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 七野りく · 2萬 字
「……然,瓦爾特·霍華德與那怪奇教授有何企圖,葛拉漢姆?勝而白紙講和,更是替換交涉管?啊,官話大可不必。在場無一人不知實情。」
「這就要看皇帝陛下您的想法了。」
餘的面前,乃是一位精美西裝禮服老者——霍華德公爵家執事長,全權講和交涉擔當『深淵』葛拉漢姆·沃卡,他正用柔和的表情答覆道。
優斯汀帝國皇都皇宮最深處內院。
在座者,除了優斯汀帝國皇帝的餘,尤里·優斯汀。
背後佇立着抱着胳膊,體格健碩,腰掛魔劍『陷城』的帝國軍老大元帥——莫斯·薩克斯。
古之長劍倚靠於椅邊,一頭白髮白色禮服的美女——前任『勇者』奧蕾莉亞·阿爾博恩。
以及,葛拉漢姆。
……除餘之外,三人皆是怪物。
心中雖是幾欲臨陣脫逃,但迫不得已啊。
隱藏着這些苦悶的心情,餘狠狠地瞪着活傳說反駁道。
「……餘並非想要此等回答。與閣下相識也頗有時日了,葛拉漢姆。但說無妨。不然,再此將餘暗殺即可。諸位遣送而返的餘之愚子尤金,果當不出所料,與貴族雜碎狼狽爲奸,企圖謀反。餘已是年老疲憊!年少之際,餘與這莫斯確有淘氣之時。然,七成——八成五之惡行可當是莫斯所爲……」
「陛下!此乃冤罪!!葛拉漢姆閣下,切莫相信!!!」
莫逆之友大喊大叫起來。……一把年紀了,還是如此聒噪。
餘慵懶地揮了揮手,繼續說道。
「……總之。餘已是七十餘三。風燭殘年之身,扔需爲此等惡行善後……若是同情,來,餘這細頸給閣下砍去便是。」
「?陛下的脖子不是粗得厲害嗎?」
「啊啊!住口,莫斯!!你給餘安靜點。」
餘向老元帥怒吼道。視野之外,小鳥正在飛走。
葛拉漢姆一本正經地否定道。
「哈!除了作爲霍華德的頂樑柱的你之外,怎麼可能會有那樣傑出的人才——」
「…………此何謂也?」
「在下不能公開他的姓名。但是——我等對那位大人有很大的恩情。是怎麼也無法用領土之類的這種程度就能還完的大恩。如果是陛下的話,您應該知道的吧?關於蒂娜·霍華德公女殿下的話題。」
兩百年前的魔王戰爭,險些以人類的敗北結束。原因是包含皇太子在內的一羣蠢貨們,聽信了奧爾格倫的甜言蜜語……以及忽悠他們的那令人深惡痛絕的聖靈教。
『在這次的叛亂劇中,王國似乎誕生了新的英雄。並且,聽說霍華德正在尋找關於大魔法的內容。』
「但,一點,欲作修改。」
「錫基——乃是餘之先祖射穿『墜星』之地。爾等若欲尋找大魔法,說不定會有所收穫?」
餘向從會談開始一直沉默着的白髮美女確認道。
要是你們能參與的話,那就最好。即使不參與,也能當做很好的談判素材。
「這個在下知道。對於貴國來說,啦啦諾亞共和國乃是同根之仇敵。這點來看,怕是難以做出抽調軍隊的決斷也是自然。在下聽說啦啦諾亞那邊正忙於增強軍備,假如莫斯殿下不在的話,就很難擋住進攻的吧。前幾天,邊境一帶也才發生過糾紛?」
「——貴國,侯國聯合,聖靈騎士團,甚至再加上啦啦諾亞共和國,都趁機介入了這次一連串的叛亂。而將其全都維繫在一起的便是。」
「何事。」
……但是,這也能令其成爲家中叛賊攻擊餘的最佳理由吧。
軍隊潰敗,擔任總指揮官的皇太子尤金和亡妹之女耶娜,再加上莫斯之孫弗斯,三人都成爲了俘虜。
「餘支付雙倍……不對,十倍。爵位除了皇族以外,也任你挑選。你來帝國工作如何?」
「!竟然是……」
「……哼。」
假如這幅藍圖,在戰前就已被某人預想到……不,怎麼可能。
後方的老元帥當即回答。
「在下知道了。一定會將此事轉告吾主。」
「屬下會盡快清理軍隊內部。」
餘倍感疲勞。
無法取勝也是理所應當。
舊帝國領地迦羅亞的南方領土——被刻上屈辱印記的羅斯托列之地,帝國南方軍隊與以霍華德公爵爲首的王國軍隊展開了會戰。
賢者當以史爲鑑,磨杵成針,厚積而薄發。
「何須多言。哼哼哼……」
餘向葛拉漢姆詢問。
「……究竟是何方神聖,那怪物。餘可是時日不多了。道出爾等的殺手鐧吧!是跟出現新極致魔法使用者的那話題有關聯吧?是討伐了骨龍,將羅斯托列淨化的霍華德『聖女』?」
葛拉漢姆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
——這次的叛亂中,誕生了新的英雄。
奧蕾莉婭發出缺乏感情的聲音。餘甚是掃興。
餘打斷了葛拉漢姆的話。錫基的領土大部分是茂密的森林地帶。人口稀少,僅僅只有少數民族居住此地,資源亦是匱乏。即便割讓,對帝國的國力也無大礙。
那個地方雖然有故事,但經過詳細調查證實後,其實什麼都沒有。
「——阿爾博恩不會參與人與人之間的爭鬥。即使在帝國內吹起來『風暴』,我等也只會完成自己的職責而已。前往東都的當代也會這樣說吧。」
——結果乃是預想中的慘敗。
——背面是霍華德的紋章。
「關於耶娜·優斯汀公主殿下和弗斯·薩克斯殿下,正如陛下您所願,她們兩人正在北都好生修養。聽聞前幾日二位有過出門,於北都遊山玩水,甚是愉快。」
老管家眯起了眼睛。餘清楚後方的莫斯也處於臨戰狀態。
「準了。」
雖說霍華德有打算馬上把他們三人遣送回來……餘隻好嘆了一口氣。
阿爾博恩乃是『勇者』一族。
雖然如果也包含啦啦諾亞在內的話,就是四方強國,但這四方都在聖靈教的手掌心上跳舞。
「……對餘來說不過是失去已久的力量。本族中,能在實戰上做到這般者,大概只有耶娜了吧。」
奧雷利亞也微微地眯起了眼睛,而餘則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餘不由得回頭,和莫斯視線交匯。
並且,趁着霍華德在統治上花費時間的期間,對帝國的內部進行改革。
做好準備,讓餘之子嗣面臨與霍華德的再戰。
「——葛拉漢姆。」
「…………聖靈教的害蟲們,嗎。莫斯。」
「敗者乃是帝國軍。慘敗之度,當以遺臭萬年。軍隊小兒至今仍欲誆騙餘……然南方軍之全面潰敗不可置否。縱使調動其他方面軍隊至此,亦無能爲力。特別是……北方和東方更是不可能。」
縱使明日皇都血雨傾盆,他們也絕不介入。
老管家行個注目禮,遞出一封信過來。
那些只會想利用餘之衰老以及對健康的不安而牟取益利的腐朽官僚們。
「……請看這個。」
餘感到了一陣微寒。東北邊界與啦啦諾亞的叛賊們發生摩擦這一情報,就連餘和莫斯,也是幾近祕談之前方纔知曉。
「……您指的是?」
在短暫的沉默後——『深淵』開口道。
「因此——儘管感到非常抱歉,但若是我主,瓦爾特·霍華德下定決心,拿下帝國南方乃是易如反掌。依照帝國軍的狀態,爾等也只能依次投入軍隊吧。僅憑烏合之衆,豈是我軍的對手——嗯,好茶葉。」
老管家一邊喝着紅茶,一邊補充了幾句。
