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次

第五章 真相未必存在着救赎

《猪肝记得煮熟再吃》 · 逆井卓马 · 1.8万 字

「我找你们好久喽。因为你们一声不响地消失,母亲大人非常担心你们。」

修拉维斯来到我们身旁,放松表情,露出微笑。

「我们回去吧。这里不是什么感觉舒适的地方。」

洁丝似乎说不出话来。她泪眼汪汪地注视着修拉维斯。

「……我同意这里感觉并不舒适,但能不能等查明所有真相后再回去呢?」

修拉维斯点头同意我这番话。

「好吧。」

修拉维斯张开双手,于是在空中出现了几十颗红色火球,散落到周围。火球钻进头盖骨的眼窝和骨头缝隙间等处,仿佛间接照明般开始照亮空间。

由人骨构筑而成的地下坟场的诡异全貌,在火焰照耀下浮现而出。

「来吧。如果有想问的事情,尽管说吧。」

听到他这么说,我有种脑袋变成一片空白的感觉。

如果有想问的事情?反倒只有想问的事情吧。

《猪肝记得煮熟再吃》第6次 第五章 真相未必存在着救赎插图(1)
《猪肝记得煮熟再吃》 · 第6次 · 第五章 真相未必存在着救赎 · 第1张插图

我尽可能保持冷静地选出第一个问题。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诺特有传话说你们表示『要先回去』,但在王都没看到你们的人影。虽然觉得不太可能,我依旧去确认了一下,结果发现我挂在普蓝斯贝特的石桥上的地锦被烧得一干二净。在这个梅斯特利亚,只剩下洁丝的魔力有可能凌驾我的抗性魔法。所以我才会认为你们已经抵达这里,发现了真相。」

洁丝用手捂住了嘴。创造出那些地锦的人是修拉维斯。

这无庸置疑地是在坦承罪行。

「……是你做的吧。」

我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修拉维斯缓缓地眨了眨眼。

「你说那些地锦吗?没错。」

洁丝像是注意到什么似的补充:

十字处刑人的真面目就是修拉维斯──此刻确认了这件残酷的事实。

转移焦点的修拉维斯,让我感到更加烦躁。

「所以应该认为梅密尼斯那一连串的行为有着其他目的比较妥当。」

看洁丝的表情,应该大致猜想到了吧。

我没有畏缩,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能。要说为什么不能,是因为不管哪边都没必要这么做。要防止我们到达普蓝斯贝特,只要联络我们,说在天达尔发现了第三个线索就好。况且要是按照当初的计划进行,甚至没有必要让梅密尼斯背黑锅。因为只要当作真面目不明的魔法使是犯人就可以解决了。」

「那个男人听到这么不讲理的命令,会乖乖地表示他知道了,献出生命吗?你是那种轻视部下的生命,甚至会做出这种不讲理命令的人吗?」

尽管脑袋仍然一片空白,但我的嘴巴流畅地说了起来。

尽管洁丝的话中蕴含着不愿相信的语调,然而无情的是,修拉维斯点头表示肯定。

「你什么事都看透了呢。」

修拉维斯一边点头,一边聆听着。我继续说道:

「我对你为何会做出这个结论的思考过程很感兴趣。能说来让我听听吗?」

修拉维斯跟洁丝看来都不明白我这番发言的意思,呆愣在原地。哎,算了。

「不过,

你已经把锁链之歌的事情告诉解放军了

。寻找项圈的行动早已开始,对方也凑齐了能够找出最初的项圈的情报,项圈被找到只是时间的问题。那么,要完全隐藏起来,该怎么做才好呢?就是伪造线索,诱导其他人到错误的地方。然后在那里让大家以为项圈早已经遗失就行了。」

「对,没错。如果梅密尼斯并非十字处刑人,为何要袭击我们?为何会在琉玻利的慰灵塔死亡?无法解释这件事。」

从打倒暗中活跃的术师,到修拉维斯登基为止,有一个月以上的空档。时间很充分。

一阵子没见后,修拉维斯的氛围也改变了。虽然之前他说是因为修行的关系,我便接受了那个说法,但看来似乎不只是那样而已。

答案早已经在我脑海中了。

「可是……我讨厌这样……」

「不过,你认为能暂且先找出项圈依旧最好不过,所以也找了解放军来,开始寻找项圈。就在这段过程中,你靠自己的力量找到了这里。你有一段时间也没跟我们碰面对吧。你是个一板一眼的家伙,应该是在梅斯特利亚四处奔波,也靠自己的力量寻找着项圈吧。」

他的手法非常俐落。倘若没有听到巴特提起他记忆中布蕾丝曾说过的传闻,说不定永远都不会有人察觉到这件事。

修拉维斯耸了耸肩,似乎始终不愿相信的洁丝摇了摇头。

「没错。」

修拉维斯没有回答。他企图隐瞒什么。

被固定在椅子上的项圈。倘若是拥有绝对性魔力的拜提丝创造了这个,照理说无法只把项圈拆下来藏到其他地方。如果是拜提丝,一定会让人也无法破坏这个地点本身吧。

「不光是地锦。连续杀人案、血之十字、捏造假的锁链道路──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你就是……十字处刑人

吗?」

「这一切都说不通。那个男人之死,并没有包含在修拉维斯──也就是十字处刑人当初的计划里。发生说不通的事情时,其中必定存在着意外。可能是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事情,或是除了你之外某人的意图,又或者两者皆是。」

「动机吗?有意思,告诉我吧。」

「杀掉暗中活跃的术师后,我和王朝军就与解放军联手,致力于歼灭北部势力的余党。那些家伙是杀害耶稣玛、一直对北部居民为所欲为的无赖。我刻上血之十字以儆效尤的,几乎都是理当会在歼灭战中死亡的人。」

就是委托人会撒谎

「原来如此啊。你为了以防万一,才会想要把最初的项圈隐藏起来,以免有人要求你去使用。这个项圈被固定在这个地方,而且受到拜提丝的强力魔法保护,所以

无法移动

。」

修拉维斯点了点头后,突然开始走了起来。没有响起脚步声。他宛如某个猫型机器人,从地面稍微飘浮起来。

我为了洁丝从头说明。

「而且那些杀人案也可以成为给解放军的讯息。神秘魔法使犯下的大量杀人案。萨农也曾指出这点,这些杀人案可以用来说服解放军,暗示他们解放耶稣玛是这么危险的事情。可说是一石二鸟。」

「……你怎么看?」

「所以你才会在哈路比尔的石桥那边,想到了把我们诱导至下游,而非上游的计划。你在天达尔与琉玻利设置了假的线索,利用那些地点犯下连续杀人,让我们所有人以为锁链的道路是连接到琉玻利。」

修拉维斯跟我同时看向洁丝。

洁丝看来已经完全丧失了干劲。身为助手,我忘了告诉侦探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修拉维斯跟平常没两样的态度,反倒十分可怕。

