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慟哭的劍姬與南方戰役

第三章

《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 七野りく · 2.5萬 字

新市街剩下的居民們,都撤退到了自警團的倉庫兼緊急時期當做集合場所來用的高臺。

想要抵達那裏,除了通過東南北三邊的坡道以外,西邊的坡道雜草叢生,植被茂密,難以行軍。此地確實易守難攻。……但同時也極易被包圍。

我和翠伊總算是剛爬上了南邊的坡道,便看見高臺都沐浴在一種淡淡的光芒之中。我向周圍看去。

幾棵樹木。枝葉的一部分已經枯萎了的樣子。

「利用大樹之子作爲媒介展開戰術結界嗎。還真讓你們成功了啊……。要是沒有多名植物魔法的使用者,連啓動都做不到吧。」

「因爲前族長在嘛!艾倫,你這傢伙……居然在做這麼亂來的事情……」

翠伊瞪了我一眼,抓住我的衣襟——緊接着面色鐵青,發出慌張的悲鳴聲。

「你、你這傢伙,怎麼受了這麼多傷啊!?有、有沒有會用治癒魔法的人啊!!快、快點過來!!還有椅子!!!啊啊……血……血……」

「……翠伊,聲音太大了啊?冷靜點。你是自警團的分團長——」

「閉嘴!!!」

剛纔營救我時的英姿已不見蹤影,年上的師弟此時非常激動。

獸耳無力地耷拉着,他將自己的道服撕下一片拼命按壓着我的傷口。血滲了出來。緊張感得到釋放,身體各處傳來劇烈的疼痛。

身着輕鎧的山羊族少女慌忙將自警團的臂章纏到左臂上,向我們跑來。幾乎同時另一位近衛騎士的少女也趕到我們旁邊。兩位,怎麼看都是二十歲不到。

眼熟的鼠族男性自警團員將椅子搬來,淚眼磅礴。

「……艾倫,真虧得你能趕來啊!這下女性和孩子們應該能得救了。」

周圍的自警團成員們也都在哭泣。不過,老人們的視線都很冰冷。

少女們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我,一臉愁容。

「好嚴重……」「這麼多傷口……」

中級治癒魔法柔和的光芒很快將我包圍。在此期間我向翠伊詢問道。

「彙報一下狀況吧。」

赤發近衛副長抱着老人們的肩膀。

我想要站起身時,被少女斥責道「「不要動!」」。……真是嚴厲的孩子們呢。

翠伊咒罵道。

發呆的翠伊終於回過神來,向我說明道。

「艾倫大人。」

萊恩與凱瑞利安抬起頭,啞然。我聳了聳肩。

「翠伊。你明白我們現在的狀況嗎?我們被孤立了。然後,敵軍中還有聖靈騎士團。」

我直白地讚賞道。騎士少女臉頰微紅。

老練騎士苦笑着,稍微站開些給出指示。「檢查裝備,然後去休息吧!馬上就要踏上生不如死的戰場了啊!!總指揮官閣下的恐怖已經銘記於心了吧?」真過分啊。

「艾倫,居民總數大約三百人。自警團人員約百名左右。」

被她們的氣勢所壓倒,我只好投降。少女們一臉認真的表情開始檢查我的身體。

「「先前給您拖後腿,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周圍人的臉上浮現出微笑。說起來……沒見到翠伊那位黑髮美女妻子啊。

「艾倫大人,還沒好呢!」「艾倫先生,我們要確認傷口!」

「別哭了。還是一如既往的愛哭鬼呢。」

「你這傢伙爲什麼,沒有經過自警團半數的許可就出動了!」「不要擅自行動啊!」

「啊,是老爺子們嗎。我正想要去跟你們彙報來着。」

說罷,兩位年輕人突然下跪。

「艾倫大人!真是明察秋毫!!」「現充萊恩,該死!!」「但是,艾倫大人不也是那邊的人嗎?」「那位大人,身邊也是一大堆公主和大小姐呢」「確實……瓦萊莉也基本上淪陷了」「在、在說什麼呢!?」

翠伊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說道。

「非常感謝。已經足夠了。能告訴我你們的名字嗎?」

偷聽的近衛騎士們抱怨道。

「翠伊。」

只要那兩人沒說『行』的話……就是白費力氣。

師弟眯起眼睛,尾巴直立。自警團成員們也都用極寒的視線看向前族長們。

「「!!」」

「……不知道。族長們全都在大樹那裏。通信的暗碼除了族長以外都是不能使用的。前族長們也聽到了。所以,就信了。……要是羅羅爺,托馬哥,希瑪姐的話應該就能看穿了吧……我就……」