優斯汀,韋恩萊特,侯國聯合乃是大陸西方三方列強。
「…………原來如此。餘理解了。不過,葛拉漢姆喲。閣下一點有誤。」
「您是指?」
「——詳情餘已知曉。但,縱使近期本國發生混亂,也希望諸位不要介入。」
「好了,餘明白。單憑這點是不能接受的吧。」
但是……餘向葛拉漢姆揭露了優斯汀的故事。
年少時,餘確實有過以弓見長且聞名之時……餘自嘲道。
「您說笑了。在下豈敢向繼承了終結五百年前大陸動亂的英雄之一『射手』血統的您下手呢。」
若真有人做到此等地步,那此人已非人也。
『深淵』葛拉漢姆·沃卡的眼睛並沒有在笑。
然愚者則是輕視歷史,自我陶醉,目中無人,井底之蛙。
「……餘自然明白。若是無法投入莫斯與軍隊主力,我方便不會有勝算。正因如此,才令餘費解。如此這般又是爲何?爲何霍華德公爵急於白紙講和呢?況且——」
餘扭曲着臉,將話全部吐出。
老管家的一邊眉毛往上揚。
餘將肥碩的身體靠到了椅子的靠背上,喊道他的名字。
——據說初代優斯汀皇帝乃是彎弓射落繁星之人,令人聞風喪膽的『射手』。
他們對過去百年從未經歷過大規模戰爭的軍隊過高評價了。
對各種事情感到厭煩的餘,將視線轉向短暫夏天即將過去的庭院內,然後向葛拉漢姆表述。
萬萬沒想到,那些只要開口就會說『聖靈在渴望着它!』那種滿口胡言的蠢材們會——……就在此時,餘注意到了。
「……關於這個,在下無法當場答覆。可否等待進一步的商榷?」
罕見的是,就連奧蕾莉亞也在大喫一驚。
那些傢伙,甚至就連寸土都不願意給別的國家。
餘重整姿態,提出要求。
不用說,這種想法早就被他們看穿了吧。
「請容在下謝絕。而且,您弄錯要邀請的對象了。」
莫斯呻吟着,而餘的心中,零碎的線索連接了起來。
「葛拉漢姆·沃卡,餘,作爲優斯汀帝國的皇帝,尤里·優斯汀鄭重向您詢問。速速道出閣下所思!」
「現在她——已經能自如地使用極致魔法了。」
『必須清除的乃是瘋狂的聖靈教』
所有提出異議的人都可以認定爲『敵人』。
「餘欲將迦羅亞接壤之錫基割讓給王國。」
軍隊主力必須盯住啦啦諾亞的叛賊纔是,這是帝國地理上的制約。
餘當即將信打開,淺讀。……什麼。
「……閣下是指完全無法使用魔法那女子嗎。」
「奧蕾莉婭閣下,關於講和一事,有什麼意見嗎?」
……無趣。餘想起來從莫斯那裏收到的報告。
「陛下……」
「霍華德公爵和教授,不對,王國認爲那幫小兒已是此等威脅了嗎?」
同時……將與正在成爲負擔的霍華德家的國境地帶讓出去,就能爭取到整理南方地帶的時間。統治是需要金錢·時間·精力的。
餘將剛纔被遞過來的信放在桌上。信上只有一句話。
「哎呀?請問到底是什麼呢?」
能讓由於魔王戰爭的輝煌軍功,揚名了整個大陸,並在這次的戰役中也盛傳了『軍神仍在』的霍華德感到大恩情的對象。
——也就是說那人,
「那人……縱使當下隱姓埋名,時至今日,定將名揚大陸四方。一如古時英雄們那番,終有一日定會萬人稱頌。餘可得想方設法,苟延殘喘至那一刻纔是——……同時帝國的大掃除也需要餘啊。」
*
今天是光曜日。我住院已經有一個星期了。
雖說身體也恢復了,什麼時候都可以出院……我一邊坐在寬敞的內院中,帶有頂棚的木製長凳上,一邊自語自語道。
「但還沒有得到許可啊……」
似乎是被認爲太過勉強自己了。
我將筆放在桌前的筆記本上,伸了個懶腰。
樹木的翠綠緩和了夏天的炎熱。百花盛開,心曠神怡。多麼風和日麗的午後啊。
因原因不明的魔力增加,以及隨之而來的身體不適而繼續住院的史黛拉,跟莉迪亞一起去拿喝的東西了。阿特拉也很親近她們,寸步不離她們身邊。
雖然有點擔心身體不適這點,但偶爾有些這樣的時間也不壞吧?
「艾倫先生,您怎麼了嘛?給,這是新的筆記本♪」
「謝謝你,莉莉小姐。」
「不用謝~♪ 我可是女僕小姐呢☆」
莉莉小姐這樣說着,在我的正前方坐了下來。
年上女僕小姐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探頭看着我的筆記。
「這是給蒂娜大小姐她們的課題嗎?」
「沒錯。因爲大家都說『休息休息』,能見面的人也受到限制,連母親和父親也是因此沒怎麼來探望,纔有了充裕的時間呢。而且,這些學生們的成長也太快了,課題都還沒來得及準備了。」
現在,我是蒂娜、愛莉、莉奈、史黛拉這四個人的家庭教師。
突然發生叛亂之前給那些孩子們準備的筆記本上的課題,她們已經全都解開了。
「但戰爭還沒結束……莉迪亞,利亞姆大人他看來是不會來東都的吧」
莉迪亞的狀況依然不佳。也沒有恢復的跡象。我也理解莉莎小姐會感到不安。
「北方優斯汀的話~……史黛拉大小姐?」
必須要調查的事情越來越多了。
「(莉迪亞大小姐,史黛拉大小姐,這個不能傳達嗎?關於向盧布費拉提出的願望是請求救出艾倫大人這件事。)」
「艾倫先生?」
我消除魔法式,直白地詢問道。
莉莉小姐眨了眨眼睛,左右搖晃着身體。
莉莉小姐把臉向莉迪亞和史黛拉湊近。
「……畢竟是處於魔力衰減的狀態啊。」
「可能吧。雖然魔王軍好像沒有行動的跡象,但是西方邊境的戰力減半了。盧布費拉公爵大概也會馬上回去自己的領地吧?——好了,到此結束!」
但紅色短髮的公女殿下並沒有在乎。
雖然聽說是因爲『流星』遺留下來的『古老的誓約』而參戰,但獸人族希望的應該是奪回東都吧——
——是被指名爲莉迪亞的直屬護衛了吧。
「既然都教你魔法式了,能將你所知道的現狀告訴我嗎?在醫院裏能收集到的情報實在有限……雖說應該是故意爲之吧。」
「我想要新的嘛~!不是試製的也可以嘛~!」
「髮夾歪了哦——好了,弄正了。」
「……能原封不動使用我魔法式的只有你了啊。連莉迪亞和大學的後輩們都無法使用的。」
「啊~……關於那個嘛……」
年上女僕小姐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在凝視着我。
想要坐上這第三席,光靠關係或是家世都是不可能的。
即使用懷疑的眼神看向莉迪亞,她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用視線說着『倒水!』。
甚至還擁有跟魔王本人直接交手過的經驗,是前前任的盧布費拉公爵。
終於從精靈族院長那裏得到出院許可的我,在病房裏變成了莉迪亞和史黛拉,還有莉莉小姐她們的換裝人偶。
莉迪亞和史黛拉回來了,她們將裝着果子水的玻璃瓶和玻璃杯放在了桌子上。
這一方面對於莉迪亞,和作爲大學的後輩泰特,還有魔法控制方面最接近我的愛莉也是一樣的。
「真心話。」
「好的~♪艾倫大人!來。請您不要動哦☆」
