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 七野りく · 2萬 字
『──等等!給我站住!!狼族的艾倫!!!!!』
初春。王立學校畢業典禮結束後,正當我要走出巨大的正門時,被人叫住了。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回頭一看,一位有着稍長的淡青色頭髮,穿着制服,戴着樸素的眼鏡,額頭上滲出了汗的男性正痛苦地喘着氣。絲毫沒感受到平時的伶俐,也沒有戴着制帽。
『尼克·尼蒂同學……?請問有什麼事嗎?』
追上來的是入學時的同期生。
由於我和紅髮公女殿下,還有金髮公主殿下是跳級的,所以幾乎沒怎麼跟他說過話。
『……爲,麼』
『?不好意思。沒聽清』
我回復着他的同時,注意着後方的停車場。
林斯特公爵家的馬車正停在裏。不快點的話,莉迪亞就會過來叫我的。
尼克調整呼吸,然後抬起頭瞪着我。
『爲什麼!爲什麼你不是首席畢業!!!!!林斯特公女殿下確實是天才。這一點完全沒有異議,但是!但是!!無論怎麼想……無論怎麼想,首席畢業的應該是你纔對!』
我眨了眨眼睛。
除了莉迪亞和謝麗爾,還有已故的澤爾貝魯特·雷尼爾以外,在學生裏竟然還有人這樣評價我啊。真的讓我感到驚訝──隨後我露出了苦笑。
『你評價過高了哦。我認爲就連次席畢業也並不相符我』
『這怎麼可能。像你這樣的男人,僅僅花了一年時間就從王立學校畢業,不可能不理解這是多麼厲害的偉業纔對?首席和次席今後的差距也是如此!現在的話還不晚。向學院長提出重新評估』
『非常抱歉,我這之後還有事要做。請你簡短一點』
『…………唔!』
我打斷了青年的話。
和莉迪亞保持連接魔力所帶來的影響──並沒有什麼特別。
一邊用右手展開『銀冰』的魔法式,一邊用左手擺弄至今離完全版還遙遠的『劍翼荊棘大炎蛇』的魔法式。
雖然昨晚的夜景很漂亮,但沉浸在朝靄中的水都亦是別有一番風味。
「……好不容易纔將這個降到能夠發動的水平啊……」
*
我從布袋裏取出髮夾,夾住一縷前發。這是我在王立學校時代送給她的禮物。
阿特拉也坐到公女殿下的膝蓋上。
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輕快地向我跳躍了過來。緊緊地抱緊後,就用頭蹭了過來。
阿特拉也許是在做夢吧,偶爾會晃動獸耳和尾巴。
屋頂和裝飾上頗具匠心的街道,倍感人們的生機這點也很是令人愉悅。
她回過頭來,用眼睛表達『已經結束了嗎?』。還沒完哦~
明明不是什麼高級的東西她卻一直留着,我還是挺開心的。
孩子氣的莉迪亞對着幼女說「聽好了哦?我是第一。而阿特拉你是第二喲?」「?,!」「你居然說『第一最好』!?」一大早就很有精神啊。

雖然那樣也很開心,但這對幫助我們調查觀光地的保羅先生就不太好意思了。
『你聽好了啊?我只說一次!狼族艾倫。你和我一起──』
在洗臉檯洗漱完畢後,我走到陽臺稍微活動一下身體。
尼克咬牙切齒得連我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向我投來憤怒的視線。
我把幼女帶到了洗臉檯,讓她坐在了椅子上,然後用冷水幫她洗了洗臉。
好!再稍微努力一下吧──
她的左手拿着一個布袋,而布袋上畫着一隻紅色小鳥,而裏面裝着刷子之類的。
披着我的白襯衫,幸福地說着夢話的莉迪亞正和阿特拉一起睡得香甜。昨晚睡覺前,她還沒穿着我的襯衫啊。
莉娜莉亞的魔杖『銀華』到現在仍然還沒有完全恢復,而以我個人的魔力量,怎麼努力也無法發動。
不管性格如何,她可是個大天才啊……那個魔女大人。
幼女搖了搖頭露出微笑,同時伸出雙手。我將她抱了起來,回到房中,
「早上好。……吶,冷知識。」
「來,坐下吧。」
隱蔽性是最重要的。畢竟不能吵醒正在睡覺的公主們。
「……畢業典禮時的事情,都已經忘記了啊。」
有種被誰在看着的感覺。
背後傳來殺氣!
嗯,我們終於來了呢。
她乖乖張開了嘴,我便開始幫她刷牙。
心中湧現一種討厭的預感,我姑且先將寶珠收起來。
「!」
「什、什麼?」
而莉迪亞──還在睡着。
在桌子上放着的是莉迪亞的懷錶和全新的影像寶珠。…………嗯?
……和平時一樣準時。明明是難得的旅行啊。
我慢慢地從牀上下來,拿起放在旁邊桌子上的懷錶。
『水都夜景值千金。清晨值萬金』
我想起了著名遊記的某段,完全同意這句話。這裏確實是有來旅遊的價值。
「嗯,變得很可愛了哦。」
去大圖書館時也調查下我的能力看看吧?
用水魔法稍微弄溼頭髮,然後就用配備的梳子梳好睡亂的頭髮。
「阿特拉,啊——」
「莉迪亞,今天要怎麼辦?」
「早上好。把你吵醒了嗎?」
「早、早上好,莉迪亞」
獸耳和尾巴,還有眼睛都逐漸恢復活力,看來是醒來了。
要是這時發出一點聲響,莉迪亞就會立刻醒過來。
「──……按你喜歡的來就行。」
剛睡醒的大小姐心情不是很太好啊。
在現今的王國,很有可能會招來麻煩事。
阿特拉晃着腳,看起來真的很開心的樣子呢。
如果讓社會地位低的『無姓』,而且還是狼族養子的我首席畢業的話,那會演變成不得了的事態的。
之後在梳好的頭髮上綁上紫色的絲帶就完成了!我誇獎幼女道。
展開水·風·光·暗的魔法式──不斷地重複着還差一步就能讓『銀冰』顯現。
將影像寶珠放到桌子上後,我開始了早上的訓練。
「……雖然不好,但是好吧—!」
雖然也有連接極淺的原因,但也有可能是我自身已經習慣了與其他人『連接魔力』這樣的行爲的緣故。
「嗯?」
我慢慢地睜開眼睛,一頭凌亂的紅髮便映入眼簾。
睡眼惺忪的阿特拉起牀了。白色的長髮很是凌亂。
「?!」
「……隨便啊。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裏行哦。要不就一直在房間度過吧?」
「誒嘿……艾倫…………」
「駁回。」
莉迪亞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並將布袋遞了過來。我用梳子打理着她睡亂的頭髮。
我們的房間是在最上層的。沒有人影,只有海鳥飛過。
我迅速轉身,同時將阿特拉擋在身後──向起牀的大小姐做早上的問好。
自從逃出王都以來,之所以再也沒變回幼狐是因爲通過莉迪亞的魔力供給而安定下來呢,還是因爲在東都吸收了史黛拉溢出的光……到底是那種情況呢?
莉迪亞和花蓮,還有史黛拉最近也好像把我的襯衫當做睡衣來穿的樣子?