理查德插嘴道。

我壓抑着心中激烈的心情。是嗎。…………是嗎。

「……不知道。」

冷冷的詢問聲傳來。

我點了點頭,對翠伊的看法表示同意。夕芷害羞地低下頭去。

兩位老人激烈地緊張起來。從社會地位來看,理查德乃是賦予『殿下』這一尊稱的人物。與獸人族族長和男爵位齊平。是族長們只能遠遠仰望的存在。

「「!?」」

大樹那裏看到的信號彈含義是『有陷阱。不要來。放棄我們』。這就等於是,宣告生死訣別了。

「但是我想說呢。自我介紹一下。近衛騎士團副長理查德·林斯特。」

注意到兩人右手無名指上戴着配對的戒指,我露出惡作劇的笑容。

死守大樹的豹族羅羅先生統率的自警團本隊約三百人不足。自警團全體人數爲五百名。也就是說,不在這裏的人都爲了守護居民……。

「……我們最開始,是打算朝大樹移動的。然後,突然大樹那邊傳來魔法通信說『東部渡橋已經擊沉了。去高臺!』的聯絡……」

青年用衣袖擦拭眼淚。

……那麼,趁此機會。我向周圍請願道。

他們一臉煩悶的表情看着我。翠伊立刻回答道。

視線轉過去,站在那裏的是狐族的前族長與山羊族的前族長。

兩人帶着前族長,向建築物走去。

——以前翠伊也是因爲師傅的體術鍛鍊哭了來着。『男人都是強忍着眼淚的生物啊』。真是令人懷念。

我坐在椅子上,筆尖遊走於地圖之間。

「…………百名?」

「不是,已經夠」「「不行!!」」

治癒魔法的光芒消失。這次我真的想要站起來時,

「…………是的。急功近利了。」「…………行爲草率了。」

我注視着翠伊的雙眼,只見他低下頭去。

「最開始發射信號彈的,是前族長們!我可是你的師弟!不會放棄任何人!……剛纔那個倒是我放的。」

「!哦、噢!」

「這兩人好像有話要對您說。」

「既然對雙方都很看中的話,還是多交談交談會比較好哦。」

少女們站立不動地報告道。

「…………啊?」

「翠伊!冷靜點。爲什麼你們沒撤退到大樹那裏去啊?」

理查德的臉上浮現出微笑,打斷他們道。前族長們表情僵硬。

「啊——……稍微說兩句行嗎?」

我和理查德對視一眼。……看起來是麻煩了。

撤退至此的居民大多是狐族。其他新市街居住的鼬族、山羊族、牛族。鼠族的數量很少,不見人族的身影。赤發近衛副長也早早結束了治療,跟我商討狀況。

離開大樹前,要是能跟德葛先生談一下——

「……誒?」「……什麼。」

「!瓦、瓦萊莉。今年春天,從騎士學校畢業。被分配到近衛騎士團。」

……果然,撤退本身不是不能做到。不過。

滿臉鬍鬚的老練騎士伯爾特蘭,帶着兩位年輕騎士走了過來。

「——在那裏幹什麼呢?」「翠伊!報告情況!」

萊恩與凱瑞利安愣在原地。滿臉通紅。

伸出疼痛的手臂,出拳輕輕打響肩膀哆嗦着,內心後悔不已的師弟的胸口。

「那——就行。」

「別、別吵!」

「抱歉。我在找人。那位狐族的小女孩在這裏嗎?她妹妹的名字叫『伊奈』。」

「那也是很厲害呢。」

「……嗯。我知道的。這樣下去要全軍覆沒了!所以,我就申請突圍。但是。」

「怎、怎麼了。」「與、與你們無話可說!」

「瓦萊莉也是十六歲哦。她這麼早當上近衛騎士也是最年輕記錄了。」

「噢。」

「…………她堅決說要去大樹,就分開了。你沒看見她嗎?」

我一臉困惑地,向伯爾特蘭使着眼色。『……做點什麼啊』。

「姑且是完成了臨時補救。」「但是……實際上應該立刻退出戰場纔是。」

是萊恩和凱瑞利安。光是看看就能明白他們很緊張。

「根據經驗,對已經自己能夠反省的人再怎麼責備也是沒有意義的。這次不過是輪到我和翠伊幫助你們罷了。嘛啊不過。」

胸口微微的騷動。這種時候,我這不好的預感總是很準。

治療有所進展,我趁此機會查看了一下四周。

「……哼嗯。……不過是人族的救援!」「吾等是想用信號彈通知族長們。」

「翠伊,墨米琪小姐呢?沒跟她在一起??」

「…………」

「伯爾特蘭,怎麼了?」

「夕芷,快少說兩句吧!……這位是鄰里的小孩。雖然只有十六,但是技術了得。」

「……老爺爺們啊,所以你們是想怎樣啊?對於來營救我們的艾倫與近衛騎士大人們中陷阱一事,只是袖手旁觀就行了,是想這麼說嗎??」

我將小鳥送向身處大樹的獺族前族長德葛先生和副族長達葛先生。

近衛騎士團的工作環境真是樂啊。我拍拍兩人的肩膀。

「!夕、夕芷。艾倫先生的活躍,從翠伊哥那裏一直有聽說的。」

「?那三連發的紅色信號彈是翠伊發射的嗎?」

「光是收留的人就有幾千,我也是很快就趕來這裏的……」

「是誰給的指示?」

「別這樣。反省過了嗎?」

「?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行了,走吧。翠伊君,帶路。艾倫休息。」

我向跪着的兩人提點道。

讓心情冷靜下來後,我再度詢問道。

「請別隨隨便便賭上性命。——讓我們一起努力堅持到最後的最後吧。」

「「是!!」」

「艾倫先生!找到了!」

先前爲我治療的夕芷走了過來。尾巴晃來晃去,這麼看的話確實稚嫩。

她的身後,是牽着手的狐族幼女與少女。小麥色頭髮的幼女約四五歲左右。灰色頭髮的少女年齡最多不足十歲吧。兩人長相併不相似。

幼女直勾勾地盯着我,雙眼瞪得老大。

「啊,是昨天,給我表演魔法的大哥哥!」

「是啊。太好了呢。你能平安無事。」

我撫摸着向我靠來的幼女的腦袋。手臂與腿腳上都有輕傷。我感到胸口一悶。

屈膝,蹲在地上詢問她的名字。

「伊奈讓我來接你了哦。你叫什麼呀?」

「伊奈嘛?我叫,千鶴!」

「真是好名字呢。——你呢?」

「我是……因爲這孩子跟人走散了就……」

「是嘛。謝謝。真的非常感謝。」

我向少女鄭重地低頭道謝。

少女黑色秀麗的雙眼大睜,身體顫抖着。

「?怎麼了嗎??」

「您——……您的事蹟我非常瞭解。」

「我的?」

我愣住了。這樣的話居然能從蒂娜,愛莉,史黛拉以外的人口中聽到。

「你還真是學會了一些很難的詞彙呢。」

表達感謝的同時,我忽然想起大學校後輩曾說過的話。

夕凪將鼬族女性團員小姐的嘴捂住。

「這些人,真的是『獸人』嗎?還有大樹那邊的那幫族長。」

「如果,你也想成爲魔法士的話,就請每天每天堅持練習最簡單的魔法。這樣的話,總有一天也能做到像我這樣。」

這些人也是知道的。

「那、那種事情……」「實在是覺得不可行。」「就算能成,大樹之子也……」「必定需要獺族與掌管水運一族的幫助。」

倉庫內,總共六名男子。桌上放着地圖,一旁用椅子圍起。

「「「「………………」」」」

「這種時候,我該說些什麼好呢……不過,確實很高興,謝謝。光是爲了你這樣的心意,就足以讓我謝禮。能把手伸過來嗎?千鶴也看好了哦?」

是狐族,鼬族,山羊族,牛族的前族長。鼠族的前族長並不在。以及,抱着胳膊沉默的理查德,和勃然大怒的翠伊。前族長大喊道。

「……爲了獸人族的名譽。對因爲假情報弄錯撤退地點一事感到悔恨。」「帶女人孩子撤退到大樹極爲困難。我們也覺得救援無望。」「……那麼,至少不要讓先祖蒙羞……」「大樹之子的結界是無敵的。我們自有安排。」

「什!?」「就算是林斯特公子殿下。」「也言重了吧!」「我們就是獸人!」

理查德將手放在劍柄上怒吼道。

赤發近衛副長露出打心底裏疑問的表情,淡淡地詢問道。

我打斷狐族前族長的演說。然後——我卻毫不留情地對老人們批判道。

「……你們就根本不是我曾經在夜談中聽聞的『不向任何人屈服,以名譽爲榮,堅決保護家人孩子』的獸人。你們知道艾倫光是今天一天就救了多少人的命嗎?那可能是您的妻子,孩子,甚至是孫子也說不定。別跟我說這都無法想象啊??獸人族的長者們一個個都是蠢材是嗎???」

「「「「………………」」」」

「是的,就是您。我……我也是孤兒。所以,之前聽聞您的事蹟只是覺得,那又能怎樣呢?但是,現在不同了。現在在想,孤兒院的園長先生總是在跟我說艾倫先生努力奮鬥的事呢。『我要是努力的話,也能成爲魔法士大人嗎』什麼的。」

「不是『劍姬』,而是我嗎?」

前族長們完全沉默了。剛剛正好。我將設計的撤退方案告知衆人。

「……謝謝。走吧。是去理查德他們地方?」

『小時候,老爹帶我去過聖靈騎士團領地。……在那裏,我用自己的錢,將兩位黑髮少女從奴隸生活中解放了出來,之後被老爹說是『僞善』打了一頓。說着什麼,那其他的奴隸該怎麼辦呢。但是……理由我想不明白。只是不知怎的,我就將那兩個人的枷杻打開了。對於那兩個人,也就僅此而已了。』

「——……理查德,適可而止吧。謝謝了。」

啊啊,不就是這點事嗎。我莞爾一笑。

「艾倫大人!」

「伯爾特蘭,且有一個殘酷的請求,可否聽我說說?」

在王都受到蔑視,但故鄉也被人排斥還真是……一直沉默着的理查德開口道。

最該忌憚的聖靈騎士團在東邊。至今仍是紋絲不動,保持着一種詭異的沉默。

前族長們面色蒼白,眼神遊離。

赤發近衛副長緩緩地站起身來,用拳頭狠狠地砸向桌子。

我簡短地回答道。

「你們這幫傢伙!!!!!居然敢侮辱艾倫,侮辱我的師弟!!!!!」

「本家林斯特,曾在過去的魔王戰爭中,與北方霍華德,以及,大英雄『流星』率領的獸人旅團一同馳騁疆場。因此——『流星』與獸人們勇猛奮戰的事蹟那是代代相傳。本家一直希望比別家對獸人有着更多的瞭解。但——你們卻將獸人族內土生土長,拼命想要守護家族的艾倫排斥在外。」

「——……好的。好的!這個……那個……如果,如果說,我進入王立學校的話。」

「……因爲,一直都很崇拜您。」

我用水魔法將少女沾滿泥與血的手洗淨,在掌中生成特別特別小的全八屬性魔法球。讓它們高速旋轉起來,同時形成更大些的球——構築成小型的天球。

鼬族,山羊族,牛族的前族長們面面相覷,儘管臉色鐵青還是點頭道。

「怎麼了?」

「喂,艾倫。」

「很可惜……這世上不存在『絕對』或是『無敵』這樣的存在啊。結界今天之內毫無疑問就會被破除。大樹之子們已經越來越疲憊了。」

儘管對前族長們信誓旦旦地保證,但還是得看真正上戰場之後的情況。

「聽翠伊說『訣別』的信號彈是你們發射的。爲什麼?」

「一天肯定是不行的吧。一週時間就會稍微熟練一些。然後是,一個月,三個月,半年……一整年都得堅持下來。這樣的話,你也能成爲魔法士的苗子哦。」

「那些孩子們,一定會以您的話語和回憶作爲支撐,向前邁進的吧。然後,擁有這些經驗的人便能出類拔萃。我是如此堅信着的。」

伯爾特蘭立刻回答道。一邊捋着鬍鬚一邊鼓勵我道。

「……您覺得,這是僞善嗎?」

我摸着千穗的腦袋,向她詢問道。

和身經百戰的騎士站到一塊兒,我靜靜地問道。

「獸人的身份以次席入學王立學校,讀了一年就以次席畢業。再入學大學校。在此期間,和『劍姬』莉迪亞·林斯特公女殿下一同,立下了數不勝數的汗馬功勞。」

「當然是——我來殿後。」

說服了前族長們的我,從南方高臺處眺望敵軍。無數的軍旗飄揚着。東邊,北邊也有衆多敵軍的身影。

我要是失敗的話,衆多女性,老人,甚至孩子們都要死去。沉重的壓力束縛着我的心臟。我深呼吸着,觸摸大樹之子的樹幹。

「那麼!…………那麼。」

少女直勾勾地盯着我看。這孩子,左右瞳孔顏色不一樣。左邊是黑。右邊是灰。

……心逐漸安定,冷靜下來。沒事的。能成功。

前族長們表情僵硬。

「不。」

「每天,嗎?」

我從懷中掏出枯葉放在桌上。魔力已經完全枯竭了。

「這計劃,究竟是誰負責殿後!?這不是叫人去死嗎!!!」

翠伊大怒。我對不知何時多出來的伯爾特蘭率領的近衛騎士和自警團成員們使了個眼色,一個人向裏面走去。

——眼中燃起憤怒的火焰。

「我等……我等必不可能在這片大地,這片大樹之地上做出有辱名譽之事!比起慘死於撤退戰上,還不如壯烈犧——」

翠伊向四肢注入魔力,殺氣逼向前族長們。我也只能苦笑。

光是想想就能明白戰力不成正比。若正面交火……即是全滅。就算是近衛騎士們,也無法勝過數量的暴力。

成熟的表情和堅強的意志。我也只能微笑。

狐族前族長敲響桌子,一腳踢飛椅子反駁道。

「好、好的。——哇啊啊啊啊。」「好漂亮——」

我將他制止,表達謝意。隨後向前族長們問道。

「…………看來不讓你們死一遍是不會懂了啊?」

「……好的!」「大哥哥?」

「我不管你們過去發生了什麼。一定是有什麼重大事件讓你們對人族如此不信任吧。但是……艾倫對此有什麼關聯嗎?你們什麼也不做在這裏當縮頭烏龜,還好意思辱罵爲你們流血出力的艾倫??」

