情。
近衛騎士萊恩作爲臨時從者侍奉着的,諾蘭·博爾伯爵沉重地開口道。
叔父大人一舉起左手,所有人便立刻安靜了下來。
緊跟着兩伯爵與一侯爵,諸位將士也是『由我等打頭陣!』地叫喊起來。
這裏再加上長射程的魔槍兵,想要攻陷就會變得困難至極吧。
炎之茉莉噴湧而出,蒂娜和愛莉頓時慘叫起來,花蓮小姐和衆人也是一臉震驚。
「前幾日,我和莉奈·林斯特公女殿下,女僕的莉莉小姐一起進行了要塞的火力偵察。城牆爲三重。正門由數道耐炎結界加固,使用『火焰鳥』突破也是不可能的。七座尖塔展開的戰略結界亦是威力強大,配以裝備衆多魔槍的守衛兵保護。就算使用獅鷲進行空中襲擊,犧牲也會是巨大的。」
*
儘管劍鞘上施加了數道封印,也難以抑制住其魔力釋放。
……但是,我。
「完全沒有問題。蒂娜·霍華德公女殿下在東都大展身手。花蓮小姐是連莉迪雅大小姐都認可的武勇之人。今天早上的試射也確認了火力足以超出正門的防禦力。最重要的是——」
聽到這一奇計,將領們不禁發出了感嘆之聲。
「爲此——必須第一擊就給予敵人重創。」
花蓮小姐看向我和莉莉。
「!哥哥大人,讓我……?」
我正想要阻止被侯爵的話說得猶豫不決的叔父大人——後方傳來的凜然之聲將其打斷了。
這把短劍是我無法駕馭的可怕魔劍。完全不覺得自己能夠驅使它。
「居然嘆氣什麼的。作戰開始前這幅樣子真是不吉利呢?」
來者,是手持綁着史黛拉大人藍色絲帶的長杖的蒂娜。
她走到我面前背對着我,爽快地提議道。
「沒有自信的話,把它留在這裏直接上戰場不就行了嗎?」
「!你、你啊……站着說話不腰疼,哪有這麼簡單——」
蒂娜回過頭來認真地看着我,無法承受這一視線的我,垂下了頭,發出泄氣的聲音。
「……是啊。沒自信呢。因爲,我是莉奈·林斯特。不是『劍姬』。這麼誇張的東西一下子交給我……很難辦啊。」
「哼嗯~……懂了,莉奈不相信老師。」
「!?才、纔不是那麼回事啦!哥哥大人他,一直很照顧我。不是作爲『莉奈·林斯特』,而只是作爲『莉奈』!所以——……」
對於這種過分的說法,我的憤怒湧上心頭,大叫起來——隨後注意到了。
是的。
從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夏天開始,哥哥就一直注視着我。
在我耳邊笑着說『……我們一起,都被莉迪亞折騰了呢』。
那個人——將這把短劍交給了我,而不是姐姐大人。
淡蒼色頭髮的公女殿下微笑道。
「已經,得出答案了嗎?……我也是這樣的。沒有自信。」
摯友伸出的左手在微微顫抖着。
「……莉奈,你知道嗎?蒂娜·霍華德,在沒幾個月前還不能使用魔法哦?然而,老師他——艾倫他,把作戰的重任交給了我。相信我每天都在腳踏實地地練習控制魔法!不然的話,也不會把部分使用在東都交給我的『銀冰』來驅動的『冰雪狼』魔法式寫在信上了。」
「蒂娜……」
——拔出的短劍十分沉重,單邊的劍刃也在發出暗淡的光芒。
「作戰變更。莉奈,也請你加入對尖塔的攻擊!然而這並不是哥哥的計劃,而是史黛拉的計劃。你差不多也能獨自飛行了吧?」
「莉奈,武器沒有罪過。犯下罪過的只有使用者。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從口袋中取出小小的望遠鏡,確認着目標。
「史黛拉大小姐已經先行進行說明了~。言,『希望能尊重莉奈小姐的選擇』」
臉碰到了柔軟的東西。雖然在澡堂裏看到過實物,但實在是讓人遺憾!
「凱蕾布琳,羅米,拜託了!」
『——瞭解』
兩個人一起笑着,迷茫一掃而盡。
「莉奈大小姐~抓緊了哦~♪」
「魔女的……」「太厲害了……」
前副女僕長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現任副女僕長扶正了眼鏡,而莉莉則是抱怨道。
要塞裏,一個將軍模樣的壯年男子在一羣騎士的帶領下揮動着指示棒。士氣似乎不低。
「……好……好的!」
真要說的話,莉莉,費利西亞小姐和史黛拉大人也是同等的罪孽!!
對於不能來到前線選擇留在南都的學生會會長,我必須在作戰結束後向她道謝纔是。
我感覺到自己臉頰變得通紅,按住了胸口處。
『莉奈,到達指定高度後就向我聯絡。突入要塞以後比比看誰先到吧』
大護城河前方的巨大正門閃耀着金屬的光芒。
眼下的大要塞依舊保持靜默,城牆上的士兵也是三三兩兩。
……這樣貴重的東西交給我。哥哥大人……。
只見炎蛇的短劍染上了一抹深紅,就好像活過來了一般打出火焰的浪潮。
高聳的七座尖塔,和曾爲廢棄教會的中央的敵方大本營。
「沒問題的。只要蒂娜第一發不會打偏就行呢。我會全力以赴的!」
「——那麼。」
隨後,劍身便浮現出魔法式對短劍的魔力進行壓制。是教授與校長的魔法!
