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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騎士養成學校

《無法施展魔力的魔術師》 · 高梨ひかる · 2.7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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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樣過了一個月。在我的能力被薩路特知道過後沒多久,我便順利進入騎士養成學校了。爲什麼?因爲我的父母終於無法壓抑從魔術師養成學校來的請求了。

來回顧一下我的境遇吧。

嗯,其實從五年前開始(實際上要到十歲才能進入就讀),魔術師養成學校好像就來要請我入學。但是,我沒辦法使用魔法。無法將這件事說出口的父親只能拼命隱瞞,不斷以還早還早來拒絕。聽說是這個樣子,那只是我的推測,我並不知道實際情況究竟如何。

可是,明明拒絕成那樣,弟弟卻很乾脆地入學了。在那個時間點,每個人都察覺事有蹊蹺……接着,父親被國王召見,被迫坦承一切。

從那之後,該說和我想的一樣嗎?薩路特傳達了我的希望,身爲現任騎士團團長的姑丈大人,不知是說服還是慫恿了父親大人,等我發覺時,已經被告知允許入校了。

說實話,上級好像十分恐慌。說來也是,畢竟魔術師家系的兒子居然魔力值是0,這種事前所未聞。就連一般平民,也沒有魔力值是0的人存在。

我不能外出是因爲體弱多病,之類的。

因爲魔力太強而得到魔力病,之類的。

事實上,我似乎被設定成非常病弱薄命(!),而且所有親戚也一致默認了,這讓我相當喫驚。話說回來,原來我有親戚啊,雖然沒有見過就是了。

從我的角度看來,父母親並沒有那麼壞,不過……總覺得他們好像在害怕什麼,所以纔不讓我走入社會吧?一切都是個謎。

雖然我曾嘗試詢問過好幾次,但在居城裏遇到父母的時候,他們總是低頭俯視地面,或是用既非悲傷也非生氣的微妙表情看着我,使我對提問有所顧忌,於是就這樣不了了之。老實說,這幾年我只有在弟弟生日、我的生日或活動上纔會見到父母,所以我仍舊不知道理由(順便說一下,因爲我本來就很不會應付派對那種活動,所以常是我自己拒絕參加的)。

就這樣,我活了十二年。

這輩子,我第一次可以到外面去。

(好棒……是奇幻世界耶……)

我這麼斷言吧。只要踏出城池一步,就是異世界了。

毫無疑問,就是異世界。

首先是移動方式。理所當然地,我在城堡裏學過騎馬。成爲騎士之後,馬自然是最受歡迎的移動方式,我當然有機會騎。

雖說我會騎,但因爲我好像受到這個世界所有的動物喜愛着,所以只要我一騎上馬,馬就會非常開心地橫衝直撞,或是就算沒有馬鞍也可以騎乘,不過這些事暫且先不提。

騎馬到騎士養成學校約要花上三天,學校的所在位置比我想像中還要遙遠許多。因此他們替我準備的是『龍車』。

是龍車喔各位,龍車!是龍拉的車喔!

到了第二天。在龍車裏過了一晚的我們,早早就到了學校——咦?和預定的不一樣耶?好厲害喔,昨天下午明明滿晚纔出發,竟然早上就到了。車伕也太拼命了吧。

「如果我是騎龍士的話就好了。因爲這裏很遠,在空中飛比較快,又很輕鬆。一個人的話,就算載行李好像也很充裕。」

……把陸龍可能打架所造成的延遲這點也計算進去了嗎?

「哇……好厲害。神的寵愛的威力還真是深不可測。喂,尤里斯,只要有這個能力就很強了吧?」

「啊?那應該沒問題吧?」

沒想到從居城裏只能看到屋頂的那棟建築物就是王城啊。因爲我連塔都不能上去,所以看不到遠方。我真想揍那個漫不經心地思索着王城在哪裏的我。因爲離王城太近了,所以不知道王城有多大,這真是個天大的笑話。離開家時我順便看到了王城的全貌,讓我不禁乾笑,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

「這樣啊,抱歉……」

「對。」

……

「抱歉……要是我早點注意到的話,就可以帶你出來了……」

《無法施展魔力的魔術師》1 第2章 騎士養成學校插圖(1)
《無法施展魔力的魔術師》 · 1 · 第2章 騎士養成學校 · 第1張插圖

啊。說到王都,我家好像真的是名門。

「你可以當騎龍士啊?騎龍士難度最高的地方就在於騎龍是否喜歡你。如果是連難搞的陸龍都那麼喜歡的你,應該可以當騎龍士吧?」

「騎龍士?」

所 以 加 油 啊!

車伕佩服的聲音,和薩路特悠閒的聲音重疊。我則繼續不厭其煩地被陸龍舔舐。

「……啊?」

我覺得最後一點完全不需要。雖然我的內心是二十九+十二歲,要說對女性沒興趣是騙人的,但是已經過了渴望女性的年齡了。

我假裝沒看到正在發生的某種大慘案,看向窗外那些動物以外的地方。要是和它們對上眼神,在各種意義上都很危險。神的寵愛在看動物的時候很不方便,第一次外出讓我學到了這件事。

順帶一提,通常若是騎馬來學校,按慣例會順道去附近的村子。不過我的情況不同,除了身分問題外,龍車本身也不太搖晃,而且因爲很豪華,所以判斷會比差勁的旅館還要舒服些,便決定不去村子。因此我到現在還沒見到半個同年的人。

「沒想到城外是這樣的呢。」

薩路特很年輕,才二十四歲。我七歲左右開始學習時,他剛成爲騎士,因此很少回王都。他偶爾回來時就會來看我,並決定下次之前的預習……對我來說,他是個我應該抱持感謝,而不是需要對我道歉的對象。

……明明劍術不錯,頭腦也不差,但就是缺少了什麼。

啾——

每個家都有家訓或規定。我家……卡伊拉德家,因爲是魔術師世家,所以在魔力顯露與能夠駕馭之前,基本上不能外出。雖然偶爾還是會露臉,如果沒有魔力病(魔力過強而失控的病)的話,也可以跟着父母外出,不過……這些我都不適用。說起來,因爲我連被當作基準的魔力顯露都沒發生。

不對,等等。十二歲是好奇心最強的時期吧?薩路特說的玩笑話不管怎麼想都是對的。不行,因爲沒有和同年齡的人說過話,我完全不知道該以什麼爲基準。

「好了,要走了嗎?」

我從眼角看到慌張的車伕,但我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我一直線縮短距離,試着抬頭看陸龍。

好圓的眼睛!總覺得它的眼睛超級閃亮的!

「嗯,啊啊。就是騎乘騎龍的騎士。因爲騎龍本身很稀少,是少數的精銳部隊,不過機動力十分卓越。他們有時也會讓我坐在後面。」

陸龍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之後,我坐上龍車,一路前往遙遠的騎士養成學校。

基本上所謂的騎士養成學校,大家都是騎馬行動吧。若是如此,就可以充分預料龍車會妨礙馬的行進,因爲龍和馬之間有着無法跨越的差距,馬若受到驚嚇,說不定會變得無法使用。

「啊——」

「說起來,我……人家很擔心能不能和同學好好相處。」

附帶一題,在天空飛的傢伙通常是龍。然後,騎士騎的好像是稱爲騎龍的種類,感覺上像是在陸龍身上黏了翅膀,看起來也十分可愛……不是,是好像機動力很高的感覺,是很帥氣的移動方式。請務必欣賞它們飛行的樣子。

「不會。」

我再度走到陸龍的正下方,陸龍閃亮亮的眼神彷佛在說「誇獎我!」,並對我低下頭,我愛憐地撫摸它的頭。然後另一隻也把頭靠過來,我也摸了摸它。

我不禁由衷地低語出感想。薩路特發出驚訝的聲音,但我沒有轉頭看他,我像是要把所見的事物全部烙印在眼裏記起來一樣直盯着外面瞧。啊,招牌上寫的字有的看不懂耶,是書寫體嗎?之後再確認吧。

「要是沒有目標的話,養成學校是很辛苦的。從早到晚都被規則綁住,就算要出去玩,附近也沒有村子,而且女生也很少。」

原來如此,有道理。我沒想過這個方案。勇者隊伍通常不都是騎馬移動的嗎?要是龍混在裏面,會變成怎麼樣呢?

唉,那種說明怎樣都無所謂,可以坐上以往只知道相關知識的龍……活着真是太好了……!說到異世界就是龍嘛,看到龍的那一瞬間,我感覺到自己的眼睛變成了愛心圖案。然後我在下一秒做出的舉動,是遵從連自己都無法抑制的衝動,朝陸龍猛衝過去。

「啊,對喔。」

不可能吧。他是不是在這樣自言自語呢?我沒有看向突然閉上嘴巴的薩路特,繼續看着窗外。薩路特再度開口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沒說,只是在旁守護着我的狀況。

「啊?」

看着窗外的珍禽異獸大集合之類的。

……來的會是什麼樣的巴士呢?