「你這傢伙!誰允許你進來的!」「我們現在正在進行重要會議!」「人族,甚至連個官位都沒有的傢伙不許進來!」「滾出去!」

「艾倫是我理查德·林斯特的朋友,恩人!!!!!侮辱他就等於侮辱我!現在,我已經有足夠理由砍下在場各位的腦袋了。」

不明白理由。只是,想這麼做就去做了。

——說明結束之後,前族長們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狼狽不堪。

高臺深處的自警團倉庫。裏面傳來怒號聲。

「獸人族的名譽確實是一件大事呢。然而。」

「沒事的哦。沒事的。」

我向歷戰騎士詢問道。

我向少女說道。

聽完理查德的痛罵前族長們身體就僵住了,翠伊也是「……好嚇人」地嘟囔着。

吉爾,現在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了。

千穗向我伸手,我便將她抱住。

「但我完全不發贊同因此剝奪孩子們未來的行爲。孩子們的路還很長,光是『名譽』二字就將其扼殺實在可恥。無論經過了幾十年,幾百年,都將遭人唾棄。……如果遺忘恥辱,就不再是我們所知的獸人族了。」

「!艾倫……」

「「「「!!!!!」」」」

終於,前族長們坦白道。我冷靜透徹地通知道。

「好像該幹活了呢。這孩子就麻煩你照顧了。」

「翠伊,聲音也太大了。在外面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輕輕地拍了拍少女與幼女的腦袋,向外走去。

阿特拉,我的兒時玩伴去世的時候,我曾無能爲力。不曾後悔。

「……誒?」

「「「………………」」」

「您好!我也很崇拜您的!!尊敬您,唔唔」「能不能安靜點呀——?」

單純『只是想要發泄自己不滿的窗口』。

「事已至此,已經不是能不能成的問題了。只能去做了。前獺族族長德葛先生與前副族長達葛先生已經欣然同意了。其他一族也在準備舟船的樣子。」

伯爾特蘭對我喊道。休息時間好像結束了。我將千鶴放下,對少女拜託道。

「呀啊~還真是美景呢。壯觀,壯觀。」

我轉過身去皺起了眉頭。

眼前是赤發近衛副長。以及伯爾特蘭率領的第二小隊衆人。

「……理查德,我應該是把最前衛的任務交給你了吧?而且連部隊的人們都。」

「西邊不見敵人,而且翠伊君也在。當下的問題,是殿後者僅是魔力幾乎耗盡的你是不夠的。呀啊~不僅是近衛團連自警團全員都向我請願真是麻煩啊。…………是吧,艾倫。」

理查德若無其事地講出想要留在死地的理由後,他的語調突然變化。撓了撓鼻子,雖然有些難以開口的樣子,但還是說道。

「雖然這種場合說這事有點那啥……你要來林斯特家嗎?可以的話作爲莉迪亞的贅婿。如果不願意的話也可以有分家這一手。大家都很願意你能成爲我們的家人。」

「!?理查德,你在說什麼。」

理查德將右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神情嚴肅。

「你是不得不往上爬的男人。現在還不急。當大小姐們的家庭教師也很不錯。但是。」

他的表情忽地崩潰,左手微微顫抖着示意着我『看看周圍』。

萊恩和凱瑞利安,然後其他的年輕近衛騎士們。有很多陌生的自警團員,更是有許多孩子們在看着我。理查德對我閉上單眼示意。

「你就是人們的『希望』啊,艾倫。自警團和我們的幾個年輕人,最重要的孩子們是最崇拜你,最信任你的。……你能成爲人們心中的光。」

「不是,這……」

對於理查德不由的評價,我言語盡失。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回答道。

「……不合適。光是照顧莉迪亞和蒂娜她們我就竭盡全力了。」

小鳥飛來。我向理查德說道。

「時間到了。」

「你就記好吧。你對理查德·林斯特有恩。拯救了妹妹的大恩。爲此我也要等價回報。啊,不過讓我去挑戰母上,祖母大人,還有安娜什麼的還是別了吧。」

將她放回地上後幼女便低着頭。少女也靠近我走來,一副要哭的樣子。

「艾倫大人!快治療!!」「快把椅子拿過來!快點!!」

「謝謝。那麼——你們兩位也趕緊上船吧。」

理查德發號施令。

我與幼女視線交錯。

「達葛先生,辛苦了。……連您也來了嗎?」

「!拒絕!!」「我也要留到最後!!」

忍受着劇烈的疼痛,根據小鳥的觀測確定方向,我操縱着光芒儘可能多地射向敵方部隊。更是將西邊坡道的樹木與廢墟掃盡,切開一條道路。

他立刻回答道。

「不,我得進行陣地構」「「不行!」」

——藍色,藍色,藍色。

「明白了。拜託您了。」

「衝鋒!!!!!」

我的眼睛閉上了一瞬,喊道。

「「…………」」

「謝謝。但是,再稍微一會兒就行了,讓我努力一下吧」

「嗯!…………大哥哥,受傷了嘛?痛不痛??」

我稍稍屈膝,與少女們視線相交。隨後,對兩位才女說道。

「艾倫!!!」

『瞭解!!!!!!!』

「好的!…………好的。」

含義爲『我等,已開始作戰行動』。從大樹那邊肯定也能看到吧。

眼下許多大型,中型鳳尾船已經滿載居民,推波而去,消失在地下水路中。

我在排隊等待的人羣中看到了狐族少女與幼女。那就好。看來她們沒事。

「不行哦。理查德,還有其他十多歲的騎士嗎?」

視線看向少女後,她便報上名字。

「洛塔,千鶴就拜託你了。這孩子的母親和妹妹都在大樹。請幫我找找吧。只要跟自警團的人說是『艾倫拜託的』,他們就會明白。」

我們架起長杖與劍。近衛騎士們也進入戰鬥態勢。不斷的連續作戰已經將我們逼向了臨界點。

「行了,去吧。千鶴,下次見面的話,再給你表演有趣的魔法哦?」

瓦萊莉與夕芷皆是梨花帶雨。

此時瓦萊莉和夕芷也趕了過來。

「真的啦。行了,該上船了。」

兩人眼中都流着淚水,但還是靜靜地點頭。老老實實地向隊列走去。真是乖孩子啊。

『好!!!!』

「……真的?」

「噢喲。呀啊,千鶴。你還好嗎?」

「作爲艾倫商會老闆,給你找點特級品吧。」

「要出發了!近衛騎士團,準備完畢了嗎!!」

「我最後會上的。沒事的。別擔心哦。呃……」

我站起身來,將手放在膝蓋處洛塔的腦袋上。

「艾倫先生,夠了。已經足夠了!之後我們會努力的。所以!」

「……我作爲治癒擔當的騎士向您鄭重地申請。請別再繼續戰鬥下去了!」

「翠伊!」

「哎……艾倫……」「這傢伙以前就這副德行。沒救了。」

「爲了特級品美酒,衝啊!」

「行了,加油吧。事成之後,真想喝點好酒啊!」

指揮着各位獸人船員們的白髮老獺抬頭看向路過的我們。

掌控大樹地下水路的只有獸人族。只要逃走了就無法再被追擊了吧。

「翠伊,那邊那位最年輕的呢?」

閃光,緊接着是轟鳴。勁風。草木急速枯萎。翠伊將信號彈打向上空。

當殿後的我們追上率先突破的隊伍時,他們已經開始前往大樹的撤退行動了。

光芒流動,與大樹之子們連結上了魔力。

「……要想讓全員避難完成得花多少時間呢?」

「「…………」」

「……你們兩個……」

淚眼婆娑的少女們陷入沉默,治癒之光愈發強烈。我還真是不擅長應付女孩子啊,

兩人相視一笑——我用長杖底端擊打地面。

但是——即便如此!

「…………好的。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於王都再會!」

此處是東都新市街的郊外。地下水路前用魔法構築的臨時碼頭。

理查德拔劍,看向即使陷入大混亂也還是在重整態勢準備進軍的敵方部隊。

「別哭啦。期待着你進入王立學校哦。總有一天,我們王都再會。」

「夕芷。別磨磨蹭蹭了。快點走!!」

「噢!交給我們吧!!」

突然,她的臉上浮現出大顆的淚花。我溫柔地撫摸着她的腦袋,微笑道。

我點了點頭。

魔力也已經見底。儘管不致命但還是受了無數的傷,一場場連續不斷的激戰下來,魔法控制的精度也劣化許多。連最小數量的魔法生物都無法維持。已經無法進行詳細偵查了。

我向理查德他們旁邊走去。赤發近衛副長和師弟都裝模作樣地聳肩。

我將手放在枯萎的大樹之子的樹幹上,賠罪道。……對不起啊。

自警團分團長立刻回答。

「出發吧,兄弟們!!堵上獸人族自警團的榮耀,任何人都不許犧牲!!!」

「洛塔。」

——說好聽點,我已是全身掛彩了。

洛塔拉着千鶴的小手,回到隊列中。近處鼬族的夫婦將拳頭放在胸口處,鄭重其事地點頭。『交給我們吧』。

「沒事的。現在,姐姐們在給我治療哦。」

立刻被否定了。她們讓我坐在附近民宅內搬出來的木椅上開始治療。

「大哥哥不上船嘛……?」

「就算撤退,等待着你們的也是殘酷的戰場。我們肯定會跟上來的。向你們保證。」

「咔咔咔。那不是當然的嗎!……德葛和其他前族長一同,去應付那幫蠢貨族長們了。雖然通過『古老的契約』進行交涉已無可能,但接下來就是該不該展開大樹結界的問題了。」

達葛先生伸手指向。碼頭的前端與臺階上,路上都有人們在等待。

「……嗯。」

「此刻正是,建功立業之時!」

「已經儘可能快了。但是。」

自警團員附和道。居民們被安排在隊伍中央,翠伊於前頭形成楔形陣勢,向快速形成的西邊坡道跑去。

「大哥哥!」

站在那邊的是前獺族副族長達葛先生。他哈哈大笑道。

「那種事,我也不敢。」

治癒魔法的光芒收束。我向兩人道謝。

「翠伊哥!」

一臉啪啊啊啊,的開朗表情,拼命地跑到我這兒抱住了我。

少女流起了眼淚。施展治癒魔法的瓦萊莉與夕芷也不由地哽咽。

「不是,沒什麼。我也明白。我不會跟莉迪亞她們說的,大概,一定,恐怕。」

達葛先生擔保道。轉身。

「不要急慢慢來!不要慌亂!首先是孩子。接着是女人。最後是老人們。」

『古老的契約』乃是魔王戰爭的結果,獸人族與奧爾格倫、西方盧布費拉兩公爵家締結的特別約定。……雖然奧爾格倫已經將其打破了。

『是!!!!!!!!』

「!?副長!」

我介入結界與其結合。龐大的魔力奔向一處,彙集。從上空撒向四面八方!