「!……我、我……我也是,想和哥哥大人…………真、真是的!蒂娜!!」
啪呲啪呲,紫電四散着,花蓮小姐發動『雷神化』。
坐在上面的是手持大鐮的凱蕾布琳和手持大金錘的羅米。
「我、我知道的啦」
『姆~!我是女僕小姐嘛~!!』
「……還真是悠閒自得呢,你們兩個。莉奈,過來一下。」
將望遠鏡拿掉後,便看見覆蓋整座要塞的冰花在空中飛舞。
「瞭解。我不會輸的!」
從未聽過的金屬與金屬碰撞的聲音。
「莉莉,我也加入了尖塔攻擊這事,叔父大人知道了嗎?」
——凱蕾布琳和羅米已經在上空等候。
「「「是!!!」」」
「不錯。那麼——」
說起來——
「「不會輸的哦!」」
花蓮小姐用華麗的動作收回短劍,敲打着劍鞘說明道。
短暫的回答之後,通信切斷了。
但是哥哥相信『由莉奈·林斯特來使用的話就沒問題』!
儘管困惑着,我還是向她走去。
還不會使用浮游魔法的我,緊緊地抱住了表姐的腰部。
我們也與其碰拳。
「蒂娜。」「莉奈。」
我們忽然被巨大的陰影所覆蓋。頭上飛來三頭獅鷲。
一陣笑聲過後,通信中斷了。
「……誒?」
「「——哼哼」」
「「「!?」」」
「這把短劍本來是,是【雙天】送給『流星艾倫』的兩把中的其中一把,另一把就是你這個。」
然而,我卻……一觸到短劍的劍鞘就感到了強大魔力的波動。
「!那、那是當然啦!!」「好、好滴!」
淡蒼色頭髮的公女殿下用力握住了長杖。
我對着兩位擔憂的摯友無畏地笑了笑。
這把短劍曾經吸入了傑拉德·韋恩萊特的力量。
免罪方的前輩也走了過來,喊到我的名字。
「趕緊把這把傢伙收拾了,然後出發吧——前往水都!從沉醉於新婚旅行的『劍姬』大人手裏,把哥哥搶回來,然後打碎聖靈教的陰謀!!」
「莉奈……」「啊嗚啊嗚。莉奈大小姐……」
狼族的前輩將鑲花軍帽重新戴好。
她將手中的短劍,朝炎蛇的短劍直接揮砍下去。
「這是哥哥的指示。他說『大概,會有反應』。來,快點。」
「哇,愛、愛莉?」「呀啊!」
*
莉莉操縱的獅鷲在己方陣地的歡呼聲中不斷上升。
「好、好的!」
花蓮小姐握住左手伸了出來。
紫電與火花飛舞起來——
「蒂娜大小姐!莉奈大小姐!」
哥哥大人……莉奈,莉奈也是…………和蒂娜同樣的想法哦?
「哼哼哼♪ 偶爾也是得讓你展現出可愛的一面纔是呢!這是我的使命感!!」
所以——
「誒嘿,誒嘿嘿~♪」
蒂娜和愛莉抓着我的肩膀,喪失了言語。
這樣一看的話,岸邊和正門之間還是有着相當的距離啊……蒂娜凍結大護城河之後,得分散一下尖塔對於花蓮小姐的攻擊纔是。
我慌忙拔出劍鞘中的短劍。
「花蓮小姐,到達預定高度了!」
即使以第一名的成績考上王立學校,表現出出色的才能,這孩子還是在不斷地進步着。
「這是……蒂娜的?」
通信寶珠中,傳來花蓮小姐的指示聲。
「史黛拉大人……」
副學生會長豎起左手的食指。
「老師也好,姐姐大人也好,都是無比地信任我,才這麼提議的。那麼——就只有努力向前了!莉奈,我是真心想陪伴着老師前行的。不論是莉迪亞小姐,還是姐姐大人,我都不會輸給她們!你不是嗎?」
我們伸出拳頭,碰在一起。
「那種東西,趕緊扔掉啦!」
「花蓮小姐?」
向她們抬手後,她們便揮舞着大鐮與大金錘歡迎我。
——一股寒氣爬上臉頰。
『莉奈大小姐,真是進步飛快啊……』『一切,都請交給我羅米吧。莉莉大小姐也是』
隨後,只見狼族少女拔出短劍,向我要求道。
「——……是的!明白!!」
這股魔力……遠超常規。
「你把炎蛇的短劍拔出來,握好。」
愛莉突然抱了上來。
我莞爾一笑,向副學生會長小姐聯絡道。
以及,莉莉喊着「莉奈大小姐~」,揮着手將獅鷲落地。
通信寶珠中傳來摯友響亮的喊聲。
『開始!!!』