我指出的关键让修拉维斯有些疑惑地歪头。

针对我的这番发言,洁丝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

「修拉维斯登基那天,在晚餐聚会时喷了香水对吧。」

「气味……真奇怪呢。我想说有你、萨农和兼人在,在这方面应该一直都相当小心啊。」

修拉维斯低着头,悄声说道:

「就是气味。」

「没错。那个人物在我们追查尸体的途中,察觉到十字处刑人的真面目与其意图。然后在修拉维斯绝对不可能动手的时机,让梅密尼斯袭击我们──如此一来,修拉维斯就不会被怀疑了。有什么万一时,也能让梅密尼斯背黑锅──或许也有这样的意图在吧。这种做法确实有先见之明。」

「哦。这样啊?请你务必告诉我。」

「……可是──」

「只不过,按照到目前为止的理论,只有一点令人费解。」

修拉维斯在寻求最初的项圈的过程中,跟我们一样确实地接收到了拜提丝想传达的讯息──「绝对不要使用最初的项圈」。

「的确如此。猪,你要怎么解释这点?」

「可是……有件事很奇怪!」

这里必须由我来做个了结才行吧。

「在哈路比尔那场火灾时,我们是分成两头行动的对吧。修拉维斯先生是在我们离开圣堂,目击古城的火灾,呼叫他之后,才跟奴莉丝小姐他们分开来支援我们的。修拉维斯先生无法看准我们离开圣堂的时间点纵火。」

「而且从我们在河川遭到袭击后,直到在慰灵塔发现梅密尼斯先生的遗体为止,修拉维斯先生都跟解放军成员或是我们待在一起。

修拉维斯先生是不可能动手杀害梅密尼斯先生的

。」

「香水……原来如此。这样啊,那也是一步坏棋吗?」

我还记得那气味像是公司干部一般,我不怎么喜欢。

「既然你都识破到这种地步,我也找不到借口可以开脱了呢。」

「然后你发现的就是这个。一看之下,上面写着要解放耶稣玛就必须牺牲王家的人。于是你的想法改变了,认为当然不能使用这种东西。」

「不只是这样。香水也是。」

「首先是动机。十字处刑人的行为带来了怎样的结果?只要冷静地分析这点,就能锁定出犯人。」

一开始

是那样没错吧,一开始。你认为解放军的要求也有一番道理,可是你从当时起就在担忧一件事──真的可以解放拜提丝封印起来、置于掌控中的魔法使们吗?这样会不会让梅斯特利亚倒退回暗黑时代?而且目前梅斯特利亚正与深世界不停在融合,魔法变得相当不稳定。」

洁丝往后退到我这边,将手放在我的背上。修拉维斯的视线有一瞬间看向了那只手。

「您的意思是除了修拉维斯先生之外,还有某人让梅密尼斯先生死亡了吗……?」

暂时陷入了沉默。我希望他能否定的渺小愿望彻底被打碎了。

我尽量用最温柔的声音向看来十分害怕的洁丝搭话。

「所以他才逼不得已地让梅密尼斯先生死亡,把他当成真凶……」

「你说得没错。很遗憾地,这个没办法破坏。」

「我一直很小心的事情反倒弄巧成拙了啊。」

「难道不是我私下命令他在慰灵塔自杀吗?」

「不过,这件事需要那么吃惊吗?那位洋溢着爱情的叔父大人,也曾在战争中杀了数不清的人,不是吗?」

「是啊。」

「梅密尼斯是个忠心的部下。为了阻止你们到达普蓝斯贝特,我命令他袭击你们。然后为了让他背黑锅,我杀掉他,将尸体放在慰灵塔──不能这么解释吗?」

他的双眼眺望着满是骨头的空间。

「对,这么一说……」

洁丝放在我背上的手用力起来。

「我也不想相信修拉维斯居然做了这种事情……我很希望这是假的。但是除了动机之外,也有其他线索显示出修拉维斯就是十字处刑人。」

反倒因为弄清了王都居民是犯人这件事,让王朝的立场变弱势了。

「大致上都跟你说的一样。不过要补充的话,我会改变想法的理由不光是这段警句而已。我在解谜的过程中,察觉到拜提丝大人的心意。」

「变成这样的话,对谁来说是有利的?不是别人,正是

王朝的人

,而且也是为了让解放军信服,即使要花这么多功夫也不嫌麻烦的人。这个人物不会认为庶民的要求只要无视就好。除了修拉维斯你以外,还有别人吗?」

「应该是两者皆是吧。」

「这是很简单的诡计。修拉维斯透过施加在通话用贝壳上的位置魔法,早就知道我们的所在处,也能预测到我们目睹火灾后,会立刻呼叫他这件事。如此一来,像这样的诡计就可以成立。」

这个认真的回覆确实没有说错。我无法反驳,只能闭上嘴。

「将人活活烫死的布拉亨地牢。进行拷问并处以火刑的哈路比尔古城。监禁魔法使并榨取他们的魔力运用在工业上,甚至还拿来处死魔法使的普蓝斯贝特的监狱。然后是这个沉睡着大量牺牲者的穆斯基尔地下坟场。被迫看到这些暗黑时代的负面遗产,让我切身体会到魔法使这种存在能够变得多么残酷。」

「我并不是什么都看透了,我只有看透我能看透的事情而已

(注:句型出自小说《化物语》中羽川翼的台词)

。」

「不在现场留下气味这件事很重要,但不在自己身上留下现场的气味这件事也很重要。布拉亨飘散着强烈的火山气体和铁的气味。登基典礼之后,你应该以十字处刑人的身分前往布拉亨进行了准备吧,但也因为这样,在跟我们碰面前,气味已经沾染到你的身体上。你是为了掩饰那种气味,才喷香水的吧。」

「没错。然后能办到这件事的人是谁?能够识破修拉维斯拟定的缜密计划的人是?能够命令梅密尼斯行动的人是?」

「是啊。」

「……是关于梅密尼斯先生那件事呢。」

洁丝总算开口了。

修拉维斯的右手出现了一个仿佛迷你太阳般的耀眼高能量弹。能量弹以猛烈的气势被射出,直接命中椅子──即使爆发出轰隆巨响与冲击波,但在烟雾消散后,能看见的是没有丝毫变化的人骨椅子。

「修拉维斯原本打算杀掉北部势力的余党,却不小心误杀了正在进行潜入搜查的解放军成员──这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解放军干劲十足地表示要找出十字处刑人并杀掉他,情况变得很不妙。要是被人继续追究下去,说不定会露出破绽。万一众人查出修拉维斯是犯人的话?那简直糟糕透顶。」

「可是那些大量杀人案……该不会杀人这件事,也是由修拉维斯先生亲自动手的……?」

「……不过还真奇怪啊。正是我本人命令众人去寻找最初的项圈。要是我期望那样的结局,不会很不自然吗?」

「假如十字处刑人的计划全都顺利进行,我们所有人应该会这么想:因为有真面目不明的魔法使犯下大量杀人案,解放耶稣玛这件事说不定很危险。而且最初的项圈已经遗失了,还是放弃这件事吧──如上。」