千鶴小聲地詢問道。

「就這孩子了。——瓦萊莉·洛克哈德。儘快撤退至大樹。這是近衛騎士團副長給你的正式命令。」

面對想要儘快前往眼前南邊坡道的敵方軍隊,我和理查德無畏地喊道。

「我也不會跟花蓮姑娘告狀的啦。不過,要是被擅自套話了就不好說了。」

「那我就……把咱的夜遊歷史一覽匿名寫信發給薩沙姑娘和墨米琪小姐。」

「哈哈哈。艾倫,我是不會暴露的哦。但是,翠伊君就不好說了呢?」

「什麼!?副長先生,這節骨眼上要背叛我嗎!?」

近衛騎士們和自警團員笑了起來。真是好指揮官啊。

——最後的小鳥也飛落消失。敵人來了。

「理查德,翠伊。」

「瞭解。近衛騎士團!!!!!」

『我等乃是護國之劍!我等乃是衛國之盾!我等──乃是保護弱者的騎士!』

大聲應和。他們同時做好了戰鬥準備。

翠伊也爲自警團加油打氣。

「聽好了!無論如何,都要堅守到最後啊!!」

『好!!!!!!』

自警團員們也是一臉拼死奮戰到底的表情。

理查德和翠伊也向前線趕去。與之替代的,伯爾特蘭向我趕來。小聲彙報。

「——艾倫大人。傳達完畢了。大家,都很高興。」

我微微頷首。

「…………謝謝。欠你的,地獄再還。」

「不需要。吾等乃是騎士。」

大軍行進的聲音傳來。我和老練騎士一同向前邁步。

不費吹灰之力接下我們攻擊並彈開的,是鶴髮白鬢的老騎士——奧爾格倫引以爲傲的『雙翼』其中一羽。大騎士黑格·海頓以不容反駁的語調對格蘭特勸告道。

老騎士用悲痛的語調丟出這麼一句話。……『奧爾格倫之臣』嗎。

其他近衛騎士們與自警團員們也已經和敵方部隊展開了交戰。

「姆嗯嗯嗯——!!!!!」

激烈的金屬音響起。我的長杖,理查德的劍,翠伊的踢擊,都被保護着格蘭特的單刃槍輕易擋下。

「什麼!?你、你們這幫混蛋啊啊啊啊啊!!!!!!」

「爾等若不抵抗便無需多此一舉。既然吾等已然事成。那麼,老夫——……老夫只需盡奧爾格倫之臣的職責便可!」

理查德憤然,話語間摻雜着機靈反駁道。

「那麼,只能將您打倒了呢!」

——叛亂軍總大將格蘭特·奧爾格倫。

「「「!!!」」」

「「「!?」」」

「你就在這裏!」「滾吧!!」「艾倫,纔不是僞禽獸啊!!!」

「格蘭特大人,您是全軍的總大將。雜兵們就不勞煩您操心了。這裏就交給我黑格吧。」

「盡耍小聰明的林斯特公子與僞禽獸!濫用妖法真是恬不知恥!!」

最前列,有一位魁梧男性身着深紫軍裝,肩蓋披風。淡金色頭髮的前端夾雜一絲弱紫。手中是漆黑的斧槍。腰間掛着華麗裝飾的騎士劍。

我們一同被彈飛開去。

大概是被我們這幅態度更是激怒了吧,格蘭特將斧槍的底端插入地面。

繞道而至的我在長杖上匯聚雷刃。一道十字斬劈下。格蘭特披風破碎,本人則是避開了攻擊。光是重整態勢也是面色鐵青。我將手抵在下巴上思考着。

格蘭特一臉震驚地停止了動作。

「……一般來講,跟教授和校長做敵人,就不會有好日子過的吧?而且,你的學弟學妹們我聽說也不是什麼等閒之輩啊。」

老騎士怒喝。

但是——我介入魔法式,令其消失。這麼直白的魔法式甚至不會對我的身體造成負擔。

雷屬性上級魔法『雷帝亂舞』發動。數道閃電朝我們襲來。

我指着漆黑的斧槍說道。

這就是王國內屈指可數的『大騎士』嗎。

我和理查德再度面面相覷——冷笑道。格蘭特愈發憤怒,斧槍一閃。

「多半是強搶的吧。」「什麼啊,原來是冒牌公爵啊。」

「……遵命。」

「~~~~~——!!!!!!」

格蘭特愕然,滿臉火氣,情緒激動。

「……還以爲在說啥。」

我幾乎是呆愣住了。

「說誰是『僞禽獸』啊!!!!!!」

但是,魔法式的暗號比較普通。自己應該也不會操作魔法式吧。

「……奧爾格倫公爵家,連本家部隊都出動了嗎。而且,那面軍旗……是敵方總大將大人的登場?理查德,你做了什麼?」

「跟剛纔的魔法士老爺爺相比那是天壤之別啊。」

「妖?」「法?」

「唔!」「嘖!」「唔哦!」

「無用!我已然收到扎烏魯的情報。只要頻繁變換魔法式,就無法馬上被介入!」

——破綻百出。

「…………夠了。去死吧!!!!!」

格蘭特因爲感到屈辱,身體劇烈地顫抖着。後面的騎士們也十分困惑的樣子。

格蘭特朝身後的騎士們怒吼道。我們都愣住了。

我聳了聳肩,看向前方隊列。

「……你們這幫混蛋,就由我格蘭特·奧爾格倫公爵親手殺掉吧。你們不許出手!!!」

大路上出現的部隊軍旗令我感到意外。

我觸摸着長杖的紅藍兩色緞帶,與老騎士對上視線。

老騎士單手舉起長槍朝一旁作大幅度橫掃。

魔法發動的同時我們向前奔去。必須壓制長槍的殺傷範圍纔行。

「看來這就是傳聞中奧爾格倫公爵代代相傳的魔斧槍『深紫』了……不過好像不太認同你做主人呢?」

到最後的鳳尾船出港爲止,誰都別想通過這裏。

「無差別攻擊非戰鬥人員的叛徒狗嘴裏還真是吐不出象牙啊。就連對軍用長距離魔法都沒有準備就想上戰場。和平的小日子過得太舒服咯,格蘭特·奧爾格倫。……身爲四大公爵家之人,竟然把別國軍隊引到自家來,你還真是腦殘到無藥可救了。」

這個人,比那愚蠢的公子……要遠遠強上許多。

「奧爾格倫。」「公爵?」

《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6 慟哭的劍姬與南方戰役 第三章插圖(1)
《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 6 慟哭的劍姬與南方戰役 · 第三章 · 第1張插圖

「是在說爾等先前對我軍攻擊一事!!吾之愚弟格雷戈裏已經探知到了!!!」

——但,做不到了。這種情況下就無法繼續追擊。這位老騎士不得不防。

只能由我們拖住這位矍鑠的大騎士了。我架起長杖。

翠伊全力的迴旋踢擊中格蘭特的軀幹。格蘭特難以抵擋退後數步。

三人同時從多方位發起攻擊。格蘭特完全無法應對。贏了。

黑格·海頓眯起眼睛。

「啊啊,確實夠弱。作爲公爵家之人說是不合格都不爲過呢。翠伊君,你怎麼看?」

炎槍一瞬間就消散殆盡。光彈甚至沒能引起他的矚目,便在厚厚的風障壁前消失了。甚至沒能對他產生牽制。

他額頭青筋密佈,怒號道。

理查德輕易就逼近了他,翠伊的一擊也是簡簡單單就能擊中,這般程度的愚蠢。雷刃也無法打消。

我和理查德面面相覷。附近的翠伊則是說着「……僞禽獸?說誰啊??艾倫嗎??…………嘿誒」,真心地發起火來。

「!!!…………明白了。必須爲我報仇!這是,奧爾格倫公爵的命令!你們這些傢伙,愣着幹嘛!!!快點進攻!!!!」

聽聞此言的敵方總大將緊握着依舊沉默着的『深紫』對我投來憎惡的眼神,丟下一句退場臺詞就離開了。

就小鳥的觀測來看,沒有死者,但是負傷者衆多。

「——休想。」

「您還真是弱得不行呢?是吧,理查德?」

那麼,就介入魔法式將障壁——這是,未知的暗號式!?