我慌忙用望遠鏡確認着要塞的對岸。
蒂娜將綁着藍白兩色絲帶的法杖高高舉起,試圖發動魔法,愛莉則是在後面交疊着手,幫她控制着魔法。
寶珠開始釋放出清冽的光芒,一股驚人——難以相信的龐大魔力奔湧而來。
後方的友軍陣地中傳來響徹雲霄的歡呼聲。緊接着,無數的耐冰結界發動。
雪風呼嘯之中,開始顯現的冰狼,帶上了一抹深沉的『蒼色』——蒂娜發出不成聲的悲鳴,向後退去半步。
『~~~!庫嗚嗚…………』
『蒂娜大小姐,慢,慢!』
愛莉按壓着她的後輩,將蒂娜往回推去。
現在,他們正在嘗試控制的,是以魔女曾使用過的『銀冰』作爲組成部分的,全新的『冰雪狼』。
我也是看過那個魔法式的,發動的難度可謂是成倍增加。
爲此,才讓擅長魔法控制的愛莉來幫助她發動就是了……。
岸邊的水面上已經開始鋪開冰路,伴隨着猛烈的吹雪。
——是的,漆黑,染上一抹暗黑的吹雪。
我難以忍受,對着通信包住喊道。
「蒂娜!暗屬性過強了!!控制住!!!」
『庫嗚嗚!』『蒂娜大小姐!』
雖然她拼命地控制着魔法,想讓令其完全顯現,但這樣下去的話。
——這個時候。
在花蓮略帶雜音的呼喚下,我拜託莉莉保護好我們的前輩。
『好的!蒂娜大小姐!』
成功突破了嗎!?
我全力發動『紅劍』,朝近在眼前的尖塔橫掃而去。
城牆上的守衛兵都是面部抽搐,僵在原地。
『我來打頭陣』『啊!前輩!!』
對此,要塞傳來巨大的鐘聲。七座尖塔也釋放光芒開始構築戰略結界。
是因爲冰狼與花蓮小姐在陸續蠶食着戰略結界吧,七重結界已經失去了兩層。
「呼誒!?」
『全軍突擊!』『二等功就由我等『紅備』收下了!!』『前進!前進!!』『掩護突襲部隊的同時前進。將正門拿下』叔父大人和諸將的命令頓時縱橫交錯。
途中雷電變換了形態,片刻後便化出一張咆哮巨狼的臉。
正門附近頓時有無數道雷光閃過——金屬遭到撕裂的殘響與爆炎噴湧而出。
羅米都來不及制止,凱蕾布琳就毫不猶豫地從獅鷲上躍起。
『『瞭解!』』
飄蕩着紅色長髮的表姐落至地面,將左手放在蒂娜的法杖上。
隨後,短劍就像是在歡喜着一般閃爍着,一條大炎蛇出現。
尖塔上噴射出火焰的同時,轟然倒下。
「呀啊啊啊啊啊啊!!!!!!!!!!!!!!!!!!!」
花蓮小聲用雀躍的聲音彙報道。
——『獵頭人』的大鐮刀落下,將承載了負荷的結界的一部分切斷。
我慌忙握住繮繩,保持住高度。
花蓮小姐簡短的吶喊卻飽含着強烈的決心,將雷電纏繞起來發動突擊。
——蒂娜的茉莉消失了。
聽到主人的互換,女僕立刻作出回應,將泄露而出暴走的魔力抑制住。
「隊、隊長閣下!正門和尖塔!」「是、是獅鷲啊啊啊啊!!!!!!」「以『紅備』打頭陣,突擊敵軍!」「無法阻止城牆上的射擊!」
都釋放出了那種程度的魔法當時是喫不消了。之後就交給我們吧!
聽完女僕們的指點,我將自己的思考中斷。
猛烈的漆黑吹雪,一點點,一點點地收斂起來,炎花包裹住蒂娜和愛莉將其保護起來。
冰狼撓了一下前腳後——驟然加速。
確認了一下情況,由於戰略結界的削弱,我方的鷹獅得以在上空起飛,而下方陷入了思考停滯的一部分敵兵則是紛紛發出慘叫。
『!莉莉小姐!?』『不、不是去進攻尖塔了嗎!?』
『貫穿吧——!!!!!!!!!!!!!!!!!!!!!!!!!!!』
『我——絕對!要去老師!!要去艾倫的身邊!!!!!』
通信寶珠中傳來花蓮小姐的大咆哮。
『——冷靜,細心。雖然艾倫先生的魔法式確實很難』
「——瞭解」
我用劍指向要塞最南端的尖塔。兩人的獅鷲便突然加速。

『『莉奈大小姐!!』』
回過神來一看,第二座尖塔已經在炎蛇的纏繞之下崩塌。
冰狼的魔力已然消失。爲了花蓮小姐,也得靠這一擊突破結界!