我回想起布拉亨那些水煮尸体。那些人并非被烫死,而是遭到杀害后才被煮熟的。先把歼灭战中抓到的俘虏监禁在地牢,然后为了不让他们受太多折磨,用魔法杀掉后再煮熟──假如是这么回事,很像是修拉维斯的作风,我能够理解。

「首先,修拉维斯假装被我们呼叫,丢下奴莉丝他们,前往古城的屋顶。然后在我们离开圣堂时从烟囱纵火。看到火灾的我们联络

已经在古城

的修拉维斯。他装作急忙赶来的样子,出现在我们面前。如此一来,就能轻易地伪造出不在场证明。」

修拉维斯伸手制止我的发言。

我笔直地注视修拉维斯,进行说明:

「就是这点。

完全闻不到照理说应该要有的气味

。我在所到之处四处闻个不停,却没有任何一处沾到气味。除非是用双脚不会碰到地面的魔法飘浮在空中移动,或是非常小心谨慎,否则不可能出现这种状况。这点证明了犯人──也就是十字处刑人这个人物,非常清楚我们这些猪的嗅觉。」

我歇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是母亲大人。」

他看向这边。

「都怪我思虑不周,才会逼得母亲大人乱来。母亲大人虽然身在王都,但似乎在哈路比尔发生火灾时就已经察觉到我的计划了。她果然比任何人都更仔细地看着我。我听说你们遭到袭击,联络母亲大人时,她向我说明了这件事。」

修拉维斯粗壮的眉毛紧蹙起来,应该是感到后悔吧。

不是后悔自己犯罪,而是后悔自己的犯罪不够周密。

「母亲大人说她命令梅密尼斯去消除猪的记忆。即使破坏猪的脑细胞,也会借由洁丝的治愈能力立刻再生。尽管这项指令毫无意义,但这样我被怀疑是犯人的可能性就降低了。」

这么一来,也弄清了我在烟雾中脑袋变得一片空白的理由。

「但我不小心误杀了一名解放军。倘若被追究这件事,我的立场会变得岌岌可危。我找母亲大人商量了。母亲大人表示交给她办,然后找梅密尼斯出来并杀害他,将遗体放在慰灵塔,且伪造了证据。现场的解析工作也由母亲大人接下,向众人撒了谎,就这样让梅密尼斯承担了所有罪状……把梅密尼斯逼到死亡的人是我。」

浮现在修拉维斯脸上的是仿佛已经死心的表情。

「我真是没用,因为失策而让最忠心的部下死亡。如果我能够更振作一点,明明就不至于演变成这种局面。」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我多希望他说这是在开玩笑。

「你……如果计划顺利进行,你觉得那样就好了吗?」

修拉维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对。我认为计划本身是完美的。没有进行无意义的杀戮,诉说魔法使的危险性,将最初的项圈所在处永远地隐藏起来──解放军和你们应该也会接受那样的发展。」

我很想相信眼前这个人并非修拉维斯。

「你认为欺骗朋友和同伴获得的安宁,之后也能一直持续下去吗?」

「对,没错。多亏了母亲大人的临机应变,事态平息了下来。我交给解放军一千个立斯塔,让他们接受了这件事。剩下的只要你们两人肯跟我套好说词,事情就能解决了。」

这让人傻眼的说法,让我连气都生不起来了。

「你是要我们当共犯……?」

「我们是朋友吧?是堂兄妹吧?这个项圈的事情一旦公开,会伤脑筋的不只是我,洁丝的体内也流着神之血。尽管诺特他们应该不会叫我或洁丝去死,但只要这个项圈存在,我,或者洁丝,抑或是我们子孙的性命,总有一天会被想解放耶稣玛的志士盯上。我无论如何都想避免那种状况。」

她这么说并递出左手。中指上套着修拉维斯送给她的戒指。然后指尖拿着另一个戒指。简单大方的银环上装饰着闪耀透明光辉的小颗宝石。维丝笨拙地牵起儿子的右手,将戒指套到他的中指上。

诺特甚至看也不看我一眼。他的双眼因愤怒炯炯发光,笔直地瞪着修拉维斯。

「喂,到底是不是真的!」

「萝莉波先生和洁丝小姐,真的辛苦你们一直努力到现在。之后就交给我来处理,能请你们稍微退下吗?为了解放被不讲理的命运折磨的耶稣玛少女们的最后一步──这就是最后关头了。」

我并不晓得这是真有此事,或是她的诡辩。但这番发言确实改变了现场的气氛。

维丝严厉地这么说道,直接通过我跟洁丝面前,然后进入依然保持着间距的诺特与修拉维斯之间。

「仔细看那段警句。是『寄宿着吾的血统之人啊』──并非流着吾的血统之人。我翻阅了几本拜提丝大人写下的文献,发现那样的描述方式并非只限定于流着王家血统的人。修拉维斯是我生下来的孩子。寄宿着拜提丝大人的血统之人,

也可以用来指我

。」

诺特看向黑猪。黑猪试探似的看着维丝,然后说道:

「母亲大人,万万不可!」

「不,那种事不重要吧。我们没有道理要解释原因。是你要解释清楚才对喔,修拉维斯国王。」

尽管修拉维斯面无表情,眼睛却无法掩饰住他的动摇。

我跟洁丝就这样依偎着彼此,动弹不得。

「你知道产的代价吧,我的来日已经不多了。你也明白这一点吧。就这样让一切都划上句点吧。」

有水珠滴答一声地掉落到石灰岩的地板上。是洁丝压抑着声音在哭泣。

修拉维斯本人看到母亲的手臂,则是困惑地僵在原地。

「母亲大人……?您在说什么──」

萨农准备了怎样的杀手锏?要是出口设有陷阱该怎么办?

诺特气势汹汹地走近这边。

维丝瞥了诺特一眼后,直接与修拉维斯面对面。

「只用一只手来赔偿,我们是不会接受的喔。」

他比任何人都认真,比我这种人更加认真地一直努力到现在吧。

「萨农……你怎么会在这里?」

「跟猪还有洁丝没关系。我来说明一切。另外,你先把手从剑上移开。你应该知道从正面对战的话,是打不赢我的吧?」

但我最终依旧没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虽然他的语调可说是前所未有的客气,其中却蕴含着不由分说的音色。

的确,修拉维斯的行为或许是错误的。但那又是另一回事。我不认为修拉维斯已经走偏到非死不可,必须拯救他才行。

我连忙呐喊:

如果只听这段话,确实是番道理没错。修拉维斯对目瞪口呆的我们说道:

那看起来也像是母亲在调解小孩子们的兄弟吵架。

维丝迅速地转过身,笔直地前往设置着项圈的椅子。专注地往前进的国王之母的威严震撼了全场。所有人动也不动,就连修拉维斯也只是跟在后面追了几步,便停下了脚步。他的膝盖不停颤抖着。

说到底,第二次转移也是由萨农当中心人物计划的事情。是萨农当网路跟踪狂找出了我、兼人和冰毒,拿圣代当诱饵把我们聚集起来,才会有现在的状况。

但这是十分困难的判断。我怎样也无法接受修拉维斯至今所做过的事情。另一方面,真相公诸于世的话,洁丝会因此感到困扰这点也是事实。

「假如……假如这是事实……我必须在这边当场砍了你。」

「猪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修拉维斯,你别再包庇母亲了。」

就在我正准备从旁插嘴之际。

「如果明知真相还想包庇他,猪,你也是同罪喔。」

是自尊不允许他后退吗?修拉维斯就那样站在诺特的攻击距离中,开口说道:

受到众人注目的维丝,始终以冷静的声音开口说道:

「洁丝,不要紧的。妳仔细想想,做出正确的判断吧。」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吗?如果是王家的人必须成为牺牲品,的确会让人想隐瞒这件事呢。关于这点,我深表同情。」

有退路可逃吗?虽然解放军站在出口那边,但如果是修拉维斯,说不定能够强硬地摆脱他们逃离这里。然而就这样逃走的话,问题会解决吗?