「!♪」
我一邊暗自下定決心,一邊開始了下一個訓練。
我呆愣着拍了拍椅子。
「哎呀,又不是小孩子了,別晃腳啦。要戴個髮夾嗎?」
雖然怎麼也無法敵得過她…….但爲了能看到莉迪亞和蒂娜,花蓮,愛莉,莉奈,大學的後輩們,還有成長顯著的史黛拉她們的將來,我必須要繼續向前進纔行。
夢──甚是懷念。
炎·水·土·風·雷·冰·光·暗──不斷重複全八屬性初級魔法的單獨展開。
大概是因爲昨天在報紙上看到了許久沒見的『尼蒂』這個姓吧。
該說教了。
但是,回到王國的時候,我可以將竅門教給蒂娜。
「喂,喂,很癢啦──……哈!」
總而言之──除了緊急情況以外,儘量不要使用莉迪亞的魔力。
「唔~!真是不可愛!」
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忽明忽暗。也許是想說『那是當然啦!』這句話吧。
「……傻瓜~……說是要來水都呢…………」
明明還是清晨,卻有無數的小船和鳳尾船在大運河和水路上穿梭,而海鳥們在上空飛翔。白色和橙色的磚塊反射着朝陽,染紅了水面。
「萬事都講究一個先來後來。……應該是從我開始纔對吧?」
我將食指抵在嘴脣上,對着阿特拉說「噓——」「♪」。
是錯覺嗎──左袖被拉了幾下。
雖然是簡易版,然而難易度卻很異常。到這裏爲止就已經是現在的極限。
就像蒂娜和莉奈一樣,呆毛也在表示強烈的不服。……以幼女做對手也太孩子氣了吧。
面對與莉娜莉亞的過大的才能差距,我沮喪地自言自語道。
「到底是什麼時候……」
然後就會把我拖回牀上,再睡個兩三次的回籠覺。甚至有可能一整天都待在房間裏不出門。
雖然一開始似乎感到有些癢──但很快就順利地結束了。
看了一會兒她們兩個人的睡臉後,我向洗臉檯走去。
莉迪亞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低聲說道。
「……哼~。不僅僅是長髮,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這種東西呢。」
「這話有歧義呢。這個髮夾,你還留着啊。……倒不如說。」
「什麼嘛。」
「……到喫早餐的時間了。牙你就自己刷吧。之後換衣服,哇!」
還來不及反抗莉迪亞就抓着我,扔到了牀上。
對阿特拉施加了浮游魔法。由於能從胸口看到純白的內衣,對心臟非常不好。
太過亂用身體能力和魔法了吧!
莉迪亞騎在我身上,一邊將我壓住,一邊發出撒嬌的聲音。
「吶~」
「……請、請求行使沉默權。」
「那種東西,老早就被廢除了哦。來,你剛剛想要說什麼。」
「…………反對黑暗審判。」
這個姿勢很不妙。非常不妙。對阿特拉的教育也很不好。
……沒辦法了。
我伸出手,將其放在莉迪亞的臉頰上。然後她的手立馬和我的手交疊在一起。
我稍微起身,在她的耳邊小聲地說道。
「我只是覺得,如果是你的話,戴什麼都合適哦。」
「…………」
莉迪亞滿臉通紅,僵在原地。隨後倒在我的胸前。
很疼愛阿特拉呢。雖然會孩子氣地互相爭執。
「!?先醒來搶了我的襯衫,然後還順便拍下來了!?卑鄙,這太卑鄙了吧!」
『目前大家都處於無法前往水都的場合。他們藉着紛爭的機會,囤積着小麥之類的生活必需品這件事被發現了,因此主要人物們正連日忙於解釋。其中也有店鋪被搞垮的人……。沒有參與的人也爲了收拾混亂,無法在各地行動。各大人物也自然不用說了。哎呀呀呀……真是挑釁了一個可怕的對手呢。』
然而,保羅先生所說的內容──『發戰爭財的店鋪都被搞垮了』。
一張美麗的紙被放在了桌子上。
一位壯年男性很快就離開了,之後來的就只有昨天見到的兩位女性客人。
莉迪亞似乎滿足了,開始照顧幼女。
「♪」
我一邊用手梳着紅頭髮,一邊詢問。
「久等了。」
光是與我隔着阿特拉坐在對面,無言地用着餐的這位莉迪亞就夠我受的了。
我能明白那兩位女性客人正看着我們,臉上帶着微笑。
服務員也看起來無事可做的樣子。
聽莉奈說費利西亞正在協助兵站工作,還立下了功績。直屬於琳·林斯特前公爵殿下,與薩沙·賽克斯伯爵千金一起負責『侯國聯合的內部分析以及各項工作』。
……給外國人看這個真的好嗎?
昨天載我們至此的獺族少女看起來幹勁十足的樣子。
我拿起手帕,擦了擦幼女的嘴角。
之後躺在了我的旁邊,緊貼着我後,就閉上了眼睛。看來好像還很困的樣子。
──今天的『水竜之家』屋頂露臺上也沒什麼人。
她立刻張開嘴喫了下去。
她的視線比我們稍微低一點。似乎是特意幫我們準備了兒童椅。
──快喫完的時候,保羅先生推着推車過來了。
今天早上離開房間的時候,
*
「鳳尾船到達後會通知諸位的。諸位儘管休息便是。」
推車上是我預先拜託的未沏好的紅茶。
阿特拉靠自己的力量解除了浮游魔法,然後落在了牀上。
苦戰還在不斷地繼續。但稍微慢一點也不會受到懲罰的吧。
「雙標是吧!這是犯規的吧!?」
平時不常在人前這麼做的啊。
要是再加上莉莎小姐,還有安娜小姐率領的女僕小姐們……。
既然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只能露兩手了。
坐在我右邊的阿特拉,正津津有味地大口吃着蛋卷。
實際上,莉迪亞並不喜歡在外面喝紅茶或者咖啡。
坐在心情很好的幼女的另一邊,紅髮的任性大小姐正用不快的目光看着我。似乎希望我理理她的樣子。
從剛纔開就一直這樣重複。因爲有阿特拉在,所以比平時更好點吧?
