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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前往魔王城

《无法施展魔力的魔术师》 · 高梨ひかる · 2.7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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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

在与第二师团会合后,我们就跟露露莉亚及奥尔特道别,速速朝魔之森出发。

已经说好会由露露莉亚说明状况,加上奥尔特本来就是第二师团的成员,所以交给他们处理会比较好。虽然他们说等解决那边的事就会追上来,但还不确定实际上会怎么发展。

总之,如果是奥尔特和露露莉亚,即使只有两个人应该也能穿过魔之森,但我还是希望他们不要勉强。当奥尔特询问我有没有要留下来时,我只能苦笑着蒙混过去。总觉得他真的是彻底变了一个人耶。

接着笔直朝魔之森前进的我们,一进入森林就注意到异常。

「……零体……在逐渐远离?」

为了以万全的状态移动,法蒂玛和大地骑马,托里斯和我搭乘诺薇尔。在让托里斯展开索敌阵的同时持续低空飞行了数个小时。为了即使有万一也不会吸收到零体,所以托里斯一直紧盯着索敌阵来决定前进方向,却在进入魔之森后立刻不可思议地歪过头。

「……也没有魔兽来袭。」

「嗯?这里是随时会有魔物出没的地方吗?」

法蒂玛茫然地表示,大地则是不可思议地回应她。

虽然有定期讨伐魔物,但魔之森毕竟可以算是魔物的巢穴。而且这次第二师团会过来,也可以想成从上次远征这个入口附近算起,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

换句话说,我们原本预期会遇上大量魔物,所以对这个状况真的感到非常意外。

「嗯……大概是因为有【勇者】在吧。」

「应该是。那个『停止活动』说不定有着连一般行动也会停止的意思。」

「另外,能看见零体或许也是原因。毕竟勇者是唯一能消灭零体的人类,对零体来说,勇者的存在就是威胁。」

「啊啊,原来如此。所以零体才会逃走,而站在我们的角度看就变成是逐渐远离。」

我也探头盯着展开中的索敌阵,同时点了一次头。总觉得能从这种不曾在其他地方看过的效果,看出魔之森及勇者的关连性。不,考虑到魔物本身并非完全不会出现,应该说成是零体和勇者的关连性。

如果魔物增加的原因是零体的具体化(例如魔物被零体复盖后会进化等等),那经历了这个过程的魔物就不会靠过来吧。实际上,也有几个没有逃走的魔力点,所以并不是全部都会远离我们。

「总之,对于赶路的我们来说,没有来袭也是好事,就慎重地前进吧。」

「是啊。也有几个没有改变行动的魔力点,所以也不是完全不会来袭。」

即使多少能从氛围察觉到他们究竟是怎么看待对方的。

「嗯。」

说到跟托里斯一起守夜的法蒂玛,虽然她似乎有些在意托里斯,但是看起来并没有失落的感觉。

「嗯?为什么这么突然?」

「不过,如果你重视我到会犹豫要不要伤害我的话。」

「……呐,尤里斯先生。」

「!」

述说跟美幸游玩的内容时,他打心底觉得幸福,光是这样就让我知道他有着美好的回忆。看着闭上眼睛靠在树木回忆过去的大地,我下定决心轻声表示:

「嗯。」

「……嗯。」

他究竟是想到了什么而握紧双手?只见他朝附近的地面用力挥下紧握的拳头。

除了大地的状况怪怪的之外。

看到大地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让我轻轻吁了口气。

回想起父亲对我说的这段话,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嘴角在笑。竟然因为自己的台词,回想起自己也让人担心过,我也实在有够迟钝。

「大地。」

「嗯。」

大地仿佛回想起什么般开始述说起来。

大地仿佛迷路的孩子般吼道。

「却是类似家人的关系吧。」

「大地为什么会这么珍惜美幸呢?」

我和大地围在火堆旁,看着托里斯和法蒂玛钻进睡觉的地方。幸好这里即使被称为魔之森,依然有不少可以当成粮食的植物,所以能轻易制作料理。只要选择相对不会有魔物靠近的高地,露营起来可以说相当顺利。由于四周风平浪静,加上没什么魔物靠近,目前甚至可以用安全来形容。

「尤、尤里斯先生……」

「虽然我母亲没摆过什么好脸色,但美幸的妈妈也会一起陪我们玩……对我来说,那个家、美幸的存在正是理想的家庭。」

「我也有好几段时期觉得独自烦恼比较好并试着努力过。那明明是单靠我一个人的力量也无法处理的事情,所以给家人添了很多麻烦。因为那是即使说出来也没用的事,所以我只能一直保持沉默。不过,到了最后就发现独自面对只会因为无法调适心情而深感痛苦,其他大致上都在白费工夫。其中最夸张的……就是我曾有一段时间无法相信应该要相信的家人。」

「托里斯?你怎么了?」

「总之,在见到魔王之前,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无法下手,那只要想别的方法就好。不要从现在就开始烦恼。」

「我说过自己因为不能使用魔力而受到冷眼相待的事吧?」

「……?」

从有记忆前就一直在一起。

「『多依赖我们一点,因为你不是一个人。』」

「我做得到吗……如果我别说是与魔王战斗,就连面对魔王都办不到,那我究竟该怎么办?」

我回想起询问是不是恋人时两人一起摇头的事。真要讲起来,他们之间的氛围比较接近家人,所以我们也一直处在难以吐嘈的状态。

「是青梅竹马吗?」

他的内心果然有着某种阴影,话语不安地在森林中回荡。

「嗯,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

「然而……我办不到。因为我知道尤里斯先生是来帮助我和美幸,也知道你只是被操纵,一想到我只要稍微砍中都有可能杀死你,我就什么也做不到了。」

「法蒂玛,马的状况如何?」

「是啊。」

「我知道了……」

「什么都好,觉得痛苦就把话说出口。如果只是要我倾听随时都行,我也愿意陪你一起烦恼。」

「是吗?」

在发现单靠自己办不到时,我——做了什么?

「……你不需要只靠自己去背负一切吧?」

不,他的确是个孩子。大地才十六岁。他只知道要保护重要的人,而且一路独自战斗过来。他还没有成熟到能给对手订定优先顺序。

大地肯定是因为觉得一旦说出口事情就会成真,所以才不想讲吧。他咬紧嘴唇的动作,代表他边想像边持续否定的事情以最糟糕的形式——美幸信赖对方并直接跟着离开的这个事实与行动确定了下来。

我在得知自己办不到时做了什么?

我把他迷惘的模样与自己重叠在一起。

「呐,能不能稍微说说以前的事?」

「虽然不是?」

「我明明就一直、一直为了帮助美幸而战斗……为了自己,为了那家伙,即使自己会受伤我也不怕,与其看到那家伙受伤,还不如让自己伤痕累累,除了那家伙以外的人我都能轻易揍下去,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由于没有成功穿越的纪录,所以没人知道究竟要花上几天的时间才能踏破魔之森。不过抵达中央附近大致要花半个月左右这点却广为人知。我们其实不确定该距离是否真的是中间点,但据说那里不但有黑色墙壁也有城堡。如果过去留下的传记为真,那里恐怕就是魔王大本营。

「嗯?」

「!」

「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才在这里?不是为了把事情全推到你一个人身上,而是要帮助你吧?」

「……所以,你才会那么烦恼吗?」

在露营地讲好两人两人轮流交替守夜后,我们迎来第一个夜晚。

「……嗯。」

我直视着撇开视线的大地。到了这个地步,可以的话,我希望他不要再试图蒙混了。毕竟魔王说不定是我也认识的人。

「你很清楚吧?美幸之所以跟着魔王离开,是因为魔王就是你想像中的人物。」

「啊,不……真的,没事……」

「我家父母都有工作,所以我每天都去美幸家,跟她一起玩。」

「我……就连面对被操纵的尤里斯先生,都没有办法砍下去。」

我当时的眼泪,是因为注意到自己又做出一样的事,以及藉此发现对方在关心着我而流下。

如果美幸对他来说跟家人一样重要,那就更是如此了。如果对相信美幸眼光的自己说谎,打算勉强消化这件事,只会让大地的内心产生龃龉。没有只相信对自己有利的部分,而选择信赖美幸的眼光,藉此确认魔王的真实身份并深感苦恼,虽然说这的确很有大地的风格,但我实在不希望他独自烦恼。

「咦?」

「算不上好,牠们非常害怕。」

「尤里斯先生……」

「大地。」

「她不是妳的女友吧?」

啊啊,当我像这样迷惘时,那家伙说了什么?

