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騙子轉學生對虛僞的正義展開反擊。

第五章 作假的報復

《謊言遊戲 Liar·Liar》 · 久追遙希 · 2.8萬 字

《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第二天終盤──

霧谷加入革命陣營後,我們前往八樓,並立刻進行作戰會議。

會議的內容當然是「打倒佐伯的方法」。明天《決鬥(遊戲)》一開始,天使陣營就會發動捷徑,直達最上層。爲了阻止他們獲勝,我們必須現在立刻採取行動。

參與討論的有我、水上、皆實和霧谷──也就是革命陣營的正規成員,以及作爲替身的姬路,總共五人。除此之外,從剛纔起透過終端裝置與我們通話的惡魔陣營的深弦與久我崎,也是會議的成員。

就如我剛纔對深弦說的,合作對象不只這些人而已。

『──喂?我是王國陣營的彩園寺更紗。你那邊……哎呀,你的呼吸有點紊亂呢。是因爲我的聲音太可愛,所以緊張了嗎?』

「怎麼可能啊。如果我的呼吸聽起來紊亂,那肯定不是因爲緊張,是我在嘆氣。機會難得,我本來想和現在備受矚目的黑馬說話呢。」

『呣……不行。絕對不可以。不只因爲學校不同,我不能讓前途無量的一年級學生被你荼毒。你只要聽我的聲音就好!』

用鼻子哼氣如此唾罵的不是別人,正是彩園寺更紗──其實我和她從一開始就聯手了。《傳承之塔》的贏家只能有四人,對於只要其中一人輸了《決鬥(遊戲)》就會一起毀滅的我和彩園寺來說,都是相當嚴苛的條件。所以我負責攻略樓層,彩園寺則是留在低樓層尋找突破最上層需要的條件……也就是負責「解謎」的部分。

我把現狀大致說明給她聽後──

「──就是這樣。如果我們不盡快做好對策,《傳承之塔》明天就會結束了。」

『哼……原來如此。基本用處是拖累我們的進度,但藉着拋棄同伴還能滿足捷徑的啓動條件啊。渣到這種程度,令人傻眼到無話可說呢。』

我彷彿可以看見彩園寺搖晃着華麗的紅髮這麼說……說實話,佐伯的做法的確相當沒人性,可是……並沒有牴觸《傳承之塔》的規則。只要沒有違反規則,不論什麼樣的行爲,都能在「正義」之名下變得名正言順。

「順便一問……彩園寺,妳們那邊的成果如何?既然是天下無雙的《女帝》,總不會哭着說『我什麼都還沒發現』吧?」

『哎呀,可以別小看我嗎?我又不是你那種走狗屎運才成爲7星的傢伙,可是很認真地蒐集了很多情報哦。你才該哭着感謝我呢!』

「…………」

爲了表現出7星與前7星的敵對關係,我故意以挑釁的語氣發問;彩園寺則以喜悅到不像脣槍舌劍的音色回嘴。扮演天才大小姐的角色,可能讓她累積了不少疲勞,需要發泄吧。

「……然後呢?妳掌握了什麼情報?」

『一言以蔽之,就是如何離開《傳承之塔》的情報。解讀了散佈在塔內各處的斷章後,可以知道最上層還有一部升降機。必須啓動那部升降機,玩家才能走出塔外……也就是完全破關。』

這說法很曖昧不明吧?深弦苦笑起來……原來如此,的確算特殊的情況呢。

第十五區茨學園三年級的結川奏──

『呵呵,就算不這麼急,我也會告訴妳答案的。【斷章20──被囚禁的少女是最潔淨的存在】……以剛纔的討論爲前提的話,這斷章的解讀法和「死神是渾沌值最高的玩家」相同哦。被囚禁的少女是最潔淨的存在……也就是渾沌值最低的玩家。』

水上苦着臉呻吟起來。的確,從深弦說的內容,難以推測「被囚禁的少女」的細節。死神的力量無法打倒之類的只像故事設定,而可能存在於塔的任何場所,只會讓探索「被囚禁的少女」變得更困難。

霧谷和深弦分別同意彩園寺的提議。這樣一來,八樓以上的攻略人選就決定好了。但彩園寺以傷腦筋的語氣繼續道:

「『──玩家。』」

接着,也許是做好對抗佐伯的覺悟了,深弦輕輕嘆了一口氣,說起他們的祕密。

『呵呵,是啊。因爲阻止佐伯薰不是我的,而是你的分內工作哦。打倒過我的7星,不可能連這種事都做不到吧?』

「一般來說是那樣沒錯──是說彩園寺,雖然妳嘴上這麼說,但感覺遊刃有餘嘛?」

「是、是的。其實……那個,篠原學長和霧谷學長交戰時,我收到菫學姐傳來的訊息。是後援者限定的能力『遺書』──被《決鬥(遊戲)》淘汰時可以將任意內容自動傳送出去的能力。」

『其實我,應該說我們,是彩星的持有者。我們有的是桃星。』

『!……』水上的轉述,使終端裝置另一頭的深弦說不出話。

『問題在於向下的攻略呢。雖然剛纔沒說,但有個一樓的任務有職業限制。除非役使者和後援者一起,否則無法挑戰那任務……身爲役使者的我先不說,身爲探索者的美咲是沒有挑戰權的。』

「哦,所以才把那任務向後延啊?既然如此,就得由後援者──我或久我崎下樓纔行呢。可是《傳承之塔》的升降機只能向上……吶,彩園寺,妳是怎麼下樓的?」

水上理解了皆實與姬路的說明。

對於我的發問,水上連終端裝置都沒打開,就流暢地背出了內容。雖然那時候不知道這斷章有什麼意思,但如果是現在,就能稍微深入解讀了。

我接受了彩園寺的說明。雖然明白原因,可是──

「…………咦?」

「爲了獲勝,非追上佐伯不可。但就像彩園寺說的,離《傳承之塔》第二天的攻略結束時間,只剩幾分鐘了。一般來說絕對來不及……可是──」

我則繼續思考……被囚禁的少女。現在誰和那人接觸過了?完全沒聽說過相關的話題。也許是因爲我們探索得不夠徹底,但是我腦中浮現另一種可能性。

聽了我的話,水上眼睛閃閃發亮,興奮地說着。

水上說着,甩動黑長髮似地猛然轉身,面對霧谷。霧谷露出像在表示「啊?」似的嫌麻煩表情,但是在見到一臉興奮、完全不肯退讓的水上後,輕輕聳肩。

『是託了美咲的福哦。因爲她採用了能讓升降機逆向啓動的《下降》技能,所以王國陣營的成員是唯一能往塔下移動的陣營。』

「啊!就是這個,白雪學姐!既然如此,必須和那位少女一起前往最上層,否則就沒辦法離開塔呢。可是不知道那少女長什麼樣子……」

沒錯──也就是說,水上摩理正是「被囚禁的少女」。

『……我知道了。既然菫相信你們,我也就試着相信你們吧。』

想到這裏,我微微睜大眼睛……沒錯。這麼想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傳承之塔》中的「被囚禁的少女」,簡單來說就是──

(可是……說不定是那樣。可能存在於塔的任何場所,表示「被囚禁的少女」不會待在特定的地點──也就是會移動。至於「在本質上是與死神同種的存在」…………!這是──)

「咦?……啊,是,我還記得!【斷章14──被囚禁的少女,在本質上是與死神同種的存在】!」

「雖然和彩園寺意見相同,讓人有點火大……總之就是這樣。這場《決鬥(遊戲)》的死神,是賦予玩家的特殊職業。既然被囚禁的少女『在本質上是與死神同種的存在』,不是玩家的話,反而會出現矛盾。」

「既然如此,現在正是『必要的時刻』。最終決戰的終盤──攻略到這裏的話,什麼都不該藏了──放心吧,深弦,我絕對不會白白浪費你和菫的『最後法寶』的。」

『四個人。而且基本上,非有我在不可。』

『沒關係,我有聽到了。我們惡魔陣營擁有的,和「被囚禁的少女」有關的斷章只有兩個。【斷章2──死神的力量無法打倒被囚禁的少女】、【斷章9──被囚禁的少女可能存在於塔的任何場所】,就這樣。』

深弦陷入煩惱似地沉默了一會兒──

「我請姬路幫忙調查,但是沒有發現你們使用那種技能的紀錄。應該是故意隱藏……或者說保留實力吧?爲了在必要的時刻使用。」

是攻略《傳承之塔》最上層時不可或缺的存在。

深弦以略帶自嘲的語氣說着。

「是的。她說『告訴妳我們的超級法寶』,還說『我相信如果是摩理,一定不會拿它做壞事』,『希望妳能幫助深弦』……」

『是啊。包含對意見相同感到不滿的部分在內,我和篠原的想法是一樣的。被囚禁的少女在玩家之中……而說到這個,其實我已經得到可以查出誰是被囚禁的少女的斷章了。』

「是、是的!那麼深弦學長,那個──」

「原、原來如此……總覺得既然都是《決鬥(遊戲)》了,這樣很浪費,不過可以接受。」

『【「聖戰之劍」與「破邪的護符」──當「被囚禁的少女」拿着這兩樣物品走入塔的最深處時,塔應該會讚揚其英勇,解開千年的封印吧】……雖然已經知道劍和護符是啓動升降機的道具,可是最後的部分很模糊呢。被囚禁的少女……究竟是指什麼呢?』

『……那是什麼技能啊,太強了吧?』

「哇……!那、那是什麼樣的情報呢!? 」

「第一個條件是一樓的任務,第二個則是天使陣營的所有物嗎……彩園寺,第三個條件呢?聽妳斷在這裏的口氣,應該不是普通的道具吧?」

彩園寺陷入沉思似地說着,我也同樣全速轉動大腦。站在我們身旁的水上搖晃着亮澤飄逸的黑髮,抬起頭。

『就是這樣。然後呢,因爲那部升降機也在塔內,所以也同樣有「啓動條件」。條件總共有三個。第一個是道具,我們所在的一樓有能夠取得那道具的任務。第二個條件也是道具,但是那道具似乎被天使陣營所擁有。只能以交戰的方式搶過來了。』

我當然不是不懂他的擔心,但是──在現況下,根本不需要猶豫。就算之後可能被再次逆轉或怎麼樣,現在不動的話,《決鬥(遊戲)》將直接以佐伯的勝利作結。因此,就算有風險,我們還是有充分的「在時間之外行動」的理由。