還有那種的嗎?不,通常都會有的吧。我似乎曾經在某本繪本上看過騎着龍的騎士畫像。說起來,我家是魔術師家系,所以內容和騎士有關的書,只有基本中的基本而已。

「應該是多心了。我們穿過去吧。」

話雖如此,但只是比馬大一點點,像蜥蜴的龍,讓人不由得驚歎這是小不點龍嗎?這種龍的名字叫做陸龍,兩隻雖然都是綠色的,不過大概因爲交配混色的緣故,顏色有些微妙的差異。順便說一下,負責移動船的是海龍,體型好像稍微比鯨魚更大一點。

「……不要緊啦,因爲我現在正在看啊。」

如同『意外地遠』這句話的意思,校舍位在離王都有段距離的地方。原因據說是因爲有各種實習,所以在郊外比較方便的樣子。見習騎士雖然是在王都學習,但學生在這方面比較具有彈性。基本上在學校上的課有一大半是郊外演習。魔術師學校也是如此,因爲訓練通常都很大規模。雖然也有要求學校搬到王都的意見,但好像被以沒有可供搬遷的土地爲由駁回了。

我也開始有這種感覺了。昨天動物從後面追上來時,陸龍爲了不把我交出去而努力奔跑着,不過我決定忽略它們的那份心情。如果要我爲王都的混亂負責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不過,表兄大人,明明連我能否成爲騎士都還不知道,現在就在談加入部隊的事嗎?」

「不行喔。因爲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失控啊。」

明明魔力值是0?他好像想這麼說。不過,說起來測定出魔力值是0這種事根本是不可能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所以,不能出去。

呼,我搖了搖頭,像是要甩開那些消極的念頭,薩路特再次看着我。

「是的,麻煩你了。」

不妙。在這種狀態下,我有辦法度過被十歲孩子圍繞的生活嗎?

「……啊。」

我想正因爲我是受到神寵愛的孩子,所以纔不得不更謹慎吧。雖然這麼想……不過理由真的這麼單純嗎?

「……卡伊拉德家,因爲有發生魔力失控的可能性,所以在魔力顯露之前都不能外出……是嗎?」

「可是,居然超過十歲了還未曾外出……」

我一邊被陸龍舔,一邊向車伕道謝,然後依依不捨地分別對兩隻陸龍道謝並諄諄告戒之後,它們「啾!」地叫了一聲,溫順地回去了。

……它們還會聽命令嗎?聰明又可愛,這是怎麼回事?果然還是給我一隻吧。

我才這麼想……

視線所及的牛先生(大概)、大鳥(?)和應該是受到使役的黑色物體(大概是魔物?)之類的,好像有點朝我們這裏靠近的感覺,不過它們追不上龍車的速度。不,我要相信它們追不上。雖然那些動物們的眼神很認真,可是我卻無法揮去可能被喫掉的恐懼感……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喔。」

我忍住不讓自己滑倒。

「陸龍居然發出這種聲音……」

啾——

這種疾速奔馳感,就彷佛王都裏有專用道路似的,一定沒問題!真可愛啊陸龍!

「啊啊……原來如此。」

糟糕,連聲音也好可愛。好療愈。超級療愈。順便說一下,我前世的寵物是變色龍,雖然是我妻子的興趣,不過我超喜歡爬蟲類!

我想伸手摸它,陸龍的頭便鑽過我的手下面,朝我靠了過來。我纔剛這麼想,就被它舔了。

「雖然我想就算搭龍車到學校裏也不會被罵,不過龍車的速度容易給其他馬匹添麻煩。」

走進門裏,附近馬上就有巴士站牌。不管是豎立的棒子形狀也好,上面寫的內容也好,怎麼看都是巴士站牌。好像每三十分鐘會來一班的樣子。

「畢竟你很有禮貌。」

「這樣啊……尤里斯之前都沒有出來過嗎?」

我癢得扭動身子,但它沒有放過我。我躲開之後又被舔了,啾——陸龍叫了。

「沒有啦,因爲這兩個傢伙完全沒有打架呢。」

來吧,走吧,去學校裏。

「少爺……!危險!」

「雖然在意料之中,不過神的寵愛還真是厲害啊。」

喔喔。總算有點異世界的現實感了。

雖然我不怎麼在意,不過我其實是家裏蹲吧?因爲我前世就是從事研究工作的超級室內派,所以完全不在意,但這樣果然很奇怪吧?雖然我還有餘力用劍排遣運動不足等問題,所以也還好。

我一邊因自己想到的事情感到頹喪,一邊從龍車的窗戶往外看,看到了五顏六色的店鋪。在這方面也很有異世界的味道呢,我如此心想並喃喃說道。

順便說一下,提到我的行動範圍,就是房間(居城內部一樓)、中庭(只有老師薩路特會來)、圖書室(有太多重要機密,所以只有家人能進去)、魔力場(雖然裏面有傳送門,不過因爲我沒辦法用魔法,所以就算被允許進去也不太常去)、餐廳(因爲我基本上只在房間用餐,所以很少去),就是這種程度而已……

我明明擔心的是自己無法表現得像個孩子,結果薩路特似乎完全誤解我的意思了。話雖如此,要讓過分樂天的薩路特明白那微妙的感覺,我覺得根本不可能。

薩路特似乎是考慮到那個可能性,才讓龍車停在門前。

……不過,我四下張望卻只看到圍牆和門,我們在這種地方下車沒問題嗎?

「嗯?」

「陸龍本來很難對付,所以我準備了飼料、聽話的陣和各種東西。這次真的是全力奔馳喔……」

結果因爲我的注意力被動物吸引過去,我過了好一段時間才注意到薩路特這時好像想說些什麼……

叫聲真的好可愛!真的不能給我一隻嗎!

「咦?總覺得外面好像有騷動……嗎?」

「……」

「喔,馬車來了。」

「喔喔……好大。」

我還以爲會來一臺像巴士一樣的車,結果來了一輛比想像中還要大上許多的共乘馬車,我們的對話因此中斷。我把心思集中在搭馬車上。

仔細想想,這該不會是在鋪陳吧?

雖說馬車裏面不比龍車,但很舒服,也沒有同乘者,就我和薩路特倆悠閒地乘坐,不過……下馬車之後,在那裏等着我們的,是和我年紀相仿的三名男女。

「太慢了啦!!」

首先對我大叫的是和我年紀差不多的男孩。雖然他的身高比我高,刺刺的短髮下的臉龐還殘留着稚氣,簡直就是少年的感覺。

他看起來挺有兩下子的,還配戴着劍,朝我瞪了過來。

……話說回來,這是怎樣?我又沒有要和誰會合,而且我的監護人就在旁邊,接下來纔要辦入學手續,他們是把我誤認成別人了嗎?

「還在慢吞吞地磨蹭什麼!?已經開始分組了!」

用高亢的聲音說話的是個女孩。她好像比我小,身高大約矮我半個頭,聲音很高。不過她的眼神非常剛強,是種意志堅強的眼眸。

她也佩帶了劍,明確地責備我。

(……話說回來,分組是什麼啊?)

不知是否聽到我心裏的聲音,另一名少女走到他們兩人前面。

「……你們兩個,他嚇到了啦。冷靜一點。」

最後說話的,是外表看起來明明最年幼,但言行感覺上卻最年長的女孩。不,以女孩的標準來說,她的眼神也顯得太凌厲了些。雖然和其他兩人相比,她好像還有理性交涉的餘地,但恐怕態度卻會是最強硬的。她的體態也很美,她冷靜地制住叫嚷的男孩和女孩,說話的語氣很嚴厲,讓我不由得看得出神。

……話說回來,發生了什麼事我完全搞不清楚。真是一片混亂啊,嗯。

「啊……我忘記了……」

「咦?」

薩路特搔着頭說了聲「是我不好」,我轉頭看他。

對於不約而同做出反應的他們,我只是搖頭。

「啊?『沒有』?」

不過我早就預想過這種情形了,所以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有問題的反而是和我同寢的三人吧。我以爲多少有點認識的法蒂瑪•瑟蓋斯,我弄清楚她的實際問題是出自騎士學校期待的家系。看樣子校方爲了多少能夠提升她的成績,在分組時精挑細選了組員的家系與能力,不過我的魔力是0一事好像超出了他們的預料之外。

「唔……我是愛莉啦。這是奧爾特。」

「……不會太早嗎?」

拉着我的手把我帶來的少女叫做愛莉吧?被點名的她火大地鼓起臉頰,向出聲的少女抗議。

到了學校之後,我先做的事情——

「法蒂瑪,你在這種時間做什麼?」

「咦?」

等等等等等等。你想和大你好幾歲的哥哥做一樣的修行嗎?

我揉着眼睛問道,少女一副若無其事地點頭。她好像確實要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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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昏頭的少女根本聽不進我說的話,把寫了職務分配的紙從桌上拉過來對我大吼道。話說回來,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我認爲十歲小孩應該不懂分秒必爭的意思吧。

「因爲你的關係,我們上課也遲到了!?」

「啊,喔……」

兩小時,也就是到七點嗎……想想她起牀的時間,這樣的練習長度應該算是普通吧?……不過,她只是個十歲小孩耶。

我慌張地走近察看她的狀況,不管怎麼看都是因疲勞而暈倒。那是當然的,十歲的孩子有大半天都在修行,這是哪部熱血運動卡通啊?不管怎麼想,身體都會喫不消的。

但是,她的修行當然不僅止於那一天而已。

「可是法蒂瑪,我認爲這種事情一開始是最重要的!」

「……沒、事……」

「尤里斯你明明被騎士團的人帶來,卻沒有姓氏嗎?」

沒辦法再次入睡而起來讀書的我,馬上就被她黑色的傷口嚇了一跳。我會反射性地對她搭話也是沒辦法的。她的膝蓋黑了一大塊,到處都是跌倒的傷,還混雜了紅色。看起來好像很痛的樣子。

不是親戚嗎?我還以爲可以聽到什麼八卦呢,愛莉遺憾地如此說道,令我不知如何接話。糟了,難道是貴族就得先報上姓名纔行嗎?