大護城河在一瞬間徹底凍結,形成了一片冰原。
「是、是呢……把尖塔都推倒後,就是敵軍大本營!!」
我也驅使着獅鷲前進,尖塔逐漸來到眼前。
對任何事都不爲所動的凱蕾布琳和羅米都驚訝了起來。
『瞭解,花蓮小姐也注意點哦!莉莉?』
「莉奈大小姐。」「我們也上吧——第三座尖塔。」
過於誇張的景象令我也震驚了。這麼簡單就!?
『好~花蓮大小姐的護衛就交給我吧~☆ 畢竟可能是未來的義妹呢~♪』
「!莉、莉莉!?」
在要塞的屋頂上落地的兩人同時喊道。
我畏畏縮縮地看向深紅的短劍,向兩位女僕點頭道。
我一邊由衷地稱讚前輩,一邊拔出劍和短劍,向女僕們發出指示。
『凱蕾布琳!羅米!目標是。』
就像是哥哥大人那樣,大概是在這修羅場中直接將魔法式的一部分改寫掉。
大護城河頓時颳起一陣猛烈的蒼色雪風——咆哮聲響起,巨大的冰狼顯現!
『莉奈,我們在敵方的大本營匯合吧』
正是——『雷狼』!
如此的威力……是借用了蒂娜體內大精靈『冰鶴』的力量嗎?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我用餘光關注着凱蕾布琳和羅米將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守衛兵一個個打飛的同時,在附近的屋頂上落地。
——沒有感受到任何的衝擊,厚重的石制牆壁就這麼被劈成了兩半。
友方將士們也奮力地扣響自己的防具,發出讚美的大吼聲。
我將劍與短劍交叉着,從獅鷲背上跳了下來,衝向尖塔。
『莉奈大小姐』『輪到我們了。……之後還得對莉莉好好說教一番』
『那是……』『嘛……』
『溫柔,沉默。只要不膽怯,就不會暴走——……相信它』
同時聽到蒂娜和愛莉困惑的聲音。
聽完莉莉的話,蒂娜的魔力一口氣上漲起來。
真是的,這個表姐啊……。先我一步的羅米也是用右手捂着腦袋。
她化作疾馳於冰原上的閃電,以驚人的速度朝着正門直衝而去。
冰狼已經接觸了戰略結界,試圖將其突破,守衛也開始彙集魔法。
要塞的城牆上,守衛們正在忙碌地來回跑動着。看來是注意到了。
摯友們的成長令我感到震驚,同時自己也興奮了起來。我也是能做到的!
「小莉奈,尖塔就拜託你咯~!」
「「是!!」」
朝着第二座尖塔的攻擊已經發動了。怎、怎麼擅自就!
『成功了!!!!!正門已經完全破壞了!!!!!』
『真是的……一點沒變呢!』
表姐的身影立刻消失了——短距離轉移魔法『黑貓遊步』!?
霸氣凜然地一句忠告。
無數的炎花飛舞起來將黑色的吹雪壓制住。
蒂娜的全部魔力聚焦一點形成了一個小球——所有的聲音都在一瞬間消失了。
凱蕾布琳和羅米在很快就控制了尖塔附近,向我催促道。
『那種事,我是知道的啦!愛莉!』
……哥哥大人,稍、稍微,有點太猛了吧!?
『我沒有義姐,也不會有!哥哥身邊只能有我一個!走啦!!』
副女僕長也縱身躍起,全力將大金錘揮下——結界頓時粉碎。
『出擊!』
伴隨着這聲寄託着自己對哥哥大人念想的叫喊,淡蒼色頭髮的公女將法杖揮下。
——超規格的茉莉開始彙集,摯友的背後,一對冰之雙翼顯現。
我們在城牆上奔跑起來。敵軍明顯已經陷入了混亂。
還剩下一層。
叔父大人和諸將也很認真。
這樣那樣的時候,炎蛇已經將第三座尖塔粉碎了。
是我的錯覺嗎,炎蛇看起來非常自豪的樣子……。
不行!如果在戰果上輸給了擅自行動的魔法生物,那就沒臉見哥哥了。
我給身體施加強化魔法,提升速度。
剩下的尖塔還有四座!
*
「這樣——就結束了!」
我揮動炎蛇的短劍砍向最後剩下的,西側的尖塔。
深紅的煌炎肆虐的同時,巨大的炎蛇顯現。
尖塔厚重的石壁遭到貫穿,轉眼之間就崩塌下來,起火。
「莉奈大小姐,做得好。」「請,來這邊。」
「謝謝,凱蕾布琳,羅米。」
制服了集結在一起守護最後一座尖塔的敵方騎士和守衛後,我向騎在鷹獅上的身經百戰的女僕們回應道,慢慢地把短劍收回劍鞘中。
大炎蛇表達着不服氣的情緒,逐漸消失。
從顯現到納入鞘中爲止,就完全不能控制得了它……。
哥哥大人,在水都見面以後,我可得好好跟您抱怨一下!
從屋頂跳上獅鷲,爬升到更高的高度時,我便清楚地看到了巨大的堡壘。
七座尖塔全部坍塌,不僅僅是正門,一些堅固的城牆也出現了大洞。大概是收到了蒂娜釋放的『冰雪狼』的餘波波及了吧。
上空友軍的獅鷲上下翻飛着,掩護着實施突擊的各部隊。所到之處屆是歡呼聲與黑煙升起。
作戰成功了!