「看到你每天都在烦恼的模样,即使我再迟钝也能察觉。你在想如果魔王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那你究竟能不能打倒对方,是吧?」

「真的能打倒魔王吗?」

一个人可以做到的事情有限。当大地烦恼或迷惘时,在美幸不在的当下,如果是我,应该能问出些什么。

正因为知道这点,所以我一直在思考现在的大地究竟需要什么。

让跟我注意到同一件事的托里斯负责指挥前进方向,我和诺薇尔有时会兼做索敌反复飞出去再飞回来。毕竟骑龙和骑马的速度差异太大,如果一直维持同样的速度飞行对诺薇尔会是负担。即使有些许魔物只要让托里斯从远方用魔法攻击就能处理,但没有必要主动消耗魔力,所以只让他索敌。基本上,我们以交给大地和法蒂玛负责讨伐为方针持续前进。

就结果来说,大地逐渐不再开口,氛围也变得愈来愈低迷。

所以——

「我……」

大地虽然也露出紧张的神情,但他大概是靠毅力在撑着所以不怎么说话。虽然行军时他基本上都在寻找美幸所以不会失控,但他的精神看起来不太稳定,实在让我感到说不出地难受。

这是姑丈也对我说过的话。

不,看到你如此消沉即使嘴上说没事也毫无说服力啦。昨晚在我跟大地谈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大地也一样吧?」

若是像那样持续维持紧张状态,他随时有可能倒下。

隔天早上。相对于说出某种程度的烦恼而变得开朗的大地,有个人反而阴沉了起来。

我在感到心痛的同时,望着继续说下去的大地。

「你或许仍然没有办法像美幸那样信任我。」

『……痛苦的时候,我可以帮助你,所以你不要再一个人承担一切了。』

「……」

大地一天比一天消沉的原因,我只能想到一个。那就是美幸的行动。如果要说为什么——

我想起了

死党

的话语。

总是一起长大。

「虽然不是女友……」

「……我之前完全不知道,伤害自己认识的人,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

2

「……嗯。」

「明明必须救人,明明非得保护才行……但我真的不知道光是对象有所不同,就会让我害怕去伤害别人……!」

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的大地,已经没有平时那种逞强的模样了。

他怀念过去的模样有着跟年龄相符的稚气。

毕竟大地只想尽可能快点抵达,他应该很想不顾一切地前进,然而光是要避开林木都会减缓进军速度。大地虽然焦急仍知道即使发脾气也无济于事,所以才保持沉默。

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比起我,感觉大地稍微冷静一点了。」

「啊啊,我看他似乎在烦恼着什么,所以跟他聊了一下。」

「是这样啊。」

跟马不一样,诺薇尔变化成能载运两个人的尺寸后会撞到树木,于是我提升了高度。当我们边确认下方有没有敌人边飞行时,我隐约在非常非常遥远的前方,看见了疑似黑霭的东西。

「……能看见了。」

「是吗?」

才刚觉得中央有个渺小的黑霭,就看到整个地平线全都布满了黑霭。范围相当广,应该说是太大了。虽然完全看不到黑霭的另一侧,但那里恐怕全是森林吧。

「这么说来,托里斯看不到黑霭对吧。」

「原本应该只有勇者能看见喔。」

「……这么说也是。」

虽然差点忘了这件事,但我能看见黑霭完全是异常状态。

原本应该让大地坐在骑龙上边确认黑霭的位置边前进,但因为我看得见也就省去这种麻烦。

「整个地平线都是一片黑色喔。由于看得相当清楚,可能会变得愈来愈浓。」

「原来如此,在索敌阵的范围内还看不见,等阵式能捕捉时我会通知大家。」

「啊啊。」

我们边确认大地和法蒂玛的位置边盘旋。零体仍然在逐渐远离,所以虽然采取每当有小型魔物出现时,我就用飞行的方法打信号让两人处理掉的方式,但目前没发生什么问题。

在可见范围没有发现任何威胁,我们很顺利地向前移动。

☆

我们是在听大地述说烦恼后又过了几天的早晨,注意到了那股异常。

「……总觉得,状况不太妙?」

『啾!』

「诺薇尔,妳有感觉到什么吗?」

虽然被绑住却没有挣扎、明明是靠自己的力量抵达这里,却还被拘束的这点,让人愈想愈觉得神秘。但要让驱赶魔物的魔道具随时保持启动状态,光靠这几个人绝对不足以支付消耗的魔力,实在很难认为他们是被迫来到这里。现在的情况只能用诡异来形容。

「兄长大人。」

要说哪里异常……

「不对,那应该不是在休息……」

托里斯顺着魔力流动回推后,发现有几个人在稍远的地方。虽然跟我们的前进方向有偏差,就算不过去也无妨,但马匹依然死都不肯移动,我也只好过去侦察。

「你觉得无法战斗的人,来得了魔之森吗?」

「嗯……有一群难以理解的人在那边。」

由于距离没有近到能让对方听见我说话,于是我就像是要讲给诺薇尔听般直接把话说出口。毕竟我实在不想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我没有看到任何零体。应该是有某种结界,或者所有动物都讨厌的东西,所以我判断即使放着不管,他们也不会突然被魔物袭击才回来的。」

「似乎有某种讨厌的声音。」

马匹其实很聪明,只要出声呼唤牠就会往那个方向移动。但走个几步后就会因为注意到什么而竖起耳朵,开始不愿意前进。以勇敢到愿意进入魔之森的马匹来说,这实在是令人讨厌的变化。

我立刻四处张望确认有没有其他人在,但托里斯说过除了他们聚集的地点外没有任何人,如果有什么变化不是他自己追上来,就是用传信鸽之类的魔法联络我,所以附近应该没有其他人。我对要不要靠近感到迷惘。

虽然如果能带法蒂玛过来会比较好,但除了紧急状态外,诺薇尔颇讨厌让法蒂玛乘坐。让她骑马追过来只会让马蹄声传到远处,托里斯也不适合侦察,要让不太会使用魔力的大地与我搭档更是不可能的事,结果就变成我独自过来了。

我们在距离目的地前数公里的地方下降高度慢慢前进。即使我的眼力因为职业相当好,要在天空确认位于森林里的人依然很困难。所以接近到某个距离后我打算徒步靠近。当然也会让诺薇尔维持某种程度的大小,只要喊一声就能逃走。

「就我看到的感觉,那群人的体格都很壮硕。我们一路上虽然没发生几次战斗,但实在不可能一边保护一般人,一边带着他们抵达这个仍残留大量魔之森魔物的地点。那群人肯定是自行抵达那个地方的。」

托里斯最初还能在旁边观看,但是看到我摸个没完后,终究还是忍不住用责备的语气呼喊我。

我凭感觉飞到托里斯告知的位置后,就发现那里有个地方的林木消失了一小部分。看着虽然还不到空荡荡的程度,但明显被砍倒了好几棵树木的场所,我皱起眉头降落地面。

我下意识往诺薇尔望去,那股讨厌的声音依然持续着,她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不过,风声不太一样,对吧?」

再加上……

由于我们没有感觉到不适,所以我试着询问诺薇尔。接着诺薇尔歪着头短暂思考后,就像这样说道:

「所以是有人在附近……?」

仿佛魔物全都避开那里,或者被讨伐殆尽了。

搭乘诺薇尔回来后,我向立刻跑来我身边的托里斯说明自己看到的事物。

「……是类似俘虏的存在吗?不,里面没有女性或小孩……体格也很不错。是罪犯或什么吗?」

「喂,好痒喔。」

一般来说,轻轻吹拂肌肤这种强度的风应该只能产生些许声音。然而能听见明显让人觉得异常的音量,就表示空气或风被施加了魔法,或者受到影响。

法蒂玛虽然对于我丢着可能需要帮助的人不管露出微妙的表情,但我能做到的终究只有侦查。总不能随便接近结果受到牵连,何况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在那里,当然不该接近。

「啊,也对。所以该怎么办?」

「啊!风里似乎……带有魔力……?」

综合这些情况——

「是不是……有些空旷?诺薇尔,要降落喽。」

「……这是人为的结果?」

躲避魔物移动的行程,基本上都很安静。马匹虽然会因为感受到魔物的气息而胆怯,但基本上因为有骑龙这种高位生物待在身旁,所以没有陷入混乱。

「但他们如果是无辜的人……」

法蒂玛相当在意那群可能是俘虏的人,所以摆出想去现场救人的态度,但我反对她这样做。

我走了几分钟,避开空旷的地方绕远路慢慢靠近后,发现前方出现了几个人影。能从草丛里看到的应该是人头……吧。好几个人盘坐在那边动也不动的模样,即使从远方都能确认到。

「那就是声音的源头……对吧?」

要是被箭矢攻击会很麻烦,我们一口气爬升到箭矢攻击不到的高度。基本上应该无法从魔之森看到骑龙,只要我们背着太阳飞行就能顺利隐藏身影。保持随时能脱离的状态拉近距离后,只要没什么危险我就徒步接近。

「应该吧,希望不是神子。」

「唔……这么说也是。尤里斯的安全比较重要……」

「应该是森林深处有着什么吧?」

没错,他们全都以手被绑在背后的状态丢在那里。附近明明没有人监视,但他们别说移动身体,根本可以说毫无抵抗。虽然我不清楚他们是太虚弱还是觉得不需要慌张,总之在那里的人很有可能是俘虏。

她的鸣叫相当虚弱。由于那个声音也会影响诺薇尔,我才刚指示她变小,诺薇尔便小心翼翼地飞到我的肩膀上,舔着我的脖子撒娇。

树叶的摇曳声跟昨天没有两样。

「诺薇尔,飞高一点。」

侧眼看了看立刻开始吃起点心的法蒂玛和大地,我和托里斯探讨起原因。

「诺薇尔不想靠近,加上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实在不该冒险接近吧?」

『啾~』

《无法施展魔力的魔术师》3 第14章 前往魔王城插图(1)
《无法施展魔力的魔术师》 · 3 · 第14章 前往魔王城 · 第1张插图

「兄长大人,结果如何?」

「嗯,知道了。」

「的确是这样,这算是野生的直觉吧……」

位于森林外的天空没有沉重的空气和不快的声音,所以诺薇尔轻快地展开飞行。当然我已经确认过这附近的空中没有零体。如果只是要侦察,那就完全是我的特许专利,抱着这种轻松的心情,我飞到了那群家伙附近。