一大早我們就爲了無聊的事情而互相嬉戲。對於能回到日常生活這件事感到很高興。
「你看,這不是又讓阿特拉模仿了嗎。」
「……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嗎?」
是一張精確到就連狹窄水路和小巷都被畫了出來的水都地圖。
「真是傻瓜呢。你不知道嗎?歷史是由勝者創造的喲」
在莉迪亞的那份加入些許牛奶與砂糖。我的份也是一樣,而阿特拉的那份則是兩者充足。
「不會讓你這樣做的。只要我和你在一起,就沒有敵人。好了,把映像寶珠還給我吧。那裏面可是保存着你可愛的睡臉喲♪」
根據親自給我們帶路的保羅先生所說,與王國的和平交涉遲遲沒有進展,從各國來的遊客因此急劇減少,而侯國聯合北部的似乎也是一片大混亂。
不顧我的擔心,保羅先生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
「不好意思,麻煩您了。」
將杯子遞給她們兩個人後,我向保羅先生道謝。
喫完早餐的我,開始準備紅茶。
她反而用叉子插起烤好的雞肉,遞了過來。
「不行。嗯!」
「……傻~瓜。誒嘿嘿♪」
挑釁林斯特公爵家嗎。我是完全不敢的。
會接受的地方,大概只有王都的水色屋檐咖啡館或是市集裏的茶館。
經理先生離開了桌子後,女性客人們也站了起來。
「♪」
『只要有敵方的情報和足夠的金幣就行了──艾倫先生您也能做到的!倒不如說會比我更加~巧妙,更加壞心眼呢★』
我把麪包切成絲,將其浸在海鮮湯汁做得不錯的湯裏,然後遞了過去。
實在難以想象是正處於戰爭時期的日常景象。
「!,!!,!!!」
冤家趁着沒有外人的機會,挪動椅子,緊貼上了我的椅子。
……這番話總讓人耿耿於懷。
『……我好久沒喝你泡的紅茶了』
隨後又再度默默張開了嘴。簡直是母鳥的心情啊我。
但是──……這股違和感,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就像昨天想的那樣──即使現在戰局不利,侯國聯合仍舊保有餘力,嗎。
「這是當然的啦。因爲,我是你的主人喲♪」
「…………」
正當我看着地圖時,阿特拉來到了我的膝蓋上。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
──但『北部五侯國的經濟扼殺政策』,再怎麼說,權限也大過頭了。
當正進行平時的對話時──我注意到了她的紅髮被切得很粗糙這件事。
如果是她的話,莉迪亞和阿特拉也會很開心的吧。
相傳數百年前被遺棄的北方舊水都的地區也包括在內,上面到處都有漂亮的文字。
「鳳尾船伕也已經聯絡完畢,對方回覆『樂意之至!』。」
甚至還有附帶外輪的最新型魔導船。
莉迪亞似乎也是同樣的心情,正開心地笑着。
當即叫了起來。
「能滿足客人的要求,不勝榮幸。」
即使是這位看着我用眼神極力要求『快·來·寵·着·我!』,身着淡紅色衣服的公女殿下,經濟戰也是能打一下的吧。
「感激之至。雖然晚了──這是您委託的東西。」
「不準道歉!」
街道上店鋪攤販玲琅滿目,居民們正在購買早餐或是新鮮的海鮮、果實、蔬菜。
「……那個放着的映像寶珠。」
老顧客的北部大商人們都不來住宿的樣子。
「是我的喲。而關於裏面的東西,我要行使沉默權。」
「……昨天,我不是也說過了吧?『不要再去其他地方了』。如果要去的話,就也帶上我一起去。請不要……請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了。這樣我就原諒你」
做法也有些太過無情了吧?
「您能這麼說那就太好了。」
林斯特家並不是只有『武』的家族。
「真是幫了大忙。」
爲了冷靜下來,我喝了口紅茶,朝眼下充滿活力的古都望去。
「…………」
而早餐的內容也一樣。這份關懷,實在太棒了。
緩緩地,小心翼翼地衝泡着,直到最後一滴也落入杯中。
阿特拉微微歪着頭──接着模仿莉迪亞的樣子,張大了嘴。
「阿特拉,嘴髒了哦?」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個逃到南都,不擅長應付男性的掌櫃的身影。
「謝謝。今天的早餐也非常不錯。」
我能看到戴着眼鏡,胸部豐滿,穿着女僕裝以及頭上還戴着獸耳的少女一邊以猛烈之勢坐在桌子前工作,一邊對我叫喊着的幻影。
「……要早點,將頭髮剪齊纔行呢。還有。」
──今天就享受水都的假期吧。
我一邊喫下,一邊將麪包餵給阿特拉。
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和這個孩子在一起就沒有問題。
右手肘托腮。劉海上戴着的髮夾閃閃發光。
「…………吶~」
「已經夠寵你了吧。」
「完~全~不~夠~啦!」
「紅茶不好喝嗎?」
「很好喝啦……謝謝。」
莉迪亞搖了搖頭,然後露出了傻笑。
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前發。
「在此期間,我會做些點心給你的啦。」
「……是我喜歡的?」
「是你最喜歡的哦。」
「哼~嗯……嘛啊,那樣的話,我就原諒你吧。所以?今天要去哪裏?啊,這家咖啡館好像不錯呢?叫『裂海貓亭』。呼呼……真是奇怪的名字。」
和剛相遇時一樣,莉迪亞露出了笑容,臉上充滿了好奇心,
「那我們途中就去那裏休息吧,後面的細節就交給蘇梓小姐吧。」
「嗯~」「♪」
美少女和幼女都同意了我。
──得籌集信封和信紙纔行啊。
雖然留下了便條和課題用的筆記本,但蒂娜她們現在還是很擔心的吧。
如果不通知的話,那些很有行動力的孩子們有可能就要跑去南都了。
要是變成那樣的話……趕在她們直接跑來水都之前,先把信寄過去吧。
*
被莉迪亞教導後,阿特拉一邊害羞,一邊漸漸地靠近了那位女性。
水路的盡頭逐漸進入視野。
而戴着草帽的划槳手似乎也是女性的樣子。
「好的!……啊,不過由於民間的鳳尾船不能到達『裂海貓亭』所在的中央島,因此只能徒步過橋前往……」
幫我們抓到阿特拉的帽子的女性,正在大圖書館的入口等待着。
「啊,不是的。花是從那邊來的。」
要是達葛先生看到的話,也一定會稱讚的吧。
眼力比我好很多的莉迪亞嘟囔着「是三日月形的呢」,而蘇梓小姐則「水都有使用那種鳳尾船的女性嗎……?」正微微地歪着頭。
也許是接到保羅先生的指示吧,蘇梓小姐開朗地回答道。莉迪亞聽了之後,身體微微地顫抖着。
雖然因戴着帽子而看不見那位女性的眼睛,但她修長的身材還是很引人注目。身高比我還高。
「去完大圖書館後,我們想去逛逛『貓之小路』,然後再去『裂海貓亭』。」
「不會!這是我的工作罷了!!」
幼女用力點了點頭,然後露出了笑容。
「……不要忘了我們還有其他要去的地方哦?」
兩個人都戴着布帽子和穿着同款的白色連衣裙。
「我、我知道的啦。」
陽傘下,坐在莉迪亞膝蓋上的阿特拉正在聞這些香氣。
地基之所以比其他地區還要高一截,應該是爲了應對海浪吧。
在停泊場所的鳳尾船就只有幾艘而已。無人問津看來是真的啊。
環顧四周,能看到在陽臺上被放着許多的盆栽。
「我更喜歡會好好說道謝的孩子哦?」
「看起來是的呢。」
「那是……『勇士之島』嗎。」
雖說她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但我是知道的。
「島內也有種花嗎?」
我完全贊同莉迪亞。她在這種時候的當機立斷,已經不知道幫了我多少次。
女性揮了揮手,似乎在表達「不用在意」的樣子。
海鳥在海風中彷彿愜意地飛翔,以及飄着無數的白色和黑色的花瓣。
「謝謝。」「──沒什麼大不了的。」
「沒事的哦。到了那邊就能拿回來了。等下要好好地跟人道謝哦?」
「哇啊啊」「嘿~」「!!!」
「謝謝。」
獺族少女宛如歌唱般地繼續講解着。
與王都西方山丘上的大聖堂相似,牆上爬滿了常春藤。
「你還記得我們想要去的地方吧?」
從北方按順序是『勇士之島』『大圖書館』『七竜廣場』『貓之小路』『舊聖堂』『大議事堂』『裂海貓亭』『水竜之家』……還有很多其他地方。光是看着就很令人期待。
『『夫人』……『夫人』…………嘿嘿嘿♪』。乖乖女僞裝感覺就要繃不住了。
這位公女殿下,要是沒戴着布帽子的話,呆毛怕是要開心到蹦起來了!