「可是,這麼說來,薰先生要怎麼離開這座塔呢?」

『你的作戰,我大致上贊成。依照這個理論,誰都可以去上面……但是不破同學必須在的話,不如就交給森羅的兩人吧?』

「不好意思,本大爺不記得了──而且現在的本大爺是革命陣營的一員,看不到惡魔陣營的情報──是說,要問的話,不是有其他人選嗎?」

『……是啊。』終端裝置另一頭的彩園寺,也坦率地同意我的話。

『我想也是。就如同篠原同學說的,那是有點「特殊」的星──兩人一體,可以這麼說吧。桃星的持有者是我,也是菫。』

既然如此──就得回應她纔行呢。

我正如此心想──的瞬間。

『嗯,就是這樣……可是,你想怎麼做呢?雖然看出大方向了,但《傳承之塔》第二天的攻略馬上就要結束了哦。假如天使陣營明天一早就會前往最上層,不管再怎麼趕進度,也來不及吧?』

奇妙的聲音敲打鼓膜,我反射性地抬頭。那是伴隨着低沉振動聲的升降機的啓動音。可是阿久津的行動限制(罰則)還沒解除,現在這個時間點,應該沒有其他玩家能從七樓上來。

「哦……原來如此。不是單純抵達最上層就等於破關呢。」

「……你爲什麼還活着?」

我們屏息以待了十幾秒……意想不到的人物,從升降機中出現。

『是啊。三個啓動條件中最難做到的,可能是最後一個吧。應該說,因爲無法完全解讀,所以我們還在繼續探索。』

「不是我……是水上告訴我的。」

半開玩笑的聲音與呼氣音鑽進我耳中……看樣子,她是真心相信我。就像我半無條件地相信「彩園寺的話就能做到」,她也同樣信任我,把勝敗賭在我身上。

「這個啊,簡單地說就是找出被囚禁的少女用的提示吧。雖然只有這點線索,無法找出被囚禁的少女,但斷章原本就是『情報的片段』。」

「老實回答我,深弦。你……不對,你和菫有帶着什麼特殊的技能參加這場《決鬥》對吧?而且依使用方式,那將能成爲突破現況的方法。」

我隔着終端裝置,向深弦提出合作的要求。

「吶,水上──妳還記得很久之前取得的斷章內容嗎?同時提到少女和死神的那個。」

說到這裏,彩園寺頓了一下,稍微壓低聲音繼續道:

「……你、你……」

「嗯……很簡單。用EXP,強行突破……」

「不,那可不一定哦。有一種後援者限定的能力『開門』。那能力可以讓打開後的門處於開啓狀態,直到下一個玩家通過爲止──我們要利用這能力製作通路。負責上面的兩人一邊在八樓和九樓探索,一邊『開門』,往下的傢伙則從八樓一邊向下,一邊『開門』……這樣一來,明天早上《決鬥(遊戲)》開始時,就能出現一條從一樓直通最上層的道路了。」

「四個人嗎……假如想讓所有人一齊前往最上層,有點困難呢。」

沒錯,從七樓上來的人,就是這個清爽風的帥哥。他在第4階段時被《六芒星》挖角,在《傳承之塔》以佐伯的手下身分行動,但是在不久之前,因爲被《倒數》而遭到淘汰,成了佐伯的「犧牲者」之一。

(只要有夢野在……應該說,只要和那傢伙一樣加入王國陣營,就能使用《下降》了。可是【轉移陣營】的指令必須在與該陣營的成員同處一室時才能使用。王國陣營的成員有彩園寺、夢野、石崎和結川,除了在一樓的兩人之外,另外兩人已經被淘汰了……也就是說,現在沒有轉移到王國陣營的方法……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這個作戰,從一開始就無法成立……)

「呼……唉唉唉,好可怕的樓層啊。沒想到光是經過,就會被那樣惡毒地唾罵……如果不是我,應該會被嚇到哭出來吧。」

『是啊。所有的門都能以EXP強制打開。這是《傳承之塔》的規則。但是參考STOC上計算的數字,似乎要有將近20萬的EXP才能開門。』

「!……原來如此。是水上啊。」

「存在於塔的任何場所嗎……?唔,唔唔……真是困難的問題呢。」

我半是傻眼,半是佩服地說。

『……訊息裏提到了我們的技能嗎?』

「桃色?第一次……聽說。」

『我也贊成。雖然我現在在五樓,可是我想盡快和凍夜先生會合。』

說到這裏,水上微微偏着頭。

「咦?……是、是我嗎!? 」

沒錯──我和霧谷、阿久津交戰時,被佐伯淘汰的菫以「遺書」的能力傳了訊息給水上。訊息中有直接的SOS,以及關於不破兄妹底牌的情報。也許是瞞着深弦寫的,所以內容很跳躍,但仍然無法稀釋她在文字中的感情。

『是的。那是天使、惡魔、王國、革命……所有陣營都想得到的少女。少女被死神幽禁在塔裏,救出她的人,將能成爲世界的霸者──是這樣的設定。』

「原、原來如此……!既然如此,只要把大家取得的斷章集合起來,就有可能明白了!」

從終端裝置傳出的彩園寺的聲音,與我說的話幾乎重疊。我差點揚起嘴角,但還是保持平淡地說下去。

「考慮到代價,能以《額外回合》活動的時間頂多四個小時……使用更多時間的話,將會對明天的《決鬥(遊戲)》造成影響。既然如此,至少要兵分兩路,在一樓(下面)和八樓以上(上面)活動。深弦,《額外回合》的有效對象最多幾人?」

「說到被囚禁的少女,就是那個吧?在《決鬥(遊戲)》的設定中出現過的……」

「然後──唷!各位是革命陣營的成員吧!能在這裏相遇,也算是種緣分,就讓我成爲你們的同伴吧!應該說,拜託讓我加入吧!」

「問爲什麼也太沒禮貌了。我就是猜到會有這種事,所以採用了《只有一次的復活》的技能哦。呵,要是以爲茨的王牌會這麼簡單地被打倒,我會很困擾的!」

『然後……因爲是兩人一體吧。這顆星必須等到我們之間只剩一個人留在《決鬥》裏時,才能真正作爲技能使用。效果是在時間之外活動──《額外回合》。可以在非《決鬥(遊戲)》的時間「繼續《決鬥(遊戲)》」的技能。雖然很強,但是當然得付出代價。在《額外回合》活動的時間,會喫掉隔天的《決鬥(遊戲)》時間……簡單地說,假如從現在起在《決鬥(遊戲)》時間外活動一個小時,明天的結束時間就不是下午五點,而是四點。剩下的一個小時會變得毫無防備。』

我說着,看向水上。水上戰戰兢兢地把嘴湊到麥克風前。

「哦……該怎麼說,真是頑強的傢伙啊。」

「呿!敢指使本大爺跑腿,膽子很大嘛妳……雖然想這麼說,不過算了。本大爺無所謂哦?因爲沒有其他適合攻略高層的玩家嘛──」

『……可是?』

『是啊。可是我因爲害怕,所以一直不敢使用。在使用《額外回合》的時候,有不能干涉其他玩家行動的限制,所以我本來打算要等到確定能贏時再使用。因爲我怕之後被再次逆轉……』

『!? 爲、爲什麼你知道……!? 』

「……是這麼回事啊。」

聽了我和彩園寺的話,原本探出上半身的水上拔高聲音驚叫──不過,就算不等到第二天結束後的渾沌值排名出來,我也敢說一定是這樣。託了刻意不讓水上妨礙他人的福,到目前爲止,她的渾沌值依然是0。

「這樣一來,我們非做不可的事有兩件。第一件事是確實地取得在一樓的道具。另一件事是在佐伯他們啓動前往最上層的升降機之前追上他們,並和天使陣營交戰。只要贏了他們,就能奪走大量EXP,使他們無法啓動升降機,而且還能借着敗北的懲罰,把劍或護符收爲己有,搶先滿足離開塔的條件。」

『……嗯,沒錯。就是這樣。』

「哇啊……!好、好棒哦,篠原前輩!!」

「被囚禁的少女嗎……」

不──應該說,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吶,結川,這個問題很重要……你是哪個陣營的?」

「我嗎?我當然是驕傲又光榮的王國陣營……怎麼了嗎?」

「──……太棒了。」

此時此刻,所有碎片都拼上了──

如此這般,我們開了最低限度的作戰會議。

在深弦使用技能的同時,《傳承之塔》第二天的活動時間也結束了。

《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第二天《額外回合》。

藉着不破深弦的彩星效力開始「在時間之外行動」的我,立刻朝着彩園寺所在的一樓前進。途中,除了能直接打開的門,其他會浪費時間的門全都以EXP強制開啓,再以「開門」的能力把門固定不關上。現在是《決鬥(遊戲)》外的時間,所以《Libra》不會轉播,不需要在意他人視線。

如此這般,下午六點十二分──

「……你也太慢了吧。笨蛋篠原。」

如此叱罵來到一樓的我的,當然是彩園寺更紗。

見慣了的櫻花制服,千金小姐般的華麗紅髮,爲了表現自己的不高興似地扠在腰側的右手。紅寶石般充滿意志力的眸子正定定地凝視着我。

「真是的,沒想到會等這麼久。讓女孩子落單超過一個小時,你還有人性嗎?」

「對不起啦……可是,沒辦法啊。我是從八樓下來的。就算知道最短路線,還是很花時間啊。」

「這種事我也知道。所以剛纔那些話,該怎麼說……只是抱怨啦,抱怨。我可不是因爲覺得寂寞所以希望你早點來之類的哦。」

「…………」

「!幹、幹嘛不說話啦篠原!你那種反應,好像我說了什麼很丟臉的話似──」

『──那個。』

「不是。因爲妳現在一臉得意。」

姬路看着那樣的彩園寺,佩服地說──

『就像剛纔說的,「阿久津雅是關鍵」的假設很有可能是真的。我們試着潛入管理《六芒星》情報的伺服器後,發現重要的檔案都是由阿久津雅管理。只要把那個女的弄掉,《六芒星》應該就會瓦解了。』

【惡魔陣營──不破深弦/久我崎晴嵐(五樓─九樓)】

「……卑鄙的部分是多餘的。」

「給我記好了。如果是一般的玩家,就算有小雪的支援,也不可能跟得上《女帝》哦。我之所以願意把背後交給你……沒錯,是因爲在某種程度上信得過你哦。」

「是嗎?真不愧是榎本。」

「……那就謝啦。」

「……什麼?」

「是啊。但問題在那之後。就算追上天使陣營,不在交戰中獲勝,就沒有意義了。你有辦法正面贏過阿久津小姐的替身嗎?」

不論如何,姬路……不對,榎本進司以平淡的語氣繼續道:

『──我要感謝你,篠原。託了你的福,許多「告發者」勇於挺身而出。』

紅寶石般的雙眸直視着我,如此說道。

「不,我想應該不可能。阿久津的技能──《失控狂飆》是『自傷型』的技能。因爲把安全性犧牲到極限,所以性能高到亂七八糟。就算有水上的《單點突破》,想正面打倒她,還是非常艱難的事。除非發生奇蹟,否則可以說不可能。」

「還是要感謝你纔行呢,篠原。託了你的福,我們才能這麼有效率地攻略。特別是中局之後的戰術,非常有創意哦。把能夠反彈所有攻擊的敵人當成反射裝置擺在我們面前,接着連續發動冷卻時間短的『冰雨』和『豪火球』,製造矇蔽視野的水霧……嗯,是很有你風格,卑鄙又爽快的勝利法呢。」

【《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中間進展(第二天結束時)】

姬路微微鼓着腮幫子,朝彩園寺走近。被那雙澄澈的碧眼凝視,「~~~~!」彩園寺尷尬地扭動半天后,甩動華麗的紅髮,改變氣氛──或者該說轉移話題似地大聲道:

《謊言遊戲 Liar·Liar》7 騙子轉學生對虛僞的正義展開反擊。 第五章 作假的報復插圖(1)
《謊言遊戲 Liar·Liar》 · 7 騙子轉學生對虛僞的正義展開反擊。 · 第五章 作假的報復 · 第1張插圖

『唔……【開放難度EX/類別「解謎」】,【限定條件:只有役使者與後援者的雙人搭檔才能參加】嗎……話說回來,昨天似乎沒有任何人發現一樓有這樣的房間呢。』

也不知道彩園寺明不明白我的心情,她將雙手交叉在胸前,繼續說下去。

「嗯,我知道。我們正在擬定這部分的作戰。」

「哼哼。知道就好……可是啊,篠原。」

「?你今天特別老實呢,篠原。呵呵,你總算明白我有多厲害了嗎?」

「是啊。所以我們也要準備好讓他消耗死神(那個)的準備。例如──」

【天使陣營──阿久津雅/佐伯薰/藤代慶也/樞木千梨(現在地:???)】

『就如你說的,仍然有一部分《六芒星》的監視還在運作。但是我們事先知道了這點,所以沒有成爲太棘手的情況。』

總算趕在時間內完成任務的我和姬路、彩園寺三人坐倒在打開的門後方的純白地板上。

彩園寺鼓着臉頰,鬧彆扭地抱怨……我當然也知道她有多厲害,可是想開口稱讚時,就會覺得非常難爲情,會不由自主地朝調侃她的方向歪掉。這是所謂的複雜心理吧。

我微笑起來,以開玩笑的語氣回話,別過視線。

「不過,想淘汰阿久津的話,就必須奪取『死神』之力纔行。只有引誘佐伯使用那能力,把死神轉移到我們這邊的誰身上,才能淘汰阿久津。只要把阿久津趕出塔外,佐伯被我們逼到絕境時,就一定會越線──應該吧。」

聲音的主人,當然是魔女打扮的姬路白雪。她在《傳承之塔》的替身本來就不是正式的玩家,並不牴觸《額外回合》的人數上限……所以才能出現在這裏。在我「下樓」時幫忙的,當然是她。

在那之後,大約過了兩個小時。

姬路以清脆的聲音說道……當然,這不是她自己的話,而是把榎本傳給她的訊息朗讀給我聽。我只能透過姬路與外界聯絡,雖然不想,但也只能以這種形式與榎本對話了。

「感覺不賴呢。不過對你來說,這戰術是不是有點粗糙?雖然理論上行得通,但是這種做法未免太依賴我和小雪以及水上小姐……太依賴同伴了吧?」

『考慮到莉奈的心情,策劃「讓兩人獨處一下……」的,的確是我。但是也沒有重逢不過數秒,就開始打情罵俏的吧?』

彩園寺以右手撩了撩華麗的長髮,朝我小步走近。她伸出手,以指尖抵着我胸口,露出無畏的笑容。

【──任務完成。】

忽地,一道清脆的聲音插入對話,使我和彩園寺肩膀一顫。

「嗚……沒、沒辦法啊。平常的作弊無法使用,也只好用其他方法代替了嘛。再說……我想沒問題。不只姬路,如果能借用妳的力量──和平時無論如何都得裝成敵人的妳在臺面上合作的話,這種程度的對手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緊接着,原本抱頭扭動的彩園寺紅着臉起身。我正因令人眩目的大腿出現在眼前而無法呼吸時,她已經以食指指着我了。

「因爲往上攻略的是霧谷和深弦那兩人,所以我想,從一樓前往最上層的通道應該可以全部打開。這樣一來,就能完成最低限度的準備了。」

##

彩園寺說完前言,紅着臉清了清嗓子:

『這個嘛,雖然我不認爲主人有那麼沒用,但是和莉奈比,光芒會被遮蓋過去也是正常的。所以我會盡全力支持您。』

《傳承之塔》第二天的夜晚,變得更深了──

阿久津的替身非常強,是本來就知道的事。不管用什麼戰術,只要使用的是正攻法,都絕對贏不了……既然如此,就必須以某種程度的邪魔歪道進攻。

「唔……但他是佐伯薰哦?說不定還準備了各種賺取渾沌值的方法呢。」

「才、纔沒有打情罵俏呢!我是在對這傢伙抱怨耶!」

──沒錯。這應該是唯一制勝的方法。

「以一般方式戰鬥的話啦。所以我們要以『犯規』來打倒他。」

「「!!」」

同樣癱坐在地上的彩園寺撩起紅髮開口:

「…………好累。」

「…………原來如此。」

姬路以戴着手套的手套輕觸臉頰,如此說道。彩園寺微微搖晃紅髮。

算了,總而言之──由於完成了剛纔的任務,我們滿足了離開《傳承之塔》所需的第二個事物。第一個是被囚禁的少女「水上摩理」,第二個是關鍵道具「破邪的護符」。至於最後一個必要道具,目前在天使陣營那兒……既然如此,到頭來,果然還是得和佐伯薰單挑纔行。

「本來的話,這個任務該由我們──我和美咲一起完成。可是有這種職業限制……再加上我們的EXP也不夠多,無法強制開啓這扇門,所以只好找你了。你可別太神氣。」

『那是我的分內工作。總之,你就去取得勝利吧,篠原──要徹底勝利。』

雖然是聽慣了的話,可是被姬路低聲說出,就有種會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感覺。

「嗚……有、有什麼關係嘛!讓我得意一下又不會怎麼樣!我可是很努力了哦!」

不論如何,姬路安靜地朝我們走來,稍微拉下三角帽的帽緣。

我話才說完,彩園寺就猛地把臉埋進膝蓋裏,紅髮因此飛揚。接着發出不知道在說什麼的呻吟聲。

「那當然。因爲這個房間必須滿足好幾個條件纔會出現──以特定路線,在一樓有如畫魔法陣似地走一圈,再以特定的能力召喚出帶路的使魔──就是這樣的隱藏房間……可是因爲《不可殘留之限制》,所以我們必須時不時地前往二樓避難,每次避難回來,進度都得重來,非常累人哦。再加上斷章沒有完全找齊……」

「~~~~啊啊,真是的!」

姬路柔和地笑着,不知爲何有些愉快地搖晃銀白的髮絲。

第二天,深夜──

「……我也有同感。因爲佐伯不像能拿捏這種細微界線的人。」

「……原來如此。英明的學生會長大人還是一樣令人安心呢。」

「哦……那麼其他部分是以想像填補的嗎?真不愧是彩園寺。」

開放難度EX──雖然不知道「EX」是多高的難度,總之我們攻略得非常辛苦。接二連三的遷移,以及前撲後繼出現的敵方怪物。只要有任何一次失誤,就等於闖關失敗,因此相當消耗心神。

「────這是在給我壓力嗎?喂。」

【王國陣營──彩園寺更紗/結川奏/夢野美咲(一樓─八樓)】

「不是哦。這次我不會犯規的──是要讓那些傢伙犯規。把他們拉進不得不使用外掛之力的情境裏,從《決鬥》外製裁他們。」

聽完我的話,彩園寺微微揚起嘴角。

『那就交給你們了,篠原。只要得到佐伯決定性的犯規證據,我們這邊就能立刻行動。不只水上的姐姐,古賀惠哉──被《六芒星》趕走的英明前王牌,也都會幫忙找管理部出面。總體戰的名字不是假的。』

「非取得不可的道具在裏面的房間。就算想從周圍的三扇門進入,問題也都一樣。因爲門的開放條件有點麻煩。」

『是的……我也筋疲力竭了。』

「英明(我們)也做了許多調查,到目前爲止,《六芒星》做了許多惡劣的事。他們的地位之所以一直沒有因此動搖,是因爲他們沒有越過決定性的那條底線──也就是說,是在勉強守住規則的範圍裏作惡的。而且不管怎麼想,能拿捏好這種界限的,八成不是佐伯,而是阿久津。」

爲了打倒佐伯薰,爲了打垮阿久津雅……究竟該怎麼做。

「我知道啦。應該說,所以我纔會帶着姬路來哦。只有我的話,應該會拖累妳,浪費攻略時間吧。如果有姬路在,應該會好很多。」

【贈予玩家彩園寺更紗「破邪的護符」──】

『不,我是不會告訴您的。』

「總、總之!現在不是玩的時候。我們必須在《額外回合》結束前取得道具纔行。」

說完,榎本結束通話。『──以上。』我在姬路說完這句話後,以睡在身後的水上的呼吸聲爲背景音樂,思考了起來。

彩園寺點頭同意我的話。

「!! !! !!」

「!你在說什麼啊?那麼做的話,反而正中《六芒星》的下懷哦?」

「哼!所以你也知道嘛,篠原──我們聯手的話,就是最強哦。既然有這麼多強力的同伴,在學園島上,就沒有我們做不到的事!」

《額外回合》結束後,回到地下一樓的我與姬路面對面地坐着。

『我也是這麼想的。那技能應該與佐伯薰的彩星有關……』

『主人……您居然有這樣的一面。』

「既然如此……果然贏不了佐伯嗎?」

『就叫你要用敬語說話,篠原……算了,這次就不追究了。』

極爲難得地露出憔悴表情的,是坐在我身旁的姬路白雪。身爲替身,她是攻略時活動最劇烈的人。如今她正以半跪座的姿勢坐在離我只有數公分之處,是似乎挨在一起,又沒有挨在一起的絕妙距離。