小巧的白色身影也飛入了大本營之中。
比至今爲止見過的種類更加迅猛。
「花蓮小姐!!!!!莉莉!!!!!」
「這身服裝應該是聖靈教的『使徒』——引發這幅慘劇的就是您吧?」
身高與愛莉差不多。
『……莉…………敵人的阻礙』『小心——……增……可能…………』
我從獅鷲背上落到教會之中,在花蓮小姐與莉莉的旁邊重新舉起了劍。兩位,都已經是臨戰態勢。
年齡也是,若真是半妖精族的話那就應該不是和外表一致的吧。
美人女僕向我們敬禮後,驅使獅鷲急速下降。
花蓮小姐向前跑去,莉莉則是害羞地跟隨着她。
「不分敵我的攻擊嗎!?魔法士在哪裏?在哪裏!」
「『掃除』,『職責』,……?」
「實乃聰慧之狼。而且,居然是『雷神化』!先祖附體啊。真想作爲實驗材料回收——」
「!」「休想得逞。」
儘管混着雜音,但仍舊能領悟到她們的意思。
「唔咕…………混、混蛋……半妖精…………聖、聖靈教……」
我正想要揮動繮繩——植物的根枝便以驚人的速度向我們襲來。
他們都沒能來得及抵抗吧。
少年將男性隨意丟在地上,用布擦掉短劍上的血後納入鞘中。
當我們從敵人的主營,曾經的教堂中破開的大洞衝進去時,眼前的慘狀讓我們啞口無言。
全身包裹着雷電,在建築物上疾馳而來的狼族少女。
『!?!!』
「嚯……」
……不是,人嗎?
「由我來扼制。這些比在東都和阿瓦希克出現的要更加迅速一些,但也很脆弱,請不要擔心。莉莉,你可得盡到女僕的本分啊。」
魔法陣閃爍着黑灰色的光芒,身着甲冑裝備長槍的數十具魔導兵空降要塞之中。
滾滾黑煙之中,整齊劃一的紅色武裝部隊正和敵方騎士隊激烈交戰着。
這就是愛莉所說的敵方增援!?
「羅米!」
我也在祈禱着羅米平安無事的同時拉動獅鷲的繮繩,向它情願道。
「掃除罷了。雖然很麻煩……但姑且是我的職責。可能還是南方那邊更有趣吧」
「……敵方的通信阻礙?在這個局面下?而且,還有增援??」
我一邊用劍防禦着,一邊向手持雙大劍的表姐喊道。
十幾名參謀和騎士在古舊彩色玻璃的照射下,保持着滿臉驚愕的狀態倒下了,鮮血灑在一旁破碎的桌椅,無數的文件以及展開的地圖上。
眼鏡之後的目光逐漸嚴肅起來,羅米指着下方說道。
身着純白色長袍,頭戴哥哥大人的後輩泰特·蒂赫莉娜戴着的那種白色魔女帽的白髮少女轉過身來。
左手持單刃短劍的壯年男子的胸口被深深地刺穿,鮮血飛濺到地板上。
「——遵命,莉莉大小姐。花蓮小姐,二位就拜託了。」
躍向空中的黑髮眼鏡女僕揮舞大金錘,將根枝通通粉碎。
「嗯?已經來了嗎。本來可以是一直玩到工作結束的……真麻煩。」
走吧,這話還沒有說完,只見要塞中央的建築被雷與火洞穿,破碎的玻璃嘩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我一邊驅使獅鷲抬升高度,一邊屏息確認着狀況。
花蓮小姐眯起了眼睛。手中的十字雷槍更加猛烈。
「好!」
我在空中勒住獅鷲的繮繩,盤旋着。
「飛吧!儘可能地快!!」
紅髮表姐一臉認真地擔心着副女僕長的安危。
「羅米,我們也——」
她在石制走廊上落地,緩緩地架起武器。
仍舊站着的只有一人。
依靠半妖精族組長,『花賢』千瑟·格倫維希大人,一口氣從王都轉移到東都的事情還是記憶猶新。
「凱蕾布琳,多加小心!」
「哥哥大人所說的,【雙天】所創的禁忌魔法『綠波棲幽』!?」
植物與魔導兵不分敵我,連侯國軍的騎士和守衛兵們也一併攻擊。
只要將這作要塞攻下,阿特拉斯侯國也是——通信寶珠傳來反應。
副女僕長正了正眼鏡,單手拿着大金錘旋轉一週,優雅地打招呼道。
『雖然很想一直注視着莉奈大小姐這威風凜凜的側臉……但我還是得忍痛前去掩護各部隊了。那邊。』
魔導兵體內噴湧而出的並非血液,而是黑色的液體,隨後便不再動彈。
「魔法士在敵方的大本營!」「我們走吧!」
『莉奈大小姐!天上!!』
羅米用拳頭打飛了一躍而來的新一波的魔導兵,恭敬地低下了頭。
羅米避開刺來的長槍,驅動大金錘毫不留情地打向魔導兵的頭部。
並排奔跑的還有揮舞着兩柄大劍的紅髮年上女僕。
『下面也有!』
但是……千瑟大人的戰略轉移魔法『散花幻星』怎會帶着如此不祥的氣息。
我拉起獅鷲的繮繩,讓它飛向空中。
「明白了。走吧!」「真、真是的!」
無論敵我,地面上的將士們都抬頭看向空中——
「瞭解了啦~——……羅米,小心哦」
無數植物的根和樹枝突然從地面上冒出來,將石造的通道,走廊,建築陸續吞沒。這是……
「趕快!」
手持大金錘的副女僕長冷靜地提醒道。
南方諸家最強部隊『紅備』——以及和它們交戰的敵將直屬的最精銳部隊!