「守護王國東方的奧爾格倫公爵家,以及在東方的主要的貴族們正處於實際上的毀滅狀態。因此,『流星旅團』和副女僕長她們正在盯着東方的國境。」
「謝謝♪ 之後會試試看的。」
再加上費利西亞,和作爲理查德未婚妻的薩沙·薩克斯伯爵千金。
莉莉小姐像小孩子一樣鼓起了臉頰。
還有——『翠風』蕾蒂西亞·盧布費拉。
林斯特公爵家女僕隊的排名是完全的實力主義。
使用獅鷲的物資運輸,應該正逐漸恢復如初吧。
盧布費拉公爵家和西方諸家隔着血河,與魔族對峙持續了兩百年。
「……哎。知道了知道了。」
其導致的效果便是,在穩定性這方面會比通常的魔法式稍差些,而且爲了能讓使用者運用自如,需要配合每個人進行調整。
「講和似乎已經達成了。我想並沒有什麼不好的內容。畢竟負責交涉的是教授。問題是……南方的。」
「……有好好在聽嗎?最重要的是你比我強吧?」
「艾倫先生~♪ 關於剛纔的魔法式啊~」
莉莉小姐快速地瞄了一眼。
「…………算了,隨你們的便吧。」
即使已經鎮壓了叛亂,也還是有很多問題嗎。
我把玻璃杯分發給公女殿下們,不禁說道。
「沒錯~♪ 因爲非常非常擔心啊。所以就毛遂自薦啦☆」
「其他地方的狀況呢?」
本來就是不能調動軍隊的存在。
「就這樣吧。我覺得比五年前好多了。」
難怪我沒有看到除了莉莉小姐以外的有席位的女僕小姐。
「……史黛拉?你好大的膽子?」
——唯一一位不需要改良就能直接使用我原創魔法式的人,就是眼前這位當即開始了魔法式練習的年上女僕小姐。理由不明。
彷彿要夾着我一樣,坐在了我左右邊的椅子上。她們兩個人各自都穿着昨天從王都那裏送到的紅色和蒼色的私服。
——莉迪亞的魔力衰減。史黛拉的魔力異常。吉爾的待遇。
我平靜地向莉莉小姐提出要求。
一起在南都冒險的時候,也是馬上就能使用了來着。連魔力都沒有連接,真是不可思議啊。
『緋天』琳瑾·林斯特前公爵夫人和琳·林斯特前公爵殿下。
「「禁止偷跑!」」
——我的魔法式和一般的不同,有很多交給精靈的白紙部分。
雖然在以前有過跟他們見過面的機會……但那兩位都不是一般人。
「這件不錯,莉迪亞小姐。莉莉小姐,請你幫我拿那件上衣。」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信寄到的速度也能那樣。在南都的費利西亞已經收到了嗎?
「真不容易啊~。話說回來,艾倫先生,我也想要新的魔法式♪」
雖說我爲她們的成長感到開心,但若是無法做到與她們共同前行的話,可是鬧笑話的。
「——……誒嘿嘿♪ 謝謝☆」
無論是內外的戰場,我不認爲林斯特會輸。
「聖靈騎士團有什麼動靜嗎?」
「沒有。只是配備了軍隊,完全沉默的狀態。」
房間內頓時喧鬧起來了。要是她們三個人都這樣的話,在出院後應該會很辛苦的吧。
史黛拉接上話題後,瞥了一眼莉迪亞。
「(這是當然。在關鍵的時候再告訴他比較好。……你們兩個剛剛在說什麼?)」
莉莉小姐手拄在桌子上託着腮說道。
莉莉小姐露出了『第三席』的表情,將現狀告知於我。
她是在兩百年前的魔王戰爭中,作爲狼族的大英雄『流星』的副官,經歷過很多次戰鬥的勇士。
我把手伸向她的劉海。
「戰況其本身的情況是壓倒對方哦。負責前線指揮的是祖母大人,而管理後方的是祖父大人哦?在大本營還有薩沙和費利西亞在守候着。」
我也自然地露出笑容,回到剛纔的話題。
「(畢竟艾倫大人他會很介意的。……請稍後好好地告訴我哦。)」
我揮動右手,展開目前正在使用的基礎魔法式。
我將果子水倒入玻璃杯中,向莉莉小姐提問道。
「艾倫大人,您就好好休養生息吧。……那個,和、和我一起。」
「這件怎麼樣,史黛拉?」
不一會兒,她開心地露出了笑容。
我拄着臉,觀望着互相歡鬧的三位公女殿下。
自從我們住院以來,這位年上女僕小姐就一直在醫院守候着。
「(你、你們兩位,好可怕呀……)」
幼狐的阿特拉跳到了史黛拉的膝蓋上。
「是故意的★ 只能告訴你一點點哦?」
「好的♪ 嗚呼呼~☆」
不過嘛……嗯,常有的事了。終於回到日常生活了。
「話雖如此……沒想到盧布費拉和西方諸家居然會行動啊。而且,就連『翠風』大人與『花賢』大人這樣的英雄們也都參戰了……」
*
「莉莉,別多嘴。」「莉莉小姐,不可以說哦。」
愉快地坐了下來。好可愛。
於是,莉莉小姐雙手托腮。
三位公女殿下在我眼前說着悄悄話。……不是,在說什麼啊?
「莉莉小姐之所以會留下來……是因爲同時擔任護衛的任務吧?」
第二天的黃昏。
……在這種時候,反抗只會惡化事態。
此外,莉迪亞和史黛拉也得到了出院的許可。
問題是她們兩個都還沒有治好——臉頰被搭檔揪了起來。
「怎麼~了啊,板着個臉?」
「不,但是……你和史黛拉的身體狀。況」
「沒問題的啦。因爲。」
「啊!」「呀~☆」
史黛拉發出驚叫,而莉莉小姐則歡呼了起來。
——莉迪亞與我額頭相碰。
「有你在啊。吶?我說的沒錯吧?」
「……啊~嗯。」
「回答太慢了!」
「莉、莉迪亞小姐!我、我們也該去換衣服纔行了……」
正當我支支吾吾的時候,史黛拉插嘴道。
莉迪亞離開了我的額頭。
「——也是。莉莉,你過來幫忙。」
「好的~」
「艾、艾倫大人…………我、我也。」
「?史黛拉?」
學生會長小姐抬頭看着我。我靜靜等待着她的發言。
「怎麼會……不,那種事。」
「啊啊,抱歉。」
「老師~」「哥哥大人~」
「花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艾倫先生,我要和小阿特拉一起跑過去哦~♪ 想試試新的魔法☆」
莉迪亞十分寵愛花蓮啊。
瞭望着被夕陽染紅的東都的街道。
似乎高興地顫抖着身體的雛鳥。
接着,莉奈假咳嗽道。
突然,阿特拉開始在我的周圍奔跑起來。
並發動了住院期間,只教了她魔法式的試製二屬性上級輔助魔法『天風飛跳』。
彷彿只讓我和花蓮看到的一樣,露出了微笑。真是個愛關心人的聖女大人啊。
在我的腦海裏浮現出了前獺族副族長,對我來說就像祖父一樣的老獺的身影。必須要儘早去跟他道謝纔行。
我將獨自一個人坐在牀上的幼狐阿特拉抱起來,走到了窗戶旁邊。
穿着淡蒼色和紅色作務衣的兩位公女殿下也跳下來了。
我抬頭往上看後——看到了正在拼命撲騰撲騰地拍打翅膀的毛球。
「哥·哥?請您回答我。」
「好了好了。——該讓步的時候卻替人着想是不行的哦?」
……既然這個孩子來了,也就是說。
花蓮走近一步,踮起腳來。近到鼻子和鼻子快碰撞的樣子。
阿特拉的獸耳和尾巴興奮地晃動,而雛鳥的翅膀則是因激動不斷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少兒不宜!