她也許是在稱讚我,但還是老樣子用會讓人覺得有點在意的說法。

沒錯──《六芒星》的領導人確實是佐伯,但實際上運作組織的,很有可能是阿久津雅。她纔是維持正義組織存在的生命線。反過來說,只要淘汰阿久津,我們就有機會獲勝。

彩園寺以耀眼如紅寶石的眸子看着我和姬路,如此斷言。

『可是莉奈的臉好像紅了……』

【革命陣營──篠原緋呂鬥/水上摩理/霧谷凍夜/皆實雫(一樓─八樓)】

《決鬥(遊戲)》第三天。《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最上層。

開始不到一個小時就已經啓動塔中央的直達電梯,領先其他陣營不只一步,而是好幾步抵達塔的最上層的,不是其他陣營,正是天使陣營。

「哦……看樣子,我們真的來到最上層了呢。」

垂眼看着終端裝置如此發話的,是第十六區慄花落女子學園二年級的樞木千梨。以腰間插着木刀爲特色的《鬼神巫女》,正警戒地這麼說。

回以笑容的,是《六忙星》的領導人──佐伯薰。

「……啊哈。妳還在懷疑我嗎?沒想到我這麼不被信任呢。」

「那當然。愚蠢之徒。雖然不同陣營,但是爲了獲勝,二話不說地拋棄兩名同伴──這種人說的話能輕易相信嗎?」

「?既然如此,妳可以在狩獵時轉移到惡魔陣營啊。」

「唔……那不成。對我來說,對慄花落來說,活動的勝敗非常重要。對櫻花或彗星這些總是站在高處的學校來說也許很可笑,但排名低的學校也是有排名低的尊嚴的。就算是你這種邪門歪道,爲了獲勝,我還是要加以利用。」

「原來如此,這是很棒的想法呢。彗星很想要妳這樣的人才哦。」

「……有些事是不能隨便開玩笑的。」

樞木厭惡地搖頭。旁觀兩人對話的藤代保持沉默。

雖然不是爲此,不過佐伯微笑起來。

「總之──就如你們所見,我們比其他人更快抵達《傳承之塔》的最上層了。想啓動這樓層的升降機,必須滿足三個條件。但是我們沒有集滿那些,也沒有集齊的預定。」

「用EXP強行開門嗎……唔,也只能這麼做了呢。」

樞木蹙眉說着,微微搖晃黑髮。

「但是夠多嗎?……不只《傳承之塔》,這類《決鬥(遊戲)》的數字都會通膨。最上層升降機的EXP八成是全塔最高的數字,但我們沒怎麼探索塔內,而是以捷徑上樓……不管怎麼想,EXP都不夠多吧。」

「啊哈,這是個好問題哦,樞木同學。關於這部分,我們當然有對策了。」

「!難、難道,藤代閣下,那是──」

阿久津輕笑。那恍惚的神情,平時只有佐伯薰纔看得到。

數道聲音,重疊在一起。

「好了,薰……無聊的前戲已經結束了。接着,你只要站在頂點,展現正義就好。再過不久,世界就會變成我和你的了……」

一抵達塔的最上層,我們立刻進入與佐伯薰對峙的局面。

──瞬間。

「嗯……真的是這樣嗎?」

樞木茫然地說着……但「已經從《決鬥(遊戲)》中淘汰」是無可否認的事實。雖然知道佐伯隨時可能背叛自己,也一直保持警戒,但還是中招了。

時間是上午十點十五分。原本我們是打算在《決鬥(遊戲)》再次開始時,立刻搭乘通往最上層的電梯,但是被阿久津搶先封鎖了。不過我們還是勉力趕上,就運用《額外回合》而言,可以說相當成功吧。當然,因爲昨晚在時間外活動,所以代價是今天的《決鬥(遊戲)》時間會減少四個小時。不過既然我們已經到最上層了,還剩多少時間就不重要了。因爲這場交戰的勝利者,就是《SFIA》的勝利者。

我一邊心想,一邊環視最上層的景象。這裏與七樓一樣,都是格局特殊的樓層。所有隔牆與門都被拆除,整層樓是一個空間。除了位在中央的──天使陣營搭乘來到這裏的,能直達所有樓層的電梯之外,整層樓只有兩部電梯。其中之一是我們剛纔搭乘的,通往九樓的電梯;另一部是佐伯準備搭乘的,前往「外部」的唯一通路。

「不知道──不過,我不是會在乎評價的人,要行動的話,會基於更私人的原因。」

「咯咯……想以這麼遲鈍的動作殺害我的女神,真是筆墨難以盡述的蠢貨。像你這種人想在舞臺上耍威風,還早一千年呢。快點砍掉重練吧,廢物!」

「追上你了,佐伯薰──做好後悔和懺悔的準備了嗎?」

阿久津的呢喃,使佐伯滿意地點頭。他看也不看樞木一眼,轉身邁步。視線的另一頭是通往塔外的升降機。一步,再一步,佐伯離勝利愈來愈近。也許是阿久津的破壞成功了,通往九樓的升降機一直沒發出低沉的聲音──────但,就在這時。

就在佐伯揮下死神之鐮的瞬間,一道人影竄出,閃身擋在彩園寺前方。那人像要壓過對方似地大喊,把漆黑的斗篷拉到全開保護彩園寺。不用說,下一秒,那人頭上便出現「淘汰」的系統訊息。儘管如此,他──久我崎晴嵐還是得意地揚起嘴角。

先不管他了。

佐伯像在說「我輸了」似地輕輕聳肩。就在這時,彩園寺輕笑,對久我崎眨了眨眼道:「謝謝你救了我。」久我崎有如心臟病發似地以雙手按住胸口,「啊,啊啊啊,女、女神,對我道謝……」顫聲這麼說着,搖搖晃晃地退到牆邊。

【攻略最上層的標準EXP:100000】

阿久津以冰冷的聲音說完──強烈的白色閃光包住她的終端裝置出現,《傳承之塔》最上層的空間被巨大的魔法陣覆蓋,被召喚出來的,是散發神聖光芒的天使外形替身。

「昨天晚上發動的『時間外活動』……如我們料想的,他們似乎在這段時間裏做了各種小動作。雖然我已經儘可能破壞通往這裏的道路了,但他們還是有可能追上來。看樣子,他們似乎還不想認輸呢。」

可是──事到如今,是絕對無法後退了。

站在天使替身旁的佐伯倏地眯細眼睛,悠然地宣告:

他說的沒錯──而我當然也沒有忘記。死神。佐伯薰是死神。擁有揮動終端裝置就能把眼前的玩家趕出《決鬥(遊戲)》的力量。

「乳酪蛋糕……?」

「很重要的事……?什麼?」

(!……喂喂,誇張到這種程度,根本笑不出來哦……!)

聽了藤代的宣言,「!……」佐伯咬住嘴脣。

「先說,我不是那麼講道義的人哦。我想在《決鬥(遊戲)》中獲勝,也沒有蠢到會因爲私情而故意輸人。不過這次的情況不一樣。不管是我贏,或是《女帝》贏,都是櫻花贏──既然如此,我就不會選你,而是選篠原。」

彷彿要打斷佐伯與藤代的話似的,嗡……升降機的啓動音在房間中響起。

對於彩園寺的危險挑釁,佐伯回以穩重的笑容。只見他舉起終端裝置,黑色特效覆蓋住裝置般出現,成爲黑色的鐮刀。那是必殺之刃。假如彩園寺被淘汰,我也會跟着毀滅……可是我不爲所動。

「……哦?」

「我的勝敗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女神必須掌握勝利。」

「就是這場《決鬥(遊戲)》的規則。在《傳承之塔》中,渾沌值最高的玩家會成爲死神。而死神能淘汰任意一名玩家。」

久我崎被死神淘汰,我們這邊殘留的只剩八人──革命陣營的我、水上、皆實和霧谷;王國陣營的彩園寺、夢野和結川;惡魔陣營的唯一倖存者深弦。其中是役使者的,有水上、皆實、霧谷和彩園寺四人。

「啊哈……是這樣嗎?我明白了。你似乎也不太聰明呢。如果你不肯退讓,我會強制『排除』你的。讓你知道死神的力────」

「……真是幽默啊,久我崎同學。這是被淘汰的人該說的話嗎?」

「原來如此……那麼我換個問法吧。爲什麼你要妨礙我呢?跟着我的話,櫻花將會成爲《SFIA》的勝利者。如此一來,櫻花的校際排名不但會繼續維持在前幾名,你的評價當然也會水漲船高。你有任何防礙我的理由嗎?」

「是啊。明明《SFIA》的贏家是薰,這是早就決定好的事了。」

「這就是剛纔問題的回答。其實啊,《倒數》的效果不只能淘汰玩家而已──以這技能淘汰的玩家愈多,而且被淘汰玩家的渾沌值愈高,就能得到愈多EXP。樞木千梨同學,從妳那兒得到的EXP,將會成爲我們勝利的糧食。」

說到這裏,藤代瞥了一眼旁邊的樞木。

「──三分十二秒嗎?真快啊。」

【第十六區慄花落女子學園/二年級/5星/天使陣營──樞木千梨。基礎狀態:淘汰】

「是啊。剛纔的行動使我的渾沌值一口氣降低了。對你來說,『死神』的威脅消失,就可以朝勝利前進一步了呢。」

「是啊。因爲自稱的正義,沒有任何價值可言。」

可是──既然交戰申請已經通過,天使陣營(他們)就不能靠着逃跑贏了。

她身上帶着冷酷中微帶妖豔的氛圍,以固定的步調走到佐伯前方,停下腳步,撩了撩銀灰色的頭髮,繼續道:

「再見了,《女帝》。我本來認爲可以和妳合作的……啊哈,真是太可惜了。」

「我什麼也沒想做……就只是站着而已。看就知道了吧?」

「嗯?既然你那麼想,就殺了我試試啊。」

「……所以我們沒有拒絕交戰的理由。」

【天使陣營──替身:阿久津雅。改變EXP總量:972000】

「這樣一來,你就不是死神了。下一個死神要三十分鐘後纔會決定──不過,肯定是你之外的其他人。」

彩園寺撩起華麗的紅髮,堅定地否定佐伯。

「咦,我嗎?怎麼說呢,我最討厭造假了,而且我也不信任篠原。可是啊,比起那些,我更看不順眼你的做法。如此而已哦。」

對於樞木的質疑,佐伯一點也不慌亂,安靜地搖頭。他緩緩朝樞木走近,以穩重的動作把手按在樞木肩膀上。

全部九人。

【淘汰原因:《倒數》/禁止行爲是「被異性拍肩」/次數1】

我沉默地看着佐伯的背影,最後,他總算掛着穩重的笑容回頭,以微眯的眼睛環視我們。

「嗯……」

一名男人擋在臉上掛着微笑,正準備伸手掌握勝利的佐伯面前。是櫻花的6星兼最終兵器•藤代慶也。將頭髮染成暗金色的他將雙手插在口袋裏,以嫌麻煩的表情擋住佐伯與阿久津的去路。