總之,在大人們對我投注的各種看法和目光下,我開始了學校與住宿生活。

對於說出事實的我,他們一臉不可思議地面面相覷。

……我再確認一次吧。現在時間是早上五點。太陽當然還沒升起,窗外只隱約透着一絲亮光。

從小我兩歲的少女口中冒出的名字,讓我喫了一驚。順帶一提,薩路特就是向悠拉這個人保證我擁有魔力,而他就是我的父親。原來他是國內頂尖的魔術師嗎?

「守時可是超級基本的吧!?只因爲你不在,所有人都連帶被扣分,你要負起責任!!」

「呃,你不先自我介紹嗎?」

嗯……我明白她很急,但總之還是請她先自我介紹好了。不知道名字的話,我無法稱呼她,而且感覺也很差。雖然不管怎麼想,一切都是遲到的我不好就是了。

魔術師的孩子要成爲魔術師。面對這如同常識的問題,我只能用含糊的笑容應對。我沒有魔力的事情之後馬上就會傳開了吧,我想向他們坦承,但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當我躊躇着該怎麼說纔好的時候,法蒂瑪一直盯着我看,並開口說道。啊,她是貴族出身,說不定也正在學魔法。至少以她的程度,感應到我的魔力不強。

「該說是感覺不太到嗎,嗯……」

「喔。」

咦?等一下。法蒂瑪有姓氏,也就是說她是貴族嗎?瑟蓋斯……呃,我記得應該是騎士系的名門吧……雖然在名門的姓氏這層意義上,我也沒資格說別人。

「是指測定值很低嗎?」

喔,另一名少女的名字叫做法蒂瑪嗎?順便說一下,最初對我大叫的少年,好像因爲害怕少女生氣的模樣,雖然跟了過來,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呆站着而已。

我支支唔唔說不出話來,她一溜煙地走了,我只能目送她離去。但是,兩小時之後看到修行回來的她,我不禁開口向她說話。

還是老樣子,薩路特對於重要的事情,不是沒說就是忘了。對於想要他記得那些事,我還是死了心算了。

「待會兒見。」

「順便問一下,你打算花幾小時修行啊……?」

在養成學校起初的兩年,學術上的成績很重要。因此他們擅自認爲,如果是來自魔術師家系的我,大概能爲她的成績加分。不,我的確滿會念書的啊?爲什麼會認爲沒有魔力=不會念書,有將近一個小時我都想如此追問,但我也不想自找麻煩,所以就先將之放置一旁。反正,只要透過考試成績來挽回名譽就好了。

嗯。老實說我很抱歉。雖說我不知道狀況,但是纔剛開始上課就因爲自己以外的原因被扣分,我能明白這種認爲豈有此理的心情。

「你還是一樣,沒辦法記住人名耶,奧爾特。就連我都知道這個在我們國家裏被稱爲頂尖魔術師家族的姓啊!悠拉•卡伊拉德大人該不會是你的親戚吧?」

雖說同室,但寢室還是男女分開的,和法蒂瑪一起住的是愛莉。不顧愛莉的擔心,法蒂瑪每天都外出。順便說一下,男生這邊的寢室是和玄關直接相連的開放空間,所以有人出入的時候我也知道,於是我總是會陷入目擊她魯莽行爲的窘境。

「我是法蒂瑪•瑟蓋斯。這一年請多指教。」

那時候,我只能對她的過度逞強感到不安,在旁守護着她而已。因爲關於劍士修行內容,我只從薩路特那裏學到了一點皮毛,不方便對騎士家庭出生的她多做評論。

面向雙手合十說着抱歉的他,我有股不好的預感。

「呃……卡伊拉德很有名嗎?」

「你還說什麼悠哉話啊!現在的情況可是分秒必爭耶!」

我沒有魔力的事,轉眼間就在學校裏傳開了。

聲音尖銳的少女如此抱怨。她說話的同時拉起我的手,走進還滿寬敞的室內。我看到兩張牀,裏面的門是爲了隔開其他房間嗎?

「那個人的領子上,彆着第一師團的徽章吧?」

「不是,那是我的表哥。我的名字是尤里斯•卡伊拉德。」

我趕緊重新報上姓名之後,愛莉愣愣地張開嘴巴。啊啊啊,果然是那樣嗎?我本來以爲不管我們家感覺再怎麼有名,單隻說出姓氏應該不會被認出來吧,結果一說就……姓氏似乎代替貴族的名片滲透到整個社會了啊。

我想起家庭教師在得知我沒有魔力一事後表現出的態度,而猶豫了起來,但反正他們馬上就會知道了吧。應該要趁現在說明白,我如此下定決心。

現在是五點喔?雖說晚上就該像個孩子一樣早早就寢,但這個少女五點起牀做什麼?

「是法蒂瑪和愛莉嗎?人家……不,我是尤里斯。」

「咦?卡伊拉德!?爲什麼魔術師的少爺會來這種地方啊?」

這情景讓人充分明白他們之間的地位關係。差不多到了這個年紀的孩子,女生都比較能言善道。

驚訝的人好像不只有愛莉,法蒂瑪也張大眼睛。沒有進入狀況的,只有被少女擅自說出名字、叫做奧爾特的少年而已。

老實說,我以爲這是和魔法無關的學校,所以應該沒關係,但不得不承認一切都是我的誤會。如同薩路特擔心的一樣,騎士學校裏也有和魔法相關的課程。當然也有測定和分班,要如何分配我,似乎成了令全體教師苦惱的事。

魔力值極低的人好像還是存在的,但我的測定值是燦爛閃耀的0。除了因前所未聞而不知該如何是好之外,也受到家族名聲的關係,校方對於處理我的方式十分小心謹慎。

「欸,小法蒂瑪,你會不會有點努力過頭了啊……?」

「啊!?父親?我更搞不懂你爲什麼會在這裏了耶?」

「沒那回事。如果是我兄長,甚至還會更早。」

「我啊,沒辦法使用魔力。」

「做什麼?」

不對。我是『沒有能測定的魔力』。不知道是因爲常常被吸走,還是會定期給予神具,總之現在我身上絲毫感覺不到半點魔力。

「……你真的是從魔術師家系出身的嗎?好像感覺不太到你的魔力……」

「與其說是醒了,不如說是被吵醒的啦。你要在這種時間外出嗎?」

入學手續辦完之後,我和薩路特就此分別。我不知不覺被帶到了宿舍的房間。在這個宿舍被分配到的職務工作,好像會算進成績的一部分,所以因爲我而被耽擱到分配的三個人才會怒不可遏。他們不分青紅皁白地責罵我。

然後我也大致明白情況了。

「唔,抱歉,你醒了嗎?」

有時是四點半,有時是四點……甚至佔用到該睡覺的時間了,我也開始擔心起她來。她的臉色理所當然地變得愈來愈差。不只如此,因爲初等部的上課時間很短,所以多餘時間我都拿來讀書或休息,但她開始把所有時間都投注在修行上。

某天,這位少女,在修行場裏昏倒了。

雖然我一開始以「人家」自稱,但在注意到沒有必要把自己的本性隱藏起來後,便改變了第一人稱。在薩路特面前我用的是「人家」,不過用「我」應該也沒有問題吧?

……就是道歉。

「我是『完全沒有魔力』。」

然後很快地就發生了使我傷腦筋的事。

原來我是晚入學了嗎?難怪要趕時間用龍車,畢竟如果是第一次外出的話,可以騎馬順路去村子,悠悠哉哉地就好了纔對。我現在才注意到。話說回來,那種事情一開始就要說啊。

「你如果再繼續對我們的課業帶來更多影響就完了!今天之內,你無論如何都要解決這件事!」

「說服舅父大人花太多時間了啦,你的入學晚了一個星期。他們大概是你的室友。」

「等等,愛莉。我認爲他說的也有道理。」

另一名我覺得很冷靜的少女,在聽了我的話後開口勸道。

這會對成績造成很大的影響嗎?還是其實只是她太緊張了?

我因爲擔心她,謊稱散步走去修行場悄悄觀察,沒想到她居然昏倒了。當然不是因爲有魔物突然出現被打倒的,而是自己突然倒地。

「當然是修行啊?」

時間是早上五點。我因爲窸窸窣窣的動作聲而醒來,已經換好衣服的法蒂瑪正在我的牀邊,面向着隔間的門。我還以爲是我眼花看錯了。

「不用太久。頂多兩小時。」

「喂……」

「?」

所以纔沒有進入魔術師學校,我這麼解釋。

「悠拉•卡伊拉德是我父親。」

「呃……法蒂瑪?怎麼黑黑的,你還好嗎?」

我趕緊揹她到保健室,沒想到外出回來的校醫所說的話也很驚人。

「哎呀,又來了嗎?」

……沒錯,明明和我同室還不到兩個月,她到保健室的次數卻多到讓校醫記住她了。應該說是被送來的吧?因爲她還小所以身體很輕,沒什麼負擔,但不管怎麼想,這種情況都不大正常。

「你說又來,所以……這女孩那麼常昏倒嗎?」

「雖然我有勸她別勉強自己……但是,這個月開始幾乎每天都來吧。」

喂喂喂……再怎麼樣放任學生、強調自主性,這都是不行的吧?

「我認爲在成長期勉強自己不太好。」

「成長期?」

「就是會長高的時期吧?」

這裏不太使用這種學術名詞嗎?我因爲某些緣故所以知道的比必要的更詳細,總之,這個時期要是勉強自己,我認爲就算本來會長的東西也會變得長不出來了。順便說一下,這個時期,特別是女孩子應該要注意一下比較好。

「是啊。我也勸過她好多次,勉強自己是不行的,但她每次都拿『我兄長他』當藉口,不肯聽我的話。她好像非常愛慕她的哥哥,想追上哥哥的心情似乎很強烈。」

「喔……原來如此。」

這樣說來,我之前稍微叮嚀她的時候,她也說了如果是兄長這種話。她哥哥有那麼厲害嗎?