留在病房裏的就只有靠在椅子邊上的魔劍『篝狐』與魔杖『銀華』。再加上裝入了我換洗衣服的皮包。
從遠處傳來了車站的鐘聲。在夕陽照耀下的大樹也很美麗,讓人百看不厭。
「……吶。」「艾倫大人!」
莉莉小姐叫喊道,拿着我的皮包跳到了窗外,
她騰空再度一蹬,旋轉一圈之後落在了屋頂上。
「不是,走着回去也可以哦?畢竟也不是那麼遠的距——」
我被蒂娜氣勢壓得說不出話來。莉奈也接着說道。
用事先試製的模仿安可小姐的收納魔法將魔劍和魔杖收了進去。
——我感知到了魔力的提高。
「莉莉小姐,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啊。」
妹妹啪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露出了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將雛鳥放在屋頂上後,兩隻開始友好地玩耍。
「呵呵呵~♪ 讓你們久等了~☆」
「只、只有在這種時候,才、纔會擺出一副大人樣……」
蒂娜挺起胸膛,淡蒼色的劉海豎了起來。
從屋頂下傳來了莉迪亞低沉的聲音和史黛拉的聲音。
——莉莉小姐再現魔法的速度快到驚人。
莉莉小姐把阿特拉放在了自己的頭上後,舉起了手。
方便倒是很方便,但如果不是自身魔力的話,就無法拿出來,就算寫着魔法式,也不明其原理。下次,讓後輩們研究一下這個看看吧?
「嗚呼呼~♪ 我先走了~☆小阿特拉,我們出發咯——~!」
病房裏早就整理完畢,所以現在閒的沒事做。
聽到了走廊中莉迪亞的呼喚,史黛拉慌慌張張地走了出去。繫着純白色絲的蒼白色長髮飄揚,四散着光芒。
花蓮將自己的頭放在了我的肩膀上,嘟囔了一句。
「欸,那個……我就坐在前面。」
幼狐靈巧地爬上了我右邊的肩膀上,叫了一聲。『往上看?』
「真是的,這麼孩子氣……咳、咳咳。哥哥大人,請您和我一起——」
「!好、好的!那、那麼,艾倫大人,我去去就回。」
蒂娜和莉奈乘坐的兩頭獅鷲規規矩矩地着地在屋頂上。
我舉起雙手錶示投降。面對可愛的妹妹,我是沒有勝算的。
「……雖然不是什麼壞人啦。」
用魔法控制着地時突然掛起的風。爲了不讓阿特拉和雛鳥掉下去,抱着她們站了起來。
我對自己施加了浮游魔法,降落在了屋頂上。
「連蒂娜和莉奈也來了嗎。謝謝你們。但那件作務衣是?」
阿特拉從我的肩膀上跳下來,向年上的女僕小姐跑去。
我對莉迪亞和史黛拉施加浮游魔法,讓她們來到屋頂上面。
現在仍然還有些部分保持着被燒塌或者被破壞的屋子。
感知到了上空有魔力反應。看到了一頭長脖子的蒼翠獅鷲,和兩頭獅鷲。
將她放在了屋頂上,單膝跪坐着。
似乎是以前相遇,並在我住院的時候也來給我探病的蒼翠獅鷲的雛鳥。
花蓮尖銳的視線正在刺痛着我。嗚嗚。
「!姐、姐姐大人!?我、我要和哥哥大人——」
雛鳥在拍打的翅膀安定下來了。不久後,它便落在了我的懷裏。
儘管我感到疑問,但仍然發動風魔法和浮游魔法輔助它。
「絕對有!」
史黛拉突然打斷道,握住了妹妹的手。
「怎麼了?」
「唔~!竟然只不對我施加魔法,真是壞心眼呢~!嘿~」
我和莉迪亞只是說了這麼一句。
史黛拉一邊說服胡鬧的蒂娜,一邊朝着軍用獅鷲走去。
「史黛拉!快點過來。」
史黛拉的臉頰轉眼間染成了紅色,抓着我的衣袖。
「作務衣是達葛先生送來的。說『你們也需要平時穿的衣服吧』。似乎是獸人族的大家提出要給我們的。」
「不是,要不你們坐上去?」「……哥哥?」
坐在蒼翠獅鷲上面的——是穿着淡紫色作務衣的花蓮。
兩頭軍用獅鷲飛了起來,盤旋着的同時,提升高度。
「在意的話就輸了。」「在意的話就輸了哦。」
「莉奈,我們走吧。」
「好了,哥哥,我們走吧。乘坐的時候,請您在後面好好地抓住我哦?」
「啊……那、那個…………嗚~……」
正當我饒有興趣地看着它後,幼狐叫了一聲,彷彿在說『那裏是我的位置!』。
兩個人都穿着以紅白色和蒼白色爲基調的私服。手裏拿着一個小皮包。
「呵呵~。這是當然的啦!因爲老師可是拯救了東都的英雄哦?要是在街上行走的話,可是會變成大事件的!」
莉迪亞牽着莉奈的手走向獅鷲。妹妹嘟囔了一句。
「達葛先生嗎?」
蒂娜重新打起精神,牽起了我的手。
「嘿咻。」
「姐、姐姐大人!?放、放開我。我、我要和老師~!」
「……好的。」
……但那個魔法,很消耗魔力啊。
耳朵滴溜溜晃動着的阿特拉看向了我,我便提醒她說「不要掉下去哦?」。
年上女僕小姐大跳躍。她以驚人的速度,從屋頂移動到另一個屋頂。
「當然是來接哥哥回去啦!」
「好了,我們出發吧,老師!請坐上我的獅鷲——」
蒂娜等人表示不滿。
「♪」「!!!!!!」
……其中也有被我們用『閃雷』吹飛的東西吧。
「!♪ ☆」
我瞪大了眼睛。然後看了一眼花蓮。妹妹點了點頭。
「「「「!?」」」」
「……老師。」「……哥哥大人。」「……艾倫大人。」「……哥哥的。」
還沒等我回答完之前,就從上空傳來了聲音。阿特拉從我的懷裏溜出來,移動到了我右邊的肩膀上。
「蒂娜,和我一起坐吧。」
母親獅鷲伸出頭過來,叼起了雛鳥,我向剛從蒼翠獅鷲下來的花蓮詢問道。
——突然颳起了狂風。
我用手拍了下妹妹的頭。
「我們也出發吧?」
「——好的,哥哥。」
*
我們老家所在的獸人街舊街道,即使從上空看,也能看出遭受的破壞相當之大。
……雖然修復工作已經開始,但不知道會花費多少時間。
正當我的心情變得稍微有點低落的時候,心情愉悅的花蓮回過頭來。因爲風魔法起了作用,所以在空中說話並沒有障礙。
「哥哥,已經到了哦。」
「嗯。」
我抱着毛絨絨的雛鳥回答道。
往下看可以看到老家。房屋看起來並沒有很明顯的破損。
看起來,我和花蓮與聖靈教異端審問官交戰時所製作的洞似乎也被修補了。
寬敞的內庭裏,是一張大桌子和鐵板。
十幾把椅子被擺放於此,剩下的林斯特女僕小姐們都是忙得團團轉。雖然安娜小姐似乎也在,但卻沒有看到母親,父親,莉莎夫人,還有愛莉的身影。
莉迪亞她們比我們先到達了。莉莉小姐也在。……不會太早了吧?