「意思是……由妳来戴上最初的项圈吗?」

看到走近这边的维丝的模样,我怀疑自己看错了。她没有右手。装饰肩膀的礼服袖子笔直地垂落在胸部旁。是难以掌握平衡感吗?她走路的方式有些僵硬不自然。

「猪请闭上嘴。」

「修拉维斯──」

……可是,该怎么做?

明明知道应该制止维丝比较好,我的嘴巴却也动不了。

「闭嘴。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听到这番话,修拉维斯的视线看向站在里头的瑟蕾丝。我察觉到他的意图,猪脚吓到腿软。瑟蕾丝能够在瞬间治愈诺特。要打倒诺特,首先必须排除瑟蕾丝才行。不行,必须想个办法打圆场才行。

诺特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询问维丝:

诺特稍微跟修拉维斯拉开间距,将手放到双剑上。

萨农像是在挑衅似的说道:

我也感到困惑。为何她少了一只手?

解放耶稣玛的关键,最初的项圈──我们应该放过这个存在吗?

「我有个值得一听的情报要告诉你们,是否能给我说出情报的时间呢?」

但那表示维丝会在这里死亡。

是维丝。而且她的样子看来不太对劲。

「是妳做的……是这样子吗?也就是说妳承认自己杀人,还有隐藏项圈是吧?」

现场变得鸦雀无声。不,那是不可能的。这个人是在包庇儿子。

「听说你欺骗我们,想藏起这个项圈……这是真的吗?」

一个脚步声从地下坟场的黑暗中缓缓地靠近这边。从萨农一脸意外的反应来看,似乎不是解放军的同伴。没多久后,身穿白色礼服的女性现身了。

对于用哭声这么问道的洁丝,我点头告诉她不要紧。不要紧的,只要好好思考,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照亮地下坟场的只有修拉维斯散播出去的火球。在微暗的空间里,黑猪的双眸犀利地发亮。

萨农是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男人。

但他的手被甩开了。

「假如你们没有自信能够保守秘密……也可以只消除你们关于这件事的记忆。母亲大人具备消除记忆的技术。」

如果是为了解放耶稣玛,萨农可能会杀掉修拉维斯。

她停顿了一会儿后,接着说道:

「这是前天那个戒指的回礼。你就把这个戒指当成母亲,好好珍惜吧。」

我不知道,无计可施了。总之只能尽力让这场纠纷和平落幕。

「请先等一下,冷静下来吧。没有必要现在就立刻戴上项圈──」

为了让玛莎允许瑟蕾丝踏上旅途,他在巴普萨斯放火烧了玛莎的旅店。为了杀害因政变而勃然大怒的马奎斯,他利用瑟蕾丝从我们手上抢走了破灭之矛。

让人无法再思考下去的紧张感。

修拉维斯用动摇的声音这么呐喊,然而维丝根本不听。她看向儿子。

「……既然是这么回事,我们没有理由拒绝。无论十字处刑人的真面目是谁,倘若能解放被称为耶稣玛、遭到歧视、一直被压榨的少女们,我们乐见其成。」

萨农转头看向维丝。

修拉维斯似乎仍无法消化事态,他试图牵起母亲的手。

从他至今的手段来推测,他不可能空手而来,应该有什么能够对抗修拉维斯的杀手锏才对。

产的代价是指什么呢?我看向洁丝,只见她咬着嘴唇,低下头。看来维丝已经来日不多这件事,似乎是洁丝也知道的事实。

修拉维斯仍然一言不发。

我们惊讶得僵在原地。解放军的成员也从黑猪后面陆续现身。

「回答我。杀掉潜入敌营的艾邦,也是你做的吗?」

项圈就在她的背后。已经只剩下坐到椅子上的距离。

而且他还进行交涉,要到了一千个立斯塔,应该在今天早上成了解放军的东西。那也是因为他预测到了这种状况──预料到解放军与王朝的决裂吗?

伊兹涅从诺特后方大喊:

维丝无视修拉维斯,大声主张:

「对。我就是『十字处刑人』。」

大量的人骨伸长白色指头,看起来也像是准备迎接维丝成为同伴。

黑猪从黑暗的另一头突然地现身了。

「正是如此。我会补偿自己犯下的罪行,为了解放耶稣玛献上这条命。这样就没有任何人有怨言了吧。」

「快住手!别用剑也别用魔法。靠沟通来解决吧……萨农先生,请你也说些什么。」

「诺特,等等!你稍微冷静一点!」

维丝到了椅子面前,才总算转头回应修拉维斯这么呼唤的声音。

我像在求助似的这么诉说,黑猪却无情地摇了摇头。

黑猪走到设置着最初的项圈的人骨椅子前,目不转睛地眺望高挂在上面的警句。

「果然没错,我就觉得很可疑呢。」

萨农十分聪明,是个本性善良的男人。尽管善良,但对于不讲理的事情比任何人都严格。而且他知道为了排除不讲理的事情,有时必须狠下心来。

「这条命。」

修拉维斯没有回答。

「不,这只手不是用来补偿你们。我的赎罪是──」

最糟的情况下,也有可能是洁丝变成人质。假如要逃走,洁丝也必须一起逃走才行吧。可是要怎么逃?

「母亲大人!万万不可!请停手!」

如出一辙的深绿双眸短暂地互相注视彼此。

你要成为出色的国王

。」

维丝毅然决然地只说了这句话后──

便毫不犹豫地坐到了人骨椅子上。

冷酷的金属声硬梆梆地响起,项圈毫不迷惘地捕捉住维丝的脖子。

最初的项圈阖上了。

「母亲大人!」

回应修拉维斯这声呐喊的是绝望的无声。

就连从骨头缝隙间不断传来的耳语声,现在也戛然而止。

维丝静静地闭上了双眼。她纯粹只是闭上眼睛吗?或者昏过去了?还是说──我并不晓得此刻发生了什么事。

《猪肝记得煮熟再吃》第6次 第五章 真相未必存在着救赎插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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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见项圈忽然隐约地发亮。白色光芒仿佛热气般从维丝的身体冒出来,被吸入到项圈里。项圈就这样越发闪耀。

要是再继续聚集更多的光芒,项圈不会烧断吗──变得耀眼到让人这么心想后,项圈有一瞬间散发出强烈的闪光。

然后项圈失去了光芒。被拘束的维丝依旧动也不动地闭着双眼。

这样就结束了吗?感觉时间像是停止了似的。

是在一瞬间之后,或是过了几分钟呢?