我說着,對眼前的光景感到微妙,不解地偏頭……怎麼搞的?藤代背對升降機站着這件事可以理解。因爲透過彩園寺拜託他拖住佐伯腳步的就是我。可是離他有點距離的樞木看起來很沮喪,我就不懂爲什麼了。

「嗯,是啊……『召喚替身』。」

「啊哈……很好哦。真是非常有魅力的話呢。」

「…………啥?」

「真是的,篠原同學。你那樣質疑,好像我在說謊似的。」

「我當然知道那種事。你想淘汰的是我或水上吧?我們早就做好對策了──《十人十色》的《鐵壁》效果──只要皆實在革命陣營裏,能力的效果就對我們無效一次。死神的鐮刀也是一種能力呢。」

「沒有的事。我也是會選擇對象的。再說……彩園寺小姐,妳說妳採用了緊急迴避的技能,那是謊話吧?把探索能力特化到這種程度,想再加上回避技能,就太勉強了。啊哈,妳也很會虛張聲勢呢。」

「……又是我?沒人說過你很纏人嗎?」

「「「「交戰開始。」」」」

「樞木果然被淘汰了呢……是你乾的嗎?佐伯。」

佐伯微微眯着眼睛說完,再次環視我們。

「哦,果然呢。這些人真會死纏爛打。」

緊接着,出現在天使陣營面前的,是他們預料中的篠原緋呂鬥一行人──不,和預料中的有點不同。正確來說,是多了不少人。老樣子眼神慵懶的皆實雫,態度輕浮的霧谷凍夜,笑容清爽又虛無的結川奏。也許是沒睡好,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的不破深弦,以及扶着他肩膀的久我崎晴嵐。與不破深弦相反,全身上下充滿活力的夢野美咲,一如往常地遊刃有餘的彩園寺更紗。做好覺悟似的水上摩理,以及臉上掛着無畏笑容的篠原緋呂鬥──

「我是被乳酪蛋糕的恩人拜託的。他拜託我拖住佐伯(你)五分鐘。」

【攻略最上層的標準EXP:100000】

「……哦?即使我們是正義的組織,妳也是一樣的想法嗎?」

我看着顯示的EXP總量(基礎狀態),無言地咬緊嘴脣。遠超過在七樓時見到的數字。能力方面應該也強到不講道理吧。

「──開什麼玩笑!!!!!」

──第二區彗星學園的6星玩家•阿久津雅。

還殘留在《傳承之塔》內,除了天使陣營外的所有玩家。

我走到她身邊,平靜地舉起終端裝置開口:

「讓你久等了,薰。」

「藤代同學……你想做什麼呢?」

但是他又立刻掛起笑容。

「是的。我也知道哦。因爲天使陣營的探索者非常優秀,已經大致摸透各位採用什麼技能了呢。特地取得的陷阱系能力,也只好冷藏不用了……先不說那些了。不過,我的目標不是篠原同學。彩園寺小姐,是妳哦。」

緊接着……嗡,低沉的振動聲迴盪在樓層中。毫無疑問,那是升降機的啓動聲。樞木倏地回頭,便見到熟悉的人影站立於後方──胸前的六角形徽章燦然生輝的,天使陣營的最後一人。

至於天使陣營,總共有三人──佐伯、阿久津,以及藤代,都不是好惹的角色。雖然役使者只有阿久津一人,但是她的替身的性能,只能用「非同小可」來形容。就算敵寡我衆,還是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大意。

「因爲就算交戰,雅也不可能輸。雖然不能一帆風順地獲勝有點可惜,但是正面打倒篠原同學,更能強調《六芒星》的正義。但──說起來,你們沒有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嗎?」

「站在篠原同學身邊,表示比起我們這些正義的夥伴(六芒星),各位更相信耍小聰明造假的玩家嗎?沒想到各校菁英會容許造假的存在呢……這可是很嚴重的事哦?妳怎麼認爲呢,彩園寺小姐?」

【《傳承之塔》最上層:天使陣營VS王國陣營+革命陣營+惡魔陣營:交戰開始】

因爲我知道──有個男人必定會在這個時刻挺身而出。

「不好意思,在你們打算結束《決鬥(遊戲)》時這麼做,不過在那之前,還是先和我們交戰吧。」

佐伯以穩重的笑容說道。

「──哎呀哎呀,這還真是了不起呢。沒想到大夥兒全都齊聚一堂了。」

「唉……是這樣嗎?世界上不缺怪人呢。」

彷彿率領着這些人似地站在最前方的男人──篠原緋呂鬥直視着佐伯,安靜地舉起終端裝置。回應他召喚的,是美麗的魔女替身。他與輕觸三角帽行禮的少女•姬路白雪一齊向前踏出一步,以宣告劇情高潮即將到來的語氣開口:

《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第三天──最上層。

「是啊。不過,我沒道理被你用那種憤恨的眼神瞪哦?這《決鬥(遊戲)》是校際對抗賽,不是嗎?所以就算是同陣營的人,也不等於同伴……託了樞木同學的福,雅的替身變得更強了。」

「好的。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你這……傢伙……」

【王國陣營──彩園寺更紗。替身:彩園寺更紗。EXP總量:35000】

【革命陣營──水上摩理。替身:姬路白雪。EXP總量:67300】

【革命陣營──霧谷凍夜。替身:霧谷凍夜。EXP總量:84800】

【革命陣營──皆實雫。替身:遠野此花。EXP總量:28900】

【天使陣營──阿久津雅。替身:阿久津雅。改變EXP總量:972000】

【狀況:天使陣營之外的所有替身,所有行動會延遲五秒。】

【條件(阿久津雅):使用能力時,不受任何干涉。】

【條件(其他):無法碰觸對手的替身。】

《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最後之戰──

看着同時顯示的EXP總量(基礎狀態),我們再次討論起來。

「嗚……爲、爲什麼能累積那麼多EXP呢?他們明明跳過好幾層沒有攻略,而且爲了啓動最後的升降機,應該需要保留EXP纔對……」

『……是啊。』

回應動搖的水上的,是戴着三角帽的姬路白雪。她澄澈的碧眼凝視着天使陣營,以略爲僵硬的語氣繼續說下去:

『說不定是因爲打倒樞木大人而得到的EXP非常多……又或者,不保留開門用的EXP也無所謂了。因爲只要奪走我們取得的道具,就能以正規的方法開門了。』

「……原來如此。」

的確有這種可能……雖然明白是怎麼做到的了,但是對現況沒有任何幫助。所以我捨棄無謂的思考,轉身看向身旁的水上。

「水上,我問妳。妳使用《單點突破》的話,EXP總量(基礎狀態)會變成多少?」

「呃……是的。EXP總量會變成大約十倍,所以使用《單點突破》後,EXP大約是65萬……對不起,完全比不上對方……!」

「……不。這不是妳需要道歉的事。」

對《六芒星》專用的超強化技能《單點突破》──只要有這個技能,就能充分對抗《六芒星》。這麼想的人是我。以這技能贏不了的敵人,絕對都是超乎規格的怪物──我因此忽略不管,但很可惜,阿久津雅正是那種超乎規格的怪物。

阿久津一做出攻擊的指示,天使替身立刻對姬路發出衝擊波般的某物。簡潔有力的攻擊。「『不滅的大盾』!白雪學姐……!」認爲無法閃避的水上下令使用防禦能力。

佐伯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微微偏頭。雖然我懂他的心情,不過對我來說,是完全在意料之內的結果。這是讓天使墜落的第二個計策。我掛着無畏的笑容,看向身後──走進往九樓的升降機的皆實與夢野。

「不、不對!《六芒星》纔不是正義的夥伴!」

佐伯倏地眯細眼睛回答。「……這樣啊。」阿久津點了點頭,長髮微微晃動。

『哇啊……!? 』

但是,下一瞬──

(這樣一來,總算能對等……不,只有替身姬路算得上勢均力敵,但是攻擊的回合多,所以對我們有利。就這麼一鼓作氣地──)

「…………什麼?」

「我纔不會做讓水上獨自和你們交戰那種不負責任的事呢。從開始到最後,我的目的都是『不論什麼情況,都能加以應對』。」

姬路皺眉說着,以澄澈的碧眼朝我看來……嗯,我知道。假如《失控狂飆》能量產這種程度的攻擊能力,就算EXP總量(基礎狀態)不分高下,也無法正常地交戰。必須有什麼能逆轉現況的對策纔行。

「雖然造假,但好歹是能緊抓着7星不放的人,果然很強悍呢。可是,這只是無謂的掙扎哦。正義的組織是不會屈服於惡的──雅。」

「……原來如此。雖然說羣聚是弱者的證明,不過對《十人十色》而言,這樣好處反而多呢。因爲能以後出的方式,對所有攻勢做出最適合的應對。」

「……嗯,我當然會拚命加油哦。因爲我總算能和凍夜先生一起戰鬥了。」

「你們在悠哉什麼啊?以爲我們的策略只有這樣而已嗎?」

可是我像在嘲笑那想法似地勾起嘴角,拿出終端裝置,走到水上身邊。讓天使墜落的第一步──首先,必須讓雙方的數字呈現「對等」的狀況纔行。

「吶,雅。看樣子,我們只能使出『殺手鐧』了呢。」

(總算把他們逼到死路了……可以這麼說吧?好了,接下來你要怎麼出招,佐伯……?)