「是的,夫人!首先要去的是大圖書館對吧!」
「最先選擇去大圖書館的客人實在少見。那裏沒有渡橋,就連水都的居民們平時也不怎麼去那裏……」
畢竟──聽說被收藏在那裏的幾乎全是古籍與珍本,還有魔法書。
「謝謝——」
我立刻想要發動風魔法──走在我們前面的陳舊鳳尾船上,一位穿着黑色禮服的女性,她伸出手幫我們抓到了。表情因黑色帽子擋住而無法看到。
黑色禮服的女性面朝我們,用手指指着大圖書館。
海風突然吹拂起來。
巨大的門散發出強烈的存在感,而建築物本身的白色牆壁和淡橙色的柱子,以及鑲着格子的磨砂玻璃也很美麗。彷彿就像從繪本里跑出來一樣。
鳳尾船如游魚般在狹窄的水路上前進着。
莉迪亞插嘴道。
黑銀長髮和耳環正反射着光芒。
「…………」
莉迪亞向我叮囑道。
「不必了。帶我們到『貓之小路』爲止就行了。之後我們徒步。」
還沒等我回答,莉迪亞便泰然自若地回應道。
「!」
兩側的住宅中傳出花香,以及窗戶中飄出的料理的氣味。
「真是令人期待呢。」
莉迪亞和阿特拉也越過我的背後看向地圖。
──接近大圖書館了。
「是的。」
「我看看……」
我轉過身,向正摁着布帽子的紅髮公女殿下道謝。
「以蛇形貫穿水都南北的大運河雖說四通八達,但船運的航行量也非常龐大。因此,我們就要使用這種祕密的水路!狹窄的同時,也能看到許多生活的景象,所以我不怎麼帶客人來這裏……但沒想到才過一天就被人指名了,所以是特別服務哦♪」
「啊~……」「但還是很令人操心的哦?」
「!」「哎呀」
雖然對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確實值得尊敬,但是……。
「要道謝的是我纔對!能得到來自『水竜之家』的指名可是非常~了不起的名譽哦?……我還是個新手,當時可真是嚇了一跳呢。昨天也是輾轉反側。今天我會誠心誠意地爲各位帶路的。」
那個划槳手並沒有在附近。是和蘇梓小姐一樣,留在鳳尾船上了吧。
蘇梓小姐爽朗的聲音帶着嚴肅。
蘇梓小姐雙手合十。
「作爲代替,就帶我們去你爺爺開的舊貨店買禮物吧。這樣好不?」
「大圖書館可是歷史悠久呢。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建成的,但據說是僅次於中央島『舊聖堂』的古老。接二連三的戰火導致大陸上類似的設施都被破壞了,如今許多貴重的書都只有在那裏能夠見到。」
「那裏是在兩百年前的魔王戰爭中出征後戰死的人們的墳墓。無論是誰也不能居住的……安魂與祈禱之島。」
我大聲地向她道謝,然後點頭致意。
以大運河爲中心的各處地點都被標上了當地的地名。
四周都是爬滿了常春藤的高大磚牆,被覆蓋到完全看不見裏面。
我向女性打聲招呼,然後催促躲在我背後的幼女。
「──正如她所說。拜託你了。」
牆壁和屋頂亦是五彩斑斕,令人興致高漲。
對此不感興趣的人,在這座古都之中還有很多更值得他們去的地方。
後方揮動着船槳的獺族少女──蘇梓小姐也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向我們說道。
當我正回憶着東都的老獺時,莉迪亞開口道。
「大圖書館位於穿過大運河的水都最北方,是在『勇士之島』前面。而稍微往南一點的,就是獨立於都市本體的東方小島的就是『貓之小路』對吧?要去『裂海貓亭』的話……要走很多路呢。明明鳳尾船無法到達卻要讓您陪我們……」
我拍了拍正垂頭喪氣的阿特拉的頭。
我打開從保羅先生那裏得到的地圖。
「真是不好意思,幫了大忙了。來,阿特拉。」
「誒!但、但是夫人……畢竟我多收了你們的錢……」
鳳尾船穿過狹窄的水路。
一開始讀書就會忘記時間這點是我的壞習慣。
我向蘇梓小姐提問。
*
出現在眼前的,是佇立在小島上的莊嚴石造建築物。
「你們兩位真是善良的夫妻呢。真好呀~……」
蘇梓小姐用力地搖了搖頭。
獺族少女一邊巧妙地將鳳尾船靠近島,一邊用左手指向了深處的小島。
正當我煩惱時,莉迪亞給出結論。
蘇梓小姐一邊這樣說着,一邊熟練地操縱着船槳,轉過狹窄的拐角。
都說館內壯麗奢華,在裏面逛逛一定很有意思吧。
阿特拉戴着的布帽子被吹飛,在空中飄揚着。
我喜笑顏開。一直都想去一次水都的大圖書館來着。
然後,輕輕地低下了頭。
女性的嘴角帶着微笑,接着特意蹲下了身子,幫阿特拉戴上了布帽子。
「幸好沒掉在水面上。」
是柔和的成年人聲音。也許是長命種吧。我和莉迪亞也點頭致意。
女性站了起來,她的耳環發出了光芒。就像莉迪亞說的那樣,是三日月形的。
看向我們的那雙眼睛顯現出深銀色。
「你還真是帶着一羣少見的孩子呢。──……不騙你們。請儘快離開古都吧。現在是戰爭時期,不能帶着孩子待在這種地方哦。」
「是、是嗎……」「…………」
突如其來的告誡,令我一時間不知所措。莉迪亞抱着胳膊,保持沉默。
「已經給過忠告了哦。」
留下這句話後,黑銀色頭髮飄揚的女性走進了大圖書館內。
我和莉迪亞面面相覷。
「……你覺得她是什麼人?」
「不知道啊。不過──我不認爲阿特拉和這個孩子無法使用魔法這件事已經暴露了。」
紅髮的公女殿下將右手的白色手套取了下來。
──大精靈『炎麟』的紋章。
也就是說,仍然還有恐怖的強者在外嗎?
假如危險正在逼近,那就得趕緊回南都──莉迪亞推着我的背後。
「之後再說吧。我沒有感覺到什麼惡意。而且蘇梓也在等我們呢!」
「……呼呼。真是。」
雖然作者寫字飛白而無法讀懂,但從裝幀來看,發行量極少,應該是私人出版的東西吧。
「好好好。看來需要寫名字呢。幫我和阿特拉的那份也寫下來吧。停留時間就從寫完後開始。」
當我回到她們兩人的身邊時,莉迪亞拿出了懷錶,
「放心吧。……早點回來。」
正當我困惑地等待他回答時──
「(當我從事這項工作的時候,父親就告訴我,『所有貴重且危險的東西都被運到了舊聖堂的地下』。跟『早就失傳很久的封印術』一起。雖然目錄是有的,但真正珍貴的東西並不在這個島上。儘管如此,這裏還是有很多有趣的書籍)」
我翻開幾頁,裏面用的是舊帝國語。讀起來好像很費勁的樣子。
盡是些想要讀的古書。
「!♪」
『這是出生在科爾哈特伯爵家族的英雄『三日月』的真實故事。』
「我、我知道的啦。」
但──……我知道跟這個非常相似的魔力。
舊聖堂還有這樣的作用嗎……。
我對紅髮的公女殿下進行了小小反擊,然後興沖沖地走向裏面的螺旋樓梯。
老鼠和蟲子的確是古書的天敵。
……原來如此。
我一邊一步一步地確認並排着,高到天花板的書架森林,一邊繼續前進。
「你看,我們走吧。阿特拉要好好牽住莉迪亞的手哦?」
管理員露出苦笑,然後用手指對我做出『請將耳朵湊過來!』的手勢。
「哎?」
「明明是這麼棒的圖書館,但卻很少來觀光客,實在是太可惜了。」
書架上沒有下冊。要麼是作爲藏書,要麼就是被誰拿走了嗎。
「……欸?啊,好、好的!非、非常感謝您。」
「那、那個……」
我看看,序文是──……
我伸出左手,牽起了少女的手。
「歡迎光臨。請在這裏寫上你們的名字。請問你們是觀光客嗎?這可真是稀奇……本館不能對居民以外的人借書,還請各位見諒。」
好了──終於和大圖書館見面了。
正當我沉浸在感傷的時候,少年的手終於夠到了古書的封面。
我拿出便條,確認事先調查過的圖書館內的收藏品一覽。
我輕輕地揮了揮手,同時露出了笑容。
儘管稍微覺得不可思議,但我將鋼筆還給管理員後,試着向他提問。
一邊內心感到驚愕,一邊將這本自己想現在馬上看的古書遞給少年。
啊啊……要是王國的大圖書館,沒有被魔王軍的奇襲攻擊消滅的話!