此時,母親獅鷲拍打着翅膀,平穩着地。
它特意蹲了下來降低身位。雛鳥便跳上了母親獅鷲的背後。
「謝謝。」「謝謝你。」
我們兄妹兩人一起說出道謝後,下到了地面。幼狐立刻向我撲了過來。
「噢喲,阿特拉。散步開心嗎?」
「♪」
「嗚嗚~……」
父親露着溫和的笑容,並微微地點了點頭後。走到了鐵板前。似乎是在幫烤東西。
天使開心地朝着桌子走去。蒂娜她們依然在嘟囔着。
是母親艾琳與莉莎·林斯特公爵夫人。
「先到先得——那、那是我的魚!」
看到我的身影,母親睜大了眼睛,快步地朝這邊過來。
「……是,這樣啊。」
「…………理查德。還有莉迪亞。又一次,被你拯救了。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的兒子和女兒……莉莎·林斯特會將這份大恩永久銘記。呼呼……也不知道有生之年,還能不能還清呢?」
「──好了!諸位,舉杯吧。」
大家一同舉起玻璃杯,一同飲盡。歡呼聲和鼓掌自然而然地沸騰起來了。
「那、那個……那個…………義母——…………艾、艾琳大人……!」
接着也親手將果子水遞給了蒂娜她們。真是女僕的榜樣啊。
「!你、你們幾個.....所、所以說啊,放開他!真是的!」
『!』
「「「好的~」」」
「愛莉,莉奈,這塊肉和蔬菜特別好喫哦!到底是什麼品種呢。之後得去問下義母大人——啊!那、那塊是我看上的肉肉嘛!」
莉迪亞抱着我的左臂,而史黛拉則是抓住我的衣袖。
「今天可是慶宴哦~?來~,笑一個。吶?」
正當我下定決心的時候,將料理和碗筷放在桌子上的莉莉小姐一邊向我揮了揮手,一邊說道,
確認分給完所有在場的人後,父親舉起了玻璃杯。
看到難得敗陣下來的莉迪亞,蒂娜她們眨巴着眼睛,
我望着內庭的情況——桌子上擺放着許多豪華料理,和裝着飲品的玻璃瓶,女僕小姐們正在精神抖擻地工作着。我發出略帶抽搐的聲音。
「到此爲止★」
「莉莎大人,義母大人,艾倫老師,莉迪亞老師,請用♪」
「這究竟是……」
她一邊這樣說着,一邊將大盤子端到我的面前。
「……嗯。」
一位戴着年代久遠的眼鏡,穿着圍裙的狼族男性——我的父親納坦和穿着女僕裝的愛莉,端着大盤子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歡迎回來,艾倫。都不痛了吧??沒有在強忍着吧??」
前任『劍姬』,同時也是林斯特的公爵夫人緊握着我的雙手。眼眶裏含着淚水。
「要是跟你說了,肯定會拒絕的吧?」
「母親大人和義母大人都是幹勁十足呢。還跟姐姐大人以及史黛拉大人商量過了哦?」
「這當然是。」「爲了慶祝老師出院啊!」
溫柔地撫摸着我的頭。
——……那麼。
……我終於回來了啊。
「明天我也會做的啦。」「……我、我也……那個……」
花蓮向我靠近,蒂娜挺起胸膛。莉奈將情況告知於我。
「我已經沒事了,媽。…………那個,讓你擔心了。」
雖然莉迪亞她們傳來了驚訝的氣息,但是我卻,無、無法動彈啊……。
蒂娜她們也一邊揮着手,一邊向這邊走來。
我催促愛莉道。
『乾杯!』
面對父親的提醒,蒂娜她們坦率地回答道。
紅髮的少女語無倫次地回答,將不滿爆發了出來。
愛莉將裝着白葡萄酒的玻璃杯遞給了我們?
「好的♪」
「嗚呼呼……該怎麼辦呢?」
「不~行。」
「艾倫大人,本來是想更隆重一點的哦?」
愛莉那充滿純粹的想法傳達了過來。只有這個天使,我必須要保護好纔行!
「死板的寒暄就免了吧。經歷了這麼多,我們的兒子也算是平安歸來了。衷心感謝各位的傾囊相助——乾杯!」
與之相反,愛莉看見我後,跑了過來。
「——艾倫。」
「這可真是厲害啊……是愛莉做的嗎?」
「艾、艾倫老師,歡迎回來!那、那個……請、請看這個♪」
蒂娜和莉奈,還有花蓮面面相覷『……果然還是』『嗯』『需要審議』開始說悄悄話了。儘管我忐忑不安地看着她,但她沒有摔倒就走到了羣毆面前。
正當我想要回答的時候──穿着同款圍裙,身材嬌小的狼族女性,與紅色長髮的美女走出了內庭裏。場面稍微帶有些緊張感。
在父親致詞完後的是和睦的宴會。
——我與他對上視線。
父親大聲呼喊了起來。
「還有很多呢。不要這麼急着喫。」
蒂娜,莉奈,愛莉這三位年下少女正在佔據着鐵板前的位置。
「老師~」「哥哥大人。」
阿特拉將頭蹭了過來。看起來是樂在其中呢。
莉迪亞和史黛拉離開了我,蒂娜她們也向後退了一步。
林斯特的女僕小姐們將飲品的蓋子打開。
「艾倫先生~,也請您表揚我,唔咕。」
她被女僕長安娜小姐當場逮捕。
「啊呀啊呀?這位可愛的小姐是誰呢~?」
「「「「噗。」」」」
莉莎夫人對自己的孩子們很是疼愛。
做完報告後,阿特拉爬上了母親獅鷲的背後,與雛鳥玩耍起來。
「嗯!是跟義母大人和莉莎大人,還有安娜小姐她們一起做的。在去探病的時候,莉莉小姐也教了我很多!」
儘管感受到了大家的視線……也只好甘願接受了。
兩位公女殿下竟然想要爲我做料理。
莉迪亞瞪了下蒂娜她們後,向莉莎夫人撒嬌道。
然後,用盡全力地緊緊抱住了我。
「該道謝的是我纔對。理查德他真的幫了我很多。我想,下次見到他的時候,一定會被捱罵的吧。而且……拯救了莉迪亞的,是蒂娜她們。」
「什……」
「…………是這樣沒錯,但是。母、母親大人!差、差不多該放開他了吧!!他是我的啦!!!!!」
「啊嗚啊嗚。吵、吵架是不、不行的啦啊啊。」
我點了點頭,露出生硬的笑容後,母親終於放開了我。
我看向跟史黛拉一起走過來的莉迪亞。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唔!」」
要是也包含被派遣到東方國境的人……不,還是打住吧。徒增心理疲勞。
「沒有那回事哦。——我說對吧?莉迪亞?」
在這種情況下,母親則是,
盤子上的是一整條被烤熟的大魚,上面還裹着看起來很好喫的透明餡。
在她們的再三勸說下,我也沒再多說什麼。
「這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先到先得!」
摸着我的頭和臉確認。在感到滿意後——露出微笑。
但這次卻被莉莎夫人溫柔地抱住了。
似乎是在跟阿特拉說話的樣子。畢竟探病也受到了限制,所以這是她們第一次直接對話吧。
「謝謝你。我很高興喲。把它放在桌子上吧?」
莉莎夫人催促着窺探情況中的愛女的同意。
林斯特公爵家女僕隊的前三名,其二都在這裏了嗎。
稍遠些的地方,一臉緊張的史黛拉和母親正坐在一起談笑着。
「怎麼啦~?小史黛拉。」
「沒、沒什麼…………這、這道菜真的非常好喫呢!」
「嗚呼呼~♪ 謝謝你。這道菜是艾倫從小就最喜歡——」
這邊的兩位也沒什麼問題吧。
相反,莉迪亞和花蓮正夾着愛莉的魚肉料理,互相瞪着對方。
「莉迪亞小姐……讓大家這麼擔心你,有在認真反省的吧?奧爾格倫宅邸那張戰鬥,可是我們的勝利哦。」
莉迪亞宛如庖丁解牛似地用小刀切割着魚肉,放在小盤子上,將其遞給了妹妹。
「花蓮,對義姐採取這種態度,真的好嗎?還有,面對完全弱化了的我,只不過是獲得了剎那間的優勢就感到滿足了……哎,真是可悲啊。」
花蓮接過小盤子後,紫電四溢,斷言道。
「我才,沒有,義姐!…………身體不要緊了吧?」
「——真是傻呢。」
面對真心擔心的妹妹,紅色短髮的公女殿下露出放肆的笑容。
「當然沒問題咯?總算是對嫂子有些尊敬了呢?坦率可愛的義妹我很喜歡哦。」
「才、纔不是啦!哥哥是我的!!纔不會讓給莉迪亞小姐!!!