見到爆增的EXP總量(基礎狀態),阿久津的臉色微變。

「是這樣嗎……妳的思想真的很偏激呢,摩理同學。」

「……原來如此。這招確實不壞呢。」

【轉移陣營──霧谷凍夜:革命陣營→王國陣營】

「!……對、對不起,白雪學姐!妳有沒有受傷!? 」

【轉移陣營──彩園寺更紗:王國陣營→革命陣營】

「──……你是認真的嗎?沒想到你有這樣的覺悟。」

「……難道是《十人十色》?而且是可以確實使用的英明的部分……?」

我仰頭看着總算「對等」的狀況,以挑釁的口吻發問。

「──這樣如何?」

(──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沒錯──

「──────啥?」

「……超、超級羞恥的,這造型。早知道就設定成其他人的外表了……」

【狀況更新:替身姬路白雪與阿久津雅爲對等。】

『────!!』

「但是──這代表有時間限制。目前革命陣營持有的EXP大約是50000,也就是說,《十人十色》的《強化》效果只能維持五分鐘。面對雅的替身,你們能在五分鐘裏做到什麼呢?」

【轉移陣營──皆實雫:革命陣營→惡魔陣營】

「嗯,我知道啦。雖然聽你號令的感覺很不爽──不過這次就配合你吧。」

不過……佐伯彷彿看透我思考似地,優雅地搖頭。

沒錯──能對應陣營成員的學校,發揮各種效果的技能《十人十色》。其中隨時可以發動的「英明學園」的部分,是最基本的《強化》效果。到目前爲止,我之所以沒拿出來使用,單純是爲了不讓敵人警戒而已。

【革命陣營──替身:姬路白雪。改變EXP總量:654000→981000】

與彩園寺交換,轉移到王國陣營的,是霧谷凍夜。對歡迎自己的深弦與結川露出微妙反應的他的前方,出現了改成勇者打扮的霧谷。那模樣與其說威風凜凜,不如說更像流浪戰士。

「是嗎?真期待呢。期待你們能打腫臉充胖子到什麼時候。」

【條件更新(阿久津雅):使用能力時,不受任何干涉。】

「順帶一提,細節是這樣──每消費陣營持有的10000EXP,可以在一分鐘之內將替身的EXP總量(基礎狀態)改寫成1•5倍……當然,最低限度的效果是爲替身做一般的強化,但既然是最後決戰了,比起『整體提升』,不如『暫時強化』更有成效。這可是RPG的基本玩法哦?」

阿久津晃動銀灰色的長髮,以冰冷的眼神看着我們。

「是的──敬請期待,雅學姐。我……不,我們一定會打醒你們兩位的!!」

如此這般,先攻後攻的抽籤結束。EXP總量遠超過其他人的阿久津當然是「先攻」──因爲不是一對一的交戰,所以嚴格來說是第一個做攻擊的人──只見她以熟練的動作選擇交戰能力。天使、王國、革命三陣營都有替身出戰,所以一回合必須選擇三個能力。

「至於我,是隨行助理……以此爲名的,約會行程。兩人獨處的,大好機會……這場《決鬥(遊戲)》結束時,夢野妹妹一定會對我神魂顛倒。」

「……哼?」

「是嗎?可是我──」

我得意地笑着,觸碰終端裝置。接着,與剛纔水上使用《單點突破》時一樣,表示基礎狀態的畫面出現巨大的變化。

【轉移陣營──夢野美咲:王國陣營→惡魔陣營】

「……結川你啊,有時候臉皮厚到令人難以置信呢。」

「交給我吧,最終魔王先生!雖然剛聽到這個請求時,我煩惱了一個小時『爲什麼身爲主角的我要做這種事……?』,可是魔女女僕小姐說『幫忙跑腿,也是主角的重要工作哦?』讓我清醒了!爲了成爲傑出的主角,就算是跑腿任務,我也會確實完成的!」

然後──戰況進展到這裏,我們總算稍微見到「勝利」的影子。主要戰力水上•姬路搭檔的EXP總量(基礎狀態)能與阿久津抗衡,彩園寺加入革命陣營,使阿久津不能使用更多「破壞性超強的能力」。彩園寺與霧谷的替身,雖然EXP總量(基礎狀態)不如阿久津,可是會使用輔助性能進行妨礙。只要皆實與夢野繼續在九樓努力解任務,我們的EXP(資源)就無窮無盡。

「啊?啊──……沒想到你有這種令人煩悶的興致呢。」

「……唔。那就這麼做吧。」

「看樣子,是我先攻呢。」

「發動後援者專用能力『牲禮之儀』──淘汰玩家阿久津雅。」

「怎麼樣?這就是天使陣營與其他雜碎(你們)的實力差距。這樣懂了嗎?」

「怎麼了?你們沒選完能力,交戰就無法開始……難道說你們連怎麼選擇能力都不知道嗎?沒想到你們無能到那種地步呢。」

「佐伯,因爲你走了亂七八糟的捷徑,所以八成不知道,這類的迷宮通常會有『賺經驗值的地點』哦。《傳承之塔》的那種場所在九樓。頭腦靈活的玩家,通常可以在一分鐘之內過關。過關一次可以賺到大約5000EXP,兩個人一起挑戰的話,一分鐘可以賺10000EXP──也就是說,我們的資源無限。」

「──拜託妳們了。」

「……不是嗎?就像剛纔說的,我已經大致掌握你們的技能了。你們之中有能改變EXP總量(基礎狀態)的技能的,只有採用《單點突破》的摩理同學與採用《數值管理》皆實同學而已……但是後者能調整的數字不多,所以革命陣營(你們)的替身不可能變得和雅一樣強。」

對於理所當然地呼喚她名字的我,彩園寺也理所當然地點頭。

「攻擊能力──『熾天使的咆哮』。」

佐伯聳肩說着,臉上充滿悠然之色。不過那也是當然的吧。《單點突破》的效果的確很強,可是事實證明,「還是比不上阿久津的替身」。可說是英明底牌的技能被超趕的時間點,我們打倒天使陣營的可能性,就幾乎消失了。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我們只是在思考,怎麼做才能最有效率地打倒妳。」

第二回合開始時──佐伯平靜地開口。他把視線從我們這兒移開,臉上漾着優雅的笑容,看向身旁的阿久津。

「這就是隻對《六芒星(我們)》發揮效果的限定強化技能……啊。」

接着──幾乎與此同時,另一組的【轉移陣營】也在這個最上層(樓層)成立了。

彩園寺站在我身邊,以轉播收音不到的音量小聲嘟噥。

我意味深長地說着,佐伯微微蹙眉……就在這時,見慣了的熒光綠色系統文字,投影在正面對峙的我們之間。

聽了我的話,佐伯將右手放在下巴,倏地眯細眼睛思考……沒錯,這是第三個對策。帶着所有玩家一起來到最上層,讓我能徹底活用《十人十色》的效果。簡單來說,就是手中有無限多的牌。不論多麼強大的對手,都不會無法應對。

「不行……我們走了。」

「啊哈。明明直到上週爲止,我們都還是『同伴』。看來我們很被人討厭呢。不過說起來,被惡憎恨,原本就是正義的宿命……」

佐伯理解似地點頭,但仍然笑得綽有餘裕。

【條件更新(姬路白雪):在對手替身使用能力時,移動速度上升。】

「!……你到底在做什麼?」

「──哎呀哎呀。」

儘管即時發動了防禦能力,舉着魔杖的姬路的身體還是被吹飛了。由於大幅強化了EXP總量(基礎狀態),所以姬路還有餘裕在半空中踹向牆壁,回到原本的站立之處。儘管如此,黑色長袍與三角帽的邊緣都變得破破爛爛的。

「嗯,交給我吧。薰。」

【狀況更新:替身姬路白雪的僵直時間從五秒變成三秒。】

佐伯見狀,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被佐伯呼喚,站在他身邊的阿久津拿出自己的終端裝置。她微微搖晃銀灰色的長髮,以冰寒徹骨的眼神看着我們。

【革命陣營──替身:姬路白雪。改變EXP總量:67300→654000】

「嗯。我確實沒有采用純粹的強化用技能。不過──」

佐伯訝異地說着,「正確答案。」我回以肯定。

接着,她搖晃着華麗的紅髮,使用【轉移陣營】的指令。新的陣營當然是革命陣營。陣營改變,站在她前方的替身──造型是預設的「彩園寺更紗」──的外形也出現變化。原本英姿煥發的女勇者,變成了該說有些明亮、或者說是奇幻風的可愛魔女。雖然是相同陣營的替身,但是彩園寺與姬路的外表差距相當大。應該是反映了彩園寺心中的「魔女」形象吧。

她叱責似地叫道,把手指放在終端裝置上,選擇了《單點突破》──對《六芒星》的超強化技能。在這之前顛覆過好幾次戰況的「祕策」被吸入姬路體內,EXP總量(基礎狀態)在轉眼之間出現變化。

「覺悟?所謂的覺悟……是指站在頂點的心理準備嗎?當然有了。因爲稱霸《SFIA》的,是我們《六芒星》。」

「在七樓時已經說過了,我的替身受到了《失控狂飆》的強化。雖然我很快就會不能戰鬥,但取而代之的,是其他人望塵莫及的強化效果。而且,《失控狂飆》的效果不只對替身有效──對能力也是哦。」

『我沒事,水上大人。雖然這模樣看起來有點痛,但是替身沒有與本人的痛覺連結,所以我很好。不過,這……』

我揚起無畏的笑容,如此斷言……這部分完全是深弦和霧谷的功勞。當然,乍看之下讓皆實與夢野轉移到惡魔陣營是沒有意義的行爲,但其實在前往最上層(這裏)的途中,惡魔陣營取得了「轉讓EXP」的能力。簡單來說,她們倆取得的EXP,全都會自動加算在革命陣營裏。

我懷疑自己聽錯,不禁出聲……就在這時,佐伯的終端裝置發出強烈的白光,緊接着,熒光綠的文字出現在我們眼前。【天使陣營:阿久津雅──基礎狀態:淘汰】。《六芒星》的幹部、實力與智力都強到可怕的她,轉眼之間被逐出了《SFIA》的舞臺。

「歡迎來到我的陣營,霧谷同學!我們一起讓佐伯同學他們好看吧!」

「噫!? 那、那個……那個那個!順便問一下,可以交換成員──」

「──來吧,彩園寺。」

皆實面無表情地朝這邊輕輕揮手,與夢野一起下樓。我等到升降機不見蹤影,再次轉身看向佐伯。

「陣營變更完畢。這樣一來,和我同陣營的是水上與彩園寺……也就是英明與櫻花。除了剛纔的《強化》,《十人十色》將會發動另一個能力──使對方的一個技能無法使用的《封印》。封印對象是《失控狂飆》。雖然對已經產生效果的能力無效,但是今後,妳沒辦法讓其他能力失控了。」

「應該什麼都做不到呢。不過佐伯,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這場交戰不是我和你的單獨對決──是留在《SFIA》的所有玩家的總體戰。」

【轉移陣營──不破深弦:惡魔陣營→王國陣營】

說到這裏,阿久津安靜地舉起自己的終端裝置。她視線的另一頭是發出神聖光芒,生着翅膀的天使替身。她以冷酷的表情對着擁有超乎規格EXP總量(基礎狀態)的替身下令:

「呀哈!……你可別拖累本大爺哦,深弦。」

阿久津雅不屑地道,瞥了水上一眼。「!……」水上雖然畏縮了一下,但還是想驅敢膽怯之意似地甩動黑髮。

「做什麼?當然是爲了獲勝。首先,雅登錄了名爲《輪迴轉生》的技能。能在自己被淘汰時,把原本使用的替身──在維持所有強化的情況下──託付給他人使用。藉着《輪迴轉生》,雅的替身轉移到了我這裏。《失控狂飆》的反作用是回饋在雅身上,所以我不需要付出任何強化的代價。再說……篠原同學,你發現了嗎?離交戰開始,已經二十五分鐘了。沒錯。死神馬上就要回來我這裏了哦。」