『應該是花蓮大小姐和莉莉的遠距離魔法吧』
在相當於小鎮的巨大要塞中飛翔着的同時,我用通信寶珠呼喚自己的摯友們。
「莉奈!」「莉奈大小姐!」
帽子上鑲嵌的黑花引入矚目。
『!』
這個男人……他所蘊含的茉莉深不見底。
剛纔隔了一段距離的通信寶珠就聽不太見了,可能這就是大量使用的弊端吧。
剩下的彩色玻璃破碎,牆壁也被打飛,起火。
「什麼,啊……這是…………?」「「…………」」
手腳都如孩子般細嫩,與他面露的兇相完全不符就是了……。
從地上跳起的魔導兵襲向副女僕長。
凱蕾布琳用大鐮指向要塞中央聳立的教會前方大道。
我也用左手回禮,
『那麼之後就拜託了,羅米』『交給我吧』
「!?」
敵方總大將羅布森·阿特拉斯
巨大的『火焰鳥』打向少年,捲起一陣爆炎。
「你……究、究竟,做了什麼,做了什麼!」
——要塞上空,浮現出一朵巨大的黑色的『花』。
「…………礙事。」
眼下人們的呻吟與悲鳴聲,穿過更加嚴重的雜音傳來。
「大、大規模轉移魔法!?」
「蒂娜!愛莉!彙報一下你們那邊的情況!」
理解無法追及的我,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大小姐們請先前進吧,這裏。」
「莉莉……」「真讓人不愉快。」
簡單的回答。她的魔力令紅髮飄揚起來。
居然能讓莉莉都如此憤怒……。
「哼嗯。林斯特公女兩人。雷狼一頭。」
「「「!」」」
火焰的狂風吹散之後,使徒再度現身。手裏拿着一根金屬製的長杖。
通信寶珠微微作響。……瞭解了。
「不錯。爲此組裝了七成麻煩的轉移魔法也算是值了吧。喜悅吧!你們獲得了,在我——使徒次席伊歐·洛克菲爾德面前展現實力的機會了。儘管慶幸從水都趕赴此地的,不是那愚蠢的末席伊迪絲吧。將爾等回收的話,想要打倒那趾高氣揚的吸血姬也不無可能。」
「!」「次席……」「…………」
使徒伊迪絲。聽說是史黛拉大人在北方羅斯托列之地交戰過的魔法士。
聽說她還使役了骨龍,以及發動了禁忌魔法『故骨亡夢』。
——而比她更強的使徒!
「嘰嘰喳喳的真是吵死了啊」
莉莉將大劍指向少年。看來是理解了通信寶珠的內容。
「不管你是何人,是使徒也好——我們要做的事都不會變!而且,單刀赴會的你,比那些在阿瓦希克交戰過的敵人更容易對付。既然是從水都過來的,那就是棄子了吧?」
「…………嗯?」
少年的氛圍變化了。
帽子下方的眼眸——金色。
「得到了延命千年的格倫維希之終點——那位『花天』僅有的兩位弟子之一『伊歐』之名的我居然是棄子?我會比那些名字都不能讓人記住的使徒雜碎們一樣?」
「真是可笑至極呢★~ 您的轉移魔法比半妖精族更加劣等。」
莉莉全力的斬擊撞上了使徒的魔法障壁,衝擊導致屏障微微出現裂縫。
「……煩人。」
「!?那把短劍是『流星』的,不好!!!!!!!」
我戰慄地向後看去,只見使徒正在空中評論着我們的攻擊。
「嚯……」「莉奈,你……」「小莉奈……」
「嘿呀!!!!!!!!!!!!!!!!」
但是,炎花很快便被黑色的花瓣打散——消失。
將植物的根枝悉數打飛的同時,從左右兩側同時發動攻擊。
我下定了決心,將長劍插入地面,手放到短劍。
花蓮小姐立刻響應了我的呼喊。我們在逐漸被火焰包裹的教會中全力奔跑着,
我自己也被一層深紅色的火焰所包圍——隨後理解了。
黑色花球之中的使徒,將漆黑龍捲纏繞的法杖舉起,瞪着我們說道。
想要守護自己重要的人。就算犧牲自己的性命——也想要去守護。
使徒最先是感到震驚。
門扉與我們突入進來的洞穴,都被展開了黑花的結界。
「——……好!好的!!」
更加強化的魔法障壁將表姐奮力彈開,我們趕忙將其接住。
「!?」
「那是……難道是以太之心的。」
「正如莉莉所說。無論您是誰,都無所謂!」
「雖說是劣化般的,但這歲數就能使用『火焰鳥』,『雷神化』的使用也是如此熟練。考慮到大精靈們的力量弱化,魔法衰退的這個時代和年齡的話——爾等確實是值得稱讚的吧。」
現世的話——……有一位呢。附帶一個『小』字的首席同學。也就是說。
「「「!」」」
空氣一下子沉重了起來,整座教會都開始轟鳴起來。
這個稱號我記得只在神話故事中登場,是大陸動亂時代的英雄之名。
伴隨着裂帛的氣勢,我注入全部魔力,釋放魔法。
身處劍的火焰旋渦之中,我向使徒報上姓名。
至今爲止一直從容不迫的使徒第一次露出了狼狽的表情,發動風屬性禁忌魔法。
他的背後是黑色渾濁的半妖精之羽。
巨大的炎蛇憑空而起,在空中飛旋一週,將周邊的植物悉數燒盡後吸入短劍之中。
拜託了。請借給我,保護大家的力量吧!