「她哥哥是那麼厲害的人嗎?」

「哎呀,你不知道嗎?她哥哥現在應該在第二師團擔任副團長喔。也有人說他馬上就會成爲團長。明明還那麼年輕,真是厲害呢。」

雖然不是薩路特所屬的第一師團,但第二師團的本領應該也很了不得。若是如此,那他確實很強吧。下次委婉地問一下薩路特好了。

「……如果上面有那樣的哥哥在,的確會讓人急躁。」

就算是這樣,她的修行量明顯超出界限了。如果放着不管的話,我覺得會造成無法挽回的遺憾。

「你可以暗中幫我注意她嗎?」

我和校醫的對話在這句話中結束。那天我讓她在保健室裏休息,一個人回去房間。

大致上很規律的生活,對日本人來說輕而易舉。就算要一大早起牀,只要想成是國高中社團培訓活動的延長,就不會覺得辛苦。因爲我以前都在家裏閉門不出,所以現在不管做什麼事都感到很新鮮。異世界實在太棒了!

「因、因爲……!我想成爲騎士!」

「咦……?」

「嗯?你認同我說的話了嗎?」

「什麼事?」

我一邊看書,一邊朝着對我說話的愛莉像平常一樣回話。這句話我已經聽到膩了。因爲她是女性,所以現在我們不同室,但我和當時的室友感情仍然很好。

她嘆了一口氣,終於受到她的認同讓我感到放心不少。

「因爲你是絆腳石,所以他纔要你別修行嗎?」

沒有比外行人的判斷更恐怖的事。既然被阻止過就表示知道過度修行是錯的,那爲什麼還要繼續,我如此問了之後,法蒂瑪一臉泫然欲泣的樣子。

「因、爲……」

「如果加強其他地方,我也可以成爲騎士嗎?」

「……」

「真的?你怎麼知道?」

「嗯。」

「呃、是!」

「你可以和我一起做嗎?」

剛纔的悲壯感煙消雲散,少女綻放出花朵般的笑容,令我不禁看得入迷,然後她的臉突然接近我。我才感到驚訝,她已抱住了我。

「因爲?」

好像因爲我剛纔說得毫不留情,所以法蒂瑪變得有些膽怯。她的視線遊移不定,我放開她的手之後,她又將手放在膝蓋上握緊拳頭。

「……然後呢?」

雖然我不是專家,但對於鍛鍊身體的手段,我還殘留一些知識。的確,堅持到底就會有成果,但做過頭只是讓身體痛苦而已。

「我還能再繼續。我辦得到的……!」

「然後,什麼?」

這種事大概連說出口都會很難受吧,她的聲音變得很小。

她突然變得很溫順,我拉起她的手,移動到修行場去。

「可、可是他說是因爲我完全沒有肌肉!他是那麼說的!」

「現在要是長肌肉的話,大概就長不高了吧?還有,如果體質上比較無法長出肌肉的話,加強其他地方不也可以嗎?」

「咦……?」

「你昨天才昏倒耶,還要去嗎?」

所以我知道。我這麼說了之後,法蒂瑪的臉紅了。是害羞嗎?這種反應明明和她的年紀很相稱,爲什麼她要如此亂來啊?

「我明白你想修行的心情,可是不讓肌肉適度休息是無法學好的喔?」

「嗯嗯!」

少女默默低下頭,我嘆了一口氣。看樣子我好像說中了。

她將剛纔在放在膝上握拳的手舉到肩頭,我看着她的手,心想她是要做出勝利姿勢嗎?

「抱歉,我太高興了!」

見識過她魯莽行事的我,也認爲暫時看着她比較好,便同意了。她開心地再度笑了起來,和我一起回到房間。

……我絕對不是蘿莉控。可是,現在的舉動看起來明顯就有戀童癖的樣子,我趕緊搖頭。

「兄長說,女孩子沒有硬要成爲騎士的必要……」

「嗯。不過,我認爲法蒂瑪你的哥哥並不是因爲不希望你成爲騎士,所以纔要你別修行的喔?」

「咦?大、大概不是吧?」

「嗯?什麼事?」

我只看過她心事重重的表情,因此這般掃去心中陰霾的神情與先前有很大的落差。那美麗的笑容讓我不禁看得出神也害羞地紅了臉頰。

「!?你怎麼會知道……」

「是嗎……」

進入學校之後過了二年。唉,很平常,什麼事也沒有。

「嗯。校醫沒有告訴你嗎?」

「修行啊。我一個人的話就會做過頭……我是這麼想的。我想要是有人和我一起做的話應該不錯吧。」

「對了,尤里斯,我有事情想拜託你。」

就算她的身體再怎麼沒有曲線,但終究還是個女孩。被她這麼一抱,就連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我慌張地揮着手,她才總算放開了我。

「咦?咦?嗯,通常都是從現在纔開始成長吧?」

第二天。

她默默點頭的樣子讓我心痛。她平常的堅強程度令人看不出才十歲而已,和現在這副淚眼婆娑的模樣有着劇烈的落差。我不由得伸手想摸摸她的頭,但又趕緊縮了回來。

「明明被阻止了,你卻還是執意繼續做嗎?」

「啊呀呀呀!?」

「說起來,你那位兄長難道沒有阻止你這亂來的行爲嗎?」

我把她呢喃的話語整理之後,內容大概如下:哥哥要她別修行過度,說她就算不當騎士也沒關係。她對那句話有所不滿,依然持續着不合理的修行,結果把身體搞壞了。

「纔不是那樣!因、因爲我是絆腳石,所以……」

因爲我並不知道她狀態良好時的行動如何,所以沒辦法說什麼。

她愣愣地張着嘴巴,我對她笑了笑。

「那也要有個限度吧?每天做並沒有什麼不好,可是法蒂瑪你根本做過頭了。做到昏倒稱不上是修行。」

「你想成爲騎士,和你修行過度有什麼關係嗎?」

絆腳石,說出這三個字的瞬間,淚水從她的眼中滴落。她大概非常不甘心吧,只見她凝視着空中,沒有面向我。

發覺她在防備着我,我嘆了口氣,並繼續剛纔的話題。

但是,我覺得她誤會了。

然而,她的下一句話令我僵住了。

「我不是絆腳石吧?」

……回頭想想,那時是最和平的時候呢。

「男生和女生不一樣。你哥哥的話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呃、不是,等一下,放開我!?」

「尤里斯,你真的……是個奇怪的傢伙耶。」

「啊啊……原來如此,好啊。」

「因爲騎士團裏其實還滿多女性的喔?很難想像所有人都有肌肉。而且,這間學校的男女比例本來就沒有差那麼多,不是嗎?」

我想起薩路特之前和我說過騎士團內部的男女比例,沒有聽說會因性別而特別受到限制。這樣一來,法蒂瑪哥哥的話恐怕只是擔心她亂來而已,很難想成是歧視女生的緣故。

「尤里斯!」

「……」

「休息?」

《無法施展魔力的魔術師》1 第2章 騎士養成學校插圖(2)
《無法施展魔力的魔術師》 · 1 · 第2章 騎士養成學校 · 第2張插圖

要做什麼啊?我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樣啊……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嗎?」

「嗯。要用力量勝過男生,本來就是不可能的吧?如果有魔力的話,思考如何用魔力強化身體,塑造出就算承受魔力也無妨的身體,不是比較重要嗎?」

「如果想成爲騎士的話,通常會聽哥哥的意見吧?爲什麼他阻止你,你卻仍然繼續?」

「但是……我兄長說,要是不每天持續練習的話身體會忘記……」

她終於願意聽我的話了嗎?

「我還會再成長吧?」

「昨天送你去保健室的人是我。」

對於無話可說的她,我毫不留情地說個不停。

我發現沒學乖的法蒂瑪打算在早上四點出門,忍不住叫住她。

「在這裏說話太吵了。我們去昨天的修行場吧。」

「嗯、嗯……」

她將手緊緊握拳放到了膝蓋上面並叫嚷道。她叫喊的聲音,和同室的奧爾特睡迷糊的聲音重疊在一起,讓她嚇了一跳。她好像這才意識到現在還是早上擾人清夢的時間。

「沒禮貌。」

「謝謝你!!」

不如說明明才十歲,卻開始修行的你才奇怪吧。雖然也有一說是從小開始學習比較容易學會。

3

「啊、喔喔……太好了呢?」

因爲想當騎士的人,果然還是男性較多,因此以實際人數來看的話,男方會比較佔優勢。但是男女同室幾乎成爲學校傳統,所以可見女性的人數也不少。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沒想到,是因爲太心急的關係嗎?

「其、其他?」

「……啊……」

「因爲你是女孩子,當然體力會不夠啊!不試着改變練習的方式,好好休息的話,是學不好的喔。」

我回問表情變得一本正經的法蒂瑪,她也害羞地重新面向我。

順便說一下,現在和我同室的人是奧爾特。這間學校的宿舍制度,起先是四人一間,然後改爲兩人兩人一間,最後變成單人房。不過,奧爾特在去年編班時和我們分開了,所以現在不在場。

……扯遠了。

「是喔,真抱歉。尤里斯不是奇怪的傢伙。是怪咖。」

「別說得更糟糕啦,法蒂瑪。」

「你是怪咖吧?……你又在看書了嗎?」

「因爲是每天的功課。」

法蒂瑪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她在愛莉旁邊接着說道。我頭也不抬地隨口敷衍時,書被拿走了。

……嗯,好過分。

兩年內身高長高、外表變得更女性化的她,從以前說話就很惡毒,現在則更加惡化了。唉,雖然我認爲很有她的風格,但爲什麼她講話的口氣比較像男生呀?是受到已經成爲第二師團團長的兄長影響嗎?