「既然同樣身爲『公子殿下』,就教你個事兒吧。成爲王國『公爵』是需要武力的——足以守護國家的武力。也就是說呢。像你這種菜鳥實在是不夠看啊!」

「所以呢?打倒我們之後,那把槍就要砍向老人,女性,還有孩子了嗎?」

「嘎!!!!!」

「年輕的魔法士閣下。以及,林斯特公子殿下。挺過接連不斷的激戰,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嗎。優秀。實在是優秀。但——到此爲止了!既然我已經在這裏,那就做好覺悟吧!!!!!」

我從海頓的斜上方向他快速發射『光神彈』。理查德揮劍斜劈而去,從前方發射十多發『炎神槍』。

理查德縮短距離揮劍砍去,格蘭特勉強接下。翠伊追擊。

斧槍蘊含的魔力無比驚人。這大概是魔王戰爭前後的產物吧。

「姆嗯嗯嗯!!!」

「什!?」

又要——又要拼死堅守,背水一戰了。

老騎士的體內,魔力噴湧而出。好強烈的威圧感。附帶的風魔法捲起煙塵。

上級魔法他是會使用的。

我們毫不留情地向前奔去。自稱公爵殿下瞪大了眼睛,慌忙拔出腰間的騎士劍想要迎擊。爲時已晚。

可以的話真想追擊。在這裏能打倒這個男人的話對戰局本身也能造成一定影響的吧。開始行動的敵軍也不得不停下。

「什!?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哼嗯。」

格蘭特拔出漆黑的斧槍,擺好架勢。青筋更是暴起,勃然大怒道。

「唔!你這混蛋!!」

「艾倫,不是我吧。是你纔對吧?」

我向理查德,翠伊使了個眼色。

「我跟奧爾格倫公子殿下無冤無仇。暗地裏會背刺我的只可能是教授,羅德卿,還有大學校的後輩們而已……啊這?好像還挺多?」

隨後——那個男人便出現在了戰場上。

聽聞老公爵吉多·奧爾格倫乃是爲民着想之人。獸人街他老人家也是經常微服私訪。這麼一位老公爵的得力將臣黑格·海頓居然說出這種話。有違和感。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思考這些的餘力了。

看來,先前犧牲大樹之子進行的射擊,已經取得了相當的成效。

理查德的四連斬。本該在貼身距離難以驅動的長槍卻將其完美地擋下。

在此期間翠伊也是注入魔力對其一陣手腳亂打。一切都沒能穿過魔法屏障。兩人呻吟道。

「真是傷自尊啊!」「屏障也太厚了吧!?」

我將火焰纏上長杖,使出莉迪亞親傳的高速突刺。

然而,老騎士輕鬆應付着理查德和翠伊,同時看都不看我一眼,便用空出的左手抓住我的長杖。

「什麼!」「林斯特流劍術的應用嗎。瞄準鎧甲縫隙進行無間隙刺擊的想法倒是不錯,但。」

「唔!」「阿嘎!!」「!」

老騎士全身釋放出風刃將我們吹飛。 理查德立刻展開防禦亦是輕傷。但翠伊……重傷!

我一邊對發小施加應急的治癒魔法,一邊苦笑道。

「哈哈……大騎士竟是如此強悍。理查德,還有什麼隱藏殺招嗎?」

「很遺憾,並沒有。」

理查德的笑容也在抽搐。

——黑格·海頓,面對我們三人的攻擊一步未動,遠遠凌駕於我們之上。

但他現在只是單手持槍緊盯着我們。要是追擊的話翠伊必死無疑。

師弟晃悠悠地站起身來。

「翠伊。」

「我不會後退的。我知道。……我怎麼想都是不夠格的。但是,但是啊,艾倫?我也是有骨氣的人!」

儘管全身血流不止,翠伊還是沒有喪失鬥志。這師弟實在令人困擾。

堆疊攻擊魔法對海頓並不奏效。魔法介入也無法使用。以及,近身戰的技巧也是登峯造極。

我已經接近魔力耗盡。翠伊遍體鱗傷。理查德也是消耗巨大。

「謝謝。你能這麼說,我很高興啊。」

「艾倫!?」

「不需要我和近衛騎士團的鳳尾船了。必須有人,留下來擋住敵軍。」

「我也不會留餘力的!」

理查德將劍插入地面,倒了下去。我用長杖支撐着身軀爬向他的旁邊。

這裏我再支援一手的話——這時。

『!?!!!』「艾倫!!!」

「當然。那老夫也該正面將爾等擊碎了!!!」

「蠢貨!!!!!這種……這種傻話你覺得我們會同意嗎!!!!!!你這傢伙……偏偏要我,要我翠伊!拋下你不管嗎!!!!!!」

一邊聽着翠伊的慘叫,我一邊按住嘴……口中吐出鮮血。

我深吸一口氣——在腳上匯聚風與雷魔法,閃身向前跑去。瞬間拉近距離。

魔法介入面對未知的暗號式與魔力不足的情況是來不及的。

我撣了撣灰塵站起身來,向巍然屹立的老騎士表達謝意。

海頓更勝一籌。同樣的八連突刺。將所有攻擊從容不迫地接下。然而,我已經準備完畢。

終究還是被擊中了。白色的鎧甲炸成碎片,混雜着鮮血四散而去。

「理查德!!!!!」

「……大意了,呢。在這種時候被偷襲。真是的,我還是,太天真。」

「伯爾特蘭。」

勢均力敵。

「如何!」

還有——……對不起,莉迪亞。……真的,真的對不起。

將長杖也附上炎,風與雷進行加速。這是從莉迪亞那裏習得的最快八連突刺。

大騎士第一次將長槍換作雙手持握。

——格雷戈裏令人作嘔的笑容,與一臉屈辱的海頓,消失在了屏障的另一側。

坐在鳳尾船上的人們和在碼頭等待乘船的前族長與老人們皆是一臉愕然。經歷一番激戰,衣服一片血紅的翠伊大叫道,達葛先生亦是怒吼。

對不起,父親,母親。孩兒不孝。花蓮。請別生我的氣。

史黛拉,費利西亞。大家就拜託你們了。……請別流眼淚。

師弟立刻回應道。輕踏而至,全力的正拳突刺。

「基本上結束了!剩下的,就是你們和身體健全的老頭子們了!!趕快!!!!」

赤發近衛副長沒有屈服,持劍迎擊。他的身影,正直不屈。

「咳呃……」

「當然。你覺得都走到這一步了我還會讓你逃掉嗎?」

周圍的老資歷近衛騎士都各自點頭。

——這一機會,理查德沒有錯過。

理查德的視線將我貫穿。被他事先想到了嗎。我聳了聳肩,點頭道。

理查德強行擠出一個笑容。

我將大騎士的長槍挑開,喊到發小的名字。

翠伊踏出單腳,右手開始集束全部魔力。

我——下定了決心。

我向碼頭監督作業的老獺呼喊道。大部分的鳳尾船都已經逃離此地。

「唔!咔啊啊啊——!!!!!!!!!!!!!!」

擋住一發——

魔法隱蔽發動。在我奮力抵抗揮砍而下的長槍時,老騎士咆哮道。

……果然,我還是沒能像『流星』那樣把所有人都救下來啊。

「唔——!!!!!!」

「翠伊!!!!!」「噢!!!!!!!」

「庫——!!!!!」「姆——!!!!!」

劍光閃耀,與長槍發生劇烈碰撞。甚至可以看到炎羽與微風。

「從小到大都受您照顧了。請儘快吧。沒時間了。」

鬥志高昂。這便是護國大騎士的姿態。……這樣的人,爲什麼會做如此蠢事呢。

「理查德·林斯特,參上!!!!!!!!!!」

「林斯特劍姬的真髓乃是一擊必殺。就讓這天下無雙的大騎士閣下來試試我的能耐吧。」

格雷戈裏臉上保持着微笑,下達命令。

他立刻回答道。

一邊感慨着,我一邊向理查德走去。

理查德的側腹遭鎖鏈剮去,他發出痛苦的慘叫,強撐着單膝立地持劍一閃。擠出魔力展開業火的五重屏障,將追擊擋下。

我朝理查德使個眼色。閉上一隻眼,赤發近衛副長雙手持劍,將劍刃指向背後的方向。是莉迪亞常做的架勢。

「喫我這招吧啊啊啊啊啊!!!!!」

「達葛先生。」

化作一道紅光,下任林斯特公爵殿下飛奔而去。

這點程度的束縛,應該很快就能解開——但已經足夠。

魔力耗盡,再也無法戰鬥的近衛騎士們正在登上停泊中的鳳尾船。

行了。

大騎士迅速朝後方撤退。即將迎面遭受偷襲的理查德,還是多重發動了『炎神波』。其中一發被他強行彈開。我也壓榨魔力生成多道『冰神冰柱』,從正下方發射擋開另一發尖頭鎖鏈。剩下兩發。

「別說話了。之後。」

尖鎖的目標——是理查德。連海頓也要一併攻擊嗎!!

——他的身後,嬌小的灰袍女性更是打出兩發尖鎖。上級魔法的高速發動!

我輕輕點頭回應他們,閉上眼睛。

「吼。精彩!——可惜!!」

我鄭重其事地鞠躬,重新面向前方。五重障壁之中,已經被打破了一道。

「白費功夫!這篡改式也從扎烏魯那裏聽說了!!對吾不會起作——嗯!?」

對不起,蒂娜,愛莉,莉奈。真想看到你們未來光芒四溢的樣子啊。

即便如此理查德還是揮劍將剩下兩發劈開。

我回想起幼時,自己在大樹圖書館與這位口直心善的老獺的相遇,在碧波粼粼的水路上,乘着小舟,坐在膝蓋上聽着老故事那會兒,真是令人懷念的溫暖時光。

「艾倫,我還能打。……還能打。你不也是這樣想的嗎?」

連續過度使用的身體終於發出悲鳴,我不由地單膝跪倒在地面上。偏偏是這種時候……。

炎之五重屏障多少能爭取點時間吧,但被打破是註定的。

「已經準備完成。」

「「「!」」」「格雷戈裏大人!?」

一瞬間,前方半空中出現無數的黑色尖鎖。暗屬性上級魔法四連發動!?

「非常感謝您的鼎力相助。但是——」

「「!」」

「可別打到艾倫閣下了,勒夫。」「是。」

纏繞着海頓的風之魔法式產生異變。迅速凍結纏上老騎士的身體,將其束縛。既然沒法封印魔法,那就強制改變風屬性。

……受傷過於嚴重。而且因爲剛纔的炎壁魔力已經耗盡。

突然,大騎士後方出現了格雷戈裏·奧爾格倫與手持長杖的兩名灰袍。手中拿着咒符。轉移魔法!?