决定好这些事情后,我就独自进行空中之旅。

「……」

『声音就是从那边传出来的。』

即使只有寥寥数人,但要救他们就得耗费粮食和劳力。我们的队伍原本是四个人,一旦人数加倍,消费也会倍增,想不回城镇就抵达魔王城,也会变成相当困难吧。

「那是某种据点吗……」

『那个声音很讨厌,让人不想前进。』

风声不但没有停止,还往这边盘旋集中。在马匹不肯前进只能休息的现况下,需要耗费体力打倒魔物的法蒂玛和大地,基本上是在原地待机。如果要探查原因只能由我骑龙四处搜寻,不然就是由托里斯靠索敌魔法做些什么。

「诺薇尔,没事吧?」

「雷达上……看来的确是这样,虽然有数点不会动的魔力点,不过感觉没有要往这边移动的趋势。虽然可能是我的错觉……」

「那边完全没有魔物。」

然而,即使我绕了一圈也没看到感觉是据点的建筑物。由于托里斯感应到的数名人类应该就在前方,所以我边让诺薇尔确认对方的位置边慎重地前进。

「啊,抱歉。」

在三年前造成众多牺牲者的那场战斗中失踪的人不在少数。与萨路特不同,魔力没有那么强的骑士们大多变成尸体在入口附近被找到,所以大家原本都不觉得会有人跑到这么深的地方。

「舒服吗?」

我回想起弟弟不安地嘟哝的模样。

「谁知道。说实话我觉得不要靠近比较好。如果那就是原因,只要拉开距离让声音消失,马匹也就能正常行动了。虽然会变成绕远路,不过在确定位置后,只要避开那里应该就能前进了?」

她磨蹭撒娇的模样非常稀奇。虽然诺薇尔的年纪还算是幼龙,但最近总是让她变大在天空飞行,所以我都把她当成成年龙看待。由于最近都没有让她撒娇,看到诺薇尔这么害怕让我忍不住摸了摸她。

然而今天马匹们似乎在害怕某种不同的东西,会对鸟啼和树叶的摇曳声一一出现反应,完全不愿意前进。虽然还没到该休息的时候,但我们实在没有别的方法只好先停下来。

然而,不知为何是托里斯开口打破了这股微妙地有些沉重的氛围。

「……你要把那些人丢着不管吗?」

『魔之森有人……是像萨路特那样,在当时被留下的人吗……?』

「不过马匹确实是感到害怕吧?」

「你把俘虏丢在那边不管?」

即使只是推测,但我合理的说法仍让法蒂玛陷入沉默。

「咦?」

『啾!』

「!」

「……在这附近吗?」

没错,我在离开身为勇者的大地后,就有被魔物袭击的危险性。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让诺薇尔帮忙索敌并确认零体有没有靠近,好在随时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行动。然而,从结果来看,愈是接近侦察地点就愈是没有零体和魔物。

「即使去了那边,也没有我们能做的事情吧?」

『声音。』

『啾~♪』

「不过是从远距离啦。」

那道虚弱的叫声让我理解到无法继续靠近了。如果无法期待诺薇尔的战斗力,那我就跟赤手空拳没两样。实在没办法的我只好先回营地一趟。

「神子应该会遇上露露莉亚他们,一旦让她逃走了,立刻就会有通知传达过来,所以我觉得不是。」

「声音吗?虽然我的确觉得比平常更吵闹……」

这里距离城镇确实不算太远,所以无法否定有人设置了据点的可能性。然而这几年魔之森都在活性化,我虽然考虑过这是战斗时撞倒树木就丢着不管所造成的状态,但这座森林会以异常的速度再生,如果目前还保持空旷状态,就表示这些树是最近才被砍倒。一旦目前也有人在,那这里就不是能被丢着不管的地点吧?

「如果他们真的是被人抓住后丢在那里——我们也没有余力送他们回城镇,若是那群人身体虚弱我们就非得照顾他们不可。妳有办法拯救所有人吗?我们并没有携带太多粮食喔。」

「……那是……」

然而,依然有人在森林里徘徊的可能性的确并非零,我们判断就这层意义也有侦察的必要。幸好我们进入森林只过了几天,除非有非得我们处理的状况,否则只要不是濒临死亡,都可以联络露露莉亚找第二师团来接手。

「随便行动会很麻烦,先靠魔力的流动探查有没有人吧。」

「声音?有什么声音吗?」

「说不定……」

「?」

「这件事跟神子……神殿有某种关系。」

「咦?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我因为托里斯突如其来的话语吃了一惊,他则是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望着我。

「我一直抱持着疑问。」

「对什么?」

「神子离开那座城镇后去了哪里?」

「去哪里是指?」

「她操纵兄长大人,打算对勇者——大地及美幸小姐做些什么。虽然我曾考虑过她其实是魔王的手下……但如果真是这样,只要做出更直接的攻击就好了。我虽然不清楚神子依据什么原则行动,但最终目的肯定是想跟勇者一起行动吧。毕竟神子是为了勇者而存在。」

「喔、喔喔……」

托里斯大概针对这点思考了一阵子,他的语气相当坚定,让我忍不住听得入神,法蒂玛则不解地侧过头。

「那跟森林里的俘虏有什么关连?」

「啊,关于这点啊,我觉得那可能是在接到神子的某项命令后,早一步前往那里的人喔。」

「早一步前往?」

「让魔物退避三舍的原因是勇者对吧?我在想神子是不是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

「换句话说,那边会发出讨厌的声音其实是神子造成的?」

「说不定是神殿的魔道具。她应该已经数度进出过魔之森了,而且就算有能不让敌人靠近的勇者遗物存在也不意外。」

「啊啊……这么说来的确是这样。」

虽然我忽略了这点,但神子是勇者的伙伴……毕竟神子能讨伐魔物,如果身为辅助自然也能张设结界,加上职业是僧侣一类,所以能帮忙恢复……咦?我们为什么会这么讨厌神子?

该说大地果然是日本人吗,他很难把或许是俘虏的人丢着不管。在说出对方可能是神殿的人马时,法蒂玛就不打算插手,所以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大地却变得相当在意。

由于我想做的事情并非打倒魔王,而是单纯地帮助勇者,所以才能不去多想地一路走到这里。如果从一开始就被说要赌命战斗,我现在是否还会如此呢?

我毫不犹豫地肯定后,托里斯就在我眼前露出吃惊的模样。

「我很在意他们受到拘束这点。如果是接到命令,那只要待在那边就行了吧?为什么会变成那种状态——啊!」

只是事到如今去想这个,也没什么意义了。

「……」

「嗯?」

「听说法蒂玛小姐的事时,我觉得如果是她,就算跟兄长大人在一起也不奇怪。实际上,法蒂玛小姐也专情于兄长大人。但是于此同时,我虽然听兄长大人提过你喜欢的对象……却想不到任何一个符合条件的人。虽然多少怀疑过是不是美幸小姐……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觉得兄长大人喜欢美幸小姐。」

由于托里斯的语气很轻松,所以我原本以为他也没有很认真。但看到托里斯的表情就知道不是这回事,而且我也很清楚他的心意。

「如果问我对她有没有恋爱的感觉,答案是没有。露露似乎也注意到了,还让她抢先一步告白呢。」

我记得受到零体侵蚀的人将会——

「赞成。比起那群人,我们更应该先赶去魔王城才对。」

「不过?」

……你到底做了怎样的告白啊?

「虽然对方也可能跟神殿无关,但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出手比较好。」

「兄长大人喜欢的人……是『美纱都』小姐吗?」

「而且重点在于之后会如何发展。虽然不清楚神殿是否刻意让他们受到零体侵蚀,但肯定会耗费时间。」

「啊?」

「这、这样的话……」

「是啊。」

「是吗……」

……啊啊,原来是这样。

托里斯如此询问我。是从美幸被绑架后露露的态度,或从我的态度中察觉到什么吗?——应该说他肯定发现了什么吧。

「你有想到什么吗?」

「所以我对于兄长大人究竟是何时有喜欢的人感到不可思议,也很想问清楚。另外,还试着去思考,为什么看在别人眼里是恋爱,我却不这么觉得。」

明明最接近美幸的大地,都曾数度无谓地嫉妒我,但看在托里斯眼里却是另一回事。还是说,大地也是站在保护家人的立场上,对做出相同事情的我感到厌恶呢?