順帶一提,我被牽連進每日修行後,得知了她家是劍術名門,而她也確實學會了家裏流派的劍術。老實說,她本身的潛力在我之上,但她好像還是每天都想帶我去修行的樣子。

……饒了我吧,我已經有點窮於應付了。

她的劍法太直來直往了,所以雖然現在一對一我還能贏,但恐怕輸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吧,最近連體力差距都快沒了。會不會其實我的身體並不適合使用劍術啊,我每天都會這麼想。

「是怪咖吧?爲什麼你不能更認真一點啊?」

「我一直都很認真啊——?」

「少騙人了。」

……我沒有騙人,可是每次都這樣,又要開始這種對話了。好累,還有別丟我的書,還來。書在這個世界明明很重,但這個女孩是劍術癡,根本不聽我的忠告。

「學校是彼此競爭的場所。你這個人喔,每次都只會讓別人,一點都沒有長進。最近修行也都偷懶不來!」

「呃,就算你那麼說……」

我對於彼此爭奪獵物之類的事情沒有興趣,所以我認爲那也是沒辦法的。

我一邊想着考試內容,一邊瀏覽發回的考試結果……嗯,是連我自己都覺得漂亮的紅字。這次也確定要補考了。

我也很有精神,但我做不出什麼大事。如果是魔物不斷湧出的森林就算了,在這個三年級的實習場,因爲魔物是分散的,要達到數量就必須花費移動的時間。所以如果最後打倒敵人的時間剩下不多了,成績也就不會好到哪裏去。

起先只是那樣就結束了,但因爲我一直沒有接受她的想法,所以法蒂瑪便一直在我身邊打轉。不管在打倒魔物的力量,或持續力上,我的劍技實際上都沒有她來得純熟。我打倒一隻的時候,對方能打倒三隻,我甚至無法滿足規定數量,因此這次終於不及格要補考了。

沒什麼肌肉的手臂、沒有進步的體力,這些感覺好像都從前世繼承過來的。我前世是個研究癡,對於身體能力的研究,我雖然不是專家,但還是知道一些相關知識。所以我才知道——

「尤里斯•卡伊拉德。」

「嘖!爲什麼!」

不要逞強是指所有人。就算只有一個人一直逞強下去,隊伍的行動就會出現破綻。不管多小心,也可能會有魔物突然靠近,解體途中招引怪物只能說是自殺行爲。

「是的,老師。」

進入騎士養成學校已經三年了。還有兩年就要畢業。

如果像她一樣有魔力的話就不同了吧?鍛鍊身體以容納魔力,做成承接魔力的器皿。如果成功的話,一定還會有成長髮揮的空間。

但是,我連那種魔力都沒有。說起來,就算在前世,我的身體能力也很有限。我花了好幾年和自己相處,所以我很瞭解。

「我來。法蒂瑪不擅長指揮吧?」

以『在狩獵點比賽打倒幾隻』爲例好了。

迅速完成進入森林的準備之後,法蒂瑪和愛莉決定任務分配。三人一組的隊伍,形式上通常有一個人使用魔法,所以後衛由愛莉擔任,我的話就是沒什麼用的遊擊和指揮。

「好。」

除此之外,也有和野宿相關的配分,這方面我就不太擔心。我長時間做家事可不是做好玩的,我做的菜很好喫,我甚至在想,說不定轉生前的記憶裏最有用的,其實是烹飪方面的記憶吧。不過,因爲和這個世界的味覺有點不合,所以也有人不喜歡。

「好了啦法蒂瑪,稍微停一下。」

至於,我到底想表達什麼呢?嗯……

要是我照她的期望亂來的話,在不遠的將來我的身體就會……變得不能用了。

老實說——

老師好像也贊同法蒂瑪,常對我說「哎呀加油啊」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周遭同學不知是怕法蒂瑪,還是討厭被美女法蒂瑪關照的我,都沒有人阻止她。

「纔沒有。早上的修行你也沒起來。喫過飯了吧?走吧!」

「不可以插手!」

……拜託放我一馬吧。

那樣一定行不通的。因爲我不可能把身體操練到變得不能用爲止。

她老是說,要我拿出幹勁、認真一點,就是因爲我不認真,所以考試的成績纔會一直輸給她。

「我沒辦法穿那樣的重裝備啊。」

我身上穿的是幾乎沒有重量的防具,法蒂瑪對我皺起眉頭。我只是笑一笑,不理會她的視線。

第一次的大規模魔物討伐實習。校外實習的地點不在學校附近,我們搭了三天馬車,前往一座森林。蒼鬱茂密的樹林影響了我們的視野,是個一看感覺就會有什麼東西跑出來的地方。順帶一提,因爲可能會有死者出現,所以每個隊伍配有一位老師,並負責評價。

「喔,畢竟他是第一師團團長的兒子,技術高超嘛。」

我看出她想說的話,悄悄把嘆息咽回去,撿起被隨手丟開的書,拍掉封面上的灰塵。

……嗯,好像沒有損傷或破掉的樣子。

我一邊閃躲被推過來的魔物,一邊用盡全力大叫「別再引過來了」。

我會理所當然地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行動,選擇人好像變少的地點,攻擊那裏。打倒一定數量之後我便感到滿足,不再行動了。

•對指揮與合作進行評價

「你負責就好了吧!不過是兩隻而已,自己想辦法!」

「…………」

「尤里斯,準備好了嗎?」

那是擁有才能的她所看不見的界限。恐怕就算和她說,她也無法理解吧?不,或許是不想理解而否決。就像她修行過度昏倒的那個時候一樣,她會以『一定有別的方法』爲由強行要求我。

雖然不知道神要我做什麼,但既然祂要求我儲存魔力,不管怎麼想都是爲了之後能夠使用魔法吧。所以我該做的優先事項是修練魔法、理解魔法。而在學校所必須做的,就只有成績不要不及格。

4

我們整裝完畢走向待命場所之後,負責我們隊伍的老師走了過來。因爲有身爲貴族的我和法蒂瑪在,所以平時負責我們隊伍的老師大多都是實力高強的人,今天分派到的好像是從上一個年級過來幫忙的老師。其中也有一些對我說話嚴厲的老師,但這位老師對我比較友善,所以可說是中獎了。

「不是那個問題吧!」

這傢伙還是一樣不聽別人的話。因爲每隻都很弱,如果目標不朝愛莉那裏過去,的確可以繼續戰鬥。可是,沒有必要爲了引出魔物而放棄解體到一半的魔物,其他魔物可能會因爲血的味道而從別的地方過來。爲什麼她就是不聽別人的話啊?

法蒂瑪說到這裏,停下來看着我。就算被那種眼神盯着,我的個性也不會改變。我不帶任何感慨地回望她的眼睛。

不管我說了多少次自己只會礙手礙腳,法蒂瑪都不聽,該怎麼辦纔好?最近不只是我,評價也影響到法蒂瑪,每次聽到時我還真想對她說拜託別管我了吧。

要我把怪物引過來也可以,可是我無法使用魔法偵察,所以必須多費一道工夫。愛莉雖然可以偵察,但因爲欠缺敏捷性,所以不適合。結果,只有法蒂瑪處在精力充沛的狀態。

「我有好好鍛鍊啊。」

因爲就算說了她也不會聽,所以我硬抓住她的手製止她。雖然她平常的舉動就好像在着急什麼似地,但今天特別嚴重。儘管老師什麼都沒說,不過她這樣失控,合作分數也變負數了吧。

「沒問題,這一帶只有這兩隻而已!」

「等等!還太早了!」

我們三人點頭之後,他也點頭回禮,校外實習就此展開。

「劍術方面你明明受過那個凱爾羅特家的指導,所以絕對不會差到哪裏去。但你爲什麼那麼愛偷懶?」

終於到了校外實習的日子。

我覺得那樣就足夠了,但法蒂瑪會生氣。她會叫我不要因此滿足,快行動,或是要我和她比賽。

「法蒂瑪!解體還沒做完!」

簡單地說,儘管我勉強能領悟基本精神,但是和個性原本就與熱血無緣的我不合,這就是結論。

(我的目的自始至終都是要加入勇者隊伍。)

我從頭到尾,都依循這個準則行動。這成爲了我堅持下去的動力。

「請多多指教,海因頓敎官。」

我其實並不討厭她直來直往的個性,但她這樣的態度實在讓我煩得不得了,最近我每天都躲起來。躲三次會被發現一次,然後被迫陪她修行。

對於這不聽別人說話的公主殿下,我再度大大地嘆了一口氣。要是她別叫我做些離譜的鍛鍊就好了……我跟在她身後如此心想。

但是,愈是向人學習劍術,我愈發明白。

(因爲我知道,若是超過極限,我會變成怎麼樣。)