「……!? 難道你是爲了這個──」

「沒錯,就是那個『難道』。我做過許多嘗試,但果然『殺死同伴』纔是最容易取得渾沌值的方法。雖然就正義的夥伴而言,這麼做令人有點心痛,不過……放心吧,就算是爲了消除雅的遺恨,我也一定會揭穿你的造假。」

佐伯不容許任何人反駁似地笑着……原來如此,這就是他的計劃啊。讓阿久津使用《失控狂飆》,將替身強化到非比尋常,再以《輪迴轉生》迴避強化應付出的代價。接着淘汰已經不需要的阿久津,賺取龐大的渾沌值,再次得到「死神」──相當合理。與交戰前不同,皆實不在最上層,所以我們無法使用《鐵壁》作爲防禦。

「那麼……制裁背叛者的時間到了。」

佐伯說完,倏地眯細眼睛,安靜地朝這邊走近。由包覆在右手終端裝置上的黑色特效形成的死神之鐮──其尖端指着的不是我,而是役使者水上。佐伯以沉穩的語氣開口:

「吶,摩理同學。一次……再給妳一次機會吧。」

「……機會?」

「是啊。妳不但背叛了身爲正義使者的我們,還與大騙子篠原同學走在一起。不過,即使妳如此忘恩負義,我還是可以原諒妳一次哦。因爲不管是誰,都會『犯錯』嘛。雖然我們是制裁罪惡的組織,但不會思慮淺短到把只犯一次錯的人歸類於罪惡哦。」

「…………」

「所以──請妳現在發誓。承認篠原同學是說謊者,並且再也不會懷疑我們。只要妳願意這麼做,我們會很歡迎妳的迴歸哦。」

佐伯以發出漆黑光芒的死神之鐮尖端指着水上的咽喉,笑盈盈地勸說着她。不,與其說是勸說,不如說是威脅。只要點頭,就能回到《六芒星》;但若是搖頭,就會立刻被逐出《傳承之塔》。絕對強者對水上露出嘲笑般的笑容,逼她在這種權衡利害的天秤上二選一。

……在這種情況下。

「是,薰先生。我……我的回答,早就決定好了。」

至於水上──則是在整層樓所有人的注目下,搖晃着亮澤飄逸的黑髮,抬起了頭。

「因爲我是絕對不會輸給虛假的正義的────!! !!」

「──……是嗎?」

對於水上緊閉着眼睛叫出的明確「拒絕」,佐伯臉上的笑容──在這場《決鬥(遊戲)》中第一次──消失,露出無趣且冰冷的表情。他不再說話,在毫無準備動作的情況下揮動鐮刀,但──

「────啥?」

帶着邪惡光芒的特效一碰到水上的身體,立刻被淨化般變成閃爍的光點。佐伯目瞪口呆地張大了嘴。對他來說,這是毫無道理的光景。不過,我們所有人都知道會變成這樣,並且故意引導佐伯這麼做──等待佐伯拋棄阿久津,並將取回的死神之力使用在水上身上。

「所以……佐伯,你的敗因是你的傲慢。平常應該都是阿久津在幫你實現想法的吧?把做的事收束在勉強合乎規則的範圍之內,而你以爲那些是自己的才能──所以纔會毫不猶豫地淘汰阿久津,爲了得到死神這種眼前的利益,輕易地捨棄同伴,因此痛失調整者(安全裝置)。會出現這種錯誤,是遲早的事哦。」

「呀哈!這是活該啊,深弦。」

「……啊哈,自己佔上風時,就開啓說教模式嗎,篠原同學?我是爲了揭穿你的造假,作爲手段,纔想立於《SFIA》的頂點的。雖然不是說我沒有理想,但是有理想又怎麼樣?每個人只做正確的事,沒有任何惡人的世界。追求那樣的世界,有什麼錯?」

「──啊哈。」

到目前爲止的過程──戰況幾乎全都照着我的預料進行。失去死神、失去阿久津、失去冷靜的佐伯,終於對某種「禁忌」出手。現在這個時間點,可以說集齊了讓天使墜落的條件。不過很可惜,能給予佐伯致命一擊的,不是我。

【啊──啊──啊──……吶,你啊,可以等一下嗎?】

「……!」聽了我的話,佐伯的臉大幅扭曲。

「是因爲你吵着說『讓我活躍』,本大爺才把這差事交給你的……算了。不管是本大爺或是你,只要有一個人在勝利陣營,就是森羅勝利了。雖然和理想中的結果差很多,但現在這樣也不壞就是了。」

彩園寺站在離我有點距離之處,雙手交叉在胸前,皺眉沉吟。

如此這般……八月十日,上午十一點五十七分。

「……什麼意思?」

沒錯。離開塔的必要道具之一「聖戰之劍」──原本是由佐伯持有的道具歸處不是革命陣營,而是王國陣營。剛纔的交戰是所有陣營全部參加的亂戰,所以作爲勝利報酬的道具是以隨機的方式分配給各陣營。因此,就算我們想「偷跑」,也無法啓動任何升降機。以現況而言,應該要再交戰一次決定由誰勝出,但是使用過《額外回合》的我、彩園寺、霧谷和深弦再過一個小時就無法行動了。

可是──不,正因爲如此。

不過……老實說,眼前的狀況很難稱爲「一切都搞定了」。還不如說,在這之前衆人之所以攜手合作,是因爲有天使陣營這個共同強敵的緣故。

「!……比較不綁手綁腳?這根本是坦蕩蕩地開外掛了嘛。」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既然是這樣,那麼我就放棄勝利吧。」

「吵死了……爲什麼啊?爲什麼每個人都想妨礙我!我明明可以帶領這座島朝正確的方向前進!可以排除罪惡,讓正義的人有好報!滿口謊言的騙子沒資格否定我理想的未來!」

【狀況更新:被替身阿久津雅碰觸的替身,會立刻消滅。】

【總之要懲罰你哦──以學園島管理部之名,對你執行制裁。】

「如果皆實學姐和夢野同學沒辦法過來,勝利這就由在這裏的六人中選出四人……是這樣嗎?」

說完,佐伯高舉終端裝置……下一瞬。

我把她的話簡潔地轉達給衆人知道。「那麼……」水上微微偏頭。

「……唔,好像不能用討論的做決定呢。」

說完,他對着身旁的天使揮下手臂──

──正要揮下手臂時,沙沙,帶着雜音的說話聲傳入耳中。

「……?喂,皆實嗎?怎麼了?」

「啊哈……啊哈哈哈,太驚人了,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如何呢,篠原同學?這是擊碎你希望的正義之錘。摩理同學的技能──叫《單點突破》是吧?我也參考那技能,做出了『只有在面對背叛者與敵人時超強化』的制約技能。不過……和摩理同學的技能相比,比較沒有那麼綁手綁腳就是了。」

不是從什麼人的終端裝置傳出,而是從整個房間響起似的聲音。那經過加工、聽不出是男是女的聲音,有如看着什麼資料似地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所以我纔打來。很故意……』

說完,聲音倏地消失。緊接着,原本發出神聖光芒的天使突然失去光輝,無法繼續在上空飛舞,無力地降落在地上。那模樣非常符合「墜落」的說法。表示在頭上的EXP總量(基礎狀態),也變成【累積EXP:45】這種弱到不行的數字。

──就在這時。

殘留在最上層的玩家寥寥無幾──革命陣營的我、水上和彩園寺,王國陣營的霧谷、深弦和結川。總算打倒了名爲佐伯薰的強敵,使水上和深弦鬆了一口氣,表情也鬆懈下來。

「是啊。學校有四間,要平分也不是不行……」

「……難道說,你在期待這種偶然?」

「纔不是……不對,妳有什麼事啊?妳也知道時間不夠了吧?」

「哎呀,你還真是通情達理呢……然後,你的真心話是什麼?」

「嗯。說白了就是這樣。總之『被囚禁的少女』水上同學是離開的條件之一,勢必佔一個名額。這樣一來,要分配的就剩下三個名額。」

我由衷感到安心地看着眼前的光景,努力壓抑快笑起來的臉部肌肉。

伴隨着無聲的淒厲咆哮,外表與阿久津相同的天使替身被強烈的光芒包圍。有如進化一般變得更巨大,造型變得更復雜。我屏住呼吸,看向終端裝置,天使替身的EXP總量變成【無法計算】。當然,狀況也跟着改變。

交戰開始的第三回合,後攻。我以眼角餘光看着投影影像(替身)的姬路、彩園寺,以及霧谷分別拿着武器的模樣,微微揚起嘴角,繼續道:

「啊哈──再見了,篠原同學。你的天下到此爲止了。」

【真是的。這次是因爲有人檢舉,所以才發現……你們做得很熟練呢。平常應該是由更優秀的玩家在拿捏分寸吧?】

「什……!? 」

「我的確是立於茨的頂點的男人,但我不只實力很強,還很會看場合做事哦。會讓女士們感到爲難的勝利,不如不要。」

「【斷章2──死神的力量無法打倒被囚禁的少女】……知道嗎,佐伯?所謂的被囚禁的少女,是指『渾沌值最低的玩家』──也就是水上哦。」

「哈……你總算說實話了呢,佐伯。這模樣更適合你哦。」

「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傳承之塔》還沒結束哦。不相信我的理想是無所謂,不過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有最終發言權的,是在這場《決鬥》中獲勝的人哦。想小看我我們──不對,小看我的《六芒星》,至少先打倒這替身再說!!」

「!……這樣好嗎?」

(啊……太好了。這樣一來,就備齊最後的條件了……!)