突然响起了金属声,

最初的项圈啪一声地打开了

维丝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从椅子上向前倾地倒下。

渺小的希望逐渐膨胀起来。

项圈不是永远不会开启吗──那是骗人的吗?

既然如此,维丝应该得救了吧?

在众人注目着修拉维斯之际,突然有个像玩笑般的破裂声在地下坟场响起。我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萨农不见踪影。直到刚才还有黑猪站着的地方散落着大量鲜血,没有留下任何比拳头还大的固体。

失去了所有家人的最后一个国王,因为母爱而获得了不死的特性。

维丝送的戒指在他的中指上发光,被血淋湿的左手轻轻地贴到戒指上。

总有一天,修拉维斯、洁丝,或是维丝──他们当中的其中一人注定会被迫成为牺牲品。维丝应该是判断既然如此,就由自己来扛下死亡吧。

萨农缓慢地发出的声音带着悲痛的声色,但蕴含着更在那悲痛之上的强烈信念。

所以接着发生的一连串惨剧,早就超出了我大脑的处理能力。

「虽然遗憾,但同盟的事情就当作没发生过吧。尽管一同奋战的日子令人难以忘怀,但果然王朝与解放军是水火不容的存在。我只能恳切地盼望我们互相残杀的那一天不会到来。」

思考和感情都无法跟上现实。

从附近传来像是泥巴沸腾似的奇怪声响。

在我看见席特突然往后跳到某处的下个瞬间,脸上再次沐浴到温热的鲜血,且被夺走了视野。

是将黑发整齐地剪短,体格结实的中年男性。他的脸沾满鲜血。尽管因为他站在阴影处,无法看得很清楚,但确实有些眼熟。是曾出席登基典礼的男人。

明明应该有更和平的解决方式。

转动完脖子后,修拉维斯吐出了一块血痰。那里面看起来像是掺杂了一些牙齿和骨头的碎片。

维丝早已在年轻国王的手臂中断气了。

我睁开眼睛一看──

只见修拉维斯正缓缓地站了起来

修拉维斯依旧注视着戒指,以一如往常的语调这么说了。

「不过,你们下次与我为敌时……无论是谁,我都会跟那只猪一样直接杀掉。」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仔细一想,拜提丝不可能夺走子孙和其家人的生命。所谓的献上生命只不过是在威胁后代不要随便使用项圈。一定是这样。

「希望你可以冷静下来听我说……」

像是在辩解般向我们这么搭话的黑猪──萨农。

我跟洁丝还有解放军的成员,都只能默默地看着修拉维斯站起来。

修拉维斯抱起母亲的身体,只见母亲的头与手在他手臂中瘫软无力地垂落着。

──老爹他父母都是龙族,能力强大得非常夸张。他同时具备像我这样的感觉跟像姐姐那样的膂力,在龙族当中也是很罕见的例子,也因此一路飞黄腾达的样子。

他打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吗?他一直想要杀掉修拉维斯吗?

修拉维斯的谋略与萨农的谋略,都朝最糟糕的方向发挥了作用。

这个世界今后会产生怎样的变化呢?

洁丝发出不成声的声音往后退。以抱着母亲的姿势被劈开头的修拉维斯──只见有个男人站在他的背后。

他的右手被黑色鳞片覆盖,而且被修拉维斯的鲜血弄得湿淋淋,手上握着像是巨大柴刀的刀具。镀金成金色的刀刃正滴落着红色的鲜血。

可以听见啪叽、啾噜的声响,从人体传出这种声响实在让人感到非常不快。

「母亲大人!」

「由少数人握有权力,借由力量与恐惧来支配民众的国家,总有一天必定会脱离正轨。即使要狠下心来,也必须葬送掉担保着绝对王政的绝对力量。」

只见密度异常的星空在穆斯基尔展开,万里无云。世界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现在有一千名以上隐藏着魔力的少女获得解放了。

「老爹!你在做什么啊?」

眼前只看到绝望般的决裂与破灭性的混沌。

那是奴莉丝裂开的项圈掉落到地面上的声响──是解放耶稣玛的声响。

我完全不晓得。

老爹──他是伊兹涅与约书的父亲。

借由其身体能力发动突袭,连魔法使都能杀害的种族、待在国王身边也不奇怪的地位,还有与解放军的强烈关连。

寄宿在他眼中的是怜悯?同情?或是背叛君主的罪恶感呢?尽管在黑暗当中无法清楚看见,但他看起来也像是眼中浮现泪水。

我在莫名其妙的状态下听着伊兹涅的尖叫。

──老爹有一定的地位……只要他有心,应该也有办法让莉堤丝可以不用被制裁。明明如此,他却服从上头的命令,把莉堤丝交给了他们。他是为了面子。他是个整天只想着要出人头地、飞黄腾达的蠢蛋。

诺特露出仿佛灵魂被抽走般的表情,没有做出回应。

然后,修拉维斯将母亲的遗体扛在肩上,光明正大地迈出步伐,离开了地下坟场。

一直照亮地下坟场的火球,随着修拉维斯的退场一起消失了。

从后方传来有什么东西掉落的锐利声响,我转过头看去。

我吓到腿软,动弹不得。席特停止了动作,他一边让国王的鲜血从金柴刀上滴答滴答地垂落,同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沾满鲜血的母子。

王历一三○年,二之月一○日的夜晚。

他的脸惨不忍睹。虽然有着人体的形状,却有一道纵向的裂痕,被击碎的骨头从中露出,眼球依然有一半掉落在外。在他站起来的期间,能够以现在进行式清楚地看见他的骨头连接起来,组织滑溜地逐渐再生的模样。

「是母亲大人保护了我……戒指是多么地温暖啊。」

他露出有些寂寞悲伤的表情,将沾满鲜血的右手高举在沾满鲜血的脸部前方。

「……动手吧。」

看到诺特的表情,我察觉到这是相当困难的要求。

纯朴的笑容从奴莉丝的脸上消失,她只是一脸悲伤地注视抱着母亲的国王身影。

以完全出乎意料的形式,耶稣玛最终获得解放了。

想必是对轻忽女儿和儿子感到内疚的关系吧。虽然不晓得萨农是用什么方法联络上他的,但只要请求他协助解放军,席特有充分的可能性会站在亲生孩子那边。萨农就是利用这点,把席特当成杀害国王的王牌。

「现在对这个国家最不好的,是让变成那种状态的修拉维斯落单……也就是对他置之不理一事。」

修拉维斯似乎看不见其他任何事物,飞奔到母亲身旁。我和洁丝也跟在他后面。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修拉维斯这么说完后,才总算将脸面向诺特那边。他一边让自己的血从头发上滴落,同时走到了诺特的眼前。

是王朝军的司令官,在当中也居于最高阶的五长老席特。

被留下来的我们,依靠洁丝变出的亮光来到外面。

尽管席特本人已经消失到某处,但他有一只脚在大腿一带被砍断,掉落在地面上。

萨农在过于适当的时机打出了这张王牌。

他以超越修拉维斯的防御魔法的速度发动奇袭,用金之刀刃夺走了君主的性命。

就连诺特也不禁哑口无言,他有几秒钟说不出话来。

因为鲜血的主人是修拉维斯。

溅到我脸上的血液似乎是席特的血,而非修拉维斯的血。

曾经是耶稣玛的少女周围,此刻正发生着什么事情呢?