……真是不得了的書啊。
這是還我平時捉弄她的回禮。失、失策了……。
「嗯~……嗯~…………還差一點點,哇!」
「……現在的你,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哦?」
「嗯?」「!是,是什麼聲音?老鼠嗎??」
「呃嗚……」
「是、是的。兄、兄長他和唐娜……那、那個,負責照顧我的人也經常這樣說。但是,我很喜歡看書所以就。」
「嗚……這,這也沒辦法啊?畢竟很想來這裏看看啊。」
「感謝您告訴我。」
但……我揮動右手,隱蔽發動在來水都期間編織的感知魔法。
『科爾哈特』!?
「挺好的。我叫艾倫。是來水都觀光的。雖然正在找魔法書和醫學書,但不知道位置在哪……如果你知道的話,能請你告訴我嗎?」
如果這不是僞書的話……那就是歷史性的大發現了。
他想要將書抽出來,書卻已經支撐不住墜落下來,我趕忙從後面幫他接住。
「噢喲。」
「……什麼啊?」
「可不要太久哦?我們就在一樓看書了。」
「──……給,書很重,要小心哦。」
「啊啊,抱歉。」
沒有比我們先進來的那位女性的名字。是由另一個人受理嗎?
雖然地板之類的被清掃得很乾淨,但還是有灰塵以及爲了保存而被使用的藥屋的臭味。
我一邊慨嘆着,一邊進入下一列。
關於史黛拉,儘管已經向竜人族請求了傳說中的花竜的神諭……但王國內的混亂還沒有平息。他們要回西方還需要時間,這樣想比較好。
莉迪亞用懷疑的目光看着我。我不敢說出『真是可靠啊』這句話。
合上嵌有父親的護身符的蓋子,繼續向少年道歉。
「嗯。阿特拉,莉迪亞就拜託你了哦。」
少年愣了一下後,一邊抱着古書,一邊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年齡和蒂娜她們差不多,或者稍微小一點吧。
在一樓和二樓的都是比較新的書籍。這些在王國也能讀到。
雖然留下了用來抑制的試製魔法式,但對症療法就。必須快點治好纔行……。
當穿過門後,在那裏的是夢的世界。
我想如果是愛讀書的蒂娜的話,應該會理解我的心情。
我道歉後,拿出懷錶確認時間。
三樓沒有人的氣息。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無論莉迪亞多麼強大,作爲『林斯特公女殿下』,是不可能沒有護衛的。
書架上傳來了有什麼東西在跑來跑去的聲音。
上鉤的『老鼠』反應突然消失了。
目前,我必須要調查的事情非常多。
我向在入口附近的服務檯裏的老年的人族男性管理員打招呼。
被設置在四周的牆壁,高到天花板的書架上,也擺滿了作爲我的目標的古書。
這不是蒂娜和史黛拉的母親羅莎大人的舊姓嗎!
「我要去館內的收集舊書的三樓。要是有什麼事的話──」
少年睜大了他那雙彷彿如寶石般的藍色眼睛,同時僵住了。……咦?
有三層樓高,而入口的部分則是直通天花板,各處都是精美絕倫的金泥工藝。
其中最緊要的──是在蒂娜體內的大精靈『冰鶴』,和莉迪亞體內的大精靈『炎麟』的解放方法,以及解決史黛拉的屬性異常。
「啊,喂,喂!…………真是的」
「這是給特意前來的外國人的回禮。還請好好享受。」
幼女跳了起來,而莉迪亞一邊發出不滿,一邊十指緊扣。
莉迪亞壞心眼地指摘興奮得想要當場跳起來的我。
「!♪」「……唔。」
而且,『三日月』不就是那個名字──僅僅只是『艾莉西亞』之名就已經好不容易纔流傳到後世的,出身應該是不詳纔對。
我想調查的是……我向莉迪亞告知。
在旅館的房間裏隱約感覺到的對海鳥的違和感,恐怕也是吧。
「我看看……魔王戰爭前的魔法書和醫學書,還有……」
書架前,有一位正踮起腳尖,拼命地想要拿書的小個子少年。
「……也不是這麼回事哦。」
「你正在讀一本很難懂的書呢。」
淡藍色的頭髮,皮膚蒼白,胳膊和腿也很細。而表面的魔力也很微弱。
『南方島嶼諸國記』『水都再生』『竜、惡魔、吸血鬼』『萬草藥錄』『勇者的雙劍』
幼女很有精神地舉起了右手。
「!?那、那個名字是……」
大概是因爲收集了最古老,也因此難懂的書籍吧。
雖然外觀也很漂亮,但裏面卻比想象中的還要美麗。
我接過鋼筆,在藍色封面的筆記本上寫下了名字。
漆黑的封面上寫着濃硃色的書名──『魔王戰爭祕史 上』
「不好意思,我們想要參觀一下……」
「因爲在讓人等着,所以我要回去了。那個……」
「我、我叫尼克羅!」
「尼克羅君。自己拿不到書可以請別人幫你拿。得到別人的幫助並不是什麼羞恥的事。如果有機會的話,還請務必能告訴我這本書的感想。」
「好、好的……」
我拍了幾下靦腆的少年的肩膀後,離開了三樓。
……真想讀讀看啊。在水都的期間,大概還能再來一次吧?
『三日月』和科爾哈特伯爵家的關係──必須要調查的事又增加了。
「哎呀?還真早呢」「♪」
下到一樓,看到莉迪亞和阿特拉坐在椅子上,正看着一本封面上被鑲着金色工藝的豪華繪本。
藍竜與羽毛由許多樹組成的竜降落在地上,正賜予人們什麼。
這似乎是描繪了水都的傳說的樣子。
「我回來了。收穫──要說有也是有,說沒有倒也沒有吧。」
「什麼玩意兒。」「艾倫,竜——」
莉迪亞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阿特拉則是用手指着繪本。
我內心變得平和下來,然後來回撫摸着幼女的頭。
「好~香~♪」
「香?」
我聞了聞外衣,沒有什麼特別變化啊?
紅髮的公女殿下指點道。
「是說你心情很好吧。」
帽檐邊露出的白髮,露出微微的水藍色。
蘇梓小姐帶着一位白髮獺族男性從店裏走了出來。和達葛先生很像。
啊啊……天空好藍啊~。
「小哥您嗎?無論怎麼看都是人族啊…………等一下。狼族?剛纔您說您叫『艾倫』?」
聽說此店提供的咖啡非常美味,我還是很期待的。
「莉迪亞,阿特拉,拼桌可以嗎?」
沒有大商店,盡是些小規模的店鋪,大部分都是木造的。
莉迪亞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重新開始挑選布料。……你是知情的啊喂!