我當然也想變強。我真的想。雖然看不出來。

這種時候我尤其會想。爲什麼是我呢——

「你是指揮嗎?準備好了嗎?」

「是的,隨時都沒問題。」

有不能用魔力的我在,這件事對她們可說是相當大的負擔。從偵察開始,攻擊、回覆、確保魔力回覆的時間,這些原本都是要三個人做的事情卻只有她們兩人能做,所以效率很差。

也就是說,在這裏的實習,也包含魔物解體在內,老師要看過每個人的討伐魔物現況,再進行班級分組,是很重要的實習。

……就是我不知道該拿這個像是失控列車般的劍術少女怎麼辦。

「可是,我……!」

「明明纔剛開始而已,你如果用這種氣勢去打的話,愛莉的魔力會先用光吧?冷靜一點。」

明明只要別和我組隊就好了,但法蒂瑪執意要和我一組。因爲我也清楚她們兩人的習慣,指揮她們這件事本身沒有問題,所以最後就被拖着一起行動,形成惡性循環。

「你要穿得那麼輕便過去嗎?」

由於這不過是學生實習,所以萬一發生受傷之類的情況,得依老師的判斷立即離場。不過,畢竟是以十二歲學生爲主的實習,所以有時候出現了老師判斷學生難以對付的魔物,會先行討伐。只要不做出很荒唐的事,大致上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我進入騎士養成學校之後,發現這裏果然和我住的世界不同。

「如果有空看書,應該要再多加鍛鍊纔對吧?」

•對魔物討伐的數量、魔物解體的總數再加上技術進行評價

•對每個人的劍術實力進行評價

她的過度干涉開始變得愈來愈嚴苛。開端是她追趕着不停逃離修行的我。儘管她沒有做出撕破書本之類的事,但要是看到我在看書她就一定會碎碎念,老實說真的很煩。

不管怎麼想,我都不適合當劍士。

「……喔。」

「……指揮是誰?」

「交給我吧。你們才三年級,這是第一次校外實習,請千萬不要逞強。」

(既然受到那樣厲害的人那麼嚴格的訓練,爲什麼還……像是這樣的感覺吧。)

彼此競爭是前提。實習時是快的人獲勝。雖然不能傷害對手,但集合在這裏的人,全都貪婪地想讓自己變強——這就是見習騎士們的基本樣貌。

「唉,我確實被薩路特哥狠狠嚴格訓練過了啊。」

別 管 我 啦。

雖然難搞,但她並沒有惡意。一開始我以爲她在欺負我,但她總是很平常地和我說話並且要求我。

……嗯。該怎麼說呢,這實在是非常令人困擾的好意啊。

「我知道你很努力喔。可是啊,老師不是說不要逞強嗎?」

偏題了。

校外實習的主要目的爲下列三點:

「哪有辦法啊——!!」

相形之下,我雖然在指揮方面比別人高出一等,但包含劍術在內的其他能力不得不說比二流還不如。至於魔法則是無法使用,因爲可能無法承受魔法的攻擊,所以和魔物作戰時也不能站到前排去。

……所以,我早說過很勉強了嘛。

老實說,我認爲她們兩人和我以外的人組隊,成績會比較高。愛莉是魔力較高的全能類型,所以本來也可以擔任遊擊位置。法蒂瑪即使不像愛莉那樣,但她在魔力的使用上確實進步不少,而且她也擁有不管在哪個位置都能行動的技術。

「嗯嗯。」

她好像在偵察的樣子,魔法陣在她旁邊若隱若現地閃爍着。上面雖然只會出現確實打倒的敵人數量,但我只覺得這個女孩的字典裏沒有體力兩個字。難道她沒看到愛莉因解體和回覆消耗魔力而疲勞的模樣嗎?

「我纔沒有逞強!」

「你啊,你給愛莉太大的負擔了。」

繼續默默解體的愛莉雖然搖頭否認,但這時候我覺得還是非說不可……我放開抓住她的手,爲了繼續解體而調整坐姿。

「愛莉……」

「不要緊的啦,法蒂瑪。我的魔力還有剩。」

「不行。畢竟這座森林裏也有隻能用魔法對付的敵人,而且持續消耗太多魔力也不好。還有,放着血的味道不管繼續打敵人也不行。要是敵人同時從四面八方靠過來該怎麼辦?」

我淡淡地告訴法蒂瑪這個現狀,並剝下最後的皮,整理完後把東西放進行李袋。最後拜託愛莉淨化,愛莉一邊注意法蒂瑪,一邊消除散在周圍的血跡。

「可是,再這樣下去,完成的數量就……」

「當我們以這些成員組隊時,不就知道無法達成數量了嗎?」

對,我說過好幾次了。只要有我在,就不可能達成數量。雖然我對於在敵人很強等情況能夠做出準確的判斷這點相當自負,但這座森林裏的敵人基本上都弱到就算我一個人也能打倒。真要說的話,在這裏需要的是能夠處理基本事情的魔力,以及某種程度的劍術而已。

「……尤里斯是笨蛋!」

法蒂瑪似乎無法反駁我所回應的事,她大叫一聲之後迅速轉過身去,背對着我離開。她沒有用跑的,大概是多少還有點在意我們吧?

愛莉來到我旁邊,我一邊注意四周一邊開始邁開步伐。

「尤里斯,你說得太過火了。」

「不說到那種地步的話,她不會住手吧?愛莉你也是,要是很累的話就要好好說出來喔。魔力沒問題嗎?」

「你太誇張了啦。因爲你們兩個都沒有受傷,所以我沒有使用回覆,而且偵察是法蒂瑪在做。我沒有像你擔心得那麼累啦。」

可是,她的腳步比一開始更沉重了一些。因爲這情況大致上如同我的預料,所以我配合着愛莉的步調走着,而不是配合法蒂瑪。

「不只是魔力而已。在森林裏很累吧?」

要愛莉照着拼命進行定期修行的法蒂瑪的基準行動,我認爲就算魯莽也該有個限度。應該說,我曾親身體驗過所以知道,要配合法蒂瑪不僅消耗體力,精神上也相當辛苦。

「呃,你是指什麼?」

「法蒂瑪?」

接下來,又到了再升上一學年的時期,我被判定從最上級的班級降到下一個階級去了。是的,也就是說我不能再跟着法蒂瑪了。實習成績雖然沒那麼糟,不過應該是受到個人資質和其他充滿紅字的實習成績的影響吧。對我來說,我認爲這樣反而比較好。

「呀!」

離開她的身邊。

她像個迷路小孩般發出嗚咽的聲音,我將視線移回到她身上。不知道她是不是發現到我的表情其實是認真的,她像是拒絕接受般地直搖頭。

要怎麼說她纔會懂呢?

「愛莉!」

「呼啊,呃,《火炎彈》!」

她繼續對着沒有回答的我問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只是靜靜地聽着。

幾乎沒有詠唱,小小的火球漂亮地打中魔物臉部,愛莉趁機拉開距離。同時,我朝魔物的肩斜砍下去,它就一動也不動了。

多半是我和法蒂瑪決裂的事傳開了吧,沒多久,我就受到近乎霸凌的精神攻擊。

我降班這件事,在這之後馬上就傳開了。

「我所做的事……對你、只是、困擾嗎?」

有人說,我不知羞恥。退學之日也近了吧。

「對了尤里斯!你居然把魔物踢過來,你在想什麼啊!?」

不如說,因爲我能做的只有這種事,所以既然要做,就要做到完美。

與她分離之後,衆人傳達給我的是與那些相反的醜陋情感。

「爲什麼你不把去記那種無聊事的時間拿來修行啊……」

「我……」

「爲什麼?她好像自覺到自己正在亂來了喔。」

要是我被咬了該怎麼辦,要是我受傷了該怎麼辦,她如此大叫着。雖然對她很不好意思,但我把魔物踢過去是有原因的。我覺得以我使劍的能力是打不倒魔物的,但她用的是她家傳的騎士劍法,或許應付得來。

「不要。我的劍不是拿來對付人的。」

「呃,因爲我擔心砍不中,所以也一邊吟唱……」

「尤里斯!」

困擾?或許的確是困擾。因爲對於我想做的事情,她不只來打擾了一次兩次。只不過就算我感到了困擾,這種感覺也不到討厭的程度。

「算我拜託你,可以別再管我了嗎?」

我無法再繼續敷衍自己的心情,如果點頭可以改變什麼的話。我……在明知會傷害她的情況下,點頭了。

「你明明在右手用武器擺出架勢,放出來的卻是魔法?」

「……你在一瞬間就做出那種判斷了嗎?」

先跑近愛莉的是法蒂瑪。但是,下一秒她就重新面向我,開始發脾氣。

「嗯?」

與合作有關的測試已經在模擬戰鬥中處理過好幾次了,但實地野宿加上第一次在森林中偵察敵人,恐怕會產生精神上的疲勞吧。我原本是這麼想的,這些好像真的都被我料中了。我發現她偶爾會步伐不穩,但她自己卻沒有注意到。

當我配合着愛莉的步調行走時,走在前面的法蒂瑪也放慢了速度。就算像這樣什麼都不說,她明明也能夠好好配合,爲什麼一扯到比賽就會過度執着呢?如果那麼執着的話,不要讓我加入隊伍就好了啊。

『你討厭嗎?』

「法蒂瑪!那個拜託你!」

「有空說廢話的話就拿起劍!」

「啊、啊啊。愛莉,顧右邊!」

「她會那麼執着於數量,是爲了尤里斯……」

儘管一開始敷衍地陪着她,但她像是在說要我拿出認真的態度、改變沒骨氣的個性等許多硬性要求,讓我疲乏且困惑。

所以我對這個結果並不感到失望。雖然離目標更遠了,但因爲我的主要着眼點是在王都工作,我認爲應該還是有辦法的。

「因爲那個魔物的牙齒不尖,所以就算被咬了也不會受到很重的傷喔。危險的是它的爪子和腳,而我是踢向它的頭。因爲它的手比較短,既使往你那裏踢過去,它也碰不到你,所以不要緊。」

升上三年級之後,由於前往魔物森林的修行也開放了,而在那裏可以使用真正的劍。可是要是被發現對人使用劍的話就會被嚴重警告,所以我阻止她好幾次。因爲我一直不願意對她拔劍,所以法蒂瑪就更生氣了……

她似乎考慮到,若魔物的速度那麼快,一邊用劍牽制一邊放魔法或許會比較有效。在她身邊輕飄飄地浮起來的陣,我還以爲是強化身體的魔法,看樣子好像是詠唱中的火炎彈。愛莉的攻擊判斷相當好,傷害確實比用劍反擊來得大。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管你……」

我無法回應她的期待。連努力去回應她的期待都做不到。

「如果走不動的話,要好好說出來喔。」

我知道她沒有惡意。我也知道她認爲我不能跟上她是因爲我的修行不夠,而她相信修行不夠的話只要花時間,或做其他的事彌補就可以了。雖然她帶我去修行了好幾次,但並不會硬性強迫我該修行什麼,就這點而言,她應該是相信我一定能克服吧?她從來不曾有過『花了許多時間、不管多麼渴望,辦不到的事情就是辦不到!』這樣的想法。

因爲就算拿去修行也不會成長,不過這理由在她心中並不適用。我明明解釋過好幾次了,對於這個還是一樣不聽人說話的少女我也只是搖頭,假裝沒聽到。

法蒂瑪停下來,環顧四周。這個動作是她感知到某種程度的敵人時的信號,所以我也制止愛莉,看向周圍。會從哪裏出現呢?