「总算结束了。如此一来,就根绝了万恶根源的王族……或许修拉维斯是个本性善良的青年,但神之血果然还是一种威胁。他看来也沉溺于力量之中,即将误入歧途。我们只能这么做,别无选择。」

修拉维斯平淡地回答诺特仿佛是从喉咙挤出来的声音。

我一瞬间看到浑身是血的洁丝,呼吸不禁停止了。然而洁丝毫发无伤。

如果在空白处填上耶稣玛,就等于是锁链之歌的内容实现了。

修拉维斯会如何处理那些变化?解放军会做什么?

应该是维丝遗留下来的那个戒指,代替她本人完成治愈修拉维斯的职责吧。毕竟能让修拉维斯从脑袋被纵向砍成两半的状态下完全复活,实在是非常惊人的力量。

修拉维斯遭到杀害了。

修拉维斯就在我眼前从头顶到胸口都变成左右两半,用大量鲜血淋湿了身穿白色礼服的母亲遗体。

「我欠你们一笔很大的债,这次就放过你们吧。」

修拉维斯顶着沾满鲜血的头,缓缓地转动脖子。

正当我想冲动地开口说话时,耳朵捕捉到异常的声音。

──逃走的

耶稣玛

就近在身旁,混入人群中生活着。

「耶稣玛获得解放了,你的夙愿实现了不是吗?再摆出更高兴一点的表情如何?」

利用龙族之力爬上高位的父亲还留在王朝军里。

魔法使杀手的种族──龙族。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我向诺特说道:

岂止是还留在那里。他的飞黄腾达并没有只停留在王都外面的司令官这个位置,甚至被允许进出王都,而且当了养子之类的吗?他一步登天变成特权阶级,获得王朝军最高的地位。

我一边看着洁丝哭着抱住维丝,同时只能思考这样的事情。

──第四个箍裂开,

耶稣玛

逃走了。

黑猪缓缓地走近这边。

以前曾听说的这个词一直在我脑内不停回荡着。

就在我心想是怎么回事并转过头前,视野被鲜红的血液染色了。

暴风雨天的毒蛇。

咕啵。咕啵咕啵啵。

听到诺特这么询问,我跟洁丝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判断。

我看向洁丝。洁丝稍微思考了一下后,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讲清楚一点。换句话说是什么意思?」

听到诺特用低沉的声音这么问,我开口说道:

「我跟洁丝打算先回王都一趟。」

「妳觉得那样就好吗?」

诺特锐利的视线看向洁丝。洁丝慎重地点头肯定。

「这种现实与深世界互相融合的状态──好像是叫做超越临界的现象……该怎么做才能让这种状态复原的情报,都在王都里面。如果不回王都一趟,实在不知从何下手──」

「这样啊。」

诺特像是死心似的叹了口气。

「哎,虽然我也觉得你们应该会这么说。无论你们打算往哪条道路前进,我都没资格阻止……只不过,解放军应该会跟王朝诀别吧。」

「怎么会,诺特先生……」

诺特摇了摇头,打断语带迟疑的洁丝。

「那家伙用最糟糕的方式欺骗了我们,把我们之间的信赖关系归零了。然后虽说是萨农的独断,但我们也对那家伙和他的母亲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我们跟要站到王朝方的你们,会变成很复杂的关系吧。」

诺特只说了这些,便背对我们。

「……要是哪一天能再见就好了。」

他在最后这么低喃,随即快步离开了。瑟蕾丝一边转头看向这边,同时一脸担心似的跟在诺特后面追了上去。其他成员也跟着诺特,消失到港口那边。

只有山猪兼人留在我们面前。

「……大家只是变得比较情绪化而已吧。萝莉波先生、洁丝小姐,等过了一段时间后,请你们再过来看看。我来想办法说服解放军这边。」

萨农不在的现在,解放军里有兼人这样的理解者实在让人安心不少。

「是啊,我们是同伴。要好好地保持联络啊。」

没有人知道消除超越临界后会变成怎么样,搞不好会倒退回暗黑时代也说不定。但那是现在的我们根本无能为力的事情。

「在真相被隐藏起来,必须去追求才行之际,早就为时已晚了。所以重要的应该是

不要独占真相,与大家共有吧

?」

洁丝没有回应。她似乎在脑内咀嚼我说的话。

名侦探的任务是看透真相。

最初的项圈并没有杀死人的力量。

洁丝使劲地揉了梅花肉好一阵子,然后向我说明:

是承受不住了吗?洁丝小声地吸着鼻涕。

「……换言之,这是怎么回事?」

收入感觉不错的这间旅馆,是否有雇用耶稣玛呢?就算有雇用,大概也早已经入睡了吧……等明天早上醒来后,知道项圈已经卸下的话,她会想些什么呢?

「什么事?」

我感觉到洁丝点了点头。

在北方尽头的大地上,我们浑身是血,有好一阵子只是一言不发地互相依偎着。

我将这个教训牢牢地烙印在内心里,同时开口说道:

「……我察觉到了一件事情。」

洁丝缓慢地这么向我说了。

「会不会是拜提丝其实也打算至少让遗体保持完整地归还呢?」

我明白洁丝想说什么了。

听到这番话,我回想起魔力会寄宿在耶稣玛的遗骸上这件事。魔法使的魔力会寄宿在全身。正因为骨头是身体的一部分,才会发挥魔力。

「然后另一个是消除这个世界的扭曲──也就是超越临界。」

「事情……会好转吗?」

「如果我能更聪明一点……能好好地成为猪先生所说的名侦探……即使不是名侦探,只要我能在更早之前就察觉到修拉维斯先生样子不对劲……明明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可以在脖子那边感觉到洁丝摇了摇头。

「如果是我或修拉维斯先生坐到那张椅子上……就算不是那样,倘若维丝小姐是在健康的状态下坐到那张椅子上……就不用失去任何人的生命了。」

山猪点头同意我这番话,接着快步回到同伴那边。

「耶稣玛的项圈被卸下了。目前大致剩下两个课题。」

洁丝用哭声这么说了。她将额头压在我身上磨蹭。

「……事情会好转吗?」

「我们能够让这个国家变得幸福吗?」

戒指上附带类似钻石的宝石。钻石是由碳元素组成的。拿手臂当材料也并非不可能吧。

被铁栅栏围住的巨大豪宅。是我跟洁丝在岁祭那晚打算住宿的高级旅馆。

倘若我们没有找到最初的项圈,就不会发生今晚这种最糟糕的事态。破灭之矛那时也是一样。要是我们没有把矛拿出来,荷堤斯就不会死了。即使是结果论,依旧会忍不住这么想。我们每次都会找到真相,但关于面对真相的方式……实在差劲到糟糕透顶。

那是

用来吸取魔力的装置

维丝在最后一刻留下的遗言却是──

「事情会好转的。回到王都之后,首先跟修拉维斯──」

然后我又回想起一个没有告诉修拉维斯的真相。

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

我接着说道:

倘若把一切──把父亲与母亲的真相告诉修拉维斯的话,他是否也会稍微重新考虑呢?