我突然多少觉得是后者了。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摆脱『被当成弟弟看待』呢?」

「……是啊。」

「跑题……」

我对露露的确抱持着跟拒绝法蒂玛时不同的感情。然而,即使露露跟法蒂玛一样向我告白,我的感情也没有太多波动。话虽如此,要说我喜不喜欢法蒂玛,那跟先前的结论一样,总觉得不太一样,至少我对露露没有产生任何冲动。

「我也觉得露露很可爱,不过……」

我闭上眼睛回想起前世的记忆。曾数次打算放弃她,最后不但无法放弃,还不断伤害周遭的人。没办法直接牵起她的手,又无法离开她,总是找借口持续犯错。

不确定是在露营的第几天——毕竟不能给负责张设结界的托里斯增加负担,所以会尽量让他休息,然而在很难得地一起守夜的情况下,这次轮到托里斯以找我商量的语气搭话。

「那些受零体侵蚀的人,会变得跟先前的尤里斯先生一样吗?如果是我,是不是能斩断那个状态……?」

3

「嗯?」

「也是。我也认为避开比较好,各位觉得如何?」

竟然说无论如何都无法……还真厉害。我的态度究竟等同于多强的证据啊。

「为了进攻魔王城所召集的军队吗……」

虽然想过托里斯跟法蒂玛之间应该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没料到竟然是直球对决。而且,他口中的跑题究竟得到怎样的答案啊?

……因为她完全无法沟通吧。

啊啊,是这样啊。你肯定是在懂事以前……就已经记住我所呼唤的这个『名字』了。

「……我一直……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们从让感到害怕的马匹愿意移动开始做起。

「……兄长大人应该没有交过女友吧?」

「是啊。以露露来说,我已经把她当成家人了……」

确立行动方针后,究竟该做什么也跟着决定下来。

「也不是说没有……但我没对象啊。」

托里斯在听到我这么说后陷入沉默。他果然注意到在进入魔之森的前一天晚上,露露和我曾经谈过某些事情吧。至于他为何至今都不曾过问这件事,真要讲起来是在体贴我吧。因为讨论了自己的恋爱,他才不小心说溜了嘴。

我实在太没用了,对吧?

这里跟一般魔物出没的森林不同,存在着大量的零体。如果他们受到【魔王的诱惑】——神子如此称呼的物体侵蚀,我就能理解他们为何被绑起来丢在那边。

「可能办得到吧,不过无法确定。」

肯定是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才没有思考过自己可能会再死一次。我们现在明明处于连这个瞬间都得拼上性命的危险地区。在这种情况下,与喜欢的对象两人独处、交谈后想要告白,反而是理所当然的事。

「跟法蒂玛小姐又不太一样对吧?」

「嗯?啊啊。」

「法蒂玛?又发生什么事了?」

由于他以不允许我蒙混的语气询问,我也就顺着自己的感情回答。

「是关于法蒂玛小姐的事情……」

不过……

我似乎能猜到他究竟会说出什么话。到了这一步,弟弟自然……会这样问:

「啊?」

究竟是什么事呢?虽然法蒂玛的模样几乎没什么变化,但他们应该谈了些什么吧。

「咦?因为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所以我觉得说出来才不会后悔,于是就跟她告白了。」

「知道了,太困难的事情我也不懂,所以就交给你们决定。」

托里斯摆出比我想像中更加认真的表情,烦恼地望着我。接着,我再次自觉到自己的情感有多异常。

「唔!这么说来……!」

得不到回应,并因此叹息,比任何人都还要重要的——妻子的名字。

「呐,我说啊,尤里斯先生。」

勇者的确都会在最前线战斗,不过魔王复活后基本上会产生大量魔兽,所以也不能说没有发生过先让军队讨伐魔物的情况。虽然没有刻意在魔之森里战斗的纪录,但神殿毕竟跟我们勇者团队没有任何联系,所以会依照他们自己的意志行动吧。

「应该吧。而且如此大规模地弄出空旷的地方,就表示之后会有相当规模的人数过来吧。」

「……」

他们不是在这座森林受到侵蚀无法以自我意识行动而受到拘束,就是被强灌失去意志受到操纵吧。不过也无法否定他们是三年前失踪的第一师团成员的可能性。

「很清楚?」

托里斯看着我的脸,面带犹豫地开口说道。

「在这个情况下,我从美幸小姐口中听说她母亲的事。美幸小姐似乎很喜欢自己的母亲,所以跟我聊了很多……在听说那一位的名字后,我大吃一惊。」

过去我在独处时总会如同哭诉般反复呼唤,所以他曾经听过。毕竟托里斯的记忆力相当了得,即使无法理解,依然模糊地记着这个名字也很正常。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就更不该接近那里了。」

「这么一来……他们在跟神子会合后就会来追我们吗?」

「他们被零体咬过了……?」

问题在于他为何要在当下提起这个名字呢?

应该说竟然是来做恋爱咨询!

而神殿擅自行动的结果,即使是开辟军队用的通道,或是占领城镇,我也不会惊讶。

之所以没有弄错,是因为我回想起那段自己的内心只有恋爱的日子。

是以前曾经听过的名字。

那是我在转生之后,呼喊过无数次的名字。

「『【魔王的诱惑】会使人丧失理性,同时侵蚀人的精神』。他们没有自我意识的可能性非常高。」

「因为我很清楚恋爱对自己来说有多麻烦。」

「啊啊……是这样啊。」

「!」

「啊啊。」

而且是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的名字。

「我个人觉得已经讲得很浅显易懂了,但明明努力想告白,没想到却整个跑题……」

我回想起几天前曾看过托里斯消沉的模样,并守着营火以防熄灭,同时催促他说下去。

「家人吗……为什么兄长大人能肯定,那跟恋爱的感觉不同呢?」

「由于不知道神子会怎么出手妨碍,所以我也赞成。」

由于我们在讨论困难的事,大地一直保持沉默,但在听到魔王的诱惑后,他似乎想到自己也能做些什么。我在瞥了一眼法蒂玛后,用表示自己也有些在意的语气插话:

「应该说……兄长大人,你难道没有觉得现在不讲出口会后悔吗?」

「喂!」

「……露露呢?」

「我反而比较在意你为什么突然跑去告白。」

「兄长大人,可以打扰一下吗?」

如果他们不是依照自己的意识待在那边——

回想起曾如同哭诉般不断呼喊该名字的我,托里斯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只要稍微用常识去思考,就知道那是有多荒谬、多么不可能的事。

「我曾觉得不可能有这种事……然而大地却听得懂兄长大人当时说出的『语言』。」

当时?

啊啊,我在分析召唤阵时说出的话语啊。当时因为大地和美幸都不在,所以我没有多加注意,但托里斯却清楚记下我在瞬间讲出的语言。

「由于不是这个世界的语言,因此让我很在意。虽然兄长大人跟我解释了意思,所以我原本认为这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但是在我不断复诵时,大地突然问我『这里也有那种语言喔?』……由于大地很平常地回答了我,才让我发现兄长大人会说他们那个世界的语言。」

「是吗……」

「知道不可能知道的语言、知道不可能知道的名字、观察勇者们时的眼神、引导勇者们时带着些许体贴的作法。我最在意的地方全都连接在一起……当我想通这些事情时,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

托里斯流畅地持续说着。

他应该是希望我否定吧?

但是因为我只有回以肯定,所以他继续说了下去。

「……呐,兄长大人。」

「嗯?」

「我一直对于无论怎么学习,都无法赶上你而感到无比焦虑。因为不知道兄长大人究竟在想什么、究竟为了什么行动,我从小曾数度为此反弹过。我曾是自卑感的集合体,甚至在最初能使用魔力时,都为此产生了优越感。」

「……」

「露露的事情也是……现在的我虽然能说出那是自己淡淡的初恋,但我在当时真的极度厌恶『只是替代品』的自己,而且讨厌到无以复加,甚至不只一两次迁怒父亲。那时我因为能使用魔力而欣喜若狂,甚至抱怨过『为什么没有从一开始就是我』这种话,让父亲非常困扰。」

……这可是我第一次听说,大概是我进入学校后发生的事吧。

进入学校后,我们有好一阵子没有联系,隔了好一段时间后他才写信给我。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同样对托里斯抱持劣等感的我,只是把信看过而没有回复。

完全没有注意到隐藏在其中的话语。

「……过去的我并不知道,无法使用魔力究竟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托里斯。」

明明只要踏出一步就能简单做到的事,我却连那一步都踏不出去。

前世的记忆是一般人不可能拥有的东西。某种程度来说,可以算是最犯规的能力吧。

跟开始旅行时相比,我的心情也有些不同了吧。因为一同旅行,消除了包含误解在内的不信任感,让我开始觉得一起走到这一步的托里斯值得信任。

当然也是想要确认自己注意到的事情究竟是真是假。

「有喔……但我实在没想到转生后竟然会见到自己的女儿……」

如果要打个比方,就是在得知妻子怀孕的时候。

「讲是这样讲,但我觉得内容应该跟你想像的差不多。」

真要讲起来,我是被神明带来这个世界的人。正因为跟我前世有关的人也会过来,所以祂才会要我『帮忙祂的代行者』吧,现在的我是如此推测。而且,即使没有根据,接近直觉的感觉也让我知道这就是真相。

「另一条线索?」

由于不知道被委托的理由,我无法把一切告诉家人,只能独自行动。

「出生前吗?」

「……不。」

看着露出微妙表情的弟弟,我笑着问道:

他会想问有部分是基于好奇心吧。

「另外就是,有根据吗……?例如兄长大人知道大地的存在之类的?」

可能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地肯定,或者他在某种程度上也觉得那只是幻想。

「!」

听见那接近断定的语气,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点头回应。

「是啊,就是这样。」

「呃,是……总之,美幸小姐是兄长大人前世的女儿没错吧?」

托里斯没有催促我继续说下去,而是僵在那边。

他就只是……露出绝不允许我说谎的眼神。

「知道你赢不了的理由后。」

「限制啊……」

「请回答我……兄长大人其实拥有前世的记忆对吧……?」

「应该就跟你想像的一样。」

「……我在出生『前』就被神明委托了一件事。」

再次回归沉默。

我想起虽然跟父亲说明过,但我还没跟托里斯提过关于我使命的事。

「嗯嗯。」

「是啊,我自己从来没有使用过。虽然有感应过魔力。」

「打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这个世界、不是卡伊拉德家的人。」

无论再怎么努力,他也不可能在人生的长度上获胜。

「!」

「就是因为那个,让兄长大人『无法使用魔力』吗?」

「……冷静。我会慢慢跟你说。」

「不过?」

根据啊……我很想吐嘈这种等级的问题不是你该问的吧,但本人对于疑心病重这点似乎没有自觉,所以只好跟他说明了。

「美幸长得跟母亲完全一样。」

仔细听着弟弟那忏悔般的声音:

我干脆地讲出自己处于优势的理由,并叹了口气。

「在那段由魔力的强弱决定阶级的生活中,我感觉到的只有恐惧。我在学校生活中彻底体会到,自己深受眷顾到能够分辨他人的好意是真是假。当时留给我的就只有后悔。」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代行者?」

「你现在跟我说这个真的没关系吗?……不对,应该说这真的是能说出来的事情吗?」

「咦?」

托里斯一语不发,我则顺势说了下去。

「前世的记忆只是该委托的附属品,拜托懂事前的孩子帮忙,对方也无法理解吧?所以,从出生起,我就一直在为那个『约定』行动。」

「兄长大人……虽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但我还是想问清楚。」

「兄长……大人。」

「什、什么?」

究竟有多少记忆刻画在我的灵魂上?我有注意到由于刚转生时的记忆过度鲜明,在进入今生后,一时想不起来的记忆在最近接二连三地涌现。之所以会注意到这点,是因为让我联想到那些记忆的女儿就在身边,使得我无法继续压抑自己的感情吧。

我讶然地叹了口气后,托里斯便失魂落魄地坐到我旁边。

然而,如果要说托里斯「为什么」想问我有没有前世的记忆,则是因为——

「年幼时,你赢不了我也是当然的事吧?我死掉时的年龄比现在还大喔。如果是跟幼儿正常竞争,我不可能在动脑上输掉。即使因此被称为神童,其实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不对。是不知道告诉家人后事情会怎么发展,所以我没办法说出来。因为说不出口,使得我愈来愈抓不到与家人间的距离,却又无计可施,最后就放弃了。

戒指于火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光芒。在化为神器的现在,这个究竟是用什么制作的呢?没有特别之处的白金戒指,不带一丝暗沉地在我的手指上闪闪发亮。

限制。这个词汇让我突然想起萨路特不曾问过戒指的事。那个难缠的表哥果然注意到了什么吗?

「我还有另外一条线索。」

直视着我的那双眼睛非常澄澈,完全看不到想贬低我的意图。

「那跟我隐瞒的事情有关,你想听吗?」

「虽有隐藏却又不想输——我竟然跟个小孩子一样,与岁数相差到能当父子的弟弟竞争。」

「啊啊。」

「……」

「再来就是名字和召唤时的制服吧——我虽然在女儿出生前就死了,不过我知道性别,加上她的名字在出生前就已经决定了。然后美幸和大地被召唤时穿的制服,是我家附近学校的样式。」

「请告诉我吧。」

我很清楚只要试着去回忆,无论多少记忆,我都能够瞬间回想起来。

「相对的也有限制对吧?」

「在魔术的理论上,因为我是来自没有魔法的世界,所以或许能算平等竞争,但是因为思考方式完全不同,当然比较容易想到新的理论。你无法理解我的行动与思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我把自己的存在意义,以及非做不可的事情,全都隐藏了起来。」

「我不想再后悔了……如果无法回答,那不回答也没关系。」

只有托里斯的声音在安静的森林中回荡。我的声音肯定逐渐变小了吧,呼唤他名字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就连制止他说下去都办不到,所以我只能继续倾听。

为什么我一直是独自一人。

「托里斯。」

「嗯?」

表面上看起来无话不谈,到了这一步却依然没跟一同作战的人提过自己的事情,我真是个无药可救的胆小鬼。之所以跟父亲说明,也是因为父亲对我坦白了一切。然而,弟弟明明从一开始就数度与我坦诚相见,结果在他开口询问前,我从来不曾想过要主动坦白。

「这个……」

在某种层面上,无法使用魔力的确可以说是限制。我用火光照亮戒指,展示给托里斯看后,他似乎就注意到这枚戒指就是『限制』的真面目,所以瞇起眼睛盯着戒指。

明明是自己主动提问,而且根本就知道答案,但托里斯依然瞪大了眼睛,我对那张吃惊的脸庞露出苦笑。

木材爆裂的声响划破了寂静。

以及在听到比任何人都还要难过的死党,说出祝福我们的话语时。

「……那个神之类的存在委托我的事情,是『帮忙祂的代行者』。」

不过,最重要的理由是,这家伙现在正与我面对面吧。在我面前的,是边思考边注视着我,而且绝对不会移开目光的弟弟。

即使嘴上说没关系,但他的声音却认真地在寻求我的回答。

「……对我幻灭了吗?」

「我也想过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不过……」

然而,托里斯的回复却是否定的。我不可思议地对依然露出微妙表情的他侧过头后,托里斯叹了口气。

「兄长大人……」

听着火焰燃烧的声音,我张开戴着戒指的手掌。虽然没有我想像中颤抖得那么厉害,但张开的手掌依然僵硬。

我笔直地回望托里斯后,原本主动询问的他却变得有些犹豫。不过,当托里斯下定决心重新抬起头后,就直视着我的眼睛表示:

「我想问的就是那个。虽然我曾稍微问过萨路特……但因为无法确信,所以我想问清楚。」

「啊啊,讲代行者会听不懂啊,就是指勇者的事。为了完成这点,似乎需要大量的魔力……所以祂对我说『希望你能储存魔力』。」

我对提出理所当然疑问的弟弟点点头。

我也觉得包括大地的状况在内,考虑到今后的情势,的确不说清楚不行,所以目前这个话题导向对我来说反而方便。

不过——

「……」

「……啊!原来如此!」

看他整个人僵住我也没办法说下去,我困扰地喊了他的名字后,得到的却是他不小心咬到舌头的回应。

托里斯刚刚说了『因为不知道兄长大人究竟在想什么、究竟为了什么行动』。从小,他在懂事之前,就无法理解我,究竟做这些事情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我越过那道光芒望向托里斯,发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为什么我一直跟家人保持距离?

「听完说不定会后悔喔?」

如果只是长得有点像这种程度,我还会怀疑是不是误会了。但是名字一样,脸庞一样,就连谈到的宠物话题甚至动作,无论什么都让我联想到妻子,这样反而很难觉得她们之间没有关系。即使每一件都是小事,累积起来就变成根据了。

还有明明拒绝了很多次,最后还是接受她的告白,结果惹哭她时。

明明是一直卡在喉咙却无法开口的话语,我原本觉得会更难说出口,结果讲起来却比想像中更加流畅,这让我相当惊讶。

这肯定是因为我——

「我其实一直都很想说出来……吧。」

「咦?」

「其实神没有要求我别跟任何人讲,也没有对『告知他人』这个行为施加任何限制。不过,与其说没有施加限制,应该说在讲到这个之前我就转生了。」

对此施加限制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

虽然多次想说出口、数度想试着证明,但我还是放弃了。

「因为那跟神委托我的事情不同,其实随时都能讲出来,但我却说不出口。」

「……」

「究竟是为什么呢?我在想着要说出口前,也搞不清楚为何自己就是没办法开口。」

会觉得非说不可,是想到在跟魔王对峙时,可能会发展成非使用魔力不可的情况;但是会认为说出来也无妨,肯定是因为别的理由。

不,其实根本没有理由也不一定。我只是觉得如果是托里斯,就算说出来也无妨,肯定只是这样。就像我也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对父亲说出口一样,藉由这段旅行与弟弟一同度过的时光,对我来说肯定有其必要。

「我比你想像中更加胆小。」

「兄长大人?」

「前世的我啊,能称为家人的存在就只有一个人。」

「!」

唯一能信赖的家人只有妻子。

温柔照顾我的养父母,在我把他们当成父母前就去世了。从那天起,我就代替养父母、兄长与她相处,接着结婚成为家人。所以我从来不曾与父母真正相处过。

「有前世的记忆也好,无法使用魔力的理由也罢,虽然只要想说就能说出来,但因为无法预测你们听到后的反应,所以我无法开口。」

「至少我认为自己无论何时得知这件事都能理解。」

「啊……」

「……大地应该能打倒魔王吧。」

「不过『如果要由我来打倒魔王』,那更该让我使用魔力增加魔力量,学会使用力量的方法会好很多吧。真要讲起来,即使有如此庞大的魔力,如果一次全用在攻击上,我觉得别说土地,就连本人也会一起被炸飞吧。」