結論。只能嘗試今天不知道是第幾回的拼命了。

——這位老人也是對我百般疼愛啊。我微笑道。

接受治療中的理查德還是一直坐着。臉色因爲出血變得發青,只是閉着眼睛喘氣。我漫不經心地走到老練騎士身邊。小聲地嘟囔道。

近衛騎士們也跑來確認傷口。面色鐵青地陸續發動治癒魔法。

呼地長出一口氣後,我擦拭嘴角的血。我向仍未放送警惕的伯爾特蘭使了個眼色。老練騎士微微點頭。面色沉重。

赤發副長睜開眼,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再來一次,用冰柱——一陣無力感襲來,我向前躬身。

海頓驅動魔力。衝擊波將我們吹飛開去。

面對淬不及防的我們和老騎士,灰袍男子驅長杖橫劈而至。

師父擅長的,一點集中式正拳突刺嗎。

「!艾、倫!!!」

「刻意等候,感謝萬分。——但,我們不會再留手了!」

渾身是血的公子殿下微笑着,閉上了眼。我站起身來,看向前方。

「是的,請拋下我吧。這樣就是最好的結局了。不然的話,大家都得死在這裏。這是我最初也是最後的任性。請聽我一言吧——達葛爺爺。」

但,老騎士亦非等閒之輩。他直接放棄魔法屏障本身。只用身體強化魔法就將身上的冰震碎,抬起左手將翠伊全力的出拳接下。護臂出現裂縫,鮮血飛濺。

「……差不多,該準備,了吧?」

「是呢。理查德。」

「怎麼了?啊啊,先鋒位,我是不會,讓給你的。我是——我是近衛騎士團副長理查德·林斯特。戰場上不能讓敵人看到自己這幅難看相。『猶豫的時候,應該做出更殘酷的選擇』。不覺得,咱這家訓,很讓人頭疼嗎。嗯?仔細一看,你也是遍體鱗傷啊?」

儘管身負重傷,這位年上友人還是開玩笑道。

……這個人必須,必須得活下去。我同意道。

「是呢。那麼。」

「?艾倫??」

見我話說到一半,理查德感到訝異。

我將手按在他沾滿血的鎧甲上,另一隻手伸向剛纔插在地上的劍,觸碰劍柄。

「——你被賦予了『死守大樹』,這一更加殘酷的選項。」

「!艾、艾倫!!?」

我用風魔法將理查德吹到低處的鳳尾船上。

乘船的近衛騎士們慌忙將他接下。

伯爾特蘭響亮的號令聲迴盪在空中。

「除了剛纔通知的老資歷以外,全隊準備撤退!!!快!!!沒時間了!!!」

『遵命!!!!!』『!?!!』

老資歷近衛騎士們一同拍打胸甲,大笑着重整隊列。

沒有聽聞此事的近衛騎士和自警團員們頓時啞口無言,一同露出憤怒的表情,試圖逼問我和伯爾特蘭。

「艾倫!!!!!!!!開什麼玩笑!!!!!!!!我還能……我還能,再戰!!!!!!!!!」

鳳尾船上被近衛騎士們按壓着的理查德,滿臉火氣地怒吼道。我輕輕揮手。

你願意將連姓氏都沒有,被人族唾棄,被獸人排斥的我稱呼爲『朋友』。

「爲什麼……」

「——萊恩,凱瑞利安,害怕嗎?」

「這裏不會是你的葬身之地。你是擔負着這個國家未來的人。——理查德·林斯特公子殿下,請成爲一個優秀的公爵殿下吧。」

「——就是這樣。拜託了。」

「艾倫大人,您纔是這些人裏面最年輕的吧?他們不聽勸,非說要留下。這裏,就請您來一次最後的說教吧。總指揮官閣下。」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啊!!我一直,我一直,都只能躲在你的背後!!」

《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6 慟哭的劍姬與南方戰役 第三章插圖(2)
《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 6 慟哭的劍姬與南方戰役 · 第三章 · 第2張插圖

『……是!』「混蛋!混蛋!!混蛋!!!……快走吧!撤退!!」

攻擊理查德,不明正體的兩位灰袍與聖靈騎士團。他們後面,奧爾格倫公爵家三男,格雷戈裏·奧爾格倫一臉陰陽怪氣的沉痛表情。

「交給你們兩位一個殘酷的請求。這緞帶,還請幫我還給莉迪亞·林斯特公女殿下和蒂娜·霍華德公女殿下。以及」

——……啊啊,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是這麼回事啊。

「要死也得按歲數來。……一直以來,真是對不住。真是對不住……!」

我轉過頭,變得啞口無言。

「然後,總有一天……請改變這個國家吧。請務必……務必讓這個國家的孩子們,無論是獸人,移民,無姓者,還是孤兒,都能不被蔑視,不再落淚。你是值得我託付的。請代我向莉迪亞還有莉奈道個歉。花蓮也拜託你了。劍,就借我一用吧。」

狐族前族長流着眼淚,握住我的手。

炎障壁顫抖着,只剩下最後一層。伯爾特蘭率領的老資歷近衛騎士們開始列隊。

「沒事!我等,說到底作爲騎士還只是半吊子。欠缺的就是,在生涯最後的戰場上,與您這樣的英雄豪傑並肩戰鬥。騎士的榮耀,莫過於此!多虧了您,我們才得以拯救那些女人和孩子們。謝謝您——敬禮!」

理查德,你說我對你有恩,是吧?

然後,吉爾曾經所說的,在聖靈騎士團領地施以僞善,將她們從奴隸的銬鐐中解放出來的黑髮姐妹就是……這世間真是各種複雜怪奇啊。

火焰——完全消失了。

稍長的淡金色頭髮。劉海一部分顯現爲淡紫色,英俊的面容與高個子。

老資歷騎士們都向我敬了個標準的禮。

年輕的近衛騎士們和翠伊,還有自警團員們都咬牙切齒,走下碼頭,坐上鳳尾船。我的視線朝下看去。

「「!」」

我也回禮。伯爾特蘭喊着名字。

忽地,長杖的緞帶印入眼簾。啊啊,對了。得把這個還回去纔行。

我面對擦着眼淚的兩位騎士,各自,將紅與藍的緞帶交給他們。

「吉爾大人!!!!!!萬萬不可!!!!!只有這事……只有這事萬萬不可啊!!!!!!我和姐姐的命,你們拿去便是!!!!」

「謝謝。那麼——還請各位多多關照了!」

「行了,走吧。達葛先生!!」

「我們知道,我們這點程度的血,和你至今流過的無法相比。但是啊……但是!走錯道路的是我等獸人族。犧牲『孩子』,讓老人們苟延殘喘……做不到。只有這點,只有這點是做不到的……」

兩位騎士下至碼頭——突然傳來許多人上臺階的腳步聲。

我將留給愛哭鬼冤家和努力又可愛的那位學生的傳話託付給兩位騎士。

澤爾,我的夢想,看來沒法由我親手實現了。所以。

我將它們從長杖上取下——觸碰緞帶注入魔法式。還請,替我守候那些孩子們吧。

我大學校時代的後輩,奧爾格倫公爵家四男——……吉爾·奧爾格倫。

「大家都在害怕。我也好,伯爾特蘭也罷。雖然沒有放棄的打算,但這片戰場即是死地。既然接受了殿後的任務……自然,是要死的吧。我的身邊也沒有『劍姬』。奇蹟,是難以發生的。」

第二層,第三層的炎之障壁也一併消失。沒時間了。

前方敵軍的最後尾,是極度憤怒的格蘭特·奧爾格倫。

光是這樣,就是如此……就是如此的高興。

登上臺階的,是本該通過最後的鳳尾船逃走的前族長與老人們。所有人,都拿着古舊的槍與劍,還有法杖。

鳳尾船漸行漸遠,消失在地下水路中。我向達葛先生和翠伊做最後的招呼。

我將最後的願望——至今仍只對亡故的摯友說過的一個願望告知於他。

歷戰的騎士拍響胸甲。

「伯爾特蘭,各位,真是對不起。把你們捲進來了。」

剩餘的炎障壁被突破也是時間問題吧。

看向緩緩向前駛去的鳳尾船上,仍舊暴動着的赤發近衛副長。視線交錯。

我背對碼頭,舉起長杖。

「——這就是師兄的責任啊。雖然沒能幫上什麼忙。」

我的視線向叫喊聲周圍看去。

一名黑髮女性被聖靈騎士們擒拿着,一臉精疲力竭狀,脖子被鎖鏈的環扣舒服着。墨米琪小姐被抓了嗎!?

我向停在稍遠處,表情悲痛的後輩打招呼道。

「艾倫大人?」「這是?」

『!!!』「艾倫!!!不帶……不帶,這樣的吧……!!」

「艾倫!!!!!!!!!!你們幾個,放手!!!!!放手啊!!!!!該被拯救的人不是我!!!!!不是我啊!!!!!放手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相信神。即使相信,也不會來拯救我。

我向已經在準備最終戰鬥的近衛騎士們鄭重地低下了頭。

理查德停止動作,呆呆地說道。

淚水不自覺地劃過臉頰。

隊列後方傳來驚人的慘叫。跟隨吉爾的護衛兼男裝女僕科諾哈小姐被聖靈騎士壓制着,黑髮飛舞凌亂,試圖阻止我的後輩。

「「不、不會!」」

「噢!……噢!!」

但是——……莉迪亞,這個世界上可能真是存在『奇蹟』的。

「「…………是。是!」」

看來我對墨米琪小姐與科諾哈小姐的既視感並沒有搞錯。

但是……我也一樣啊?