寶石和魔石的原石。手織布料。以及不知來歷的幹藥草。
*
被帶到的是靠窗的桌子。位置離其他的桌子很遠,還被柱子擋住了。
「非常感謝。別看我這副外表,姑且也是個狼族哦。」
正當我想要逃避現實時,莉迪亞「唔!」地將我的左臂抓住。
而從那裏面,我給莉迪亞挑選的是──。
阿特拉將薄紫色的布料展開給我看。
──這應該也算是一段奇緣吧。
她的雙眼閃閃發光。看起來很中意的樣子。
莉迪亞在桌子上雙手托腮。
「血緣很淡就是了。但至今還是有來往的。雖然實際上不常見面,但我們本來今年打算去東都的。」
「和林斯特的紛爭要拖得那麼久嗎?」
淡藍色頭髮和相似的魔力。擁有專屬的人照顧的高貴身份。
老人疊起報紙,落落大方地向我們點了點頭。
東都的獺族之所以會使用鳳尾船,是因爲在水都的族人移民過去的。
「沒關係。」
「好嘞!」
我向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嘿嘿笑着注視着吉葛先生店裏買的項鍊的少女,和戴着繡有美麗紋樣薄紫色頭巾的快樂幼女詢問道。
老獺看着我。
是熟練魔法士所使役的魔法生物嗎。
位於大議事堂附近高地上的老咖啡館『裂海貓亭』可謂是人山人海。
「啊~……」「沒錯哦。」
「達葛先生對我來說,就像爺爺一樣。能在這裏相遇,也算是某種緣分吧。明天開始在水都觀光的時候也請您多多關照了。」
「真、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我想爺爺他應該也很開心吧。您是從王國來的……?」
「好了,蘇梓小姐她在等我們哦。我們走吧,去『貓之小路』。」
如果是費利西亞的話,應該會馬上開始交涉,掌握銷路的吧。
我向莉迪亞使個眼色。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試着打聽。
可以見到許多獸人和水都居民。黑髮和皮膚略黑的東方島嶼諸國人,還有在王國不怎麼常見的聯邦人,以及自由都市的商人。
「達葛先生?──……去了王國一所很厲害的學校,那位嗎?」
要是帶蒂娜來這裏的話,光是轉完一圈就要花上好幾天呢……。
還沒來得及阻止,店主就跑進店裏了。這,這個行動力……毫無疑問是達葛先生的親戚。
各種南方產的水果和蔬菜,香料。還有沒見過的海鮮。
水都是大陸內僅次於東都的大型獸人族共同體的存在,而其中獺族則大多與水運事業和貿易有關。
有傳說提到建立都市根基的也是獸人,沒準是真的?
海鳥在水路上掠過,飛上天空。接着盤旋而去。
「……啊,不,什、什麼事都沒有哦………」
琳·林斯特前公爵殿下,在第三次南方戰役合併了兩侯國,何止是引起經濟上的混亂──甚至增強了公爵家的力量,是一位內政的達人。
「雖然聽到的都不是什麼詳細消息……那個。」
「這邊的座位。」
「是嗎?……也許是那樣吧。」
「我是水都獺族的統領者,吉葛。客人,您可真是有眼光呢。這是南方島嶼諸國產的手工紡織品。既然你們是蘇梓帶來的客人,那我可以稍微便宜一點賣給你們哦。」
大概是注意到了費利西亞的能力而感到高興吧。
「──啊啊,不要緊。」
「♪」
「艾倫♪」
「不、不是太。」「麻煩您了。」
之後,吉葛先生便拿着許多珠寶飾品從店裏走了出來。
「──……奇怪的表情。」
「幹嘛呀~,笑得這麼開心。」
咦?這話題的流向是??
「非常抱歉。本店目前客已滿……請問各位願意跟其他客人拼桌嗎。」
「謝謝。那麼這邊請。」
「?嗯,沒錯哦,怎麼了?」「爺爺?」
「那麼,我姑且──確認一下啊。你就是,『那個』艾倫嗎??」
我向她們兩人伸出手。
「這樣啊!是這樣啊!!真的是這樣啊!!!請等一下啊。我去拿您太太要用的珍藏珠寶飾品之類的給你們看。要是什麼都不做的話,我會被達葛他們殺的!」
我將耳朵向蘇梓小姐湊近,她壓低聲音告訴了我。
「對!就是那個!!你還記得他說的名字嗎??」
與王國東都相同,無數的水路宛如蜘蛛網一般遍佈水都各處。
不過,從大窗戶能看到的景色非常出衆。
我們被引領到了店內的深處。
這次是莉迪亞肯定了。我朝她那邊看過去,她正露出壞笑。呃嗚。
「……阿特拉。」
正當我竊笑時,在店前挑選着漂亮布料中的莉迪亞回過頭來。
內部裝潢乃是木製基調。四處可見年代久遠之物。就連傢俱也沒有一件是便宜貨。
……和活鳥想比,快過頭了。
「……蘇梓。你還記得四年前去東都的時候嗎?喏,就那個嘴損的,叫達葛的傢伙讚不絕口的那個人。」
已經開始心不在焉的兩人表示同意。我回答男性店員。
「真是不好意思。」
吉葛先生和蘇梓小姐的聲音合在了一起,而很乾脆利落地暴露的幼女則在笑着。
然後是……『兄長』。
*
老店主一看到阿特拉戴上的布,叼着煙管微微一笑。
心情還不壞。過了幾年,起碼算是還了恩情吧。
水路上的鳳尾船和小船上面也有在做生意的,活力滿滿。
雖然我曾從達葛先生他們那裏聽說過,即使相隔兩地,一族之間的聯繫也沒有中斷過……不會吧?
也就是說──我一邊在心中得出結論,一邊轉向蘇梓小姐。
店主按着額頭沉思着。
我向戴着帽子,讀着報紙的戴眼鏡老人打招呼。椅子邊上倚靠着一根古舊柺杖。
「就是那傢伙!」「……啊嘞?那、那樣的話……難道說??」
蘇梓小姐再次向我深深地低下了頭。
「讓各位久等了♪ 爺爺,這幾位是艾倫先生和莉迪亞小姐。還有小阿特拉!」
看他們的服裝,客人們多半是水都居民。
「有些事情要辦呢……你們和達葛先生,還有德葛先生是?」
店主哈哈大笑了。有人從獸人族的店裏出來正窺視着這邊。
阿特拉開心地搖着尾巴,抬頭看向我。
「我不介意啦……誒嘿。」「♪」
「名字?嗯~……畢竟是四年前了。我想想……」
『貓之小路』就是這樣一個給人強烈東都印象,尤其是獸人族舊市街的地方。
「……真可疑啊。不是給我用的,是給這個孩子的,吶?」
「……有個謠言是,林斯特不僅在戰場上很厲害,還有個戴着眼鏡,像『惡魔』一樣的人正在發動經濟戰。這麼短的時間內,北方就有好幾個大商鋪倒閉,陷入了大混亂呢……您怎麼了??」
「嗯~?沒什麼哦。那塊布料,你要買嗎?」
那雙流露出嚴厲神色的雙眼中可以看出此人思想的深邃。
我拉出椅子,讓小心翼翼收好項鍊的莉迪亞坐下,然後我坐在了她的旁邊。
阿特拉沒坐下,而是在凝視着老人。
似乎是想要放在桌子上的糖果。
老人微微一笑,拿起幾顆糖遞給了阿特拉。
「!♪」
阿特拉的尾巴大幅度擺動着,提起裙子兩側的下把,向老者低頭致謝。

「不用客氣,可愛的小姑娘。」
幼女開心地笑着,爬到我的膝蓋上,獸耳和尾巴搖晃着。
一旁的莉迪亞想要擺出表情,
「──誒嘿。」
但又開始嘿嘿傻笑了起來。果然還是應該在生日的時候一併給她會比較好嗎?