「好好。」
「好,只能說一次!」
正當我坐在椅子上苦笑着的時候,莉莉小姐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在桌子下跟雛鳥玩的阿特拉,爬上了年上女僕小姐的裙子。攀登上去後,便在她的膝蓋上蜷成一團。我開口詢問道。
「……你是什麼時候和阿特拉關係變好的?」
「嗚呼呼♪ 就在艾倫先生和莉迪亞大小姐一起睡午覺的~」「啊啊啊啊啊啊!」
父親在我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即使撇開偏袒的眼光,父親也算是一介美男子呢。
雖然我不是很想跟這種麻煩事扯上關係……我反覆思考。
往玻璃杯倒入紅葡萄酒後,將其遞給了父親。
「……遵從女僕小姐的吩咐。」
莉莉小姐突然從走廊裏探出頭來。頭髮放了下來,穿着白色的睡衣。
手裏拿着的,是裝有紅葡萄酒與下酒菜的小藤籃。
「晚安。明天見。」
這番修羅場之中,莉迪亞把頭放在我的膝蓋上,露着很幸福的表情,很快便睡着了。
品嚐一口紅酒——……醇厚得令人難以置信。
「莉、莉莉小姐?我、我說……」
給莉迪亞和蒂娜重新蓋上被子後,我站起身。
「——艾倫。」
活潑快樂的莉莉小姐難得吞吞吐吐,一邊玩弄着雙手的手指,一邊用強烈的視線訴說着。
我回過頭後,在手上的是一隻小貓。一封信封憑空出現了。
「爸,還沒睡嗎?」
在內院中的椅子上坐下,把藤籃放在圓桌上。
「?艾倫先生?」
『…………艾倫……大人……人、人家也,想要膝枕…………』
要麼是搞錯而喝了酒,要麼是酒喝過頭了,學生們和妹妹都醉醺醺地湊到我旁邊。
不過,母親唱歌很好聽。也能理解爲什麼會被說是家族代表的歌姬了。
——慶宴的後半場就如同字面意思一樣的混亂。
「……我知道了。那麼,我們來聊天吧?」
一旁的是睡得很香的蒂娜。是在做夢嗎,
我的手突然下沉。
我將懷裏的莉迪亞放到了牀上。
「是在給誰寫信嗎?」
愛莉和莉奈,以及史黛拉和花蓮四個人並排着睡在同一張牀上。
*
「那就不客氣了。」
「嗯~……」
雖然摸了摸兩頰和嘴角,但都沒有任何的觸感。在我略帶疑惑之際,父親眯起了眼睛。
『莉莉,不行哦★』
「騙人★如果想讓我信服的話~……那、那個……我、我的睡衣…………」
不如說……如果是謝麗爾的話就會去看,雖然不是很嚴重,但莉迪亞暴走一事之類的還是沒法寫在信上。得直接告訴她纔行。
『唔~唔~唔~!!!!!』
——微微的重量。
她跟其他的研究生們,現在似乎正在王都擔任着謝麗爾·韋恩萊特公主殿下的護衛。
「就是字面上的意——」
我接過籃子,並向她道謝。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把頭髮放下來的樣子,因此感到很新鮮。
但是,在寄到之後,也會有人無意間讀到這封信的可能性。
「?安可小姐的使者??」
而女僕小姐們則將阿特拉,蒼翠獅鷲的雛鳥,還有使貓在媽媽和莉莎夫人的膝蓋上互相嬉鬧的樣子收進了影像寶珠裏。
『哥哥大人~……請您,也稍微看一下莉奈我啊……』
「姆!這是什麼意思啊~」
「……我在想,真是實現願望了啊。能和你像這樣對酌獨處。」
「啊啊。想睡卻睡不着。坐這裏沒事吧?」
莉莉小姐的笑容如鮮花般綻放,雙手捂住了臉頰。
和莉迪亞,還有莉奈一樣,呆毛豎了起來,左右搖擺着。
沐浴在夏夜的微涼中,思考着信件的文案時,我察覺到了內院中另一人的氣息。
魔力燈光守候下的內院空無一人。蒼翠獅鷲親子早已回家。
在視野之外,從小貓那裏得到信的莉迪亞也映入了眼簾,但突然被莉莉小姐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將其給遮住了。
『啊啦啊啦,嘛啊嘛啊♪』『呼呼……』
——寄信人是泰特·蒂赫莉娜。是我和莉迪亞的大學的後輩。
「嘿咻」「——♪」
小黑貓從手上跳了下去,朝莉迪亞那邊走去了。
「嗚呼呼~♪ 不聽女孩子說話,對付年下的男孩子就要這樣~★……明明好不容易,纔有兩個人聊天的機會哦?」
「艾倫先生,給你挑了點好東西哦♪……不過呀,喝完這個之後可得馬上去休息呀?」
……想要轉述的事情太多了。也有很多不得不口頭傳達的內容。
我舉起了雙手。
意外地很容易感到寂寞這點,跟莉迪亞很相似。
『艾,艾倫老師~……我,我有,好好地做個好孩子哦!希望您能表揚我……』
「…………」
「……是教授的……不對,是安可小姐嗎。那樣的話,哇!」
…………真是一片狼藉呢。
「真的真的。我沒有對莉莉小姐說過謊吧?」
「——晚安~♪ 好暖和呀~☆」
「請別教阿特拉什麼奇怪的事情哦?」
我立刻叫了起來。
『哥哥你對莉迪亞小姐和史黛拉她們太溺愛了!最應該溺愛的是作爲妹妹的我纔對吧!來吧,快來摸摸我的頭!』
我從藤籃中取出備用的玻璃杯,向父親詢問道。
安心的笑容。觸碰她的臉,她便像是有些癢癢地扭動着身子。
「老師~,愛莉~,莉奈~……」
「紅酒?」
往杯中倒入南都產的紅酒,思考着給泰特的信件上該些寫什麼。
一定是莉莎夫人挑選的吧。
……太好了。看來好像誰都沒有注意到的樣子。向莉莉小姐叮囑道。
「知道就好了。請教我新的魔法吧。如果是炎系的結界那就更好了♪」
『呃、呃嗚!』『……可、可愛的上限,無、無法估量……』『不知道能不能也坐在我的膝蓋上呢……』『今年的影像可愛部門大獎,也許能得到!』
『老師~。老師~老師啊~……您對我是怎麼想的……』
只要交給安可小姐的使貓的話,就不會有途中被別人讀到的危險。
「嗯。」
我坦率地表達感想。
「艾倫先~生?」
心情愉悅的年上女僕小姐,就這樣直接鑽進了莉迪亞和蒂娜的被子裏。
來者是我的父親納坦。身上仍舊穿着作務衣代替睡衣。
「?臉上有沾了什麼嗎??」
儘管莉莉小姐在叫喊着我的名字,但我沒管她,打開了信封,迅速地閱讀了信的內容
父親小抿一口之後,目光靜靜地轉向我。
旁邊的大牀上,也傳來了既規律又平靜的鼾聲。
「睡衣很可愛哦。」
「謝謝。寫完給後輩的信我馬上去睡。」
手被鬆開了。莉莉·林斯特公女殿下託着腮,滿意地點了點頭。