「总之,没见到对方之前谁知道会如何。不过,我是这样觉得,如果我的魔力对战斗有必要,那应该不会有储存起来这种发想。比起储存更该增加魔力吧。虽然不知道见到魔王时会如何,但说不定是因为别的理由才需要魔力。」

「……现在已经不会害怕了吗?」

父亲当时的态度如今也在支撑着我。

「现在的我不想再后悔了。」

「很奇怪?」

我一直在思考当时感受到的异样感。

「咦……」

「嗯?那为什么会提到洗脑?」

真要讲起来,魔王说不定是大地无法伤害的对象——我无法说出这句话。

「阻止你?」

「我觉得兄长大人太抬举我了。何况魔王应该不会独自一人,也会有大量魔物才对。」

「说实话,我对能不能讨伐魔王没有自信。在看到大地他们的样子后,我甚至有不好的预感,觉得很可能会轻易输掉。」

「不可能不害怕吧?」

「……啊?」

「啊啊——干脆到我都觉得原本那么害怕的自己是笨蛋了。」

如果要找非说不可的理由,不管几个我都想得到。但是『现在』的我之所以能说出口,大概是因为得知了托里斯的心情吧。弟弟没有伪装自己,只是希望我能告诉他真相,他的眼神没有一丝谎言与虚伪。

听到我直接用他的话回复后,托里斯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咦?」

「是啊,在踏上这次的旅程前有说过,虽然只讲了无法使用魔力的理由。明明跟刚刚对你说的事情相比,我几乎没有好好说明什么,父亲却非常干脆地相信我接到神明委托的说法,反而使我大吃一惊。」

我说完这段话后,就跟托里斯一起抬头看着天空。

「兄长大人……!」

「这该怎么说……很有父亲大人的风格。」

「讲极端一点,可能是为了帮魔王洗脑,助他改过自新之类的?」

「没什么,只是在烦恼大地可能无法打倒魔王。」

稍微开了个玩笑后,就听到他用有些生气却又放下心来的语气回应。

为什么那段传承会如此半调子?为何要把这段传承写在召唤阵上?为什么拯救勇者需要的不是『战力』而是『魔力』?

啊啊,这家伙真的不会隐藏想法呢。正因为我们是家人,才能在警戒可能会被骗、可能无法相信对方之前,就先感到安心吧。

「我不是指这个!」

「总之,在见到魔王之前都没办法得知真相吧。究竟代替勇者打倒魔王能算是帮助勇者吗?还是说,神希望我能为这场对立做些什么呢?如果是后者,那就有战斗以外的可能性了。」

「我不知道。」

「我最害怕的是……我有可能因为认识魔王而跟你们对立。」

「是啦,毕竟你们缺乏常识啊。」

因为害怕而不展开行动非常简单,至今为止,我一直像这样走过来。什么都都不说,一直拖到最后一秒不是不行。如果只是想蒙混过去,我至今为止不知做过几次这样的事,事到如今根本不算什么。

「虽然的确是这样没错,但也有可能是魔王太过强大,所以才要求助吧?」

「咦,等等,不要说那种不吉利的话啦,兄长大人。你刚刚不是才说要帮助勇者吗?」

「不,我是打算帮他们啦,但我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为了打倒魔王才储存魔力。」

无论是谁在孩童时期都失败过吧,透过失败让自己理解到什么事情不能做,就这样变成大人。

「是啊,如果我准备做出错误的事情,希望你能阻止我。」

「嗯,的确是如此吧。但是我连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都不懂。」

「对啊,什么都无法改变,也无法传达任何事。」

明明察觉了这点才会问我有没有前世的记忆,托里斯却不情愿地摇着头,那副模样让我露出了苦笑。

讲出「依赖我们」这句话的你,为什么会说不需要协助呢?

因为不知道要在何时、何地使用这股魔力。而且,即使那是对神或大地必要的事,也可能是对这个世界的我们而言,不想做、不想被施加的事。

「托里斯?」

「因为我有一个疑问。魔王为什么想打倒勇者?」

『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协助。』

当我表示想休息一下后,托里斯就露出为难的表情陷入沉默。他恐怕是在思考分析时感受到异样感,以及大地坚决不愿意提供魔王相关情报的理由吧。原本视线对着营火飘忽不定的托里斯抬头望向天空。

我拉回先前的话题后,弟弟虽然感到困惑却依然摇了摇头。

听到死党在我死前说的那些话时,我肯定变得不知究竟可以相信什么吧。有别于家人,不对,是比家人更加信赖的唯一死党——在我的心中,托里斯就站在跟那家伙类似的位置上,所以我更要慎重判断这种存在是否能信赖。

「……」

「原来如此……」

「……我理解兄长大人想表达什么了。那么我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魔王如果真如大地所料,那就会是大地那个世界的人类吧?我第一个怀疑的是,对方为什么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行动?根据大地的说法,让我觉得魔王似乎对自己会被大地打倒一事有头绪。而大地则对这点摆出不愿意相信、希望不是如此的态度。」

「托里斯。」

「这种事一定要先说出来才行吧?帮助勇者不一定等同帮助你们。」

「嗯~的确也有这种可能,不过啊,我在分析召唤阵时也想过,总觉得最根本的地方很奇怪。」

「兄长大人跟父亲大人说过这些事吗?」

「这么一来,只要有我一个人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召唤勇者吧?然而,神完全没有提过这种事,勇者也确实受到召唤。而且勇者对魔王的真身有头绪,因此处于可能无法打倒魔王的状态。然而传达给一般大众的,却只有勇者是打倒魔王的存在。」

我凝视着托里斯,把自己一直在思考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在地球读过的几个故事,一般都把勇者说成是打倒魔王的存在。如果勇者原本就是这种存在,那传承也只要讲打倒魔王或魔物就够了才对。

「如果是王城左右的规模,那我应该可以彻底破坏掉。」

大概是无法理解我想表达的内容,托里斯惊讶地张大嘴巴。

「总、总之,先不提这个,在我所知的范围内,法蒂玛的攻击力也相当突出,我不觉得在单纯比拼力量的情况下会输。我是觉得如果发展成魔力消耗战,即使大地无法攻击魔王,单靠托里斯和法蒂玛应该也能撑过去。」

我死掉的时候,究竟为什么会发生那种意外?

而且——

「兄长会把魔力的使用方法和推测一起说出来,表示你也希望我能做些什么吧……?」

然而,我的基准却跟这个世界不一样。正因为从一开始就抱持这个基准,才会让我难以释怀到这个地步。就跟听到法蒂玛告白时一样,我的内心肯定有某个地方依然觉得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

「嗯,正因为有前世的记忆,所以我不知道究竟可以信赖谁。」

「我开始无法理解兄长大人想表达什么了……」

「你不会怕自己被拒绝吗?」

那道突然在记忆中响起的声音,确实是我死党的声音。

「我或多或少能理解魔力很重要的理由。魔法的确很厉害,能作为打倒对手的强大助力,要做些什么时也会是行动的前提。」

「……」

大概是不希望我说出口,托里斯皱起脸庞几乎快哭了。

我只是摇了摇头。

「理所当然吗?」

死党在我死前所说的话,一直扎在我的心中。我们明明如此亲近,他分明帮过我那么多次,但我是否依然只挑对自己有利的部分在听他说话?无论我重复回想多少次,依然得不到答案。

就跟大地可能无法打倒魔王的原因一样,如果魔王是我认识的人……或者是珍惜的对象,我自己也可能无法打倒对方。在这种情况下,我甚至有可能成为托里斯他们的敌人,必须将这个可能性说出来,把我或许会犯错这件事告诉他们才行。

「咦……!? 」

所以我才一直那么胆小,一直处于原地踏步的状态。

「啊啊。」

「如果是希望我代替勇者打倒魔王,应该不会说要我帮助代行者吧?」

想要拯救这个世界,就非得打倒魔王不可——因为我知道这就是托里斯他们所受的教育。

弟弟的话语静静地响起。

我边转过头边听着,并抬头望着天空。

……错的是问出这种问题的我。你还真的是开挂耶,彻底破坏王城这种规模未免太奇怪了,这样根本就不需要勇者吧?你以为王城有多大啊。

「唔……!」

「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兄长大人在这里。」

至少来跟我求救的托里斯跟你不一样。即使这么想着,我依然无法无视悄悄逼近的不安。

「是、是的。」

勇者出现之时,魔之森就会停止活动——这是我从露露莉亚那边听来的传承。

是因为无法整合自己的思绪吗?托里斯躲开我的视线望着别处。

「咦咦?」

「虽然害怕,但是不说出口什么都无法改变……」

被人用「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的眼神盯着实在很不舒服。

「因为我们也同样需要兄长大人的协助……」

不过真的是这样。这个世界的人对魔王是来打倒勇者一事不抱任何疑问。我原本也单纯觉得魔王只是跟

勇者

对立的存在;但大地的反应也好,魔王的行动也罢,都过度诡谲,令人百思不解。

「我虽然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理由,但是状况兜不起来。如果只是要参与攻击,既然没有储存魔力的托里斯目前的最大火力不管什么都能破坏掉,那要引发大规模爆炸也很简单吧?这么一来,至少能做到同归于尽。」

还是说单纯只是因为这家伙过度直率呢?