──點完咖啡後,老人向我們搭話道。
「你們看起來,是遊客吧?就這種時期來說遊客還真是匪夷所思啊。啊啊,我的名字是皮魯羅。水都出身,今年是……幾歲來着。哈哈,自從五十歲以後就再也沒數過了。」
「艾倫。這位是莉迪亞。這個孩子叫做阿特拉。」
我向他介紹着仍舊心不在焉地「嗚呼呼~♪」的任性大小姐,以及沉迷於糖果之中的幼女。
「年紀輕輕,竟能擁有如此美麗的妻子和可愛的孩子……都想追問一下閣下上輩子究竟積累了怎樣的功德了。」
「啊哈,啊哈哈……」
否定只會導致話題變得奇怪,我也只能笑着搪塞過去,眺望窗外。
能看見載着武裝士兵的小型軍船正沿着大運河北上。
一個是幾乎遮住耳朵的黑髮。部分頭髮混雜着像是灰鳥羽毛的鳥族美女。
我用手拄起臉頰,發動靜音魔法。向她詢問道另一件事。
「這種事,怎麼可能……」
「皮魯羅大人!原來您在這裏啊!請您火速回去!!」
紅髮公女殿下聳了聳肩膀。『……按你喜歡的去做唄。』
「對呀~」
侯國聯合乃是貿易國家。
「看來被找到了呢……真是十分有趣的交談。感謝你。講和條件的具體方案,假如閣下整理好了見解,可以隨時來這家咖啡館,到時候請務必講與我聽聽。那麼──失陪了。」
「雖說在下是個局外人……但講和不就可以了嗎?我想各位大人物應該早已在考慮這一方案了。最重要的是,此番並沒有什麼利益可圖吧?」
往冤家的杯里加了點牛奶。
「直白點說──……就是不會拋棄人吧。」
不行。她心根本就不在這裏。
雖然我認爲最多是讓挑起爭執的侯國謝罪以及幾個主要港口而已……
「同上~!林斯特公爵家女僕隊第六席辛迪。我也是『無姓』。因爲是孤兒院出身的☆」
「不對哦。是『我們』的護衛纔對。當然了──在水都的並不是只有這兩個人。」
兩位女性各自將帽子摘了下來。
貿易國家如果不能保證和平的話,是無法享受繁榮的。因此戰爭對他們沒有好處。
「是南方島嶼諸國嗎?」
「哼嗯……還算不錯的回答。」
辛迪小姐和薩吉小姐的性格似乎是完全相反的樣子。
我看向兩位女僕,她們用力地點了點頭。
雖然她面無表情,但從她的雙眼裏能看出正充滿着緊張。
「第六席是特例的兩人一組哦。水都常駐。」
「哎……就是這樣。你們大意了哦。」
但是──
「還有──你能不能給我介紹一下那幾位藏起來的?」
「水都怎麼樣?作爲水都長大的人,很想聽聽外國遊客的意見呢。」
「…………原來如此。果然,閣下正如傳聞所說──」
「原來如此。」
根據吉葛的說明,這似乎是在魔王戰爭時代作爲紀念品而製作出來的絕品。
──項鍊上設計的圖案是『流星』和『大樹』。
椅子被拉開的聲音傳來,柱子後方出現了兩位年輕女性。
「此話怎講?」
她將項鍊放在桌上,看向我。
「是嗎……」
「……這不是偶爾對吧?」
莉迪亞的動作停止了。阿特拉也跟着模仿。
「莉迪亞。」
「……嗯。」
「那麼,就我個人見解是──水都統領以及副統領應當立即行動。」
於是,莉迪亞彷彿理所當然似地喝起了我調好的咖啡。
我喝了幾口。芳醇濃郁的香氣……太棒了。
「啊—好好。」
要是繼續跟林斯特交戰的話,無論是陸地還是海路,都會很不安全。
而紅髮公女殿下則是早早地從包裏拿出了銀項鍊,表情放鬆下來。
而另一個則是有着一頭齊肩的乳白色頭髮,一副『露餡了啊~』這樣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很享受現在的狀況。
我沉默地看向莉迪亞。『……我可以回答嗎?』
水都裏棲息着許多的海鳥。
「剛纔的人是。」
「嗯~?」
高舉的旗幟是──『黑玫瑰與細劍』。是南部卡尼恩侯國的徽章。
「講和條件還沒決定下來──……啊~,報紙上好像是這樣寫來着?」
而在她的後面有幾個看似是護衛的人。每一位都是老手。
「任務是收集情報和做你的護衛吧?」
「正確答案。……但照這樣下去,恐怕再也喝不到了。」
雖然設立了『十三人委員會』這樣的國家最終決策機構……但就連那個在戰時也會變得進程緩慢。老人的表情僵硬了起來。
老人重新戴好帽子,拿起柺杖。
「正如您所擔心的那樣,南方島嶼諸國也有放棄侯國聯合的可能性。而東方的自由都市以及聯邦也有可能認爲這是 侵佔土的好機會。那樣的話──就會變成席捲大陸南方的大規模戰爭。那對做生意來說不就是最糟糕的事態了嗎?」
皮魯羅先生繼續說道。
「真是不好意思。她不太喜歡在外面喝咖啡以及紅茶。」
──是一直在『水竜之家』見到的那兩個女性。
莉迪亞露出無奈的表情,喊道。
鳥族女性深深地低下了頭。
皮魯羅先生挺直了腰板。
「我不清楚將來的事。但又有誰能預料到王國內亂呢?」
老人笑眯眯地看着阿特拉。眼神中只有慈愛。
突然出現了一位表情抽搐而又焦急的妙齡女性。身着藍色的禮服。
「是……」「好~的。」
「僅此而已。但是,在國內輿論混亂的情況下將所有的講和條件全都推上臺面,就侯國聯合的立場來講,本身是很困難的吧?既然如此──我認爲還是至少把跟林斯特交涉的意願,以及不希望繼續交戰這兩點儘快地表示出來比較好。」
「久等了。」
紅髮的公女殿下一邊照顧阿特拉,一邊命令道。
「……你也聽說過了吧?現在,我國聯合與韋恩萊特王國的林斯特公爵家發生了糾紛。雖然還沒有全面戰爭……但林斯特的『力量』,並不是缺乏統一性的各侯國足以對抗的。像我這樣的老人對此心知肚明。我曾親眼見過可怕的魔女操縱的火之極致魔法『火焰鳥』。而南方島嶼的傢伙們也是一樣。他們和林斯特也有着長期的貿易來往。」
「林斯特公爵家女僕隊第六席前來受命,名叫薩奇。沒有姓氏。……對於隱蔽護衛一事,非常抱歉。」
「大圖書館裏是沒有老鼠的。而且中途就消失了。只要知道『在那前方有什麼存在』,那麼逆探查就並不困難。由於在人羣中太過消除氣息,所以出乎意料地很引人注意呢。如果有映像寶珠的話,應該會更早使用的吧?」
見老人的表情有些驚訝,我向他解釋道。
阿特拉對漂浮着冰塊的果子水時而拉遠觀察,時而湊近打量。
「……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的?」
「…………」
是很難得出統一意見的政體。
根據保羅先生的筆記,其名爲『水都至高的一杯』。真是讓人期待啊。
我停下了手中湯匙。
老人喜笑顏開。我一邊撫摸着阿特拉的頭,一邊直白地說出自己的感想。
老人用力地搖了搖頭。
「比起其他國家,這比對獸人的歧視意識特別淡薄。昨天到今天,這孩子都沒有遭人討厭過什麼的。這座城市一定有着優良的歷史傳承吧。說起來容易,但實際上要堅持下去其實很難──我覺得治理這塊土地的大人物們都非常優秀。對我來說,這是值得我發自內心讚賞的。」
而一旁的莉迪亞則是──
我喝了口咖啡,然後回答老人。
「今天早上進行魔法訓練時感到可疑的。而確信下來是在大圖書館的時候哦。」
「你是叫艾倫君對吧。如果是你的話會怎麼做?對方很強大。而且,一旦談判失敗的話──就連水都也很有可能會被燒燬。你覺得要如何跟這樣的對象交涉呢?」
莉迪亞接着說道。
「放眼整個大陸,在戰場上有可能戰勝林斯特的,據我所知就只有三支軍隊而已。『軍神』的霍華德,以及對魔族戰假想的盧布費拉。還有魔王直轄軍隊。假如再這樣繼續延長戰爭的話,就不僅僅是北部五侯國了。」
老人用自然的動作拿走發票,同時站起身來。似乎是要請客的樣子。
老人的聲音陰沉了下來。
都是戴着寬檐帽子,各自穿着顏色不同的連衣裙。
……這作爲代替建議妥當嗎?