然而追根究柢,只要真相并未被隐藏起来就好了。

洁丝发出呜咽声,同时用力摇了摇头。

是因为位于郊外吗?旅馆免于战火之灾,被磨得发亮的大理石内部装潢跟记忆中没两样,酝酿出高雅的氛围。

这时,我察觉到一件事。

洁丝的手不断揉着梅花肉。

至少在互相信赖的同伴之间,应该坦诚相对。

「也就是说,拜提丝果然不打算真的夺走性命吗……?」

「对。就跟项圈会永远阖上是骗人的一样,会夺走性命的警句果然也是谎言。」

尽管现在的状况很艰难,但并非没有道路可行。

我们确认了维丝的死亡。那也并非修拉维斯的计谋。别说是血液的流动了,甚至连魔法的流动都没有──洁丝这么分析了。

──我希望修拉维斯……可以获得幸福。这些话对他本人绝对说不出口。我身为王太后不能这么说。但从母亲的身分来看……成为出色的国王这种事,我打从心底──打从心底觉得怎样都无所谓。

结果我也是独占了照理说不属于任何人的真相,想为了自己方便而利用真相不是吗?

将身上的血冲洗掉后,洁丝跟我进入以前曾落脚的旅馆。

就是登基典礼那天晚上,从晚餐聚会退席的维丝对着洁丝边哭边吐露出来的泄气话。

在连自己的幸福都不确定的状况中,担心国家的幸福。我心想这很像洁丝的作风。

「错不在妳。坚持要追究出真相的是我,我太操之过急了。应该先跟修拉维斯好好谈过,再来寻找解决方法的。」

我心想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句话,结果是自己以前说过的台词。

「一定可以的。」

「猪先生不觉得不可思议吗?最初的项圈一度阖上后,居然又打开了。」

我该对哭哭啼啼的洁丝说些什么才好呢?

尽管是深夜造访,但好像几乎没有客人上门,我们付钱之后,旅馆便爽快地让我们到房间。

洁丝毫无来由地揉着我的梅花肉。虽然我也很想揉她,不巧的是,就凭猪脚无法帮人按摩。

「如果是维丝小姐的魔法,照理说让自己的手臂再生并不困难,维丝小姐却没有那么做。一定是因为右手那份魔力照理说可以一直寄宿在砍掉的那只手上,但让手臂再生的话,就会回到自己身上的缘故吧。」

「……重要的或许不是追求真相呢。」

从身旁传来啜泣声。洁丝失魂落魄似的瘫坐在地面上。

那对修拉维斯而言,实在是过于残酷的真实。

举例来说,如果这件事──假设维丝可以不用死这件事是真相──修拉维斯是否应该要知道这件事呢?

「我感觉到了魔力的流动──最初的项圈吸取维丝小姐的魔力,然后扩散到世界上的流动。」

「洁丝已经足够聪明了。拜提丝的警句是否为谎言,结果依旧得坐上椅子才会知道,那是结果论。再说,就连亲生母亲都没有察觉到修拉维斯的不对劲,怎么能要求洁丝注意到呢?假如能够察觉到,身为朋友的我也有责任。」

是看了我的内心独白吗?洁丝像在耳语似的这么询问。

「那么,那个戒指……就类似诺特的双剑啊。」

「换言之……我想那股魔力应该是用来替整个梅斯特利亚的耶稣玛们卸下项圈的。维丝小姐并非被死亡魔法夺走性命……而是无法承受不断被吸取魔力才亡故的。」

洁丝用手帕擤了擤鼻涕。

「……的确是那样也说不定。」

「猪先生没有做错什么……唯一的真相并非属于任何人的东西……无论何时,追求真相理应都是正确的行为。」

「一个是让修拉维斯先生与解放军成员们和解。」

「也就是说,维丝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她为了保护修拉维斯,过度使用力量……」

成为出色的国王──因为让修拉维斯背负了这样的重责大任,即使到了最后一刻,维丝依旧无法说出真心话吧。「你要获得幸福」这种话,就算撕破了嘴,她或许也说不出口。

「没错。猪先生也曾经这么想过,果然还是很难想像拜提丝大人会牺牲自己的子孙和其家人的性命。」

感觉她用魔法自己制作的睡衣,似乎有点过于单薄。

「是啊。毕竟警句写着阖上的项圈不会再打开的威胁话语嘛。」

──你要成为出色的国王。

「是那样没错呢。跟诺特先生的双剑一样,我想那个戒指也隐藏着强大的力量──然后那般强大的力量从维丝小姐本人身上流失了。」

「我也这么觉得。毕竟她并没有真的要取性命。如果想威胁后代不要使用项圈,照理说只要写一句『会死喔』就足够了……可是,维丝的确是死亡了。」

我这么低喃,于是洁丝发出「咦」的一声。

说到真相,马奎斯的死法也是一样。修拉维斯本人还不知道他的父亲恳求敌人放过家人的性命,以及为了儿子哭着求别人杀死自己,就那样死去了。尽管马奎斯要我们保密,我却也觉得好像应该把这个真相告诉现在的修拉维斯。

我坚决地点头,肯定洁丝的疑问。

那是附带床幔的特大双人床。我表示要睡在地板上的主张毫无作用,被邀请到棉被当中。虽然床铺宽敞到洁丝旁边有一个大人份的空间,即使猪躺上去也还有剩,但洁丝将身体凑近过来,紧贴着我的侧腹。

「这次修拉维斯犯下的致命性错误,并非谋略穿帮这点。而是他独占真相,欺骗解放军和我们,想要独自一人解决所有事情的想法。萨农的计划也一样,那个人的失败并非没能成功毁灭王家,说到底,他是错在不该独自一人打算靠蛮力终结王朝。」

「我想维丝小姐的确是抱持一死的觉悟坐上那张椅子的。可是,她死掉的话就再也无法保护修拉维斯先生,所以才会以自己的手臂为材料,创造出那个戒指──那个给予修拉维斯先生近乎不死的治愈能力的戒指。」