因为托里斯跟我年纪相近,我其实还留有些许的不安。

抬着头从森林的缝隙间看见的天空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是受到某种催促,我为了讨论其他话题,回过头望向弟弟。

4

森林愈来愈深邃。

称不上是道路的小径绵延不绝,已经到了难以让马行走的地步。虽然托里斯巧妙地运用魔法等手段引爆魔物及树木辟出道路,但还是看不到尽头。

似乎只有我跟大地从逐渐靠近的黑色地平线那边感受到压迫感。在这样的日子中,一只白色的小鸟来到致力朝中央前进的我们身边。

「鸟……?」

「这是类似传令的东西喔。信件的寄件人是……露露莉亚。」

「!」

看来那是露露莉亚放出的通信魔法。收在托里斯手掌中的白鸟改变姿态,化为好几张纸叠在一起的信件。

虽然距离休息时间尚早,但我们总之先集合起来围着托里斯坐下。

信件中向我们透露了神子的行踪以及那座城市的始末。

「看来我们还会见到神子……」

「她会追过来吗?」

「是啊。信上写说神子直接逃进森林里。露露莉亚……呃……她是认真的吗?」

「啊?托里斯,怎么了?」

我吃惊地询问拿着信件支支吾吾的托里斯。

「等后续处理全部结束后,她似乎要跟奥尔特两个人赶过来。」

「啊?这是有办法做到的事吗?」

先不讨论要追上来这点,只有两个人是怎样?当然奥尔特拥有跟以前不能相比的战力,露露莉亚即使没参加选拔战仍是优秀的魔术师。以常识来看,实力的强大程度肯定仅次于目前在场成员。

然而,就算是这样,一整个师团也就算了,单靠两个人到底是在想什么。

「……奥尔特先生能变成狼了。」

或者是每个人的反应不同?神子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在话语中感受到的寒意肯定不是错觉。

「我觉得如果对方用了魅惑之类的魔法情况就不同了。」

「……」

咦?魔王是想求死吗?

「是。」

「我们知道零体能产生魔物,如果魔物是魔王的部下,那魔王能对零体下令也不意外吧。」

「那么关于露露在意的事情,是手环的颜色在战斗中似乎逐渐出现变化。」

重新望向近到能直接目视的黑霭地平线,我开口表示:

「……」

大概是因为周围飘荡的零体所带来的压迫感,使得大地、法蒂玛或托里斯都不怎么说话了。来到只差几小时就能抵达中心点的距离后,我们的步调也变得更慢。

「唔!」

「不过啊,在听到美幸跟魔王离开的事情后……开始觉得事情并非如此。」

「毕竟美幸小姐是位美女,跟她有因缘的人应该要多少有多少吧。」

「由于信上没有写出到底变成怎样,所以只是我的推测。」

「不是颜色改变,而是文字增加,所以看起来变黑了?」

「是的。神子的魔法大概几乎都被露露封锁了吧?虽然没有写得很详细,但信上是说神子几乎没有参与战斗,就注视着手环边笑边独自搭乘骑龙逃往森林。上面还写说活下来的敌人也四散进入魔之森,所以他们说不定打算在魔之森会合。」

「必须随时张设结界。」

「兄长大人吗?」

由于自己曾吸收过一次那个零体,所以我也很在意那些活下来的人。那应该就是所谓的『堕落』状态吧?还是说,只是因为神子不再操纵他们,所以那群死掉的家伙就开始擅自胡来?或者是神子让没有堕落的人全都自杀呢?

「应该是吸收了零体的人就这样去世了吧。」

「手环。手环吗?」

「兄长大人不知道吗?现任神子确实拥有神具,而且这件事相当有名……」

「啊?」

「小美有跟我约定,不让把她当成目标的人抓住破绽,别听那些人说话,要立刻逃走。我实在不觉得她会主动跟那种人离开。」

我实在想好好问问大地……你跟没办法用一只手数完,而且不惜杀人的对手们,发生过冲突吗?

由于我无法回头只能侧过头表示回应,于是大地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大量杀死那些人究竟能怎样?他们再差也是师团的成员,应该能成为相当的战力。如果他们在吸收了零体的时间点就被操纵带走,那么抵达城镇后肯定有什么非得放弃他们不可的理由。如果只是想杀了他们,那么让那群人保持傀儡状态和师团对抗,就能造成更多死伤。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在战斗前就制造堆积如山的尸体。

上面还写说神子似乎原本就持有骑龙,而且契约者就是她自己。

「是吗?」

一旦到了那个地步,在某种程度下,我们如果不采取维持结界并靠魔法、诺薇尔的吐息烧毁以及挥剑斩杀等方法突围,就只会被多数暴力辗轧。

虽然只留下模糊的记忆,但我不记得自己有想过要自杀。换句话说,那单纯只是陷入丧失自我的状态,所以才会依照神子的要求行动?还是说,一旦时间拉长就会像那样死掉?

「这个可能性很高……」

「会合地点……是先前看到的那个地方吗?」

还有,就是注视手环?我因为很在意这句话而窥视托里斯手中的信件,发现上面详细记载了手环的模样。露露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

之后又过了几天,由于我们发现有个地方的黑霭比别处更深邃,于是改变了前进方向。

奥尔特,你这样真的没关系吗?应该说大众对兽人的印象都不算好,这群人的反应却相当随便……是因为彼此太熟悉吗?总之,如果本人觉得无妨那就算了。我也想骑骑看狼啦。

「原本应该办不到啊……」

如果是,那大地自然会变得这么暴力吧。虽然我率直地觉得即使面对复数的对手,依然能成功保护美幸的大地很厉害,但我实在不想知道这种事。

「一开始我以为魔王是某个以小美为目标的家伙。」

「神具?神子也拥有吗?」

虽然没有靠近,但视野内可见的数量实在很夸张。

「这应该是有什么目的吧。」

「还有准备不至于破坏结界的攻击魔法以及媒介。」

「咦?真的吗!? 」

如果不是被所有人阻止,如今正挥剑斩杀零体的大地随时都会冲过去。数量大到即使独自冲进去乱砍也无法歼灭的零体,开始在附近回旋。对于看得见的我和大地来说,黑霭那种随着具体化变得一片漆黑的景象实在很恶心,它们如今也围绕着树木,开始变化成魔物的模样。

「……呐,尤里斯先生。为什么那些东西没有压上来?」

「也不是所有人都死光了,神子身边还有几个人活下来,虽然失去自我,但他们保护神子的模样就宛如军队。」

「好的。他们在抵达城镇中央时遇上了神子。奥尔特先生及法蒂玛小姐的哥哥跟神子发生战斗。」

「仿佛是打算跟那个同化一样。」

「啊?真的假的?」

当黑霭一口气靠过来时,零体的数量恐怕是无限吧。红点没有任何闪烁,虽然透过托里斯改善过的魔法阵即在透明状态下也能看见,但不代表没有东西隐身了。

「没错。接着神子就仿佛突然切换了要办的事情立刻离开,所以露露觉得神子的行动说不定跟神具有关,就详细记载并送过来。」

即使不提受到指挥的事,黑霭的行动模式也明显带着某种目的,这使得我相当在意。在视野角落蠢动的黑霭,正不断避开我和大地的视线,所以感觉不像会立刻冲上来……但它们也没有离开视野。随时都能看见具有比想像中更强烈的压迫感,因此这几天我一直处于即使有睡,身体也无法好好休息的状态。

☆

「咦?在战斗中?」

「……堆积如山的、尸体?」

「魔王真的有想要打倒勇者吗?」

我看着写在纸上的文字,总觉得似乎掌握到了什么。

这么说来,神子似乎把曾经进入人体内的零体称为【魔王的诱惑】,那应该跟飘在附近的东西不同吧?我原本以为同样是黑霭,但是远征时看到的黑霭有被咬过的痕迹……毕竟我也不知道抽取的技术,所以应该是有某种程度的变化吧。

啊啊,所以大地也因此确定对方的身份并深感苦恼啊。

「咦?不是喔,神子的手环应该是神具。」

结果我们只能边担心躲在暗处的神子边前进。

大地用几乎要被马蹄声盖过的微小音量开口说道。

「大家希望勇者能打倒魔王来减少魔物,还说世界能因此得救……但是,大家却不知道魔王想打倒勇者的理由。说不定魔王可能根本不想打倒勇者。」

「是魔王为了限制我们的行动才包围过来的?」

顺带一提,信件的内容是这样——

没想到他的疑问正是我对弟弟提过的事。

该说注意到这点的果然是托里斯吗?