但是,少年厚厚的魔法障壁將我們彈開。
「知道贏不了,還是要來嗎。雖然麻煩,但也並非不能理解。」
不偏不倚地直接命中後,業火將黑色的花瓣吞沒消散。
紫電與炎花飛舞着,花蓮小姐與莉莉在鼓舞着我。
炎蛇和漆黑的龍捲相撞,教會內部逐漸崩塌。
我注入全力,一口氣將其拔出——
沒有放過它的我們,趁機疾馳起來。
他舉起法杖,黑花的吹雪捲起漩渦,迅速地組合起來。
無數炎花從表姐左手的手腕上產生,包裹住了使徒。雙大劍同時揮至。
「唔!」
隨後,炎蛇化成兩頭。
這一情報讓哥哥大人繼續追查下去的話,沒準就能發現它與蒂娜、史黛拉大人的母上,已經去世的羅莎·霍華德大人之間的聯繫。不能放棄!
其他還有什麼辦法——……啊。
正如母親大人教導的那樣,我無畏地笑着,高舉短劍後,花蓮小姐和莉莉也將武器重疊而來。
騰飛的火蛇與短劍合二爲一,烈火化作劍身。
「哼嗯。挑釁我,然後上來就全力攻擊。不錯的手段。」
「三成麻煩啊。快點去死吧。死了爲我所用吧。作爲這毫無意義的奮戰的酬謝——就讓爾等見識一下吧。【魔女】所創的戰術禁忌魔法『北死黑風』。」
「小莉奈!小花蓮!」「「瞭解!」」
使徒金色的眼睛眯了起來。
「絕對不能被打中!!!!!!」「嗯!!!!!!」
——這是在爭取時間。
我看向納入鞘中的那把可怕的短劍。但是……。
身爲林斯特之人,無論何時都要狂放不羈。
——然而,完全沒有效果。黑色的寒風將其全部吹開。
緊接着,莉莉的『火焰鳥』急墜而下!
雖然有些令人在意的詞彙,但現在不是關注這些的時候。
「無法勝過我。說到底不過是半吊子之才。遠遠不及我師『花天』,以及現在已然亡故的師妹『冰姬』。」
身體中傳來一陣劇痛,我們咬緊牙關拼命地控制着。
「——無用。」「「庫!」」
我用力地握緊了劍,重新振作氣勢。
「「「…………」」」
毫無疑問的直接命中。應該不會無……
「莉奈!煩惱先放一邊!」「小莉奈,相信自己——相信艾倫先生!」
從『花天』這個稱號來看,應該是『花賢』大人的相關者吧。
實力差距過大,完全無法造成有效的打擊!
花蓮小姐和莉莉好像也和我是同樣的心情,向前踏出了一步。
驚人的爆炸之後,教會的天花板落下一部分。火焰在跳躍着。
「「「哈啊啊啊啊啊!!!」」」
使徒的眼神中不再有一絲情感,輕輕地漂浮起來,地面下傳來什麼東西爬行着的感覺。
我發動祕傳『紅劍』。花蓮小姐手握巨大的十字雷槍。莉莉則是將無數炎花纏上雙大劍朝使徒劈叩而去。
瞬間——比破壞尖塔時更加巨大的炎蛇顯現,張開巨口朝使徒襲去!
「呀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
去會冷靜的使徒咂舌道。
……那麼『冰姬』呢?
花蓮小姐和莉莉也是一臉嚴峻。
莉莉一邊嘲諷着,一邊冷靜地編織着魔法。
兩人與我互相點頭示意後,我便向使徒痛斥道。
我用力地握住劍柄,將勇氣從內心擠出。
製造了短見的【魔女】的少年,和曾經擁有過它的銀白色短髮少女強烈的思念。
鬆了一口氣的我,持劍橫掃!