我的成績是中上。法蒂瑪好像因爲在偵察與劍術等項目上表現得很好,所以得到高分。得知我沒對她的成績造成影響,我就放心了。

我並不是討厭。可是,一直被要求無法做到的事情也很痛苦。儘管如此,我還是不想傷害她,試着敷衍自己陪伴她,但這種行爲一定從根本上就錯了吧?若只是一直拖延下去,我們永遠不會了解對方真正的想法是什麼。

「沒事啦!」

不知道是誰起頭的,我周遭的人都在竊竊私語地傳着這句話。

「你自己沒有察覺嗎?愛莉你是第一次進入這種森林吧?」

『當不成魔術師也沒辦法成爲騎士——』

在右邊架好武器的愛莉,好像被繞到背後的魔物攻擊了。不幸的是魔物並非從前方攻擊,我轉頭看到愛莉在我右側,法蒂瑪則在左側。我把剛纔瞄準的魔物交給法蒂瑪解決,繞到愛莉後面支援她。

「……」

我們趕緊擺好陣形之後,魔物從兩側襲來。是像猴子一樣的魔物嗎?好像沒什麼體力,但動作還滿快的,它迅速繞到我們後面,我立刻輕砍它的腳,打算減慢它的速度。另一隻呢?

「當然。這座森林裏會出現什麼東西,我都記在頭腦裏了喔。」

……我做不到,如果我能這麼說的話,會有多輕鬆呢?我明明想對她說,做不到的話還有其他可以做的事,但這句話我卻說不出口。

「咦……?」

「對不起。」

她的模樣沒有惡意……但……她露出那種深受打擊的樣子,讓我無法繼續看着她,只得將視線往下移。

至於法蒂瑪,她把被我踢了一腳後失去平衡的魔物砍成兩半。不像我一樣,使用讓對方動作變得遲鈍之類的小聰明,採取一招致命的方式,這一點真令人感到害怕。

「……唉……」

「原來如此。」

我喚了一聲沮喪的法蒂瑪,她只是搖了搖頭說道:

「我?」

歪着頭的她,表情很稚氣,讓我明白她還是個小孩。說來也是,她才十三歲,這個年紀還無法理解才能的極限或大人的藉口之類的事情。如果我在這裏否定了自己一開始說過的話,她會怎麼想呢?

在這間學校裏,她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因爲我一直和她有來往,所以關於我的壞話完全沒有傳入我的耳裏。等我一離開她,朝我襲擊而來的是……一種像是要把以往我所受到的優厚待遇給推翻似的卑劣行爲。

我知道自己進入最上級的班級原本就很勉強,第一學年時同室的奧爾特在升上第二學年就被降班了,這個學校對於最上級班級的基準相當嚴厲。

明明分班都已經確定了,她卻說現在去抗議的話應該還來得及,這次我確實阻止了她。不過只有要她別勉強我修行這點,她怎麼都不肯聽我的。

法蒂瑪——她傳達給我的,是期待、友情、思慕。

我甚至在想,我到底在做什麼啊?因爲不想傷害她,持續敷衍忍耐到自己的極限,結果現在甚至沒有辦法正面看着她的臉。這個心情不斷膨脹,讓我連一步都動不了。

不過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受到大家憧憬的她一直親自指導的男生,放棄了自己的才能,最後被她拋棄。衝着那樣的我而來的,只有侮蔑而已。

愛莉好像是因爲魔法和攻擊的才能才得以進入那個班級,而我則是從小開始練習的劍術發揮效用,再加上我原本就還滿聰明的,因此進入那個班級也可說是理所當然。

「我所做的事,讓你如此討厭到露出那種表情……原來……原來你一直都不喜歡嗎?」

我不明白愛莉在說什麼,不禁看向她,那一瞬間,響起了法蒂瑪的叫聲。

「關於法蒂瑪的事……你別生氣,好嗎?」

「……你討厭我做的事嗎?」

「爲、什麼?」

她不想承認我降班了,看了班級發表之後,固執地要我修行。就算老師說該休息時就要休息也一樣。

「抱歉,沒想到它那麼快。還好嗎?」

「啊?」

「欸,法蒂瑪,你爲什麼對我那麼執着?」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法蒂瑪的臉上這麼寫着。我無法看向她的臉,於是移開視線。

「呃、嗯。對了,尤里斯。」

「尤里斯!左右有兩隻很快!」

「呃、嗯。走起來比想像中還要難走,讓我喫了一驚呢。」

我放棄對付左邊的魔物,並且趁回頭的時候展開反擊,將它踢向法蒂瑪。然後我面向另一隻,在它撲向愛莉之前,俐落地砍向它的腳腱。

「愛莉,攻擊!」

「啊!?」

5

有人說,我沒有毅力。

我現在到底露出了什麼表情啊?說不定,這是她第一次認真地看着我的臉。我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只是回望着她,她感到氣餒似地倒吸一口氣,凝視着我。

我用眼角瞥了她一眼,被我這麼一說之後,她似乎第一次發覺我並不喜歡她這樣——不,她確實發覺到了吧?她茫然地放掉手中的劍,呆站在原地。

「……!」

「欸,法帝瑪。」

失望的人應該是法蒂瑪吧。

所謂騎士,有時要成爲人的盾與劍,來對抗敵人。我知道就是因爲這股精神,纔有御前比賽等等許多比試,但我就是不願意這樣做,我希望她能瞭解我的想法。

在那之後的實習,儘管我和法蒂瑪仍衝突不斷,但還是平安結束了。

她硬擠出聲音,我點了點頭。

但是我一點也沒有想離開學校的意思。離開之後我要怎麼辦?如果不成爲騎士,便進不了王城。如果連和勇者見上一面這件事都無法實現,那麼……我被託付的事情,就無法完成了。

而且,若我在這種狀態下回家,總覺得我肯定會被軟禁。本來就被父母討厭的我,若又被騎士養成學校退學,想必會是個無法一笑置之的醜聞吧。

我想避免那樣的情況。

所以我只能沉默。不管被誰問了什麼,不管誰在背後說我閒話。淡然處理他人的閒言閒語,暗自忍受沒有人接近的孤獨。在宿舍變成個人房後,房裏也沒有可以講話的對象了。我就這樣一心一意地持續過着被孤立的日子。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和法蒂瑪坦承我之所以會那麼說,是因爲無法跟上她的腳步嗎?爲什麼會跟不上呢,看到極限就要想辦法去突破啊,感覺她好像會那麼說。老實說我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所謂極限的觀念,但我很清楚我的能力已經到極限了。

還是,向她辯稱我的體質是偏向魔術師的,所以纔沒辦法當一個好劍士,這種說法會不會比較好呢?

但實際上,我明明就沒有魔力,總覺得這理由不夠充分,聽起來只像是藉口而已吧?

我的確有無法使用魔力的理由。可是我對這件事的詳情也只有一知半解,解釋起來肯定沒什麼說服力。

就算我和她好好說明又怎樣?她會相信嗎?她會不會認爲那是十二年沒有外出的我,一直待在家裏時做的妄想呢?