「我們終於,終於……在最後的最後想起了什麼是重要的。……先祖一定在痛罵着我們吧。艾倫!你是,你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們的『家人』啊!!」

因此——

「我們常言……對曾戰死在血河之上的『流星』表示悔恨。儘管如此……同樣的事情發生時……卻又要讓新的『流星』在大樹前賭上性命。」

「很遺憾,我們講究個先後順序。然後,這次已經滿員了。還請成爲,即使感到害怕還是大笑出來,守護人民,守護自己重要之人的好騎士。我堅信你們二位肯定能做到的。」

「達葛先生,爸爸和媽媽就拜託您關照了。翠伊,別哭了。好好珍惜墨米琪小姐。」「……知道了。知道了。一切……一切,都交給我們吧。」「蠢、貨。蠢貨!」

我沒有轉過身,喊着架勢最後一艘鳳尾船的老獺的名字,向戰場走去。

「那麼!」「我們也!」

「傻!……真是太傻!!你和騎士大人們,救了我們的孩子還有妻子。至少,至少……讓我們當個盾牌,總歸行吧?」

「「在!」」

一臉嚴峻的大騎士黑格·海頓。旁邊是老扎尼伯爵。

接受了伯爾特蘭胡來的請求,我重新面向看上去執意赴死的兩位騎士,詢問道。

我用衣袖擦去淚水,架起長杖與劍,挺直腰桿。

「…………姐姐?」

「伯爾特蘭,這兩人也讓他們逃走吧。就赴死之人而言還太過年輕。」

「艾倫?你在……你在說,什麼?」

——炎障壁消失。熱風襲來。我將理查德的劍拔出。

「啊,還有一件事。萊恩,凱瑞利安。」

「你這傷已經不能再戰鬥了。該撤退了。你們也是。各位,你們要是死在這裏的話,理查德會困擾的吧?翠伊!這是你師兄的命令。撤退!」

『噢!!!!!』

我將理查德的劍插在地上,伸出左手。——止不住的顫抖。

「是!……是!!萊恩·博爾。」「凱瑞利安·凱諾斯,必定……必定完成使命!」

「!!!」

「呀,吉爾。住院的時候居然不來探望我,真是無情啊。」

「行了,不合格。」

老獺點了點頭。船上的翠伊也是嚎啕大哭。

萊恩與凱瑞利安在我面前單膝跪地。我不明所以,反問道。

伯爾特蘭怒喝。我也喊道。

手持斧槍,腰掛短劍。表情一直是一副要哭的樣子。

「快點!不要浪費時間!!」「翠伊!」

老人們淚流滿面,將我包圍。

——敵方隊列中,走出一位魔法士。

理查德激烈地掙扎着,近衛騎士們也只能哭泣着,更是用力地壓制着他。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啊!您一個人離去的話,應該、應該怎麼樣都能逃掉的!!!!爲什麼、爲什麼您要,您要做到這種地步……」

吉爾並沒有附和我,只是哭着傾訴道,緊緊地握住斧槍。

我將長杖迴轉一週,舉起染血的劍。

「別這麼哭了,吉爾。你是對的。自己拯救了一次的性命,第二次若是不救,那便是錯誤。所以……別哭了,吉爾·奧爾格倫。抬起胸膛,相信自己的決斷,擦去眼簾,在我面前堂堂正正地站着。諸君請聽。」

挺直腰桿,我以爽朗的心情報上姓名。

「吾乃狼族艾倫!獸人族大英雄『流星』之名乃是授之於父母,『劍姬』莉迪亞·林斯特的搭檔,蒂娜·霍華德,史黛拉·霍華德,愛莉·沃卡,莉奈·林斯特的家庭教師。爲了,將名字賦予了無名的我,打心底裏疼愛着我的雙親和可愛的妹妹,爲了那最高傲,最強大,最美麗的『劍姬』的名譽,爲了我溫柔善良的朋友們,我艾倫,在此請願。——堵上我的一切,絕不會讓你們越過此地半步!」

「全都給我殺了!!!!!!」

格蘭特怒號着,下達攻擊命令。

伯爾特蘭和近衛騎士們,獸人的老兵們也開始準備魔法。

此番喧囂中,吉爾緩緩地抬起頭,右手舉起斧槍,左手一口氣拔出腰間的短劍。

形成光芒四溢,無數八角星閃耀的『盾』。

殘留着傑拉德所持的大魔法『光盾』的短劍嗎!

「至少……至少……至少!你就由我——吉爾·沃爾格倫來打倒!!!『劍姬的頭腦』,奧爾格倫武力與魔法的精髓,你可得看好了!!!」

「……來吧!」

我在長杖的前端上生成炎刃。向前跑去。伯爾特蘭與老兵們也發起最後的突擊。

——長杖與吉爾·奧爾格倫的斧槍發生劇烈碰撞。

「——……之後的狀況因爲超出了通信寶珠的範圍,魔法生物也無法再繼續維持,所以情況不明瞭。逃脫者沒有遭到任何的追擊,副長理查德也撤退至大樹。這之後,我和凱瑞利安,得到了逃出來的『天鷹商會』的獅鷲,爲了傳信,離開了東都。」

萊恩長長的講述終於迎來句點,大會議室內被一種重重的沉默所壓迫着。

一部分人激動地哽咽着。我也抱住一旁的瑪雅,將臉埋在女僕裝中。

「哥哥大人……哥哥大人……瑪雅,哥哥大人他,哥哥大人他…………」

響聲連續響起,逐漸在南都內迴響。這是大鐘塔的……。

姐姐大人平靜地說着那樣的話,她的語氣裏已經沒有了任何起伏。

我繼續抱着瑪雅,抬起頭,看向姐姐大人。

不久後——便聽到了大鐘的響聲。

「咳哼。百忙之中打擾各位真是抱歉。」「各家都聚集於此了。正好吧。」

「姐姐大人!」「莉迪亞大小姐!!」

無視了使者們的話,母親大人喊着女僕長與副女僕長的名字。

「……然後呢。」

眼前,那頭美麗的紅色長髮,一刀兩斷。

「………………」

「……給我的傳話是什麼……」

「去王都,燒盡一切,去東都,斬盡一切。」

隨後,各家家主都陸續起身,拍拍胸脯。

「艾倫大人,還留給了我另一句傳話。如果莉迪亞大人提及『自己性命』的場合,就將這句話轉達給她。」

「…………斗膽打斷各位。」

「『如果,你要追逐我而來的話,我就要討厭你了。所以,請別做讓我討厭的事。求你了,莉迪亞』。……以及這個。」

沉默。姐姐大人靜靜地,靜靜地催促道。

面對母親大人的提問,姐姐大人悲傷地微笑着。

「懇求您的回答。若能實現埃特納、扎納的順次返還,我等也將立刻從國境邊沿撤軍。」

——走廊傳來希達與男人們的爭吵聲。

母親大人抬頭看向天花板。

「莉迪亞!」「姐姐大人!?」「莉迪亞大小姐!!」『!!!!』

青年騎士低下頭,非常猶豫的樣子。但——還是下定決心開口道。

房間內盤旋着姐姐大人的痛苦聲,空氣凍結了。所有人,都是紋絲不動,閉着眼睛。

我抬起頭——

我和瑪雅將倒下去的姐姐大人抱住。

「在那裏留下的殿後者,沒有再回到過大樹。敵方的魔法通信阻礙也很強力,對魔法生物的警戒也提高了,在此以上的情報就……」

「哥哥大人!!!!!!哥哥大人是,……騙、子……!」

萊恩——擠出話語。

「——莉莎,我明白的。啊啊,我明白的。各位也覺得這樣好吧?」

「準備呢?」

「就讓我回答你們的提案吧。那便是——否。堅決的否。」

萊恩緩緩地抬起頭。

「那就鳴『鍾』吧!各位,去吧!!這次,決不容許遲到!!!」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還有我,以及安娜,瑪雅,羅米,莉莉都發出慘叫,室內的全員更是屏住了呼吸。

萊恩擠出這麼一句話。大家的視線都一同看向他。

「……傻孩子。真的,真的是……傻孩子。獸人族的命運。近衛騎士團。理查德的命。全都,全都要一個人揹負……。我該如何面對艾琳啊……」

「…………說。」

《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6 慟哭的劍姬與南方戰役 第三章插圖(3)
《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 6 慟哭的劍姬與南方戰役 · 第三章 · 第3張插圖

這時。

淚水,淚水止不住了。前女僕溫柔地撫摸着我的後背。

姐姐大人失去了所有的感情,只是一臉茫然。

母親大人與我,安娜同時驚叫道,大會議室內一片譁然。

很快,各位就離開了大會議室。萊恩也被雙眼通紅的博爾伯爵摟着肩膀帶了出去。

「毫無異議!」「小火就速速撲滅吧。」「任您差遣!」

紅髮凋落,落地——姐姐大人緩緩地抬起頭,看向母親大人與父親大人。

我的內心掀起狂風暴雨,再度將臉埋進瑪雅的衣服中。

「沒有遺漏!」「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只待您一句令下!」

姐姐大人伸出顫抖的雙手,將遞來的,染着血的紅色緞帶——姐姐大人送給哥哥大人綁在長杖上的緞帶接過去,按在胸口處呆呆地佇立在原地。

「毫無疑問。」

「林斯特公爵。約定的時限已然過去。就算是我們,也無法一直等下去。」

面對因突然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僵在原地的兩侯國使者,父親通知道。

寂靜的,十分寂靜的,姐姐大人的聲音響起。

「兄長大人,大家,都表示同意。我們不能讓孩子們揹負所有啊!」

她已經沒有任何的感情了。臉只是雪一般的白。

連敲都不敲一聲,大會議室的門便被打開了。

兩侯國的使者向父親大人看去。

恢復正常的使者們再次慌亂了起來。對此,我第一次聽到父親大人如此冰冷的聲音。

「…………傻瓜。傻瓜傻瓜,大傻瓜。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你老是這樣,總是,總是!總是!!對自己都不關心,對我卻…………對這樣的我卻是這樣!!!!!!」