「禁忌魔法可不如魔女哦。最重要的是?我們可是知道比您強上數倍,更擅長控制魔法的魔法士先生呢~?」
使徒一瞬間的破綻。
「……很好。你就給我死無葬身之地吧」
「…………但是。」
我在一瞬間閉上了眼睛……祈禱。你們的思念與牽掛,我必定會將其傳達給哥哥大人的。
花蓮小姐的雷槍之中作爲核心的那把短劍,突然開始釋放出深紫色的光芒。
「我的名字叫莉奈·林斯特。新時代『流星』——從狼族艾倫手中接過了這把短劍,總有一日要追上『劍姬』之人!這一擊,分量很沉重的哦?」
「嘖!【炎龍】短劍豈是爾等小姑娘的力量能夠——」
數百的炎槍包圍使徒,連續齊射。
從魔力來看——是風屬性禁忌魔法!
使徒嘴角歪曲——漆黑的魔力噴射而出。
「「「!」」」
「「「防得住的話——那就防防看啊!!!!!!!!!!!!!!!!!!!」」」
「呀!」「莉莉!」「莉莉小姐!」
使徒的花球遭到新的炎蛇的奮力啃咬——開始裂縫,終於開始破蘇。
「噶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着一陣高亢的鳴叫聲,使徒被炎蛇吞噬——一陣大沖擊席捲四周。
被兩人支撐着後背,我用剩下的魔力展開屏障將其拼命接下。
——片刻後,視野恢復。
「哈啊哈啊哈啊……」
「莉奈。」「嗚哇……真是大鬧了一番呢~」
在我穿着粗氣即將倒下的時候,花蓮小姐將我扶起。
莉莉注視着前方。
何止是教會的牆壁,連三重城牆都被貫穿了。前方可以看見大海。火焰將一切全部燒盡了的樣子。
我的視線落在了短劍上。……啊,哥哥大人。
但是,總之這樣就,
「說實話——很令人驚訝。居然,能逼迫我到這種地步。」
「「「……」」」
看向上空,是黑色的花球。
黑色花瓣紛紛散開,手持法杖的使徒伊歐現出身姿。
白色的帽子和長袍都沒有絲毫的損傷。他歪曲嘴脣,譏諷道。
「行了吧?無謂的抵抗,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嗯。」「也是呢。」「結束了呢~」
我們嘆着氣, 淡然地回答道。
將白色的魔女帽抬起,使徒用金色的眼眸瞪着花蓮小姐,莉莉,還有我說道。
變換姿勢,三人抱在了一起。成功了!我們做到了!!
我舉起胳膊,護住眼睛——逃掉了嗎!、
轉不過彎來的腦袋,向上看去,
愛莉也從背後飛撲而來。看來是丟下了獅鷲的樣子。
「哈啊……」「呼……」「噫呼……」
「!等、等一下啊!?」「蒂、蒂娜大小姐!?」
全身都放鬆下來後,我們便坐倒在了地上……太危險了。
「太好啦啊啊啊啊…………您平安無事,真的,太好啦嗚嗚嗚嗚」
手握繮繩的愛莉大驚失色,慌忙發動浮游魔法。
「「……噗。」」
拔劍出鞘,一頭紅色長髮的美女,和手持長槍的翠發精靈族美女。
突然,一道巨大的閃光出現。
少年模樣的使徒表情扭曲,氣憤地說道。
——麗莎·林斯特和蕾蒂西亞·盧布費拉。
「『血屠公主』『彗星』『緋天』『獵頭人』……四成麻煩啊。形勢不利。還是撤退吧。我的目的已經達到。」
「母親大人!蕾蒂大人!」
『!』
勉強趕上後,淡蒼色頭髮的公女在我的胳膊之中落下。
但……衝擊被完全吸收,沒有絲毫疼痛。
平時也能這樣的話倒是挺可愛的就是了……。
絕對的強者之言。
祖母大人要是來遲些的話。
伊歐的後方,身着深紅色法袍,手持古老法杖的琳瑾·林斯特與手持大鐮的凱蕾布琳·凱諾斯降落下來。
「「哇啊!」」
「莉奈大小姐!蒂娜大小姐!」
少年訝異地揚起帽子的邊緣,咂舌道。
「………………」
熟悉的少女的聲音震顫着我的耳膜。
蒂娜突然從獅鷲上跳了下來。
睜開眼,使徒已經不見了蹤影。
「?在說什麼……嘖。」
「能請您不要隨意動彈嗎?」「亂動的話,吾之長槍可就不會饒過您了。」
門扉連帶結界被切開,兩位美女進入了教堂。
「莉奈,久等了。」「花蓮,莉莉,之後就交給吾等吧。」
「好、痛……蒂、蒂娜,你在幹什麼啊!……啊~真是的。」
我和蒂娜對視一眼,看到一團糟的愛莉的臉不禁笑出了聲。
蒂娜無言地抱着我,靜靜地哭泣着。
「唔呼呼~也別忘了我哦。」「是,太夫人♪」
——阿特拉斯侯國連夜提交了單方面休戰的申請。
「……爾等的臉,我不會忘記了。下次一定殺了你們。在此之前給我苟活着吧。這是與聖女一起改變世界的,伊歐·洛克菲爾德的命令。」
「祖母大人!?」
愛莉所說的『增援』!
和蒂娜正相反的嚎啕大哭。
「莉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