還沒等老人說完,一個尖銳的斥責聲在耳邊響起。
「…………具體來說是?」
「打個招呼吧。」
侯國聯合──是由北部五侯國,南部六侯國,以及水都的統領和副統領,還有議員們這樣的權力結構組成。
男性服務員端來了咖啡。
因爲是跟以前在王都的淡藍色屋頂的咖啡館裏喝過的味道很相似……。
「皮魯洛·皮薩尼。水都統領吧。」
「原、原來如此──你能猜到這個豆子的產地嗎?」
…………該怎麼辦纔好呢。
林斯特公爵家似乎是真心把我當成了『交涉窗口』的樣子。
而且……侯國聯合這邊也是。
「♪」
正當我煩惱的時候,阿特拉從椅子上下來,走到薩吉小姐的身邊。
接着她伸出那雙小手,
「鳥姐姐~♪」
「……欸?」「小薩吉,抱抱她吧!艾倫大人,可以吧?對吧?」
「拜託你了。」
我同意薩吉小姐後,展現過可怕魔法士本領的鳥族女性彎曲膝蓋,戰戰兢兢地抱起了阿特拉。
「♪」
「那、那個……」「小薩吉,真好啊。真好啊啊!」
「好好相處吧。要是莉迪亞提出了無理要求,就來找我商量。」
「欸?啊……」「太好了!」
莉迪亞將咖啡一口飲盡,瞪了我一眼。
「……哈啊?區區僕人,你覺得說這種話會被主人原諒嗎?給你砍了燒了哦?」
「──那今晚開始就分房」
無數的炎羽以猛烈的氣勢飛舞起來。
「「!」」「花~♪」
兩位女僕小姐的表情抽搐着,阿特拉則是興奮了起來。
「喂!這樣會把店燒起來的啊?」
我喝乾咖啡,裝作無事發生地向莉迪亞提議道。
與以將孫女留在水都,自己早早地回到領地的龍德伊羅侯爵爲中心的講和派不同,反對講和派的軍隊尚未動員完畢。
月光從窗戶外照射進來,使徒們單膝跪地,而我則是發呆地站立不動。
宛如血般的黑銀長髮散發着一種不祥的氣息,手裏拿着厚厚的古籍。書名是──無法看懂。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在她身後站着一位穿着兜帽灰袍女性,手裏拿着單刃的長柄黑劍。
「!」
「諸侯跟霍蘭德侯爵的性命就要不保了。……連同臥病在牀的老婆的性命一起。」
「當然。閣下是幸運的。」
女僕小姐們面面相覷,說起了悄悄話。
說罷,我確認了下機密文件。
「是那個尼克·尼蒂出的主意嗎!……真是讓人可恨!!」
美女那雙冰冷的銀色眼瞳貫穿了我,耳邊的三日月耳環發出幽幽的光芒。
我打了個響指將其消失,接着警告道。
「?您這話到底是什──」
我瞪着可怕的使徒。
「有什麼不行的?怎麼高興怎麼來就是。」
我還不能在這時死去。至少要完成目的纔行。我向使徒們詢問道。
*
「──聖女的計劃是絕對的。只要把所有妨礙者都殺光了即可。好了……讓我們開始任何時代都隨處可見的慘劇吧?」
「謝謝。」
「……那您說該怎麼辦?現在僅僅光是站着就在被鎮壓了啊!講和派以『串刺』龍德伊羅爲首的可都是身經百戰的猛將哦?您這是在說要讓我們去死嗎!?」
「那個情報是真的嗎!?皮薩尼統領和尼蒂副統領他們達成了協議,只要情況向與林斯特進行交涉發展的話,統領就會親自前往南都?」
但……如果準備不足就挑起事端,敗北的可能性就很高。
緊接着,直到前幾天還在負責窗口的灰色長袍男子──拉加特也出現了。
使徒歪着嘴角,只是嗤笑着。
兩位女僕小姐當即回答。
「謝謝。」
「…………真是難以置信。辛苦了。麻煩你們繼續監視。」
「……伊迪絲殿下,這麼晚了有何貴幹呢?」
「爲了糖果的份,我想採取行動了。可以嗎?」
「聖女大人並不希望侯國與林斯特講和。」
我回頭一看,一位戴着黑帽子,身穿漆黑禮服的美女正坐在椅子上。
「──遵命。」「──交給我們吧!」
我早已沒有選擇的餘地。骰子早已擲完。
人類……嗎?
「失陪了。」
「是你讓我這樣做的吧?」
「我想知道正確的戰況。盡最大可能即可。能麻煩二位去收集一下侯國聯合內部的資料嗎?」
「「…………」」
感覺沒在說什麼好事。我發動靜音魔法。
「是的!卡萊爾大人。這是來自監視統領府和副統領府的人員傳來的情報。」
長長的犬齒從嘴角露出,她若無其事地說道。
那麼──就讓我見識一下艾倫商會掌櫃小姐的工作情況吧。
……她是怎麼進到房間裏的?
在夜色籠罩下,位於水都中央島的卡尼恩的宅邸一片寂靜。
前方的空間扭曲起來,一位身穿深紅色鑲邊的純白色連帽長袍的女性出現。
「「在!」」
「如果我說……要提前執行計劃的話,能得到各位的援助嗎?」
……侯爵家的結界魔法什麼的,對聖靈教使徒來說是毫無意義嗎。
如果就這樣講和的話……。
我讓部下退下後,就從辦公室的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在房間裏轉來轉去。
「閣下就是傳說中的賣國賊先生嗎?」
沒想到,那些老人們會這麼快……在我腦海中,浮現出了一臉不高興的尼蒂家嫡子的臉。
「(……跟傳聞一樣呢)」「(是、是啊。比傳聞中更加厲害啊……)」
「……我會妥善處理的了。薩吉小姐,辛迪小姐。」
「聖女大人是非常仁慈的。只要閣下能履行自己的義務──確保尼蒂家『祭品』,她便一定會回應閣下的願望。」
「和往常一樣不是嗎──我很期待生日那天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