『教授正在北都——鐵道一旦修好,我和公主殿下將一起立刻前往東都』
玻璃發出清脆的聲響,今晚不知是第幾回了的碰杯。
雖然莉莉小姐在附近,但她被安娜小姐給束縛住了。
我伸展身體。也許是一個人用所謂的公主抱反覆地搬運六個人的關係吧,稍微有點累了。
「……真的嗎~?」
而在她們腳下的則是蜷縮成圓球的使貓和阿特拉。看到這樣的她們,我的表情也放鬆了下來。
「!……誒嘿嘿~謝謝☆」
嘴裏正嘟嘟囔囔地說着夢話。
感到一陣難爲情的我移開了視線。不安的手捉來寫信的筆,旋轉着把玩起來。
「啊,嗯。大學的後輩。不過,沒什麼思路呢。」
「是會有這種時候的。睡一覺,腦袋裏沒準會冒出好句子哦。」
「……爸也經歷過嗎?」
「以前給艾琳寫了很多信呢。」
父親和母親,以前似乎周遊過大陸。
依稀記得,父母撿到我,並決定在東都住下後,即使成爲了魔道具工匠,父親依然有過幾次遠行。啊啊,對了。
「爸,會修懷錶嗎?莉迪亞的懷錶好像不走了。」
「剛纔那位,紅色長髮的……莉莉小姐也問了同樣的問題哦。正好,你那塊也給我看看吧。她還問了我很多關於魔道具的問題。真是個認真的好孩子啊。」
「嘿誒~……」
她是莉莉·林斯特『公女殿下』哦,這句話還是不說會比較好吧,嗯。
——無言地喝着紅酒,嘗着奶酪與炒豆子。
無憂無慮的時間,總是令人倍感舒暢。微風吹動着樹木。夏天也即將迎來句點了。
王立學校不知何時又會再度開學的吧?得去問下學院長才行。
父親將玻璃杯放在了圓桌上。
「——艾倫。」
溫柔平靜的笑容。
……只是,眼裏泛着淚光。
「真是……真是長大了呢。那麼小的小嬰兒,已經成長爲如此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一番直截了當的稱讚,令我感到難爲情起來。
「……離不開你們的教導啊。如果我看起來確實頂天立地的話,那毫無疑問是爸的功勞呢。」
「但是……同時我也知道。英雄之路,大多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艾倫。無論是我,還是艾琳,都只希望你能健康幸福地活下去,除此之外就別無所求了!就算是大樹和獸人族的未來,如果要以你的犧牲作爲天平另一端的籌碼,我們依然是一萬個不願意……你不需要成爲英雄。也沒有這個必要!」
我揮動右手,爲了不讓結界遭受打破而控制着,而莉莉小姐也強化了結界。
蒂娜將左手壓在了胸口上,向父親吐露心裏話。
少女在我的懷裏抽泣着。我向父親點了點頭。
年長的女僕小姐露出了美麗的笑容。……真是的。
在我們驚訝之餘,莉迪亞她——……林斯特公女殿下面對父親雙膝跪地,宛如祈禱一樣,雙手交叉。
「老師他……艾倫他給了我…………人稱『霍華德的禁忌之子』的我!……給予了真正的魔法。再怎麼感激,都是感激不盡。甚至會『就連現在也都是夢吧?』這樣想着,在半夜醒過來。但是……但是!我還沒有,還完全沒能報答完所有的恩情。這不僅僅是我,就連愛莉,莉奈,還有姐姐大人也一樣。義父大人,我知道這是一個自私的願望。但拜託您,拜託您……拜託您!能給我,給我們去報恩的時間嗎…………?」
——應和着蒂娜的情感,冰華喧囂了起來。
進入內院,來到我旁邊站着的正是莉迪亞。連鞋都沒穿,就光着腳站在那裏。
被纖瘦的手給制止了。
「下一次,我一定會賭上性命保護好艾倫的。因此……因此!請您允許,他今後能和我一同前行。拜託您了。拜託,您了…………我、我已經,只是我一個人的話,一步,一步都,邁不開來了…………」
蒂娜高高地舉起了右手。強大魔力的震動。
「!爸、爸!?」
「……過獎了。王國之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莉迪亞抬起了頭,而蒂娜也露出緊張的表情,等待着父親講話。
父親就是爲了想要向我傳達這件事特意來的。
儘管現在我還能與她們同行,引導着她們。
這個故事,我是在父親與母親的膝蓋上聽的。
蒂娜凜然地挺直腰板。
「…………爸,我啊。」
父親移開視線,垂下了頭。
紅色短髮的公女殿下再次說道。
「這樣的我,唯一像普通人的就是讀書這件事了。讀了很多很多的書啊。歷史書,旅者記錄,偉人傳還有技術書——正因如此,也是明白事理的。」
「如你所知……我雖然生爲狼族,但卻沒有戰鬥的力量。從小時候開始,無論是槍術和體術,就連魔法也完全不行。也許艾琳她會更強些吧。」
「就在那個時候——我在一次偶爾參加的王宮舞會上,從莉迪亞小姐那裏聽說了老師的話題。她說『因爲我的搭檔是世界上最厲害的!』…………這句話是真的」
從聲色中推測出來。
「——……我的兒子今後也請你們多多關照了。也不知道是像誰,他總是很容易傾向勉強自己,所以即使稍微粗暴一點也沒關係,到時候請你們阻止他」
父親摘下眼鏡,用手指擦去淚水。
雖然父親作爲工匠的技術是超一流的,但卻不擅長蠻力,也不喜蠻力。
她筆直地注視着父親,開口道。
但是…………願意對沒有血脈相連的我給予如此疼愛的父親與母親,能成爲他們的兒子這件事,我的心中永遠只是感激不盡。我拼命地擠出話來。
父親當場站了起來,深深地低下了頭。
傳說『流星』,無論是誰……就連敵人都很仰慕的存在。
淡蒼色頭髮的公女殿下自嘲道。
「莉莉小姐,麻煩你了。」
大顆的眼淚,順着父親的臉頰往下流淌。
小的時候,我正是在父親的書房裏,感受到了讀書的樂趣。
——她露出了成熟的表情,用顫抖的聲音訴說。
「蒂娜?莉莉小姐?」
「…………就在直到幾個月前,我還無法使用全部的魔法。從小時候就一直努力,非常努力地…………但結果,還是無法使出魔法………….雖然我對家裏的大家表現得很開朗,但我的內心,早就放棄了。心想『明明是出生在公爵家,但我卻無法使用魔法,會就這樣度過一輩子的吧』……」
「艾倫,你受到了很多人的愛戴。也有很棒的才能。王國今後應該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吧。而在這股潮流中……我並不認爲你會是被浪潮推到一邊的人。」
——蒂娜產生的無數冰華正亂反射着月光。
——『無法使用魔法的公女殿下』。