我不知道有幾次想把戒指拿掉。乾脆拿掉戒指以魔術師的身分生活,以魔術師的身分確立地位,這樣還比較快,我甚至這麼想過。

可是——

(回頭想想,那個神說了很殘酷的話呢……)

最糟的情況是,我現在陷入的窘境很有可能原本就是祂所希望的。

沒錯,我『無法證明』自己可以使用魔法。雖然我確實受到神的寵愛,但也僅止於此。不管是神具儲存了我的魔力,或是我其實擁有無法估量的魔力,這些都沒人可以證明。

相同地,我也無法證明自己在成爲劍士的能力上有個極限。因爲沒有魔力,連平常衆人理所當然地使用的簡單魔法都沒辦法施展,可是沒有人能夠體諒我的力不從心。更不用說那些和我沒有往來的人,要是我對他們說出那種事,只會被判斷爲沒有才能,不上不下的人吧。

我深知自己沒辦法說明我的特殊情況,這一定會降低別人對我的信任。不管解釋多少次都沒用,因爲我無法證明我說的話。我很清楚由於這個緣故,其他人是不可能改變對我的想法的。

所以我才保持沉默。

(因爲我知道我能夠一直忍耐。)

然後,恐怕這種想法,正是我被神選上的其中一個理由吧……總覺得,我開始有所察覺了。

加上最上級班級的學生有無條件成爲騎士團見習生的可能性(指名制),應該知道我的風評的薩路特,可能會因爲偏坦而特別指定我,老實說我無法否定這個可能性。雖然我在信上告訴他我想當騎龍士,但那傢伙是否能夠正確解讀字面意思,令我非常不安……

「老實說,我無法否認現在的班級對你而言有些大材小用。相對於被稱爲王城菁英養成班的最上級班級,這個班級的學生成爲警備隊或郊外派遣部隊的可能性極高。說穿了,繼續待在這個班上對你不太好吧?」

「……啊?陸龍喜歡你……?」

「但是,騎龍士的人數本來就少,進去的話就是菁英路線。我想這樣也就不會有人特別抱怨了。如何?」

我搖頭說,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就這樣繼續下去,但老師不厭其煩地勸我回去。

「那點沒問題。雖然我沒見過騎龍,不過陸龍喜歡我。我沒有被動物討厭過。」

喔,這樣啊。直接說出來會比較好嗎?我並沒有要隱瞞薩路特的事,要我說出來也行。可是因爲這樣也等於是承認我有門路,總覺得不太好。

「卡伊拉德,你想當騎龍士嗎?」

「該不會是……我家裏的人說了些什麼吧?」

順便說一下,我在這門課拿到0分。因爲我連生活用的火都做不出來,所以造成她們的負擔增加,也無法進行簡單的敵情刺探。這兩科的0分和實習成績交互影響,拉低了我的平均分數。

「你爲什麼討厭去最上級的班?你是故意放水讓自己降班的嗎?」

「可是……你來到這班之後,成績幾乎都維持在前幾名,動作也絲毫不比最上級的遜色。雖然你的體力等平均值是很低……但你還沒有到跟不上的程度吧?爲了你好,你就回去吧。」

「那,爲什麼會被降班?我負責的實習成績,都給了你們三人應得的分數。你的指揮並不差,討伐數量也居上位。和唸書有關的科目你也都拿滿分……老實說,我完全不明白你爲什麼會被分到這種班級來。」

「卡伊拉德。」

雖然是騎士,但我們也有魔法實習,還有和魔法抗性相關的實習。

「總之。我會先和騎龍士班的導師說說看。這個時期是忙於捕捉學生騎龍的時期,我聽說騎龍有逐年減少的傾向,所以捕捉起來很辛苦。不如說,神的加護反而會讓他們喜極而泣。總之你沒問題吧?」

「……呃。」

說實話,被認爲協調性明顯有問題的我,不想再讓其他人側目了。這是我的真心話。

「我沒有。」

說來說去,是他對我保護過度了,我不想再給他添麻煩,所以我覺得我不能進入最上級的班級。

爲什麼是基礎?常會有人這麼想,不過希望各位能回憶一下。爲什麼我會降班呢?因爲我跟不上。也就是說,降班是爲了讓學生可以重新練習沒跟上的部分,將學生推回上層班級就是其目的。

他該不會夾在中間,左右爲難吧?我看着他的表情心想……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有神的加護啊……唔,的確,現在的騎龍班裏沒有人有加護,騎龍也有減少的傾向,嗯……說不定會有辦法。」

跳級。因爲這間學校沒有特別規定入學年齡(下限是十歲),所以依照年齡,跳級也是可能的。

「尤里斯•卡伊拉德。你爲什麼會降班啊?」

海因頓教官有些驚愕地喚了沉默的我一聲。

不如說,如果和龍嬉戲的時間會增加的話,我樂意之至啊!要是知道會這樣,我就應該早點調查跳級的事情纔對!畢竟一般常識與交際禮儀的課都無聊到讓我想睡得不得了,而且就算蹺掉了,大概對畢業考試也不會有影響。

「……嗯,是啊。身爲父母,當然會在意孩子的動向吧?」

「……順便告訴你,成爲騎龍士最重要的大前提是龍必須喜歡你,你知道嗎?」

升上四年級之後,以班級爲單位的行動變多了。最上級班級的實習很多,開始以見習騎士的身分進入王城。

結果,我可說是已經沒有能再繼續發展的技術了。

「不過,那個班級的五年級生,必須要上滿一整年的課程纔行,所以我想你大概要當一年十個月左右的五年級生,這樣也沒關係嗎?」

「是的,沒問題。沒有上到的四年級課程,我可以接受補課。」

「嗯。」

劍技、劍技實習、野外實習、騎馬、學習魔法抗性、魔法實習、交際禮儀、一般常識+兩個選修課程。這些課程裏與劍技相關的成績我都在中等,雖然騎馬成績很出色,但還混入了一連串的實習成績,使得我的平均分數就此出局了。

我們的課程要是到了五年級,分班會變得更細,也可以學習專門的知識,但恐怕只要待在普通班級,我的成績就會一直下滑吧。就算課程和劍技相關,但因爲加入了魔法賦予等等其他的項目,連肌力都靠不住的我,怎麼能夠取得高分呢?

老師目瞪口呆地張開嘴巴,我對他歪了歪頭。這樣說來,連陸龍的車伕都喫了一驚呢。被龍喜歡,其實是相當特殊的技能嗎?

「?」

「……」

實習成績常常不及格,也是因爲我總是毫不在意時間以致每次都碰上時限,但那真的都是法蒂瑪的錯。嗯,就算那是事實,我也不可能說出口。說了不只是會被當白癡,還可能被說,只知道把責任推給別人有損騎士的名聲。海因頓教官或許能夠理解,但我認爲要讓其他老師理解是不可能的。因爲他們一直以來都置之不理啊,認清現實吧,老師。

那該怎麼辦呢?我已經在想解決方法了。話說回來,就像薩路特最初所指出的一樣,我還有另一個武器,就是神的寵愛——被龍喜歡的體質。我要善用這個體質,進入有利未來出路的班級就讀。

雖說我倆決裂了,我也不想要說她的壞話,我支吾其詞,海因頓教官用好像有點厭煩的眼神看着我。不愧是老師,他注意到了嗎?應該說沒注意到才奇怪吧。

沒錯,就是騎龍士班。進入騎龍士班的條件,就是龍喜不喜歡你,以及協調性,過去的成績倒沒有太大的關係。我爲了五年級時能進入騎龍士班,現在與其在最上級班級與上級班級之間徘徊,不如一直停留在一個班級裏還比較適切。

「啊,是的。沒錯。」

我對海因頓教官的再度提問點頭之後,海因頓教官像是重新開始思索一樣,咚咚地敲着桌面。他靜不下心來嗎?

「……啊?」

「是的?」

在那之後,我帶着愉悅的心情走回宿舍,而其他人看到這樣的我,私下謠傳着:『他終於瘋掉了!?』,不過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欸,卡伊拉德。你如果想當騎龍士的話,要不要考慮跳級?」

我像是要對頻頻點頭的老師再推一把似地如此強調之後,海因頓教官好像信服了,他再度點頭。

——話題扯遠了。

畢竟關於我的流言甚囂塵上。話傳到父母那裏,他們對學校施加壓力也並非出乎意料之事。而且薩路特也會寫信告訴他們事情經緯。海因頓教官雖然沒有正面給予肯定,但也沒有否定,只是含糊其詞,所以幾乎可以確定事實就是如此吧。

「真的可以嗎!?」

由於我入學時比下限年齡還大兩歲,所以今年即將十六歲的我,已超過畢業年齡十五歲了。也就是說我可以成爲五年級學生,只要我的分數夠的話。

「因爲我漸漸跟不上大家了。」

「原來如此。如果是車伕說的,那就相當厲害了。對了,卡伊拉德你在騎馬課上的確常常滿分。那也是加護的影響嗎?」

「我是搭龍車來這間學校的,車伕說受陸龍喜歡是很稀奇的事,還勸我以騎龍士爲目標……」

我對發愣的教官重複說了一次之後,他擔憂地雙臂抱胸。

另外,騎士學校的科目如下:

我降班之後,導師很快便把我叫過去。

雖然那件事已經過了一個月,我也大致冷靜下來了,但一回想起當時的醜態,還是讓我想死。一個月前,我到底是被逼到什麼地步了啊?法蒂瑪應該沒有受傷吧?每當看到她的身影時,我都會不由得移開目光,其實說不定我受的傷還比較重。

這時應該要乘勝追擊嗎?

說穿了就是重複我在最上級班級裏已經學過的事情。

我們說的話一點交集都沒有。

但是等待着從最上級班級降班的我的,是從基礎重新開始。

真沒禮貌!!我一直都很正常喔!

簡單來說,就是其他實習成績太低,拉低了整體平均值,所以就降班了。因爲我本身領悟力不錯,只要花點心思,我想還是可以回到最上級的班級。可是說實在的,法蒂瑪的妨礙實在太嚴重了。

與其說是很難說明,不如說是無法說明。

「你沒有目標嗎?不想進入最上級班級嗎?」

「跳級……嗎?」

「是的。我喜歡摸馬,也喜歡騎馬喔。」

抱怨,是指誰會抱怨啊?我看着老師同時這麼想,他像是鬆了一口氣似地放鬆肩膀的力氣。我終於發覺到,他不是爲了刁難我纔要我回去最上級班級,而是被施加了什麼壓力的緣故。

我的心情和剛被叫進來時完全不同,變得很好,老師苦笑着要我回去,於是我便離開辦公室。

還有,老實說我不想回去最上級班級,是因爲會覺得尷尬。

他露出刺探似的眼神。剛纔那看似覺得麻煩的動作到底跑到哪裏去了?我對着直盯着我看的老師說:

「比起進入最上級班級,我更想進入騎龍士班。」

「……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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