「「莉迪亞!」」「姐姐大人!」「「「「莉迪亞大小姐」」」」『!』

「請、請留步!」「吾等乃是侯國的使者。不得無禮!」「就是!時限已到。」……真是吵鬧啊。現在不是那種時候啊。

「……莉迪亞,姑且問一句。你想怎麼樣?」

父親大人向周圍的衆人問道。

——……以及,深不見底的悲傷。

「「是,夫人!!」」

「……莉迪亞大小姐,萬萬不可。艾倫大人,絕不會對大小姐撒謊的。」

剩下父親大人與母親大人。還有西蒙·賽克斯伯爵。然後是,我和瑪雅抱着的哭泣的姐姐大人。一臉擔憂的莉莉。安娜和羅米的身影也消失了。

「『對不起,莉迪亞。看來沒法給你慶祝生日了。但是,我馬上會回來的。然後,就在我家裏慶祝吧。又要,讓你當姐姐了呢,莉迪亞·林斯特公女殿下』」

「什!愚、愚昧!」「林斯特想和侯國聯合開戰嗎!!」

「…………母親大人,父親大人。我已經……已經等得夠久了。既然無法作爲林斯特家行動,那我就自主行動。可以嗎?」

「莉奈大小姐……」

「是嘛…………夫君。」

『是!!!!!!!!!!!!』

睜大眼睛,淚水從臉頰上跌落。身體劇烈地顫抖着,雙手蓋住臉慟哭起來。

「——……安娜,羅米。」

——姐姐大人嘆出一口悠長悠長的吐息,向安娜要求道。

「那傢伙還活着的話,就對他發火。真心的發火。死了的話…………我的命,也到此爲止了。沒有了『星』,這一片漆黑的世界,我已經一步都邁不開了。…………邁不開了。」

「啊,嗯。沒事的。並不是打算尋死,至少現在不是。」

房間內炎羽紛飛。火焰中能夠感受到,遠超憤怒的憤怒。

「萊恩大人。留下殿後的人還有回到大樹的嗎?」

飄揚着紅髮,母親大人悠然地站起身,英姿颯爽地宣佈道。

媽媽向低着頭的青年騎士靜靜地提問道。

進來兩位男子——是阿特拉斯與貝澤爾兩侯國的使者。看到姐姐大人的樣子,震驚地眨巴着眼睛。儘管室內所有人都對他們投去極寒的視線,但還是清了清嗓子說道。

琉卡叔父大人也點頭道。父親大人向母親使眼色。

「安娜……短劍。」

「……一派胡言。爾等,對於此次的事件想得也太天真了吧?」

父親站起身來。強大的壓迫感。魔力拍打着窗戶啪嗒作響。

——是的。現在站在這裏的是當代林斯特公爵。王國南方的守護者。

「我等林斯特。乃是先前的魔王戰爭中,與北方霍華德,大英雄『流星』率領的獸人旅團一同,直逼魔王領首府德拉庫爾,令魔王都心驚膽寒的存在!區區侯國聯合,何必畏懼。叛徒逆賊們也是同樣。公爵家乃是王國的頂樑柱。爲了保護王家與王國,最重要的是爲了保護人民,保護弱者,保護孩子們而存在的!!無論敵軍有多強大……用劍與火焰將其毀滅便是!!!!!」

「「!?!!!」」

面對父親大人的獅吼,兩侯國使者皆是面色鐵青,快要倒下了。

緊接着是安靜的,特別安靜的,但卻極度的情感爆發。

「……這次的變故,將身處東都的吾之長子,與大恩之子捲入其中。然後,他們已經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職責。那麼……那麼!!作爲家長的我們,必須回應那些需要幫助的孩子纔行。告訴二位不知情的使者閣下一句林斯特的家訓吧。」

他一拳將桌子打碎,碎片飛散開去。

使者們的臉色已經由鐵青轉向蒼白。

「『對家人,特別是對孩子出手者,絕不饒恕』!」

「「!?!!!!」」

一副慘狀縮成一團的使者們。他們因恐懼而牙齒打顫。父親大人的表情緩和下來。

「剛纔那番鐘聲的含義也告訴你們吧。正如前些日子二位提點,本家平時,都不是保持着常備兵力。但——一旦鐘聲響起就無法停止了。那是告知王國南方諸家的總動員令。兩天之內就能展開對二位國家的進攻。」

「請、請等、請等一下!」「與、與我等開戰,對貴家有什麼好處!」

父親大人冷冷地睥睨着這些油嘴滑舌試圖狡辯的使者。

然後,鄭重地宣佈道。

「林斯特豈是爾等能夠輕視的!我不知道爾等判斷着什麼陰謀詭計!!但若敢妨礙我們,哪怕是十一侯國與水都,都給爾等燒成一片火海,回來再把那幫叛徒全部斬殺了!莉莉,把這幫蠢貨們攆出去!」

「遵命~」

「「!?——!!」」

抱住她,溫柔地撫摸着她的背,「沒事的……沒事。我們一定會去幫助艾倫的。沒事的。」這般說給姐姐大人聽。

在此期間,母親大人站起身走到姐姐大人的身邊。

「並無異議。我家丫頭的才能,還請盡情使用。」

「當然,是戰爭。金錢需要用在各種場合。我等想要儘快前往王都,以及東都——那就儘快讓侯國聯合響起慘叫吧。女僕隊本隊的指揮權轉交給羅米。輔佐役由瑪莎擔任,我和一部分人則會。」

祖父大人正在朝這裏趕來!而且,連祖母大人也出動了!

安娜打了個響指,半空中投影出王國的全景圖。和哥哥大人同樣的技術!

莉莉回到姐姐大人的身邊。現在她的開朗倒是有些幫助。

安娜悄無聲息地出現了父親大人與母親大人的面前。

本家女僕長保持着微笑,宣言道。

「……安娜啊,你在策劃着什麼?那兩人是派遣至岳父大人麾下吧?」

我緊緊地抱住一旁的莉莉。莉莉也緊緊地抱住我。

年上女僕抓起使者們,直接從窗戶扔進庭院。慘叫聲響起。

「艾倫的所有權限,與薩沙嗎?……許可權限轉移。但薩沙一事——西蒙,可以嗎?」

——首先是王都。然後東都也開始閃爍。

父親大人皺起了眉頭。

確認着文件的西蒙抬起頭,爽快地答應道。

「老爺,夫人。太老爺,已經着裝完畢。以及,太夫人已經出動了。」

「兩點。艾倫大人所擁有的所有權限,有想要的臨時轉交對象。以及,也請允許將賽克斯伯爵千金派往那位大人的麾下。」

「在下將先於全軍進行敵情偵查,但願寶刀未老。——理查德少爺與艾倫大人的安危,不才,在下安娜必將其掌握。這段時間內,還請靜候佳音。」

安娜抬起右手伸出二指。

……從未見過,安娜如此憤怒。

當然,兩都市此時應該都被無數的叛亂軍主力佔領着。想要潛入極爲困難吧。

「呼噫~幹完活了~」

面對父親大人合理的提問女僕長髮出冷笑。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更加充滿惡意。

但是——林斯特公爵家女僕長微笑着。

「是嘛……那麼,本營就交給岳父大人吧。」「安娜,其他還有什麼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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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1 謙虛青年的破格魔法教學即將開始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4. 04第2章
  5. 05第3章
  6. 06第4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敵不過公爵千金』特典小冊子

第二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2 與最強劍姫創造新傳說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4. 04第2章
  5. 05第3章
  6. 06第4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三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3 以魔法革命指引迷茫聖女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4. 04第2章
  5. 05第4章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四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4 與冰炎千金在暑假拯救王國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4. 04第2章
  5. 05第3章
  6. 06第4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5 雷狼義妹與王國內亂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4. 04第2章
  5. 05第3章
  6. 06第4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我的魔法使先生

第六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6 慟哭的劍姬與南方戰役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正在閱讀
  5. 05第四章
  6. 06終章
  7. 07特典 笨拙的大小姐

第七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7 指引的聖女與北方決戰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第八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8 再臨的流星與東都終局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第九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9 英雄的休假日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特典『勉強』
  9. 09特典『避雨』

第十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10 千年之都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約會』
  10. 10特典『犯規』

第十一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11 歷史的幻影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四章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特典『未來的故事?』
  9. 09特典『留宿會』
  10. 10特典『第二頓午覺』

第十二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12 約定的花園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三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13 大樹守衛的遺言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四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14 違背星約的天使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Animate特典 強敵

第十五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15 屠殺英傑的冰龍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1章
  4. 04第2章
  5. 05第3章
  6. 06第4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六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16 欺瞞世界的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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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1章
  4. 04第2章
  5. 05第3章
  6. 06第5章
  7. 07終章

第十七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17 繼承星星的天槍

  1. 01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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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1章
  4. 04第2章
  5. 05第3章
  6. 06第4章
  7. 07終章

第十八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18 貫穿黑暗的神銃

  1. 01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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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1章
  4. 04第2章
  5. 05第3章
  6. 06第4章
  7. 07終章

第十九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19 守護鑰匙的聖盾

  1. 01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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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1章
  4. 04第2章
  5. 05第3章
  6. 06第5章
  7. 07終章

第二十卷公爵千金的家庭教師 前傳 0 王立學校篇

  1. 01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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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1章
  4. 04第2章
  5. 05第3章
  6. 06第4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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