「偶然?沒那回事哦。我可是確實地播下了種子──早在《決鬥》開始之前。」

『是嗎?真可惜……不過,不來的話,幫我告訴大家。因爲我們動不了……所以可以不管我們。勝利者,由你們決定……』

「真困難啊……」

結川奏裝模作樣地撥着瀏海,清爽地笑着說道。

《六芒星》的領導人佐伯薰,打從出生起第一次嚐到敗北的滋味。

佐伯如野獸般咆哮後,有如失去電力的機器人似地跪倒在地上。

因爲──

……沒錯。

「這當然是真心話了。只是啊──有一件事,聰明如我可是非常清楚……如果我搶了勝利名額,STOC肯定會把我罵到狗血淋頭……!那樣一來,我的評價會和《ASTRAL》時一樣跌落谷底!如果又變成那樣,我維持現在的位置就好!!」

我在臉上掛起得意的笑容,朝明顯變了臉色的佐伯跨出一大步,如此說道。沒錯,就是這樣──與佐伯完全相反,完全不妨礙其他玩家地戰鬥至今的,真正的「正義」。只有她擁有消除死神的殘暴的力量。

「「──你在多管閒事。」」

他不再裝模作樣,以帶着明確怒氣的聲音說話:

「外掛?別說得這麼難聽嘛。爲了對付你這種造假的惡人,正義組織當然需要這種程度的力量。如果雅還在,應該會阻止我吧,可是說起來,是我們平常太慎重了……是說,你那表情很好呢。已經束手無策了是嗎?」

「把你的正義當成什麼……嗎?嗯,反正機會難得,就告訴你吧。」

與天使陣營──訂正,與《六芒星》的交戰落幕了。

佐伯俯瞰着這場面,優雅地張開雙臂。

「──到頭來……」

聽到結川的話,跟着苦笑起來的是不破深弦。

皆實平淡的語氣中略帶淘氣之色。她繼續說下去:

「…………」

『呀啊!皆、皆實小姐妳在摸哪裏!? 從剛纔起,比起觸手,妳的手更……啊嗯!雖然是主角,但是這遊戲的類型不太對吧!? 』

「是使用《額外回合》的代價。雖然我對你們說只能活動四個小時,但其實我活動的時間更久。之所以能在九樓發現賺取EXP的任務,也是這個原因……而代價就是我會比其他人更早陷入冷卻狀態。現在的我,不能做任何與《決鬥(遊戲)》有關的事,當然也無法使用【轉移陣營】的指令。」

【勝利者────惡魔陣營/王國陣營/革命陣營】

結川以虛無的表情如此說道。其實我覺得他有「擅長炎上」的特技……不過既然本人說這樣就好,那就這樣吧。

『──────!!』

「什……!怎、怎麼可能!?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佐伯以難掩邪惡的笑容說道。

霧谷隨意地擺手,以滿意的口吻說道。

在那之後──管理部的制裁,使天使替身的EXP總量(基礎狀態)於轉眼之間趨近於0,就連普通地活動身體都做不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姬路『嘿!』地一聲以魔杖輕觸身體,天使的體力瞬間消失殆盡。我們又等了一會兒,終於成爲死神的霧谷,以黑色的特效之鐮將佐伯薰從《傳承之塔》淘汰。

「就算以學校爲單位,在這裏的有櫻花、英明、森羅和茨……雫和美咲很快就會上來,所以還要加上聖羅莎莉亞和天音坂。能驅動升降機的關鍵『被囚禁的少女』是水上,而道具分別屬於革命陣營與王國陣營。」

說完,皆實便乾脆地切斷通話。

說到這裏,原本低着頭的佐伯緩緩抬頭。那臉上不但沒有憤怒或焦躁,還掛着與平常相同的,綽有餘裕的笑容。

佐伯露出不知所謂,應該說陷入混亂的表情。至於我,則在確認過狀況後朝他邁步,在臉上掛起無畏的笑容。

【《傳承之塔》最上層:天使陣營VS王國陣營+革命陣營+惡魔陣營:交戰結束】

「原來如此。妄想到這種地步,也是很了不起呢……應該說──」

相信自己已經獲勝的佐伯臉上掛着淺笑,朝身邊的天使舉起終端裝置……不論EXP、能力或技能,手段全部使盡的現狀,我們已經不可能打破了。那天使只要稍微拍動翅膀,就能簡單地殲滅我們聯軍。

【你是佐伯薰同學?你這樣不行哦。你身邊的錯誤紀錄多到讓人發笑呢。根本糊成一團了哦。雖然在最後決戰時潑冷水很不好意思,可是身爲《決鬥(遊戲)》的主辦,你的越線行爲已經達到讓我們無法忽視的程度了哦。】

『其實是要告訴跟蹤狂一件好事……我們一直在九樓賺EXP,可是這裏,有陷阱……賺到一定的EXP後,就會無法脫離。所以現在的我們,正被黏糊糊的觸手捉住,接受色色的懲罰……』

「所以說──在你以個人判斷決定他人善惡的時間點,就大錯特錯了。這就是我想說的。就像你爲了保持你所謂的均衡,把《六芒星》變成你的獨裁組織一樣。」

「結川先生要放棄的話正好。其實我也不能加入勝利陣營。」

「咦……明明是凍夜先生你叫我做的耶。」

該怎麼做?我正在思索時,終端裝置突然微微振動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呵呵……我聽到吞口水的聲音。想加入的話,就過來……』

『不好……下次,要補償我。』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篠原緋呂鬥!你到底把我的正義當成什麼了!你以爲我的理想、我的改革是什麼……!!」

『!神祕……我還沒說話,你怎麼知道是我?難道你是靠呼吸聲就能認人的超能力者……也就是戀音癖?』

說到這裏,我停頓了一下……應該說是因爲原本默默聽着我們對話的水上正小步地朝我跑來。等她來到我身邊後,我們一起站在佐伯前方──露出要還以顏色般的笑容,同時開口:

殘留在最上層的,有英明、櫻花、森羅,以及茨四所學校。假如想不起風波地破關,就該一所學校一個名額,可是那樣一來,水上已經佔一個名額,我就不能加入勝利陣營。對絕對不能輸的我來說,這是不能點頭的要求。

「你沒發現嗎?因爲你做得太過火了,遠遠逾越了《傳承之塔》的規則。使出那樣的外掛,身爲主辦單位,當然會喊停了。」

在我攻略《傳承之塔》的期間,以榎本爲中心的英明夥伴在塔外──在接受《COMPANY》的祕密支援下──尋找知道《六芒星》實情的告發者,並透過水上的姐姐與英明的前王牌等人的協助,把真相傳達給學園島的管理部。而我的任務是「與天使陣營之外的所有玩家合作,把佐伯逼到走投無路」。接着,只要等被逼到絕境的佐伯做出逾越規則的行爲,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

「怎麼可能啊……」

「你的『正義』只不過是傲慢而已,佐伯。雖然你嘴上說着什麼正確的未來,但其實除了自己描繪的理想世界外,完全不承認其他。不是哦,追求理想本身無所謂,可是不要把其他人捲進來。」

接着,他以後援者限定的能力將「聖戰之劍」交給革命陣營,並立刻使用【轉移陣營】的指令。轉移對象當然是革命陣營。這樣隸屬勝利陣營的名單就底定了。

「咳……那、那麼!」

由屏住呼吸的水上帶頭,我、霧谷、彩園寺依序踏入升降機。被囚禁的少女、聖戰之劍、破邪的護符,設定爲啓動條件的三樣必要事物到齊,嗡……升降機發出熟悉的聲音。

隨後,飄浮感瞬間包圍全身──

我們贏得了《SFIA》的勝利。

【夏季大規模活動《SFIA》──最終結果】

【總參加者:250239人(全20校)。最終決戰參加者:16人(全10校)】

【《SFIA》最終決戰《傳承之塔》勝利陣營:革命陣營】

【所屬玩家:彩園寺更紗/篠原緋呂鬥/水上摩理/霧谷凍夜】

《謊言遊戲 Liar·Liar》7 騙子轉學生對虛僞的正義展開反擊。 第五章 作假的報復插圖(2)
《謊言遊戲 Liar·Liar》 · 7 騙子轉學生對虛僞的正義展開反擊。 · 第五章 作假的報復 · 第2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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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謊言遊戲 Liar·Liar 1 騙子轉學生似乎將與詐欺外掛女僕共同稱霸遊戲。

  1. 01插圖
  2. 02序章 謊言與虛構與宣戰
  3. 03第一章 騙子們的相遇與衝突
  4. 04第二章 虛僞的7星誕生
  5. 05第三章 共同戰線
  6. 06第四章 胡來與魯莽與有勇無謀
  7. 07最終章 撒謊的『天才』
  8. 08尾聲
  9. 09後記
  10. 10特典 篠原──大小姐模式的彩園寺

第二卷謊言遊戲 Liar·Liar 2 騙子轉學生被小惡魔學姐盯上了。

  1. 01插圖
  2. 02序章 疑惑與標的
  3. 03第一章《區內選拔戰》開幕
  4. 04第二章 鬥爭與逃跑
  5. 05第三章「小惡魔」的策略
  6. 06第四章 被藏起的事物
  7. 07尾聲 落幕與開幕
  8. 08後記
  9. 09animate特典
  10. 10GAMERS特典

第三卷謊言遊戲 Liar·Liar 3 騙子轉學生尋找冒牌大小姐的僞裝者。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冒牌貨的冒牌貨
  3. 03第二章 大規模決鬥《ASTRAL》──開幕
  4. 04第三章 風波與混亂
  5. 05第四章 一擊必殺之鬼
  6. 06間章 另一個序章
  7. 07後記

第四卷謊言遊戲 Liar·Liar 4 騙子轉學生被天才中二少女耍得團團轉。

  1. 01插圖
  2. 02中場 整理Q況
  3. 03第一章 逆轉的狼煙
  4. 04第二章 五月交流戰自由賽:《MTCG》
  5. 05第三章《鬼神巫N》與《絕對君主》
  6. 06最終章 打倒無垢怪物的方法
  7. 07尾聲 祭典之後
  8. 08後記
  9. 09電子版特典

第五卷謊言遊戲 Liar·Liar 5 騙子轉學生受命定的青梅竹馬測試。

  1. 01插圖
  2. 02序章 曾幾何時的記憶
  3. 03第一章 尋覓之人下的戰帖
  4. 04第二章《Dear Script》開幕
  5. 05第三章 充滿心機的雙重約會
  6. 06第四章 眼神慵懶的前最強
  7. 07額外關卡

第六卷謊言遊戲 Liar·Liar 6 騙子轉學生被正義的一方懷疑。

  1. 01插圖
  2. 02序章 終結的起始
  3. 03第一章 盛夏的祭典《SFIA》開幕
  4. 04第二章 正義的矛頭
  5. 05第三章 背叛者突然出現
  6. 06第四章『聖別』
  7. 07第五章 覺悟的證明
  8. 08尾聲 終戰與開戰
  9. 09後記

第七卷謊言遊戲 Liar·Liar 7 騙子轉學生對虛僞的正義展開反擊。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SFIA》最終決戰,開幕!
  3. 03第二章 不得已的共同戰鬥
  4. 04第三章 加速的決戰
  5. 05第四章 互相制衡的明暗
  6. 06第五章 作假的報復正在閱讀
  7. 07尾聲 靜謐的預兆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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