但是……在不久的將來,她們將會朝着更遙遠的未來前進吧。
莉迪亞抓緊了我的衣襟。……自己也有想過的吧。
「……在你住院期間,有很多人向我和艾琳打聽你的事情。大家都很擔心你,併爲之前的行爲表示懺悔。理查德殿下,羅羅先生,還有達葛先生,你知道他們向我道歉了多少次嗎?莉莎·林斯特公爵夫人也是,一直緊握着艾琳的手,不斷地流淚道歉。能注意到的人已經注意到了哦,艾倫。你並不是只能被容納在獸人圈子內的孩子——……而是揹負着成爲英雄的宿命。」
我的才能勝過她們,勝過任何人——從來沒這樣想過。
愛莉、莉奈、史黛拉、花蓮,還有大學的後輩們亦是如此。
就在此時。
隨後,平靜……但又包含強烈情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所知道的真正的『天才』。
「艾倫他拯救了我的性命。在一片的黑暗之中,連路都不會走的我,在與他相遇之後,第一次……第一次終於能夠向前邁進……。義父大人。」
那是多麼的沉重,對我來說,完全無法想象出來。
「爸爸……謝謝。我啊,打心底裏對於自己能成爲爸和媽的兒子這件事感到自豪。不過——……不過不要緊的哦。你們的教導一直銘記於我的心中。我不會選粹道路的。」
「——我是你的父親。我必須要將我的,我們的想法告訴你纔是。」
「不會。不是這樣的哦,艾倫。你這一次賭上了性命,拯救了許許多多的人——甚至拯救了東都。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事。我和艾琳都對你感到自豪,也覺得你值得表揚。……但是啊。」
「——……非常抱歉,打斷一下你們的談話。」
「這是……」
月光傾瀉內院之中。看來……雲似乎是散了。
「我以前跟你說過的吧?你的名字,是取自於兩百年前魔王戰爭時期,狼族大英雄『流星』的名字。艾琳和我都很喜歡他的故事……我們都希望,你也能成爲那樣的人。就像成爲大英雄之前的他那樣。」
「……艾倫。」
父親對眼前的景象感嘆不已,說不出話來。
蒂娜和莉迪亞一樣,光着腳來到了內庭裏。
爸爸的表情上埋上一片陰影。月亮藏於雲層之後,周圍頓時黯淡了下來。
我只能沉默,無法作答。父親抬起了頭。
「「!」」
我感知到了與平常相比,雖然還要弱,但卻是無比熟悉的魔力。
我瞄了莉莉小姐一眼。這個不是我剛纔試製的結界嗎?
「……義父大人您會擔心也不無道理。確實,我和艾倫在這四年裏,奔赴了很多的戰場。這之中,也有過受傷的事實。全都是我不中用的緣故…………非常抱歉。」
就那樣走到了中央,回過頭來。
晚上睡覺前,我就會把在那學到的傳說和英雄譚講給花蓮聽,也是一段美好的回憶了。
炎花彷彿要將整個內庭包圍一樣擴散着。形成了結界。
響起了微微的笑聲。是蒂娜露出了微笑。
話語過半,聲音便沙啞了起來,眼淚低落,落在地面上留下痕跡。
父親與我視線相對——……眼中是強烈的憂傷。
「「……在。」」
要是仔細推敲這句話的意思的話——
「好的~」

「——……不只是莉迪亞小姐。」
「…………」
莉迪亞·林斯特和蒂娜·霍華德。
「莉迪亞·林斯特公女殿下,蒂娜·霍華德公女殿下。」
「莉迪亞!沒有那——」「你別說話!」
我站起身,握起了莉迪亞的手,將她攙扶起來,摟住她的肩膀。
從家裏的柱子背後出現的,是穿着睡衣的兩位公女殿下。
我不相信神的存在。
莉莉小姐用力揮動雙手。
父親不再掩飾自己的感情,拼命地傳達着自身的想法。
正當我驚慌失措的時候,莉迪亞和蒂娜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當場愣住了。
「「……好的♪」
兩人都露出了彷彿大朵的花綻放一般的笑容。
莉迪亞抱着胳膊,瞅了一眼蒂娜。
「義父大人……即使沒有小不點也沒關係。因爲只有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什!?你、你能這麼說的,也就只有現在而已!我會馬上,馬~上追上的!!」
蒂娜漸漸地走了過來,向莉迪亞頂撞。
與此相對,紅色短髮的公女殿下則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昂然自得地說道。
「馬上?——啊啊,你是在說千年後的話題呢。那就請您好好努力吧。」
「唔咕咕咕咕……明明老師不在,就只會哭!」
「……真敢說啊。」
「就說就說!」
兩位公女殿下開始扭打起來了。結果變成這樣了啊!
正當我發呆的時候,結界被解開了。莉莉小姐的嘴動了。『欠我一個人情了★』
「呼呼……就像英雄譚一樣呢。」
「?」
我抬起頭,微微地歪了頭。父親用慈愛的眼神看着我。
「『流星』有兩個副官——叫做『彗星』和『三日月』。然後據說她們兩個,也向養育他的父母發誓了哦。說『我們一定會誓死保護他的』。……雖然那個誓言沒有實現,但如果是你們的話,我相信,一定會沒問題的。」
*
致 自稱『普通人』的後輩
喲,泰特。最近過得如何。
讓我來猜猜你的臺詞吧。
——謝謝你從西都就一直保護我的妹妹花蓮到王都。
她明年就要成爲你的後輩了。到時候也請你多多指教。
還請務必幫我向研究室的大家傳達,要多多保重。
『艾倫前輩,您又逞強亂來了吧……這都已經是第幾次了?』
……我這樣說是爲了你好。
她是個既認真,又充滿着正義感,也很有行動力的人……稍微有點過頭就是了。
如果你在獸人市街搬出我的名字,我想你馬上就能知道我的老家在哪了。
附註
我和莉迪亞都沒事,你不必擔心。
希望你不要生氣。因爲這是萬不得已。
希望你能體會我當時的辛苦。期待你做出明智的判斷。
自 研究室裏唯一能以【普通人】自稱的艾倫
想辦法謝絕這件事!不然你的胃會被開了個大洞哦?
——謝麗爾公主殿下她啊,在王立學校的時代,破壞的建築物比莉迪亞還多。
吉爾的事你不用擔心。
雖然鐵道的修復進展似乎會很花時間……但總有一天能在東都再會的吧。
雖然我已經讀了你的信,但你們臨時當上謝麗爾的護衛這件事是真的嗎?
我會想辦法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