的确,我的眼睛也看见了像是那么回事的光芒动作。

也必须在这当中找到自己的幸福才行。

「原来如此,她少了右手是因为这样……」

尽管有股疲劳感猛烈地来袭,却也不是能立刻睡着的心情。

隔了两天才洗澡的我请洁丝好好地帮我刷毛。热水将修拉维斯深入体毛缝隙间的血彻底冲洗掉。疲惫的我们立刻钻进了被窝。

侦探在事件的最后发现的真相。

父母亲的爱情实在是非常笨拙,而且难以传达给孩子。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想确实如此。

她能表达爱情的方式,就只有砍掉右手,作为守护戒指交给修拉维斯吧。

我摇了摇头否定。

我们只能在无能为力的状况中,尽力摸索出最理想的道路。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吗?」

「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关于我们的幸福。」

这时我才总算想起自己被洁丝逼婚的事情。

实在难以置信那居然只是两天前的事──真的发生太多事情了。

「哎……我们的未来也一定会好转吧。」

「您真的这么认为吗?」

洁丝在我耳边发出这样的声音,那声音比担忧国家前途时更加认真。

「我们真的没问题吗?猪先生应该没有瞒着我什么事情吧。我们应该有好好地共有真相吧。」

被她这么一问,我思考起来。

「……哎,或许我曾经撒了点小谎。」

洁丝的手用力地抓住我的背部脂肪。尽管她没有追问下去,但既然我说了共有真相很重要,应该在这边跟她坦白吧。

「我之前说我不是很懂结婚这回事,那是骗人的。其实我超级想要结婚。可能的话,希望妳一辈子都跟我在一起。可是身为边缘人的坏习惯,让我觉得只是一只猪的自己,好像不该对流着王家血统的洁丝说这种话,临阵退缩。准备什么的都是诡辩。即使没有成为名侦探,也是可以结婚的。希望妳可以放心。」

我看向洁丝。只见她泪眼汪汪,惊讶地张大了嘴。

「还有一件事,要洁丝当修拉维斯的妹妹这种事根本不值一提。我绝对不允许妳有除了我以外的哥哥。只准妳叫我哥哥。」

洁丝张大的嘴张得更大了。

然后她像是再也忍耐不住似的笑了出来。

「我无法同时担任妻子与妹妹喔。」

「那就麻烦妳每天轮流好了。偶数日当妻子,奇数日当妹妹。」

「我明白了。因为已经换日了,我现在是妹妹呢。哥哥。」

「太感谢了。」

「差不多该睡了。只要睡上一觉,早晨就会到来。从明天开始,我们又是无所不能了。」

「就这么办吧!我会给猪先生美味的水果的。」

洁丝露出微笑,用力地紧抱住我。

我们还没有结婚耶……哎,但这边应该老实地嚄嚄叫吧。

事情会好转的。我会想办法让事情好转,无论世界是多么凄惨的状态。

我们一边聊着这些话题,同时一起进入梦乡。

我们一定没问题的。未来还没有到来,所以才是未来。

「难得有这个机会,先吃一顿好吃的早餐再出发吧?」

「无所不能……说得也是呢。」

在梅斯特利亚北边的尽头,穆斯基尔的夜晚仍然相当平静。

《猪肝记得煮熟再吃》第6次 第五章 真相未必存在着救赎插图(3)
《猪肝记得煮熟再吃》 · 第6次 · 第五章 真相未必存在着救赎 · 第3张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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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猪肝记得煮熟再吃 第1次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阿宅被M少N当猪看待会很开心
  3. 03第二章 型男十之八九都是人渣
  4. 04第三章 不要嘲笑别人的祈祷
  5. 05第四章 规定一定其来有自
  6. 06第五章 猪肝记得煮熟再吃
  7. 07后记

第二卷猪肝记得煮熟再吃 第2次

  1. 01插图
  2. 02断一章 重要的事Q
  3. 03第一章 好奇心也该适可而止
  4. 04断二章 重要的人物
  5. 05第二章 绝对别错失机会
  6. 06断三章 重要的时刻
  7. 07第三章 人生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
  8. 08断四章 重要的东西
  9. 09第四章 心意要趁早表达出来
  10. 10断五章 重要的……
  11. 11第五章 失忆故事中的恋Q不会实现
  12. 12后记

第三卷猪肝记得煮熟再吃 第3次

  1. 01插图
  2. 02某个老人的过去
  3. 03某个少年的过去
  4. 04第二章 处男一定有原因
  5. 05某只野兽的过去
  6. 06第三章 就算赌上悻命也别豁出悻命
  7. 07某对姐弟的过去
  8. 08第四章 拚死去保护深爱的人吧
  9. 09某个中年人的过去
  10. 10第五章 世界慢慢地在改变
  11. 11后记

第四卷猪肝记得煮熟再吃 第4次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最近,洁丝妹咩的样子有点怪?
  3. 03第二章 就算是猪先生,有爱就没问题了,对吧
  4. 04第三章 不起眼处男(Hero)培育法
  5. 05第四章 家畜的恋爱太难
  6. 06第五章 果然我的打Q骂俏奇幻故事搞错了。
  7. 07后记

第五卷猪肝记得煮熟再吃 第5次

  1. 01插图
  2. 02某个白天,于阴暗的房间
  3. 03第一章 就算变成透明也要有分寸
  4. 04第二章 别让处男揉匈部
  5. 05第三章 变态就算死掉也治不好
  6. 06第四章 孤独之花在黑暗中凋零
  7. 07某个夜晚,于明亮的房间
  8. 08后记

第六卷猪肝记得煮熟再吃 第6次

  1. 01插图
  2. 02
  3. 03王历一三○年 二之月九日 清晨
  4. 04第一章 被M少N逼婚的话千万别拒绝
  5. 05第二章 第一次事件就碰到大量杀人的负担实在太沉重
  6. 06第三章 连续杀人的犯人大多会先下手为强
  7. 07第四章 在比拟杀人中要识破动机
  8. 08第五章 真相未必存在着救赎正在阅读
  9. 09西历二○一九年 八月十四日 凌晨
  10. 10后记

第七卷猪肝记得煮熟再吃 第7次

  1. 01插图
  2. 02序 只要有一个人做决定就好
  3. 03第一章 别把阿宅的对话打成逐字稿
  4. 04是我高攀不起、崇拜已久的对象
  5. 05第二章 妹妹的妹妹还是妹妹
  6. 06尽管如此,还是想陪伴在她身旁
  7. 07第三章 凡事都要懂得控制火候
  8. 08能派上用场就是我的生存价值
  9. 09第四章 说话时要好好注视对方的眼睛
  10. 10只要能待在她身旁就心满意足了
  11. 11后记

第八卷猪肝记得煮熟再吃 第8次

  1. 01插图
  2. 02墙壁的另一头
  3. 03第一章 阿宅被M少N示好会当机
  4. 04第二章 型男十之八九都是混帐
  5. 05第三章 不要嘲笑别人的初恋
  6. 06第四章 故事一定会迈入结局
  7. 07第五章 猪肝记得煮熟再吃
  8. 08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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