神子真正想做的事究竟是什么……

「不……究竟是如何呢?我实在不太相信魔王能一口气运用数量趋近无限的零体。对方什么都没做的可能性意外地相当高。」

「这边有什么令兄长大人在意的地方吗?」

「咦?」

「最初只是觉得对方跟我预测的不一样,不是因为被洗脑所以想成为魔王,或者跑到不知名的世界才顺势想征服世界,而是某个想打倒我抢走美幸的家伙。但任凭我想破头也连不起来,还想说这样不行、到底该如何是好。」

「唔!啊啊,没事。只是稍加想像后觉得很不舒服而已。」

「他似乎是在战斗中掌握到方法?基本上,他们会骑乘马匹,但如果有个万一,奥尔特先生会变身载露露莉亚跑过来。」

「……神子做出的事情,是让那群人吸收零体并任由他们死掉吗……?」

听不懂大地到底想表达什么的我深感困惑,大地则语气焦虑地表示:

我点点头。在意的事情……在意的事情,啊啊,是这个。

露露莉亚和第二师团在我们前往魔王城几天之后就朝城镇出发。由于几乎能确定神子在那边,加上要追捕擅自脱队的那群人,所以他们没有隐瞒行动全面进军。同时也预定要靠数量压迫对方。然而那场进军最后遇上的,该怎么形容……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嗯……那个,我其实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我这么想着并点点头,但托里斯却很干脆地说出别的想法。

该说大地也终于注意到这个疑问,还是他虽然一直在思考却找不到答案。总之,大地似乎终于愿意说出埋藏在心里的话。出现可见的巨大压力令他不安应该也是理由之一。

「兄长大人,你没事吧?脸色很差……」

「并非如此?」

虽然也增加了无法解读的文字,但总觉得有跟召唤阵共通的文字,所以我仔细观察起来。然而字实在小到我无法解读。我觉得光是露露能念写出来就很厉害了,不过手边没有专门用来放大的道具,实在没办法在这里做分析。

「嗯,的确是这样……但是,真要说起来,打从那个人说出想要活下去的那一刻起,我就搞不清楚了。」

「嗯?嗯。」

我回想起几年前的远征,为什么会忘记呢?我明明知道吸收零体的下场会如何。原本只觉得会是被操纵的那群人等在那里,这份情报却比想像中更令人震惊,让我倒吸了一口气。

「嗯……总觉得看到了几个跟召唤阵相同的文字。」

嗯哼。包含让我喝下零体的事情在内,神子肯定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行动。

能好好睡觉的,只有无法透过索敌阵确认敌人,也看不见黑霭的法蒂玛。不过,以她的情况来说,可能只是学会了骑士那种能休息时就要休息的做法。

「手环?那是某种魔道具吗?」

「都是些难以理解的事情呢。继续念下去吧。」

原本应该围绕在远处的零体,随着我们靠近黑霭最浓的地方也开始缩紧包围网了。

「嗯。光是我能想到的就没办法用一只手数完了。一旦那种人得到力量,自然会来杀了我好夺走小美。实际上,我也不是只有一、两次差点被杀掉。」

开始化为甜甜圈状的索敌阵红点,明显散发危险的氛围,但我们毕竟什么也做不到,只能专心警戒。让因此无法飞上空中所以只能缓缓前进,因而显得不适的诺薇尔最小化,我们两人一组搭乘两匹马缓缓前进。不是考虑到马匹的负担而稍事休息,就是必须施放魔法,使得我们前进的速度变得更慢了。

「这跟我先前看到时相比,增加了不同的文字。」

被神子袭击时看到的手环确实让我异常在意,是因为那同样是神所赠与的礼物吗?我因为不懂露露详细记载手环特征的理由而侧过头,托里斯立刻给了我解答。

换句话说,那个内容是——

「……咦?真的假的?」

「啊,不过……」

面对狼狈的大地,托里斯用悠哉的语气继续说下去。

看来我弟弟在精神上多少也累了,他开玩笑的模样意外地相当愉快。

「我在调查美幸小姐的抗性时,发现她受过相当的锻炼,所以应该不是这样。如果不是非常强大的对手,魅惑会因为抗性无法生效,所以对方应该不是那种会加害她的人。」

「是吗?那应该就是那个人了……」

锻炼过抗性,这已经是严重到需要警戒的状态了……美幸似乎经历过不像十七岁的辛劳生活,光是稍做想像就让我颇为失落。

大概是注意到我的状况吧,托里斯若无其事地望着我。

不,真的不需要那么担心我,这反而会让我更沮丧。何况提起这件事的人可是你自己,要看也是看大地吧。

「所以……我刚刚说到哪了?」

「你开始觉得事情并非如此。」

「啊,嗯。虽然我试着思考过,但我变得无法对那个人想打倒我,或者想征服这个世界等想法,涌现实在感。何况如果对方陷入被洗脑之类的状态,那美幸反而会因为担心而跟上去吧。但是又觉得可能还有别的原因,脑中已经是一片混乱了。」

「嗯嗯……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我的确没有仔细思考过呢。毕竟我先前只觉得如果魔王诞生,魔物就会变多,并造成损害,所以非得打倒魔王不可……」

在魔物大量出现的时间点就已经造成相当的伤害了,一旦放任不管肯定会发展成足以吞噬王都的损害。想要阻止这个情况唯有打倒源头,正因为理由如此单纯,我也没有深入去思考……

只是转移到这个世界的魔王,究竟为什么要侵袭人类的国家?

果然会对此抱持疑问呢。

「我反而想问大地为什么会觉得魔王『不想打倒勇者』呢?」

「咦?不是这样吗?」

「对方也有可能单纯是想增加魔物、扩展领土及强化力量吧?只要零体增加,战力也会跟着强化。」

突然转移过来的世界,过剩的力量,能支配一切的力量。正当我想起在故事中读到的那种沉溺于力量的敌方角色时,大地用力摇着头还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唔?可恶!」

「啊,嗯。抱歉,明明进行得相当顺利……」

「冷静下来了吗?」

「咦咦?」

大地因为觉得自己害进军暂停相当沮丧,我则向他摇了摇头。这样下去只会让他再度陷入思考的迷宫。毕竟累积了许多疑问,我觉得这应该是能确认魔王的情报,同时让大地说出内心疑问的好机会。就在我正打算开口的瞬间。

「咦?所以这张纸要怎么用?」

当我如此思考时,眼前已经出现几只具体化的黑色零体。

我边确认托里斯捆好行李坐到法蒂玛后面,边把拼命抓住行李的大地拉到诺薇尔身上就立刻升空。

看着托里斯用一发火焰弹打倒落地的魔物,我把肩膀上的诺薇尔丢向地面。

「托里斯,你那边没有问题吧!? 」

索敌阵的变化代表的意义只有一个。得在被包围的状态下前往中央。我们被限制只能往该方向前进了。

「诺薇尔,做好骑乘准备!」

「呜哇!」

即使有索敌阵,在地上移动的托里斯依然负担较重。我得从空中边看边烧掉靠近的黑霭,同时诱导他移动才行。所以说实话我没有闲工夫去管大地,只能让他靠干劲撑过去了。

托里斯的叫声令我回过神来,我瞬间抬起头,就看到飞行中的魔物正往这里高速俯冲。

跟托里斯他们不一样,在结界发动前会有空档的我们落于被动也是没办法的事。幸好我们两个人都能看见黑霭,只要互相帮忙应该能顺利应对。我们只能一边追着张开结界并大动作用魔法开路的托里斯,一边完成自己能办到的事情。

「我该怎么办?」

「咦咦咦!办不到啦!」

「那只是媒介,上面已经画好法阵等你灌注魔力就能发动。里面是结界与风的加护,把魔力灌进去就没问题了。你应该用过吧?要让结界以那张纸为中心包围住诺薇尔……诺薇尔,朝右边喷射吐息!」

我连忙转身扶住他后,他才边道歉边坐好。

「啊,但是状况不一定完全如同我的想像……不过我觉得并非如此。」

「啧!」

反应速度跟我完全不同的大地,就这样抓着我的手腕往旁边跳开。虽然我几乎失去平衡但乱动会妨碍到大地,我只能等待浮在空中的脚落地。当脚好不容易踩在地上并转过身去,就看到飞来的魔物直接咬碎了停在附近的马匹的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把在结界里面的砍死!」

「尤里斯先生,危险!」

「发动这个跟这个,然后坐到我后面。」

至于大地被甩下去三次、每次都落得让诺薇尔高速俯冲救人的下场就不提了。

「不要掉下去啊!」

不对,应该说魔物的目标正是马匹……糟糕!他们的目的是妨碍我们移动吗?

鞍?没有那种东西也能搭乘啊!只是比较容易掉下去!

我边说边转向,差点掉下去的大地则连忙抓住我。所以说快点发动啦,要是挨撞怎么办。

不可能、不可能。由于大地顽固地摇着头,为了让他恢复冷静我决定先停止前进。表达虽然有点早但是先休息一下之后,对困难的事插不上话的法蒂玛就机灵地说要去泡茶。附带一提,她在多次练习后总算学会怎么泡茶,所以就算这么讲也不会不自然。

根本没有时间为被吃掉的马匹哀悼。

笑着要吼叫的大地认命后,我就集中精神面对前方。

「咦咦!? 鞍呢!? 」

「呜哇!」

「兄长大人!」

「是的!请兄长大人靠诺薇尔先冲过去!」

「发动了!但是零体已经跑进来了?」

如果是两头马就算了,骑龙无法跟马在同一个结界里冲刺。如此一来只能分头行动各自穿过包围网了。我在跳上诺薇尔的同时拿出准备好的纸张,大地则是先拉出放在马匹身上的行李,接着往这边跑过来。

诺薇尔呼应我的叫声变大到能让两个人搭乘的尺寸。

「兄长大人,不好了!索敌阵的反应发生变化了!」

点头同意她宝贵的提案,我就坐在大地旁边等他冷静下来。托里斯虽然也很在意,但是他判断自己无法继续介入这件事,所以跑去帮法蒂玛暂时而离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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